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本书名称: 开局一朵向日葵   本书作者: 文梦呓   简介:   时念被雷劈进星际世界,但这个世界有星空怪兽。   是神明的降临,赐予能激发人类潜能,使其觉醒的灵源,这才让人类免于灭亡。   灵能者数量极其稀少、地位崇高,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时念前世作为一个从孤儿奋斗到顶尖学府的卷王,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   启灵仪式上,时念成功启灵。可她召唤出来的,为何会是一朵颤颤巍巍,有着一双豆豆眼、一张大嘴的卡通向日葵?   不过,这向日葵怎么有点眼熟?好像跟她前世玩的某游戏里的开局植物一模一样。   围观人群叹息:可惜是个废灵者。   时念却笑了——谁说植物不能打怪兽的?   她的向日葵可是个宝啊,只要吃掉别人无法利用的晶核,就能召唤出各种有神奇功效的植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朵向日葵稍微贪吃了点……   再后来,拼了老命赚钱终于把向日葵“养肥”的时念,左手拿着毁灭菇,右手扛着玉米加农炮,身上穿着南瓜铠甲,头上顶着叶子保护伞,化身为超级人形炮塔,抬抬手就灭了一片怪兽,引得无数人跪地膜拜。   时念成为炙手可热的强悍灵能者,各方都想要争取。   宋言澈目光不善地望着那群人:听说,你们想抢我的人?   阅读指南:   1、升级流,女主解锁植物越多,植物等级越高,越强。女主一开始不是大佬,有成长过程,期待女主一开始就大杀四方的,不用进来了。   2、大长篇,慢热文,会有狗血古早情节(重点!!!)。剧情为主,感情为辅,前期男主戏份会比较多,不背景板。团队流,小伙伴们一起升级打怪,因此配角戏份也不少。   3、本文只涉及本星际世界,高维度的“神明”仅是个背景,不涉及“弑神”、“成神”内容。   4、女主能解锁的植物基本参照初始版游戏里的植物。但根据文章需要,可能会凭空创造一两种植物,或者对个别植物能力进行调整。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异能 励志 升级流 日久生情 开挂   主角:时念   一句话简介:联邦史上第一位女元帅的进化史   立意:守护家园,人人有责! 第1章   “打!给我狠狠打!照脸打!没了那张脸,我看她还能不能勾引人!”   刚恢复意识、还未来得及睁眼的时念,骤然听到耳畔的声音,内心还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她原本是在学校运动场上晨跑的,谁知一看就会是艳阳天的晴空却突兀地劈了一道雷。而且,好巧不巧地,那道雷偏偏劈在她脑袋上。于是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时念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清醒过来。可那道听起来很不友善的女声又是怎么回事?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这两记巴掌,当然是落在时念脸上的。   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时念怒了——她都这么大了,还敢抽她巴掌?究竟是谁这么可恶!   时念奋力睁开眼,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肚子又是一痛,这让本就倒在地上的她下意识蜷缩起身子。   时念怒啊!   她瞪大双眼,终于看清眼前人——有三人,三个都是女生。其中一个,还刚刚收回踹她的脚。   那个踹她的,衣着明显比其他两个女生精致,表情跋扈嚣张,见时念倒地,却依然不肯放过,还招呼另外两人继续。   她一出声,时念就明白了,她就是之前喊打自己的那人。   时念敢肯定,自己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三人。而且,她之前明明是在学校运动场,这会儿周围的环境却凌乱不堪,像是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这究竟是个啥情况?」   时念满心疑惑,却也来不及多想。眼看那两个像狗腿子一般的女生又准备揍自己,她从地上爬起就往反方向跑。不管出了啥事,这会儿“跑”总是没错的。   可才刚跑了两步,时念就觉得不对劲——她跑起来怎么这么喘?仿佛这身体八百年没锻炼过一样。可明明她是个运动健将啊?全马都不在话下的。   「难道是之前被雷劈了的后遗症?」   时念不知缘由,也捋不清现状,只能逃命为先。可奈何身体实在不给力,还没跑多远,她就被那两人追上。   “嘶——!”   头发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力气大得仿佛要将时念头皮扯掉,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可那人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甚至双手握住,用力往下一扯。   “啊——!”   时念忍不住尖叫,那一下,仿佛要将她的天灵盖直接拉开。她的身体,也因此再度被扯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反应,一声满是戾气的“居然还敢跑”落下,她的脑袋被人重重踢了一脚。   疼自然是疼的。可这一脚,却仿佛启动了某个神秘开关,时念脑子里突然多出许多信息。信息之多,信息内容之离谱,甚至让她暂时忽略了落在身体上的拳打脚踢。   「她这是穿越了?」   稍微整理一下脑中突然多出的记忆,时念做出简单总结:她穿了,穿进一个高危的星际世界,穿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女孩儿身上。这会儿正在打她的两人,她不知其名,只知道她俩是这会儿才慢悠悠往这边赶的程雪的舔狗,是程雪的同班同学。   至于程雪,是程家千金。而程家,是她这具新身体那已经过世的母亲曾经服务过的主家。对,这具身体的母亲曾经是程家的佣人。   与一般佣人不同的是,原主母亲生了一张好脸,一副好身材,因此被程家男主人程茂给看上了。简单来说,她母亲被迫当了程家男主人的情人。而她这具原身,便是她母亲与程家男主人的私生子。也就是说,她与程雪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不过,程茂本就是个喜色的,也不是第一次找情人,他的私生子都有不下十个。时念不过是他众多私生子里的一个。   对此,程家正经女主人黄怡自然是不满的。可奈何那程茂在这一带也算是个有本事的,黄怡却是个没多大本事的,再不满也只能忍着。甚至她还得表现得温柔大度,不然她可能连程家女主人这个位置都坐不稳。   像程茂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自然不会多看中感情,也不会多重视儿女。   时念的母亲一去世,没人再护着她,她就被黄怡找了个由头赶了出来。而她那位生理学上的父亲,压根就没注意到生活在那座大宅里的孩子少了一个。   按理说,她被赶出来后,就应该和程家断了这孽缘。可谁让她这具身体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甚至更胜一筹呢?   程雪有个喜欢的人,那人是这颗星球上巨富之家木家的少爷木白泽,是个从各方面看都相当优秀的男生。当然,在木家面前,程家完全不够看。因此,程雪一直都只能暗恋。   可就在几天前,木白泽来了程家这片区域,准备参加再过半月就会开始的启灵仪式,被程茂再三邀请后,前来程家做客。程雪哪会错过这机会,整天都一副孔雀开屏的状态,努力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可偏偏,时念这具原身,因为被赶出来后生活的实在太过拮据,动了再回程家的念头。听说木白泽在程家做客后,便借其势回了程家。毕竟,有木白泽在,黄怡再怎么恨,也只能笑脸将她迎回去。   对于原身此等“不自立”的做法,时念不予评价。   原身的目的达到,她成功回了程家,但也因此得罪狠了黄怡母女。那母女俩,可都是眼巴巴地想要吃木白泽那块肥肉。可比起程雪来,那木白泽对原身的态度更好。   这下,原身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因此,才有了这会儿被暴打的一出。   捋清来龙去脉,时念只觉得冤枉——那姓木的哪儿是对她态度更好?明明是程雪那眼巴巴往上凑的行为,惹那木白泽生厌了,这才宁愿与自己说话,也不愿理她。   “穿越”带来的震撼消去,肉.体上的疼痛便明显起来,时念立马记起自己还在被暴打。   时念赶紧双手抱头,将身体蜷缩起来,护住要害位置。   现在形式比人强,由不得时念逞强,她深知此刻再与程雪分辩是误会也根本没用。程雪对原身积怨颇深,早就想收拾原身,才不会因为自己辩解两句就信了。   为了不继续挨这顿冤枉揍,时念赶紧朝走过来的程雪求饶,“别打了,我认错!以后我再也不和木少爷说话了!”   她这句求饶,效果立竿见影!   程雪果然招呼住了俩女生,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狼狈不已的时念,“哟,你终于知道怕了?”   时念忙不迭点头,“嗯!嗯!我知道错了!”   程雪嗤笑一声,面露不屑,她就知道——时念被她那死去的妈宠坏了,就是块软骨头。   她蹲身,用力捏了捏时念那张已经挂了不少彩的脸,“知错就改是挺好!不过,光‘不和木少爷说话’可不行,毕竟他要主动跟你说话,你也不能没礼貌地不理人家,是吧?”   时念心里“啧啧”两声,心道这女生果然就是故意找茬。但面上,她还是摆出一副唯唯诺诺,恐惧不已的表情,“那……那你想我怎么做?”   “滚出程家,再也别回来!”程雪说出早就想说的话。   以程家的情况,她这位正牌千金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好过。她们的父亲是个人渣,除了儿子会看重几分外,对女人凉薄,对女儿也同样凉薄。女儿在他眼里,就是联姻工具。   既然是联姻工具,自然是越漂亮越好。可偏偏,时念便是他一众女儿中容貌最出色的那个。这也是为什么她母亲会费尽心思,将时念赶出程家的缘故。母亲可不想原本属于她的好姻缘,被时念给抢了去。   谁知道,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时念这贱种偏偏就在木白泽在程家做客的时候,登门了。她今天就要断了这贱种攀附的心思!   时念垂眸,闭眼转了转眼珠。再睁眼时,脸上的神情就更加怯懦,她用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分辨,“可……可是,我没钱了。如果不回程家,我会饿死的……”   时念的潜台词很明显——你想赶我出程家,怎么着也得给点补偿费才行啊!   其实,时念第一次被赶出程家时,黄怡也给过她一笔数目不小的钱,算是遣散费。只是,这原身显然是个没有正确自我认知的姑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花起钱来大手大脚。没过多久,就把那笔钱给用光了。于是,就又起了回程家的心思。   时念倒也不想做出如此卑微姿态,可奈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骨气那玩意儿,也得有机会才能展现啊!这会儿啊,她还是放低姿态,先借机搞一笔生活费再说。   “哈哈!”程雪肆无忌惮地嘲讽出声,“看你那副穷酸样!时念,你真应该去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这会儿像不像一个乞丐!不过,你放心,我也没那么小气,不就是钱嘛,我有的是,只要你不再踏入程家的大门,给你就是了。”   时念眼神一亮,摆出一副贪财嘴脸,急不可耐地道:“真的?那你现在就给我转钱?”   程雪撇嘴,暗自咕哝:真该让木少看看你现在这副贪财样!   可再不屑,程雪也不会冒险。为了不让时念再出现,她还真打算花钱消灾。   她嗤笑一声,道:“把你钱包调出来!”   有了原主记忆,时念倒也麻溜儿,赶紧打开智能腕表的收款码。而对方的转账动作也利索,不到一分钟,她原来那只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余额的智能钱包里,就多了一笔巨款。   时念在心里默数了数现余额,嘴角溢出一丝笑——不愧是富家千金,一出手就是五十万。   按这颗星球的物价水平,只要时念节约一点,这五十万够她生活十年。   转了钱,程雪一把用力捏住时念准备收回的手,语带威胁,“时念,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答应过的事。如果你再敢出现在程家,就不是一顿揍能解决的了。再有下次,你这双腿就别要了!”   时念赶紧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我肯定不回去!”   “哼!”程雪冷哼一声,扔开她的手,招呼另外两个女生,走了。   见人走远,时念收起挤出的卑微怯弱,表情平静地坐起身。   她并未站起,而是席地而坐,再次梳理起脑中多出的那些记忆。待将所有记忆都消化完毕后,她这才站起身,一颠一跛地朝目的地走去。    第2章   安宁医院,是距离那条巷子最近的一家小型医院。   医院外科门诊某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时念正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之前那两人的拳打脚踢,还是让她受了不轻的外伤,浑身疼得厉害,自然需要来检查治疗一番。   好消息是,她并未受什么严重内伤;坏消息是,外伤不少。尤其是她后脑勺,磕出不少血。还有那张脸,短时间是没法见人了。   上了年纪的医生一边替她消毒、包扎伤口,一边摇头叹气,“小姑娘,你说你这一身伤是摔倒的?你这不是在唬我这个老头子嘛!听老人家一句劝,如果真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报警,忍气吞声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显然,这是一位热心的老医生。   时念感受到他的善意,朝他笑笑,“刘医生,谢谢您的忠告。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照您说的那样做。”   半小时后,时念拎着一口袋消炎药和擦药出了医院。出医院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这所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医院,心下有些感慨。   她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明显处于星际时代。整个联邦,现如今一共有八十八颗人类常驻星球,太空飞船、战舰、机甲什么的,也都是存在的。   光靠想象,就知道科技发展程度很高。   可偏偏在生命科学方面的水平,却没比地球高出多少。她受的这些外伤,也没有什么医疗手段能让她瞬间伤愈。但想着脑海中接收的某方面信息,她或多或少又有些理解这种现状。   联邦人口实在太多了,好几千亿的人口,让人命显得有些廉价。再加上三百年前,灵能者的出现,也对生命科学体系造成了致命打击。   试想一下,医学上久久不能突破的难题,如断肢重生、永葆青春等,在灵能者那里,不过是一个异能就能解决的问题,又有多少人还能继续坚持旧的生命科学体系不动摇呢?   时念不再感慨,低头用智能腕表搜索了一下回家的路线,坐上183路磁悬浮公交车。   不到十分钟,她就下了车,回到位于某高档别墅区的“家”。   是的,原身被赶出沈家后,居然转头就用那笔遣散费在这个小区租了套别墅。租期长达三年,光租赁费就花了五十万,恰好是黄怡给的遣散费的一半。   不仅如此,原身在租下豪宅后,还请了个佣人,来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再加上,她在吃穿方面也是大手大脚的。   这不,才出程家两个月,她就不得不辞退佣人,因为——没钱了。   对于原身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时念深感无语,只能感叹——还是她那位因病而逝的母亲把她宠过头了,这才把她养成这么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性子。   原身的母亲名叫时茹宁,原身随母姓。这也是黄怡提出来的要求,她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不管程茂养多少私生子。但只有她肚子里出来的,才能姓程。程茂答应了。   且不管姓名由来。如果说在生时念前,时茹宁还是因为畏惧程茂的金钱权势,不得已委身的话。在有了时念后,为了女儿能有好日子过,她就从不甘畏惧变成了迎合讨好,主动争宠。   有了时茹宁的庇护,时念还真过得跟个千金小姐似的,比起程雪来也差不了多少。   可偏偏时茹宁命薄,染了重病,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死了的人,自然无法再争宠。自那以后,时念的日子便一天难过一天,最终被黄怡用钱打发出了程家。   可偏偏原身,压根没有危机意识,依旧过着奢侈的日子。没钱了,就绞尽脑汁又上赶着往程家那个火坑里跳,最终惹出了今天的祸事,害了自己的性命。   是的,原身死了。她被程雪踹到在地时,脑袋在石块上重重磕了一下,直接毙了命。而她却因为那道毫无征兆、毫无道理的雷电,魂穿进她的身体,入主了这具没灵魂的躯壳。   “唉!”   时念为原生这短暂的一生感叹一声后,便果断在智网上忙活起来。她要抓紧时间把这幢豪华别墅转租出去,把原身买的华而不实的奢侈品们都处理掉。   她时念在地球上不过一凭自己努力挣命改命的孤儿,压根也享受不来这些玩意儿。还是把它们换成更有用的金钱,更让人舒心。   一直忙活到夜幕降临,时念才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拍照挂网。摸摸干瘪的肚子,想着那空空如也的冰箱,她点了份外卖后,继续忙活起来。   既然决定要把别墅转租出去,那她还得再另找一处住处。想着这个世界的高危性,她也没选那种只顾便宜的贫民区,而是挑拣了半宿,选了个有安保的平价公寓。   忙完这些,她才怀着复杂的心情,在那张豪华大床上躺下。   辗转半宿,终于睡了过去。   一周后。   时念在新租的公寓里,背依靠垫,半卧于床,在智网某知名论坛上徜徉。   这是一个名为“灵能”的论坛,涉及的内容皆与灵能有关。   说起“灵能”,就不得提一提这个星际世界的历史背景。   说来也颇为神奇,这个世界的人们居然信仰“神灵”。   三百年前,还在以科技发展、星系扩张为主线的人类,突然遭到不明怪兽的袭击。可怕的是,人类的一切能量武器都对这些怪兽无用。可仅拼肉.体,人类又拼不过。   就在怪兽毁灭了一颗颗生命星球,人类大军节节败退之际,神明降临了!   祂赐予人类抵抗星空怪兽的火种——灵源。   人类中的天赋者,可以通过灵源进行启灵仪式,觉醒成灵能者。灵能者拥有各种神奇,足以对时空怪兽造成伤害的能力。   随着灵能者的强大与崛起,世界格局也随之改变,原本分裂的星系,成立了统一的联邦政府。而灵能者,也一跃成为联邦最宝贵的人才,地位尊崇。   为了尽可能的挖掘人才,任何年满十八周岁的人,都可以免费参加启灵仪式。但凡能启灵成功,就可以一跃成为上等人。毕竟,以联邦好几千亿的恐怖人口基数来论,现如今的灵能者也不过两亿多。差不多万分之四的成功概率,足以让成功者“高人一等”。   原主那位渣男父亲程茂,之所以能渣得那么毫不遮掩,与他是一名灵能者不无关系。   这个灵能论坛,算是联邦政府的官方论坛,是由灵能管理局下属某单位管控着的论坛。论坛分两个大区,任何人都可以登录的游客区和只有灵能者才能登录的核心区。   虽然时念现如今只能登录游客区,但官方也没禁止灵能者在游客区发言。有许多不想“锦衣夜行”的灵能者们,就爱混在游客区,透露些关于灵能世界的只言片语,以引起他人的围观与艳羡。所以,在游客区还是能得到很多资讯的。   对于灵能,时念很感兴趣。   在她看来,所谓的灵能,实际就是原世界末日小说里的异能,灵能者就是异能者。而那些星空怪兽,就是只有异能者才能对付的丧尸。   而她如今这具身体刚好就是十八岁,才刚参加完联邦统一的高等升学考试,目前正值放假中。换句地球语来说,就是她刚参加完高考,还在等出成绩。   可时念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能找出一丁点这家伙能考上大学的希望。这位“千金小姐”,真的是染了一身臭毛病,压根就没认真读过书。   所以,时念如果不能启灵成功,并借此改命,进入灵能学院深造的话。她在这个新世界,很可能就只能泯然众矣,当一颗默默无闻的螺丝钉。   想她时念前世,从一个福利院孤儿,最终成功进入全国最好的高等学府深造。期间付出多少艰辛,又吃了多少苦,一般人根本就无法想法。   既然前世她能把那么烂的一手牌给打好,凭什么这一世的开局好了那么多,她还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至少,这一世她已经有一笔不菲的启动资金了,不是吗?   本来,时念对于启灵仪式,是志在必得的。   可在收集了好几天的情报后,她有些信心不足了。至少,这三百年来,都没谁能总结出启灵成功的规律。能不能启灵成功,似乎全靠运气。   运气这玩意儿……   时念心想,自己都能被一道雷劈到异时空,这运气,应该不算差吧!   自我安慰也仅仅是安慰,时念做事可不会只把希望寄托于运气。   在弄清楚自己对于启灵一事,并不能提前做什么准备后,她就开始清点起自己的资产。   之前从程雪那里讹了五十万,加上转租别墅和处置原身所有奢侈品换来的八十几万,她如今一共有一百三十三万的资产。   这已经不算什么小钱,如果她最终没能成功启灵,倒也可以用这些钱做点小生意,免得将来坐山吃空。至于那个让她倒胃口的程家,她是肯定不会再回。   就这样,时念一边继续了解灵能者的世界,一边搜寻有哪些可以做的小生意,静等着启灵仪式那天的到来。   启灵仪式一年一次,一次持续一个月。   时间就定在联邦统一高等升学考试的成绩出来后的一个月,地点则定在各星系内比较发达的星球上。这也算是给那些高考学生们第二次改命的机会,只不过这机会,比高考成功率更低,还是完全没有确定性的那种。   时念所在的这颗赫塞克星,算是比较发达的星球,正好就设有启灵点。而且启灵点的位置,就在她们这个大区,这倒是替她省了不少麻烦。   可为了能成为最早那批参与仪式的人,时念还是忍痛花了高价,在启灵点附近酒店定了一间头天晚上的房间。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高考成绩出来了,时念的原身果然考了一个让她不忍直视的分数。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时念心情并无多少波澜,可想着第二天即将到来的启灵仪式,她还是在酒店的大床上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了半宿,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纵然半宿才睡,可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时念还是瞬间清醒,迅速起床收拾。   时念以为自己七点钟就起床,已经够早了。可等她到了启灵仪式所在的广场,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后,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启灵对于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叹了口气,时念也只能乖乖在蜿蜒了不知多远的队伍尾巴上排起来。   谁让启灵师只有一个呢!   启灵师,是可以帮普通人启灵的特殊灵能者。   实际上,神明最初赐下的灵源,并非人类,而是一团仿佛永不会消散的绿色能量光球。那团光球就位于联邦中央星系的中央星上。人们想要启灵,就只能前往中央星。   就是凭借那团灵源,一直处于分裂状态的五大星系,才最终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中央星系统一,并成立了联邦政府。   再后来,随着灵能者的增加,灵能者中出现了一种特殊人才。他们可以将曾经“任何手段都不能破坏,也无法转移搬运”的灵源,短暂地储存一小部分在自己的体内。而这一小部分,再通过他们的身体释放出来,依然能够起到启灵的作用。   这类人,便被称为启灵师。哪怕他们的灵能毫无战斗力,他们也是这个世界最受人尊敬的那类灵能者。只因为,有了他们,那些遥远星球的人类也才有了启灵的希望。   可由于启灵师数量实在太稀少,联邦才不得已让就近的几颗星球共用一个启灵师。   这也是时念失算的最主要原因,她忘了还有附近星球的十八岁少男少女们来参加仪式。为了不错过启灵仪式,这些人会比本土星球的人更早地做准备。   事已至此,时念也只能耐心排队。嫌排队无聊,她就又浏览起了灵能论坛。   可才刷了没几个帖子,时念就听到前面的人群传来些许喧闹声。她被勾起了兴趣,踮起脚尖,想要看看啥情况。无奈的是,人太多,她再怎么努力垫脚,也看不到广场前方。   好在不管在哪个时空,八卦都是人类的通性。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来自前方的“实况报道”。原来,是连续有两个人都启灵成功,这才引起人群惊叹。   按照往年惯例,半天下来能有两个启灵成功,都算是非常不错的成功率。可今天离仪式开始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就成功两个,也怪不得让人群都骚动了。   时念也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那两位幸运儿。   可真等到前面的人群,以一种极度艳羡的神情,目送着一对少男少女从远处走近后,时念脸上的好奇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那一男一女,正好就是木白泽和程雪! 第3章   木白泽在前,程雪落后半步,紧随其后。   木白泽的外形,颇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确实很吸引人。可偏偏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显得有些生人勿近。此时此刻,哪怕成功启灵,脸色依旧平静。不过,仔细分辨的话,倒也能看出他双眸里的喜意。   程雪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笑容无比灿烂。那模样,简直恨不得将骄傲自得刻在脸上。   除了两位幸运儿,程雪还在他俩身后看到同样喜气洋洋的程茂与黄怡两人。   根据原身的记忆,程家的孩子里,除了她和程雪,还有两个孩子已满十八岁,分别是程雪一母同胞的亲哥和另外一个姓秦的私生女。   但那两人都没能启灵成功。而且,程茂之前也没参与过那两个孩子的启灵仪式。今天亲自来陪同,肯定也不是因为程雪,而是因为木白泽。   偏偏程雪启灵成功了!   这对程茂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儿的大喜事。从他时不时看向程雪的欣慰目光就可以推测,程雪绝对会一跃成为他最重视的那个孩子。   对此,时念表示不感兴趣。   反正,原身已经死了,如今的时念并不想和程家有任何瓜葛。他们是好是坏,与自己又有何干?   尽管不在意,可看着几人离自己这个方向越来越近,时念还是忍不住往人群里缩了缩。她不想跟程家人打交道,可不代表她们也会无视自己。   以程雪这会儿的心理,如果见着自己,那还不得狠狠在自己面前炫耀一番?她又何必自找气受呢?   时念关顾着往人堆里缩,却忘了其他想看热闹的人这会儿都在拼命往前挤。这一退一进,她就一脚踩在了身后那人的脚步上,把那人踩得嗷嗷直叫。   时念一惊,赶紧回头道歉。   被踩之人倒也不蛮横,一边疼得单脚小跳,一边摆手说“没关系”。   两人这边和解,但动静毕竟闹了出来,再加木白泽他们几人离时念本就不远。这一闹,她立刻就被几人注意到。   几人神情都有些许变化。   木白泽眼底闪过兴味。程雪和黄怡脸上的喜悦都有一瞬的凝固,但随后程雪愈发得意,黄怡却始终轻蹙眉头。而程茂这位渣父,倒不至于连女儿都认不出。看到时念后,他先是有一瞬的疑惑,随即疑惑变得恍然,最后居然还朝时念微笑了一下。   时念这块滚刀肉,一时都觉得有些头大!   似乎是察觉到几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连喧闹的人群不知何时都安静下来。   最先打破平静的,居然是木白泽。   只见他摆出些许疑惑的表情,看向程茂,“程先生,这位好像也是您女儿?我记得叫念念来着?”   程茂脸上笑容灿烂,恭维道:“木少好记性,确实是小女。”   说完,他又对着时念道:“既然你也要来参加启灵仪式,怎么不跟着雪儿一起?”   时念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你这个当爹的可真“够格”啊!连女儿有一周多时间没在家出没了都没察觉到。   时念快速扫了黄怡母女俩的表情一眼,一个警告威胁,一个愤恨不已。她心下有数,也不愿多生事端,便笑得七分腼腆,三分羞愧,“我起床晚了,没赶上早。我听大家说木少和姐姐都成功启灵,这真是太好了。恭喜木少,恭喜姐姐,恭喜父亲。”   她这话一出,程茂还好,毕竟他压根不了解他真正女儿时念的性情,还以为她本就是这么个温温柔柔,胆小怯弱的样子。   可其余三人,却是神情各异。尤其黄怡母女俩,更是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从眼前人嘴里说出来的。   时念瞅了,觉得好笑,她们俩这是没见过“戏精”吗?   客观来讲,从黄怡程雪俩人的角度来看,她们有理由厌恶身为私生女的原身。但原身毕竟是因为程雪的欺负而意外丧命,时念做不到替原身杀人报仇的程度,但也绝不会喜欢这一家子。她理想中的状态,便是从此她与程家各过各的,谁也别来打扰谁。   可想要达到这点,首先就要程家母女别总想着针对自己。这么想着,时念便收敛多余情绪,朝母女俩露出一个更加甜美的微笑。   这下,程雪甚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时念这一笑,还是很有效果的。   比如,原本神情紧绷、时刻准备攻击的黄怡,就在征愣过后,笑着轻推了一下程茂,“好了,我们也别站在这儿挡路。时念这排着队呢,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结果,我们还是先回家吧,别让木少久等。”   时念嘴角忍不住隐秘地翘了翘——看吧,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绝对的敌人呢?   面对非原则性的问题,偶尔忍气吞声,并不是胆小懦弱,只是为了路途更顺一些。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或背景托底,否则事事都争对错,争输赢,多半最后损的还是自己。这些道理,早在前世,时念就已经被社会教会了。   时念算盘打得颇好,可有时,人算不如天算。   黄怡母女是打算放过她了,可那木家少爷木白泽却突然来了句,“黄女士不用担心我。我反而挺期待,既然程小姐能启灵成功,不知时小姐能不能成功呢?”   时念嘴角笑容一僵,缓缓抬头,盯着木白泽的眼神有点像刀。   木白泽这会儿却像个阳光奶狗了,朝她灿烂一笑。   时念咬牙切齿——这家伙,他丫就是故意的!   他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可于她而言,不管能不能成功启灵。被程家人知道结果,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不成功的话,黄怡母女就可以狠狠嘲笑她了。成功的话,以灵能者堪比大熊猫的珍稀程度,她还能过与程家互不干扰的日子吗?   时念用目光将木白泽快速凌迟一番后,这才摆出惶恐懦弱的模样,连连摆手,“木少爷说笑了。启灵成功,那可是万中取一的概率。我这么普通,又怎会成功呢?程家能有姐姐这么个灵能者,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我可不敢奢望那多么。”   可尽管她把姿态摆得足够低,程家三人却还是被挑动了心弦。   只是三人的想法可能有点分岔,程茂想得是万一时念真成功,那程家的地位绝对会更进很多步。而那母女俩想得却是——启灵成功率那么低,时念又怎么可能也成功?   于是在程茂笑吟吟反驳时念的时候,黄怡母女居然没有反对。   “念念,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死。这样吧,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冯大师那里去插个队,尽快出了结果,我们也好一起回家。”   虽然记忆中,程茂位父亲因为不想从他口中喊出跟他不一样的姓来,从来都只喊他那些私生子女的小名。可这会儿听到“念念”从他口中出来,时念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到可以插队,时念有些心动,可不想与程家再有瓜葛的念头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她笑着推拒,“父亲,大家都是从各个星球大老远赶过来的,这插队……不太好吧!如果成功了还好,可如果失败,会不会让别人笑话?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吧,如果侥幸启灵成功,我肯定会回家向您报喜的。”   程茂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如果他兴致勃勃带着人去插队,却没能成功,那脸面可就掉地上了。而以启灵的成功率来看,这才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于是,他不再强求,“那你慢慢排着,我们在家等你消息。”   “好!”时念微笑,表情乖巧。   程茂都不再强求,木白泽也不好再拱火。黄怡也不想让这个麻烦精再回程家,自然不会反对。程雪倒是想看看时念启灵失败的场景,趁机嘲讽一番。但在两位家长心思一致的情况下,她的想法,并不重要。   一行人走了,与人群渐行渐远,时念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走远的几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某人正打着“就算真启灵成功,也绝不回程家”的主意。   危机化解,时念继续一边排队,一边刷论坛。   论坛上说,但凡有觉醒天赋的,一接触到启灵师释放出的灵源,身体就会出现特别反应。而没天赋的,不会有任何变化。所以,启灵仪式其实是个很快的过程。   现实里,情况也正如帖子所说那般,队伍缩进的很快。看着蜿蜒了不知多少米的队伍,很快就前进到时念抬头就能看到端坐在广场中央的启灵师的程度。   随着队伍越来越短,自认心态老练且已做好完全心理准备的时念,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而让她如此紧张的最主要原因,却是自木白泽与程雪之后,人群再未响起过惊呼声。   这启灵成功率之低,可见一般。   队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轮到时念上前。   「幸运女神,你就再眷顾我一次吧!」   时念狠狠闭了一下眼,深呼吸几口,大步迈脚,走进启灵师那间临时搭建的敞门小屋。   启灵师从外表看,约莫四十来岁,是名男性。他端坐在一张完全符合人工力学的椅子里,旁边还有一张茶几和另外一张椅子。茶几上搁着水和吃食,另外一张椅子上坐着随意准备给他服务的助理。   启灵师眼皮半垂,神情麻木,看到时念站到跟前,也只是机械化地说了一句,“伸出手来!”   时念并不觉得对方傲慢。想想也能理解,启灵师虽受人尊敬,可启灵这活也确实不好干啊!那可是要在这广场持续坐上一个月,任谁也不可能有好脾气。   时念主动将手伸了过去。启灵师也伸出手,覆盖住她的手。   下一瞬,就见一个绿色光团从启灵师掌心钻出来,又钻进时念的掌心。   第一次见这种玄幻场面,时念下意识瞪圆双眼,觉得颇为神奇。   在那光团钻进自己手心后,不知怎的,时念突然觉得体内有些燥热。   很快,绿色光团重新钻出她的手掌,重回启灵师的掌心内。可神奇的是,即便光团已离去,她的手掌依然在发着淡淡的绿光。   启灵师那双半垂的眼皮立刻扬了起来,语气染上些许兴奋,“终于又来一个!”   时念不笨,立刻懂了这话的潜台词,心下也是一松——幸运女神果然还是眷顾她的。   渐渐的,她掌心的绿光开始聚拢,一点点凝聚出具体形状,也转变出了其他颜色。   只是……   时念和启灵师看着她掌心那株颤颤巍巍的卡通向日葵,齐齐陷入沉默。 第4章   时念掌心中的那朵向日葵,一点也不写实,粗糙的像是儿童简笔画。原本应该是布满瓜子的圆盘上,却被两只豆大的黑眼睛和一条长缝般的大嘴取代。   时念之所以敢肯定那是向日葵,完全是因为这货跟她前世喜欢玩的那款小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一模一样。   对此,时念表示很无语。   经过这些天的恶补,时念对“灵能”世界的了解,已不再是之前的小白程度。   灵能者的能力,稀奇古怪,不尽相同;就算能力种类相同,具体的效果也未必一样。   这种现象,给灵能者的分类带来了些许麻烦。但聪明的人类,还是大体给灵能者们划出了六个大类:元素系、强化系、动物系、植物系,辅助系和特质系。   元素系的灵能者,指能操控金木水火土风雷等元素,他们也被认为是最强的战斗类灵能者。   强化系的灵能者,可以将能量聚于体内,再在瞬间释放出来,造成巨大的破坏力。动物系的灵能者,则可以召唤出具现化的能量怪兽,与真的怪兽作战。这两类灵能者,也算得上是战斗系中的攻坚手。   辅助系灵能者,是可以治愈或者对他人能力进行增幅或削弱的这类灵能者。特质系灵能者,其能力就稀奇古怪了,一些不好分类,但又有用的能力都归于此类。比如精神控制啊,顺风耳之类的。这两类灵能者,在团队作战中,也是很受欢迎的。   唯独植物系灵能者,他们不像木元素能力者可以操控所有植物,而只能操控某一种具体的植物。如果所能操控的植物本身就有毒、有刺,那还算是有一点点战斗力。一旦操控的植物中看不中用,那就只能给那些大人物当个表演“空手变植物”戏法的角色了。   渐渐的,植物系灵能者,也被人们认定为废灵者,成为堕了灵能者威望名声的耻辱。   而时念掌心中的那朵摇头晃脑的卡通向日葵,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毒有刺”的模样。   冯姓启灵师叹了口气,扭头对一旁的助理的道:“虽然是个废灵者,还是登记一下吧!”   女助理立刻拿起茶几上的一个仪器,朝时念招了招手,“这位同学,麻烦过来一下。”   还在想那朵向日葵究竟是不是猜想中那朵向日葵的时念,被这一喊,立刻分了神,掌心中的向日葵也消失不见。   时念只能暂时搁下疑惑,按照女助理的指示,调出身份信息让她扫描登记。她亲眼看着女助理在扫描玩自己的信息后,在灵能种类那一栏输入了“植物系”三个字。   “植物系”,这是已经被大众与“废灵者”划上等号了的三个字。   时念有心分辩一下,如果这向日葵真是她想象中的那朵,自己可能还真不是什么单纯的植物系。可她毕竟还不能确定,便把心思压了回去。   登记完毕,女助理面带笑容地对时念道:“不管是什么系的灵能者,只要觉醒,就有资格进入灵能学院深造。这几天,会有专人将入学相关事宜发给你,请注意查收。”   时念在表达感谢后,走出临时搭建的小屋。谁知刚出来,就对上众人既羡慕又同情的目光。她不由苦笑,看来这“植物系”的名声真的是不怎么好啊,甚至引得普通人都同情。   不管怎样,启灵成功,也算是取得阶段性胜利。   时念其实并未太沮丧,反倒有些急切,想回家好好研究一下那朵奇葩向日葵。   可老天爷仿佛要故意给时念一些磨难,她将那朵翻来覆去向日葵研究了好几天,甚至连上厕所时都忍不住要摆弄几下,却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在前世那款游戏里,向日葵的作用是产出阳光,阳光则可以用来购买各种武器。以此来推断的话,她手中的这朵向日葵,也应该能产出点什么才对。   可偏偏都五天过去,时念甚至都收到鲁恩灵能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了,依然没发现手中这朵向日葵有产出任何东西的迹象。   「难道,真的是她想岔了?这朵向日葵的确是只是单纯的植物系?」   虽然不太想,但在仔细思考后,时念也不得不承认“向日葵就只是向日葵而已”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   想到这点后,时念整个人都有些蔫儿。   好在,前世的经历早已让她习惯了面对各种各样的挫折,也养成了她不会轻易被挫折打败的顽强精神。只蔫了半天,她就又开始收集起植物系的各种资料来。   不管怎样,学习更多的相关知识,总是没错的。   这天下午,时念学了个昏天暗地,学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于是,她决定晚上出门去吃顿好吃的,犒劳一下消耗过度的脑子。   时念在智网上搜索了一家评价较好的美食店,坐上公交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窗外景物飞逝,那些科技感十足、耸入云端的建筑物也不能像最初那般,惹得时念连连惊叹。八个站点,以磁悬浮公交车的速度,不过需要一刻钟。   这个星际世界的美食,与前世的美食并无太大区别。或许食材的名字不一样,但其多样化的烹饪方式、丰富的口感,与前世也大体不差。   这让时念这枚小吃货,深感欣慰。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那向日葵属于特质系,自己总有一天能摸清它的用法。如果它真是单纯植物系,那也没什么,以后就努力赚钱,当个有钱的普通人呗!」   美食店位于一条巷子深处的居民楼一二层,是个比较小众的餐馆。但时念最近多拼啊?简直都要驻扎在智网上了,自然而然刷到过这家店的推荐。   她进店后,像个老饕一样,菜单都没用,就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小店就老板自己独自在经营,上菜速度有点慢,但最终进肚的诱人美食,明确地告诉着众人,它们值得被等待。美美地饱餐一顿后,时念心底最后那点小郁闷也散了。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时念就着昏黄的路灯,走在有些狭窄的巷子里。   这条稍显破败的巷子,倒有几分前世的氛围,时念下意识抬头望天——天上繁星依旧,只是这些星星却再也不是以前看过的那些星星。   时念心底难得有了一丝伤感,也不知曾经的朋友们过得还好不好?是不是都已经得到自己的死讯了?他们会不会因此难过呢?   空中的星星们闪烁个不停,仿佛在对她点头,告诉她——会的!   气氛正好,适合抒情。但前提是,时念没有只顾看天上星,从而忽略了脚下路。   “砰”的一声,没看路的时念,被不知什么东西绊倒,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艹!幸亏周围没人,不然就丢大发了!”   时念低咒一声,麻溜从地上爬起,就着昏黄的路灯,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把自己绊倒。刚才那一脚的触感,有些软,不太像是石头。   可这一低头,却把时念吓得七魂去了六魄,只因把她绊倒的,是一个人!   人本来没什么可怕的。可这大半夜的,地上躺着个满脑袋血,不知死活的人,那就很可怕了,好不好?   时念有些踌躇,她并不是个多热心肠的人。前世的经历,让她养成了“少管闲事”的习惯。更何况,如今她还身处高危的星际世界,万一,地上这人本就是个坏人呢?   犹豫再三,时念抬了脚后跟,准备还是继续贯彻“少管闲事”的准则。可就在她前脚跟刚抬起的时候,后脚跟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手的力道并不大,时念只是轻轻一挣,便挣脱了。重新垂落到地面上的手,与地面相碰,发出轻微的闷响。那一抓,似乎只是那人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可就是这个近乎本能的求救动作,让时念的脚仿佛被黏在了地上,再也拔不起来。   “唉——!”   一声长叹过后,时念蹲了下来,认真打量起地上的人来。   刚才匆匆一瞥,只知这人是个成年男人,满脑袋的血。等细看之下,她才发现,这人看着年纪并不大,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应该算得上如今她这具身体的同龄人。少年生的人高马大,身材修长,单论体型,与成年男性无差,这才让她乍眼看错。   尽管满脑袋的血,但时念依然能看出这少年长得非常不错,是那种典型的浓颜系、但又很有英气的帅哥。   时念心情顿时变好,救人的想法也从被动变成主动。   「帅哥什么的,还是值得救一救的!」   时念不知少年因何落得如此境地,想了想,决定帮忙报个警。有困难找警察叔叔,总是没错的。且这样一来,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能妥善解决。   不再犹豫,时念打开腕表,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智能接警员的询问声响起,“您好,这是安乐北区警局热线,你有什么需要……”   “嘟嘟嘟——!”热线的开场白还没说完,通话就已中断。   时念低头望向斜里伸出的那只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报警,也不用……”   “管我”两字还没能说出口,像诈尸一样“活”了一瞬的少年就再度晕了过去。   「不用报警?什么人不需要报警?」   时念沉吟片刻,没再度拨出报警电话,而是蹲下了身子。她打开腕表的照明灯,在少年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光束在少年腕间的一个手镯模样的饰品上停顿了好几秒,而后她又将少年的穿着仔细打量了一番。   时念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觉得这少年或许很值得她救一救。   心下有了决定,时念就动了起来。她前世是学医的,虽然才入学一年,但也学了不少知识。就着智能腕表更明亮的照明灯,她对少年进行了个初步检查,发现他脑袋上的血并不是因为脑袋受伤而留下的后,下意识松了口气。如果他是脑袋受伤,她还真不敢轻易搬动他。   将少年全身上下,甚至背面都检查一遍后,时念找出了他的受伤的部位——右肩和左臂!   少年在清醒的时候,似乎已经做过简单止血处理,伤口处有一层厚厚的白色粉色。所以,伤口虽然看着狰狞,但流血情况倒还不算太严重。不过,就算血流得再慢,不及时处理的话,他还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有了结论,时念也不再纠结,赶紧在智网上下单了辆磁悬浮出租车。   感谢星际时代的高科技,公共交通都是无人驾驶。不然,时念还真不知该怎么向司机师傅解释少年这浑身是血的模样。   连拖带拽,时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高马大的少年弄上车。   语音告知出租车目的地后,时念瘫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能拥有空间扣的人,怎么也值得救一救吧?或许还是有危险,但富贵险中求,总得冒点险才行!」 第5章   通天苑小区。   磁悬浮出租车安静停在八号楼前的停车场。车门从内部被打开,时念钻了出来。   看着后座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她哀叹一声,费力将人拖到车门口,屈身将人背在自己背上。   少年太高,时念比他矮不少,根本无法将他彻底背起,只能任由少年的大长腿拖在地上,就这样半背半拖地往屋内挣扎前进。   等把少年弄回屋,放倒在沙发上时,时念已经喘得跟耕完十亩地的老黄牛没什么两样。   “呼哧——!呼哧——!”   时念弯着腰,双手撑在两膝之上,一边喘,一边感慨,“时念啊时念,如今你这具身体实在太娇小姐。在这个高危世界,怎么能弱得跟林黛玉一样呢?从明天起,魔鬼训练搞起来!”   时念好不容易缓过气,看着躺在沙发上依旧无知无觉的少年,又忍不住吐槽,“你也真能晕的,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你弄醒?”   吐槽归吐槽,缓过气的时念再度动起来,转身回屋把医疗箱取了出来。   或许是出于医学生的本能,并没太多购物欲望的时念,却是在搬家后花大价钱置办了个医疗箱。只是,她没想到,这玩意儿的首次使用居然是用到别人身上。   当初,时念学的本就是外科专业,替人处理外伤再熟练不过。   三下五除二,她麻利将少年右肩和左臂伤处的衣裳剪开,用消毒液和棉纱布替他将全部的血洗净擦干。洗净之后才发现,比起左臂来,少年右肩的伤口更长,伤势也更严重。   时念仔细检查了两处伤口,并未在里面发现什么嵌入物,舒了口气。她拿出手术线替他将两处皮肉外翻、颇为狰狞的伤口缝了起来。   至于缝合技术嘛……   时念低头望着少年右肩和左臂那两条如蜈蚣般蜿蜒,分别有二十来厘米和七八厘米的伤疤,丝毫不觉得脸热——她也只是个大一学生,手艺还不够完美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时念垂眸欣赏了一瞬颇有破碎美人感的少年,取出纱布替他包扎伤口,缠绕完毕,还悠哉地打了两朵漂亮蝴蝶结作为收尾。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时念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救人,尤其是搬运这位帅哥,也花了她不少力气,这会儿也累了,便洗洗睡了。   但在睡前,她还是多了个心眼,定了好几个闹钟,准备隔两小时就起一次。   而半夜发生的事,也证明了她这种举动的正确性——少年在半夜的时候发高烧了!   时念打着呵欠,拿出退烧药,给人来了一记静脉注射。最后干脆抱着被子在沙发旁边打了地铺,强打着精神守到对方退烧后,就再也忍不住,滑进卷成一团的被窝里就睡着了。   宋言澈是天刚蒙蒙亮时清醒过来的。   睁眼,入眼的不是空旷的天幕,而是白色墙顶,这让他有些诧异。   宋言澈缓缓转动脑袋,目光与地板上一坨被子相遇。他愣了愣,把视线移向被子顶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少女姿容出色,但美得不张扬,而是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温婉型。少女这会儿睡得正香,也不知梦里是不是正在享受美食,嘴巴还砸吧砸吧着,显得尤为可爱。   看了好些秒,宋言澈才把视线从少女脸上移开,移向搁在少女被窝边的医疗箱上。   “是你救了我吗?”宋言澈低声呢喃。   虽是发问,语气却并不疑惑,因为答案再明显不过。   宋言澈动了动身子,试着半坐起来,疼痛让他微微蹙眉,但他还是近乎平静地挣扎坐起。坐起后,他垂眸打量,那两朵随着他动作一颤一颤的蝴蝶结顿时就跃入他眼球。   宋言澈一怔,他能感觉到,纱布下面的伤口已被缝合。   他再度把视线移向少女,面色若有所思——普通人可不会缝合。   对于宋言澈的注视,少女丝毫没有感觉,依旧睡得香甜。   见少女一副短时间不会醒来的模样,宋言澈也没出声打扰,看她这“打地铺”的架势,就知道她昨晚照顾了自己一宿。他强忍不适,默默打开腕表,垂眸发起讯息。   早晨九点,时念终于醒了,她是被饿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毫无形象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蛄蛹着从滚成圆筒状的被子里钻出上半身,坐了起来。   坐起后,她下意识转身,想去看看沙发上的帅哥如何了,结果这一转,就直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   打到一半的呵欠,卡住了。   可时念何许人也?脸皮厚,能装蒜。   她毫无异样地合上剩下的半张嘴,朝人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你醒了啊?”   宋言澈点头,“谢谢你救了我!”   时念没说“不客气”,也没问“你为什么会受伤”。她微笑,坦然收下对方的感谢。   “我叫时念,你呢?”   “宋言澈。”   时念云淡风轻地点头。可实际上,直到此刻,她才放下某根一直紧绷着的弦。   “醒了先表示感谢”和“坦然告知姓名”这两个举动,或多或少能证明,对方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坏人。她这次救人,至少应该不会反给自己带来灾祸。   “你伤势挺重的,可能暂时还不能行动……”看到宋言澈端端正正半坐在沙发上,丝毫不像伤患的模样,时念这话说得越来越轻。   顿了顿,她改口道:“算了,你的伤势,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觉得还严重,就暂时在我这儿歇着。如果觉得不严重,想走,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就行。反正我这会儿饿了,我先去弄点吃的。”   作为一名孤儿,会下厨是生存必备技能。即使在异时空,只要摸清食材口味,时念也能做出一桌美食来。   但大清早的,还有个伤患,时念就没劳神,简单煮了点白粥,炒了份青菜。   她给宋言澈盛了碗白粥,正要给他递过去,却瞥到他左臂右肩的两朵蝴蝶结。   “需要帮忙吗?”   宋言澈一怔,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耳朵尖微微泛红,赶紧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时念不强求,把碗递了过去。   宋言澈右手端碗,左手拿勺,大口吃起来,动作之流畅,完全不像是有伤的模样。   但时念却是看得眉头越蹙越紧,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左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宋言澈一愣,疑惑地看向她。   时念不由分说地抢过他手里的勺和碗,“算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宋言澈连忙道:“不用,我可以的。”   时念却敛了笑容,目光严肃地瞪了他一眼,“宋言澈,请尊重我的劳动成果,我可不想待会儿再给你包扎一遍!”   原来,随着宋言澈的大幅动作,那两朵蝴蝶结都隐隐侵染了血渍。   宋言澈不语。虽然他自认为没问题,可黑脸的时念,还是很能唬人的。   时念一瞅他表情,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啧,这该死的自尊心。   但作为一名医学生,是不能嘲讽病人的,时念出言安抚,“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我是名医学生。在医生眼里,病人可没有性别之分。”   「医学生?」   宋言澈眉梢微挑,脑中却闪过之前收到的讯息——时念,18岁,毕业于赫塞克第一中等学院,联考成绩249分。五天前,参加启灵仪式,觉醒植物系灵能,已被鲁恩灵学院录取。   宋言澈心道:一个连联考满分三分之一分数都没能考到的女生,却张口说自己是医学生,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心理素质倒也了得。不过,硬说她在说谎,他又觉得不太像。毕竟,从她对自己伤势的处理方式来看,确实有几分医学基础。   宋言澈并没能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因为时念已经把满满一勺粥送到他嘴边。想他宋言澈自一岁过后,就再没被人喂过饭。没想到,如今都十八了,还有被人喂的一天。   但勺就在嘴边,也由不得他再难为情,宋言澈最终还是张了嘴,把那口粥吞了进去。   时念见他肯吃了,赶紧舀下一勺。就这样一勺接一勺,很快就把满满一碗粥喂完。   “好了,你先休息,我也去吃饭。”说完,时念起身去餐桌那儿填自己的五脏庙。   早就饿了的时念,走得比较急,也就没注意到宋言澈自打她喂他第一口饭起,耳尖一直都是红的。但她这副“急匆匆赶去吃饭、无心关心其他事”的模样,倒是给了他充足的调整情绪时间。   等时念吃完饭,又收拾完毕后,宋言澈脸上早就看不出任何异样。   时念看着端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卧倒休息打算的宋言澈,有些头疼——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他都不疼的吗?   “你……不休息吗?”时念试探着问。   宋言澈一本正经,“我这会儿不困!”   “……”时念满脸不可思议,“你这回答,是认真的?”   宋言澈见她一双大眼死死瞪着,一副只要自己敢点头说“是”,她就要扑上来咬自己两口的模样,嘴角迅速地弯了弯,解释道:“在你休息的时候,我吃过镇痛药。”   时念恍然,但还是道:“镇痛药也只是镇痛,你那么重的伤,还是多休息才能好。”   宋言澈认真道谢,“谢谢!我知道了。”   可说归说,时念也没见他有所行动,只能无奈摇摇头,“那你自便!我这会儿要出门去锻炼,你无聊的话,就自己找点乐子!”   宋言澈见时念真一个人出了门,也不由怔怔。   「这姑娘,还真放心把他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单独扔家里?她这究竟是心大?还是单纯地不想多管闲事?」   回想了一下之前两人相处时的情景,宋言澈觉得多半是后者。    第6章   时念当然是不想多管闲事!   前世作为孤儿活了十九年,“不管闲事”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她不是对宋言澈不好奇,但她非常认可那句“好奇心害死猫”的说法。她不是猫,她没九条命,所以她能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不能管闲事,不能胡聊来满足好奇心,即便时念是个社牛,与宋言澈这个陌生人共处一室,也会觉得尴尬。想起昨晚闪过的“要加强锻炼”的念头,她干脆就以此为借口出了门。   其实,也不算是借口,毕竟时念连运动服都换上了。出了门,她也是直奔公寓小区的健身房。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怪兽的缘故,这里的人们,就算是普通人也比较“尚武”。健身房、练武馆一类的,随处可见。尤其是健身房,基本每个住宅小区都有配套。   但又或许是因为小区健身房免费的缘故,到了健身房后,时念发现这里的设施并不怎么多,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因此,来锻炼的人并不怎么多。   时念倒也不在乎,她如今这具身体以前过的都是好日子,基本耐力都成问题,更别提其他。于是她随便挑了一台空着的跑步机,跑了起来。   时念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宋言澈在时念的家里静坐。   与时念出门时不同的是,此刻宋言澈的面前有一个虚拟屏,屏幕里有一个眼眉间带着焦虑的美艳妇人正在说话。   妇人满脸关切,“澈儿,你确定你的伤势没大碍?”   宋言澈睁眼说瞎话,“我真的没事,母亲!你看,我这会儿不是坐的好好的吗?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真严重的话,我这会儿还能跟你通话?”   隔着屏幕,狰狞的伤口又被纱布包裹住,妇人被唬住了,焦虑紧张的神情舒缓许多。但也只是短短几秒,她眉心再度蹙起,重新染上愠色。   “这事肯定是宋青河那兔崽子干的!那崽子一直忌惮你,生怕你将来抢他宋家继承人的位置。以前你父亲还在的时候,他还只敢搞些小动作。如今,你父亲一走,他就……”   说到这儿,妇人的声音有一丝哽咽。宋言澈正欲安慰两句,就见她那彪悍的母亲大人已自行调节完毕,继续猛烈地“开炮”。   “呵,不过是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崽子,还真把自己当宋家家主了!他是不是忘了,我孟家也不是吃素的。小崽子既然想开战,我孟家就奉陪……”   “母亲!”宋言澈出言打断了自家母亲的战前宣言。   以他外祖家“重女轻男”的传统,还真有可能因为母亲的请求,与宋青河开战。不是他害怕宋青河,而是宋家毕竟是他父亲的家族,爷爷奶奶对他还是很好的。他不想因为小辈间的争斗,而让宋孟两家从亲家变成仇家。   宋言澈请求,“这件事能交给我自己处理吗?我自己的仇,应该自己报,不是吗?”   美艳妇人,也就是孟宝珍女士,瞪圆一双美目,“你要自己报仇?”   宋言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孟宝珍犹豫半晌,才道:“那行吧,你自己看着办!不过,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一定要给大人说啊!别像你父亲,总喜欢一个人揽事,揽到最后连命都丢了。”   父亲的去世,已成母亲内心的阴影。原本大大咧咧,万事不操心的她,如今反倒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对待,整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对此,宋言澈只能顺着她,再三保证“不会逞强,打不过会喊人、会跟长辈告状”,这才将人安抚下来。   有点怕母亲继续唠叨,宋言澈不再刻意遮掩难受的表情,“母亲,坐得久了,伤口有些疼。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这会儿想休息休息。”   孟宝珍立刻不敢多言,“那行,你先休息。”   宋言澈正准备切断通讯,孟宝珍突然又道:“对了,澈儿,第一灵能学院再过两月就要开学了,你别忘了,及时赶回来。”   宋言澈伸在半空的手指一僵,沉默片刻后,他神情严肃地开口,“母亲,我不打算去中央第一灵能学院深造。”   孟宝珍眼神一凝,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不去第一学院?为什么?”   这是一件“大事”,宋言澈并没遮掩,认真解释自己的想法,“那里盯着我的眼睛太多,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意义的事上。”   孟宝珍虽然瞬间就明白了儿子的打算,但依然蹙起了眉。许久,她才拧着眉心,问道:“那你打算去其他四个学院中的哪个?”   宋言澈显然早有打算,“我去鲁恩!”   孟宝珍略显诧异,“鲁恩?北辰星系的灵能学院。北辰十年前元帅陨落,至今没人能坐上那个位置,导致如今的北辰,在五大星系中最为弱势,也最混乱,你确定要去鲁恩?”   宋言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越乱,越弱,我才越有机会!比起留在中央成天跟宋青河、跟其他家同辈人斗,我觉得还是低调一点,先把自身实力提上去更重要。如果我能早早成为灵魁,如今担心的那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孟宝珍被说服了。确实,与其把精力浪费在内斗上,还是提升自己实力更重要。看看司辰家,因为有战神司辰元帅的坐镇,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招惹?   一旦想通,孟宝珍也相当果断,“那行,你去鲁恩。既然要低调,那就干脆‘消失’。你换个名字去鲁恩。正好我孟家跟鲁恩的院长有点交情,我会让他帮忙隐瞒你身份。我也会跟你爷爷说清楚事情原委,想必他也不愿小辈间斗个不停。你的主动退让,他不仅不会觉得你懦弱,反而会认为你识大体,有容人之量。”   宋言澈连声应“是”,最终与自家母上在思想上达成一致。之后他就再次以“要休息”为借口,中断了这通视频通讯。   屋内恢复安静,宋言澈这会儿是真的觉得伤口疼得让他也觉得难耐起来,终于肯屈尊躺倒休息。可能因为从昨晚起用的药里大多有安眠的成分,这一躺,没过多久,他就睡了过去。   于是当时念顶着满身臭汗,拖着快要废掉的双腿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宋言澈在安静沉睡”的画面。她立刻放轻了脚步,从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准备快速冲个澡。   不管怎样,一身臭汗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时念动作很快,等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宋言澈依旧在睡。   为了不吵醒他,时念放弃烘干头发的念头,只用几条干毛巾来回擦拭,擦到头发不再往下滴水,就没再去管。之后,她又钻进厨房,马不停蹄忙了起来。   宋言澈是被不断钻入鼻孔的饭菜香给“吵”醒的。他睁眼时,正好看到时念在往餐桌上端菜。   时念见他醒了,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你醒啦,正好该吃饭了。你稍等,我把粥给你端过来。”   菜香归菜香,但那些口味重的菜可不是给宋言澈准备的,而是时念为了满足自己口腹之欲才炒的。至于宋言澈,只能继续喝粥。   但时念还是发了点善心,这次的粥里,她给他添了些肉沫青菜和一点点动物炼油,吃起来也是香喷喷的。   依旧是时念提供喂饭服务。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缘故,宋言澈这次镇定多了。   吃过午饭,时念替宋言澈拆了纱布,将他早上逞强弄出的血迹处理了一下,换上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   弄完,时念嘱咐,“你的伤势真不轻,尤其是右肩,最好一个月内都不要用它承力。”   “我知道了,谢谢!”宋言澈再一次道谢。   而在清醒状态下看到时念的处理手法后,宋言澈终于意识到她的那句“我是医学生”并不是空口说瞎话。   可这就奇怪了?   明明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他都已经拿到手。他连她与程家的纠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那些资料中,并没任何字眼提到她有学过医。   那她又是何时、在哪儿、跟谁学的医呢?   宋言澈好奇,但并未开口询问。既然她能不问自己的遭遇,他也不会去八卦她的秘密。   可时念听到宋言澈的道谢,却忍不住腹诽——你别光口头道谢啊,来点实际的谢礼呀!   可在没摸清对方底细前,时念也不好意思如此直白,只能虚伪地摆摆手,“不客气,举手之劳。我也是看你长得好看……呃,是看起来像个好人,这才救你的。”   一时嘴瓢,时念把自己救人是因为“见色起意”的真实原因都说了出来,只能强行挽尊补救。可她也知道,对方不聋,肯定还是听到了。   为了化解尴尬,她只能重启社牛模式,用尬聊来转移话题。   “宋言澈,你多大呀?这么高的个子,昨晚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给运回来呢!”   宋言澈知道自己长得还行,可被女生当面说“好看”,还是第一次。   他耳朵尖尖再度泛红,微微错开原本直视着时念的视线,“我今年十八。”   “你十八?”时念一脸惊喜——她终于找到可以聊天的话题。   时念将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形状,笑道:“我也刚满十八。那你有没有参加今年的启灵仪式?” 第7章   联邦律法规定:公民必须年满十八周岁,才能参加启灵仪式。   至于这道律法的来历,还要追溯至三百年前。   据历史记载,在神明刚赐下灵源时,为了保卫节节败退的人类,但凡能接触到灵源的人,都进行了启灵。可启灵的人多了,人们就发现一个铁律:但凡未满十八周岁,又未能启灵成功的人,都会爆体而亡。而满了十八周岁,未启灵成功的人,却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所以,在联邦成立以后,这条铁律就被写进律法。   宋家在中央星系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其家族内部就有一个无比珍贵的启灵师。因此,宋家子孙的十八岁成人仪式,便与启灵仪式划上了等号。但凡启灵成功的子孙,就会一跃成为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   宋言澈在满十八岁那天,进行了启灵。他当然成功了,不然又如何有资格去鲁恩灵学院?   至于他的死对头,宋青河也成功了。只不过,宋青河觉醒的是常见的强化系,而他却是罕见的元素系。这才引起宋青河的嫉恨,遭了如今的灾。   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不一定现在就要报!   宋家,是绝不允许两个同为灵能者的后辈斗个你死我活。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被偷袭的情况,还能留有性命的原因。   宋青河,并不敢对他下死手!   昨天晚上,即便时念没有救自己,他的人也会很快赶到,把他救回去。而他的人所得到的消息,就是宋青河找人偷偷散播出来的。   同样的,如果他要报复,也不能对宋青河下死手!不能下死手,最多就让他跟自己一样受受伤,这样不痛不痒的报复,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暂且记下这笔仇,静待时机,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最重要的是,他的父亲前不久因公殉职,如今正是他们一脉势弱之际。   宋言澈自认是个冷静清醒的人,绝不会因一时冲动,就给至亲之人带去麻烦。所以他干脆再退一大步,在时机不成熟之前,彻底避开对方。   听到时念问他参加启灵仪式没有,宋言澈点头,“参加了。”   “那成功了吗?”   宋言澈继续点头,“嗯!”   “哇哦!”时念惊呼一声,“那你也收到鲁恩灵学院的通知书了吗?”   想着自己进入鲁恩后会伪装身份,宋言澈摇头,“我不是北辰星系的人。我收到的是另外一所学院的通知书。”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们会是校友呢!”   虽然嘴里说着失望的话,时念的语气却并不失落,她本就没期待能与宋言澈深交。   尽管已经知道时念的情况,宋言澈还是佯装出一丝惊讶,“看来你也启灵成功,并被鲁恩灵学院录取了。”   时念大方承认,“虽然成功了,觉醒的却是被大家认定为废灵的植物系灵能。”   这也是已知情报。可宋言澈觉得,时念毕竟救了自己,他好歹还是应该安慰两句。   绞尽脑汁,他终于记起历史上的一个名人,“你也不用太难过。历史上,也有一位名人就是靠着植物系灵能封将的。他操控的那株荆棘草,不仅锋利坚韧,还能随心操控,比许多动物系强化系灵能者还要厉害。”   谁知,时念听完他的安慰,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把向日葵召唤出来,凑到宋言澈跟前,笑眼弯弯,“你是说它也有资格吗?”   宋言澈收到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到时念具体觉醒的是哪种植物。此刻看着那朵弱不禁风的卡通向日葵,他表情略显尴尬,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它也能很厉害”这种违心话。   可时念却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哈哈”两声,反过来安慰,“没事儿,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小家伙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大用的模样。”   望着时念的笑颜,听着她丝毫不见沮丧的语气,宋言澈眸光颤动,“你……不失望吗?好不容易启灵成功,觉醒的却是没用的植物系。”   时念笑道:“难过当然还是有过的。但我也不能因为觉醒了个植物系,就一辈子难过下去呀!再说了,世事无常,谁知道这小家伙有一天会不会变得很有用呢?我总觉得,既然灵能是神明赐予选中之人的,那祂就不会将无用的能力交予人类。谁知道植物系没用,是不是因为我们还没找到正确使用它们的方式呢?”   她的话,犹如一记响锤,重重敲在宋言澈心上,将他的心敲得震荡不已。   眼前这个女生,不过也才十八岁,为何心态却能如此豁达?   宋言澈不知时念前世的身份和经历,自然也就不清楚时念的“豁达”,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求而不得”后,不得不对现实做出的一种妥协。   他只知,假如两人立场对调,换自己觉醒了植物系,自己肯定不能像她这般轻松随意。   因为震惊,宋言澈的眼神过于明亮,也过于直白,甚至都忘了长久地直视会让人不自在。   饶是以时念的厚脸皮,被一名帅哥用如此灼热的目光久久注视,也忍不住红了脸颊。   “咳!咳!”时念干咳两声,错开视线。   宋言澈被两声咳嗽一提醒,才骤然回神,愣了一瞬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孟浪。   “那个,我……我只是震惊于你的豁达。”   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失礼,宋言澈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单薄。不由得,他也红了脸,比时念的脸都还要更红。   时念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这会儿心跳有点快,不知是天热的,还是被宋言澈刚才那灼热眼神看的。   两个“红脸人”一时都没说话,一股名为“暧昧”的气氛若有似无地扩散开来。   倒底还是社牛的时念处理这种情况更拿手!   她脸红过了以后,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镇定地接上之前的话题,“宋言澈,能问问你是什么系的灵能者吗?”   宋言澈没出声,直接用展示的方式告知了答案。   时念看着他掌心那刺目的迷你型雷光,只觉得天灵盖有些疼——她可就是被一记雷电给劈进如今这具身体的。没想到这宋言澈,居然觉醒的是雷系灵能。   那可是可怕的雷电啊!   时念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羡慕,“你好幸运,居然是雷元素系灵能者。”   对于时念用“幸运”,而不用“厉害”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宋言澈丝毫没觉得被冒犯。   在联邦人们的认知力,能不能觉醒,能觉醒什么样的能力,本就是由虚无缥缈的“运气”来决定的。   就连宋言澈自己,在启灵仪式那天发现自己觉醒的是雷系灵能,心中闪过的第一个词也是“幸好”两字。   对上时念羡慕的目光,宋言澈不知该作何安慰。以两人的实际情况来看,好像他这会儿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刺激对方。   然而,时念并不需要他的安慰。时念总有种莫名的预感,自己的向日葵应该就是前世《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朵向日葵,是一切植物武器的起源。   只是,她现在还没找到那把可以让它启动的钥匙罢了!   宋言澈沉默,时念的思绪也飞到自家向日葵身上去了,两人的谈话暂告一段落。   时念把向日葵召唤出来,再度开启头脑风暴。想了半晌,脑内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家伙要等遇到怪兽了,才会开始吐武器吗?毕竟,用游戏术语来说,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武器们都属于被动武器,只有当僵尸出现后,才会开始攻击。   越想,时念就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能是正确的。   可惜来到这个世界也有段时间,时念对星空怪兽这种生物还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近代史发展,处处都有星空怪兽的影子;陌生则是因为,她还未曾亲眼见过任何一只星空怪兽,也不曾查询过它们的资料。   她之前光专注于灵能者,查阅资料时,也只逮着灵能者相关的查询,都忘了去查查这个世界的另一位“主角”。   其实,也是时念对自身所处的环境不够了解,不然她也不会不知道,赫塞克星位于北辰星系的中央区域,算得上是北辰星系排得上号的经济发达星。   而在这个时代,经济能够发达的前提便是该星球足够稳定、安全。   赫塞克星球便是那种从未遭到大型星空怪兽袭击过的星球。就算星空怪兽入侵,遭遇的也都是危害性不太大的小型怪兽,星球的军防足以应付它们。这也导致了赫塞克星的人,对星空怪兽的恐惧,始终犹如隔着一层面纱,不够真切。   这也是为什么,时念这具身体完全没有过锻炼痕迹。实在是赫塞克星人在和平的世界里待的太久,体会不到战争的残酷,自然而然就懈怠了。   不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虽不能亲见,但网络上的资讯可不少。   时念立马登录智网,搜索起有关星空怪兽的资料来。她刚输入“星空怪兽”四个字,页面就疯狂跳出相关咨询。而排在第一的,就是有关星空怪兽的科普贴。   时念自然而然点了进去,结果首先跳进她眼球的,便是一张五阶星空怪兽的3D投影。   “叽——!”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一眼,就吓得时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第8章   时念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被区区一个投影吓到。   怪兽所在的投影背景是在太空中。深邃浩瀚的太空中,漂浮着一只比远处小行星小不了多少的巨物。它的外形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章鱼,但比章长有更多的触手。除此之外,它的头顶长着密密麻麻的尖刺,身上的皮肤一点也不光滑,长满了疙瘩,疙瘩顶部还有着孔洞。因为体型巨大,那些疙瘩犹如一座座连绵不断的火山口。   如果它仅仅是投影的话……   时念前世也没少看那种志怪神话小说,里面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恐怖怪兽,有的甚至有配图。其中,比眼前这怪物更让人掉san的也不是没有。可那些都是假的啊!   可此刻却告诉她,在如今这个时空,投影里的怪兽是真实存在的,是不知哪天就可能遭遇到的恐怖怪物,她能不害怕吗?   刺耳的摩擦声,自然引起宋言澈的注意。他扭头就看到时空身前虚拟的五阶星空怪兽投影,顿时明白她为什会有那种表情。   只是,他有些不解,难道这女生之前就从未关注过星空怪兽吗?可细想过后,又觉得还真有这可能。   对于不能觉醒的普通联邦民众,尤其是像赫塞克这种和平星球的人来说,了解太多星空怪兽的知识其实并无多少意义,只能徒增恐慌。所以,灵能者、星空怪兽的有关知识,并不是普通学生需要学习的内容,最多就是历史书里的一段知识点。   可时念是个联考只考了249分的学渣。历史课没好好上,不是再合理不过的事吗?   想来,她刚才是想到即将要进入灵能学院学习,终于准备了解一下星空怪兽。这才在突然的视觉冲击之下,被吓到。   见时念脸色煞白如纸,神情惶恐如幼兔,宋言澈心脏一缩,下意识就出声安慰,“五阶星空怪兽的数量极其稀少,且不爱离开其巢穴,绝大多数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遇到,你不用太多担忧。就算真有五阶星空怪兽来袭,我们人类也有元帅们,有灵魁战将们在前方撑着,还轮不到我们这种新人去送命。”   时念愣了半晌,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宋言澈在安慰自己。   望着对方隐隐有些担忧的目光,时念心底闪过些许异样,面上却是本能地回以微笑,“谢谢!我没事,我只是之前没关注过,一时看到影像,被冲击到了。”   时念的失态确实只是一时的,被宋言澈一打岔,她很快就重新平静下来。   「看来五阶星空怪兽并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时念果断继续滑动资料,看起来怪兽的科普知识。   这个世界的星空怪兽被人类分成了一到五阶,一阶最弱,五阶最强。   为了更好地划分怪兽的实力,他们将“绿兔”这种最常见,同时也最弱的一阶星空怪兽体内蕴含的能量量化为100标准能量。之后每升一阶,体内能量就十倍递增。比如:体内蕴含100-999能量的,都是一阶怪;而体内能量在一百万以上的,都是五阶怪。   如此划分方式,便造成了同阶怪兽之间,也有强弱之分。   这些暂时都不是时念关心的,时念匆匆扫过后,就重新进行了搜索。这一次,她搜索的关键字是——绿兔。   很快,绿兔的科普资料也展现在她眼前。   绿兔,别看名字里有个“兔”字,可除了个头跟地球上的成年肉兔差不多之外,就再无相似之处。它身体为淡绿色,耳朵短小呈半圆形,嘴尖颌长,有四肢,但身长腿短,尾巴长。   绿兔在星空怪兽中,是为数不多的素食主义者。它们不主动攻击人类,但对星球上的植物有着致命危险。它们的唾液有毒,即便只是普通觅食,都能让植物彻底死亡。之后毒性还会扩散,慢慢将周边植物都感染致死,甚至导致那片区域再也无法种植任何植物。   因此,绿兔虽然弱到只要是个灵能者就能对付的程度,却还是不会被小觑。是一旦发现,就要立刻将其消灭的种类……   时念看得连连点头:嗯,这个还行!是可以拿来做实验的那种。   只是,她要到哪儿去找这玩意儿呢?最重要的是,它再弱,也不是自己这个废灵者如今对付得了的。   不过……自己对付不了,有人肯定能对付啊!   时念孟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宋言澈——看在自己救他一命的份上,他应该不会拒绝自己这个小小要求吧?眼前这位,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肯定有办法搞到活的绿兔。   自那番安慰过后,宋言澈一直有偷偷关注时念举动,将她或蹙眉、或震惊,或微笑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的心弦也不自觉被拨动——他还从未遇到过可以完全把自己当空气的女生。   谁知看着看着,被偷看之人却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宋言澈还以为自己偷看的举动被发现,忍不住脸颊一红,赶紧做贼似的收回视线。   可时念却三步并两地朝他走过去,在沙发旁蹲下,还一脸殷勤地抬头询问,“宋言澈,你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清淡一点的那种。今晚我做给你吃。”   宋言澈瞪圆了双眼,“啊?”   ……   自打时念决定让宋言澈帮忙后,一改之前的疏离客套,像是一个被超级高薪聘请的护工,兢兢业业、热情周到的为他提供各种护理服务。   比如:变着花样替他准备各种能吃的美食,积极热情温柔地替他换药包扎,甚至找各种有趣话题或者新闻与之闲聊,务必让伤患保持心情愉悦。   可不明就里的宋言澈,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在伤势好转后,忙不迭提出告辞。   时念“兢兢业业”五天,等的就是这一刻啊!   看着穿戴齐整的宋言澈,时念丝毫没有欣赏帅哥的心思,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不会吧!这可是救命之恩啊,你该不会什么表示都无,就准备离开吧?做人可不能这么没分寸感啊!   可大家族出身的宋言澈,又怎么可能是没分寸感的人?   在辞别后,临行前,他再次表达了感谢,并对时念道:“时念,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可用金钱来表达我的谢意,似乎有些俗气。不如我给你一个承诺如何?我答应你一件事,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定不会推辞。”   时念愣住了,她没想到宋言澈给出的“回礼”会如此“重”,这可是宋家三少爷的一个承诺啊!   经过五天的相处,时念再怎么注意分寸,也还是忍不住与宋言澈交换了一些个人基本信息。因此她也了解到,宋言澈是在中央星系非常有名的宋家子孙,还是直系子孙。再加上他还觉醒了雷系灵能,那还不得更受就家族重视?   这身份,比起被程茂奉为座上宾的木白泽来,似乎都要“贵”上不少。   这样的人,给出“无条件答应一件事”的承诺,于普通人而言,无异于得了一次改命机会,或者得了一道救命符。   时念顿时觉得:自己想要一只活绿兔的要求,有点配不上这承诺。   有便宜不占那是笨蛋!时念立刻收回即将脱口的话。   但一时间,她也想不出自己该提什么要求,只能没话找话,“你确定任何事都可以?”   宋言澈诚恳的点头,“只要我能办到!”   他的表情是如此认真,认真到时念甚至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时念眼珠儿一转,用一种赤.裸裸地目光将面前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不怀好意地笑了,“就算是我要你,也行?”   宋言澈僵住了,脑袋直接宕机。等他回过味来后,全身血液顿时不受控制地全往头顶涌去。仿佛变脸一般,只短短一秒,一张脸便红得跟煮熟了的大虾似的。   “你……我……”   宋言澈的语言输出体系彻底崩坏,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时念见状,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对面这位少爷居然如此纯情,如此不禁吓。   她尬笑两声,连连摆手,“哈哈。我这人,有些时候就是嘴欠。刚才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我真正想问的是,你这承诺有没有时限?”   「原来……是玩笑啊?」   不知怎的,宋言澈在无措过后,心底居然涌起一丝失落。他被自己的心理状态吓了一跳,强迫自己赶紧收敛心神,回答时念的问题。   “承诺当然没时限,你什么时候提都可以。”   闻言,时念笑晃了晃右手手腕上的智能腕表,笑吟吟地道:“那我可不能弄丢了你的联系方式。”   宋言澈也跟着笑,“好,我也不会弄丢你的。”   谈话进行到此,似乎应该结束了。   可时念对于“绿兔”的事,还是有些心急,便又忍不住问了一嘴,“对了,宋言澈,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哪里能弄到活的绿兔?”   宋言澈一怔,“你想要活的绿兔?为什么?”   时念也不隐瞒,“关于我的植物系灵能,我有点想法,想要找只活绿兔做实验。”   宋言澈想了想,道:“绿兔虽然弱小,但危害性不小,是每个星球都会严防的星空怪兽。只要遇到,一般都会击毙,想要找活的,并不容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正好认识一个有这种渠道的人,我可以介绍给你……”   宋言澈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空间扣里往外掏东西。   时念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眼热——空间扣可是等于修仙小说里的储物戒指啊!可惜这玩意儿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即便有钱买不到,还得有军方许可才行。   几天前,她之所以在他不让自己报警的情况下,还敢救他回去,就是因为那空间扣。能得到军方许可的,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才是。而事实证明,她赌对了,也赢来了报酬!   宋言澈还在掏东西,也不知他究竟想要掏什么。   时念本来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但在某一刻,却神色骤变。她伸手,指向宋言澈刚掏出来的一个黑色小袋子,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颤抖。   “宋言澈,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9章   “宋言澈,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时念指着黑袋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许走样。   也不怪她这么激动,因为就在宋言澈掏出那个黑袋子的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式的声音——检测到可吸收能量,建议玩家立刻补充能量。   正在说话的宋言澈被这么突然一打断,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只能本能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时念干脆走了两步,手指按到那个黑色袋子上,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宋言澈终于回神,拿起黑袋子,打开,“你说这个啊?这里面是一些晶核。”   说完,他把袋口朝下,抖了抖。十来颗颜色各异,犹如宝石一般的菱形晶体滚了出来。   “晶核?”时念疑惑,又是一个她没听过的词。   宋言澈知道时念对星空怪兽了解很少,便耐心给她讲解,“每一只星空怪兽的脑袋里,都有这么一颗晶核。经科学家研究,晶核是它们体内的能量之源。晶核于星空怪兽而言,其重要性不亚于我们人类的大脑。”   时念听得两眼放光——晶核的来源听着就像是为它的向日葵准备的。   她兴致勃勃地追问,“这晶核,对我们人类有什么用吗?”   宋言澈摇头,“虽然科学家们一直在研究它们,但目前还没能研究出它们的利用方式。晶核硬度非常高,除了某些灵能者,其他物理手段根本不能将其损坏。再加上它们有着极高的透明度和各种绚丽颜色,便被人们当成了高档宝石。尤其是高阶星空怪兽的晶核,更是被上层圈的贵妇人们当成可以炫耀其家族实力的收藏品。”   时念连连点头,满面激动,她终于找到那把可以启动那株向日葵的钥匙!   宋言澈见她眼里的光都快要化为实质,沉默一瞬,一颗颗地把晶核重新装回黑袋。随后,他将袋子递向时念,“我看你挺喜欢的,这些就送你了。”   时念微愣,“送我?”   “嗯,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宋言澈眼神微微错开,却不知他这个动作,正好把他有些红的耳尖露了出来。   时念这会儿的注意力倒也不在这上面,她只是稍稍提高了音量,调笑道:“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请问宋言澈同学,你口中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具体值多少钱呢?”   宋言澈语塞。因为他手里这一小袋晶核,虽然都只是一级的,但就这十来颗,也值个十来万了。   见他不语,时念也没再继续调戏,而是坦然接过那袋晶核,“这东西对我很有用,这次就不跟你客气。我收下了!”   “对你很有用?”宋言澈脸上的尴尬被震惊与疑惑取代。   时念点头,“有了它们,我就不用找活的绿兔了。”   虽然不明白时念要怎么使用这些只能当装饰品的玩意儿,宋言澈却没多问。他想,这应该涉及到她某些重要隐私,不是他该问的。   他只是问道:“那你还要那人的联系方式吗?”   时念反问,“他手里有晶核渠道吗?”   宋言澈想了想,点头,“有。”   时念果断道:“那我要!”   于是,宋言澈继续翻他的空间扣,又拿出几样东西后,终于把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翻了出来。他将名片递了过去,“有需要的时候,就联系这上面的人。”   时念接过来看了眼,名片简单极致,纯黑的底色上印着烫金字体写出的名字和通讯号,除此以外,就再无其他任何讯息。而且,那名字一看就不像真名,像是个代号。   宋言澈见她将名片翻来翻去地看,解释道:“这张名片也是‘推荐函’,没有它,对方不会加你。你联系对方的时候,记得把名片拍照,一并发过去。”   时念“哦”了一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嗯,很有黑色产业的风格!」   得到了关键之物,时念这会儿有些心急,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一下。   她朝宋言澈微笑,“谢谢你的礼物,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宋言澈看出她笑容之下的逐客之意,倒也理解她的焦急。   “有缘再见!”   宋言澈最后看了眼那张他躺了五天的沙发,迈出房门。   “砰——!”   房门合上后,时念迫不及待窜回床上,将晶核倒在床上,同时把向日葵也召唤出来。   她的脑内再度凭空响起机械音——检测到可吸收能量,建议玩家立刻补充能量。   「补充能量?要怎么补充?」   时念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掌心中的向日葵一直闭成一条缝的大嘴裂了开来,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牙。   时念:……   很好!她都不知道这家伙的嘴居然不是装饰画,也更不知道原本还挺可爱的卡通向日葵在张嘴后,会是这么一副……骇人的画风。简直就是向日葵版本的大嘴花!   骇人归骇人,时念往那张大嘴里扔晶核的动作可一点也不慢。   “咯吱——!咯吱——!”   晶核入嘴,向日葵像是嚼糖豆一样,把宋言澈口中坚硬无比的晶核给嚼了个稀碎。   等它嚼完,时念脑中再度响起机械语音——植物大战僵尸游戏系统启动,游戏面板已激活!您获得50能量点,请玩家慎重选择武器。   语音结束,时念脑海中出现一个游戏面板。   看着面板上那些熟悉的植物武器们,时念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它的终于不用当个废灵者了。   时念试了试,游戏面板可以被她的意念直接操控。   面板上的内容也颇为熟悉,正是全部植物图鉴。此刻,大部分的植物图鉴都是灰色的,只有几个被点亮。   图鉴上方,有一排排数值栏。最左侧的数值栏名为“已拥有能量点”,具体数值是50;中间数值栏名为“已拥有植物数量”,显示的数值为0;最右侧数值栏名为“已召唤植物数量”,显示的数值还是0。   时念在脑海中将游戏光标分辨移到几个数值上,很快就得到了更多的相关信息。   已拥有能量点:向日葵吞食晶核后所获取到的能量。吞食不同等级星空怪兽的晶核,获得的能量点并不相同。向日葵吞食一级晶核能获得50能量点,吞二级晶核得600能量点,吞三级晶核得7000能量点,吞四晶核级得80000能量点,吞五级晶核得900000能量点。   时念一扫,就估摸出了这能量点转化规律,是按照人类对星空怪兽分级标准的最低数值,再对应不同的转化率得来的。一级晶核只能将100能量点的50%转化为游戏能量点,以此类推,五级晶核却能将百万能量点的90%都转化为游戏能量点。   不过,高级晶核对于如今的时念来说,还是个“梦”,她压根就不想那么多。   再看剩余两个数值栏。“已拥有植物数量”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她用游戏能量点购买到的植物武器数量。而“已召唤植物数量”,却是与她的个人实力息息相关。   提到个人实力,就不得不提联邦政府对灵能者的实力划分。   与星空怪兽相对应的,灵能者们也被分成了五个级别。   灵徒,体内能量达到100以上;灵士,体内能量达到1000以上;灵使,体内能量在8000以上;灵将,体内能量在50000以上;灵魁,体内能量在200000以上。   人类中,站在权利与实力巅峰的七大元帅们,真要论,也属于灵魁级别的灵能者,但他们体内的能量却都在五十万以上。其中,“战神”司辰赋体内的能量更是高达八十万,几乎能单抗五级星空怪兽。   是的,是“几乎”!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即便是灵能者中的最强者,以一人之力,也赢不了五级怪兽。但人类人多啊,又知道联合作战,不像五星怪,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只会单打独斗。所以,双方争斗了将近三百年,也没谁能将对方彻底灭亡。   “已召唤植物数量”,就与时念的个人实力有关,代表她够同时召唤出的最大植物数量值。还未达到灵徒时,她最多只能召唤两株植物。灵徒阶段,最多召唤10株;灵士阶段,最多50株;灵使阶段,最多100株;灵将阶段,最多200株;而灵魁阶段,最多可以召唤500株植物。但消耗类植物不论数量多少,都按一株植物计算。   看到500这个数值,时念内心忍不住荡漾了一下,想象出一幅画面——自己召唤出五百架玉米加农炮,对着五级怪兽一阵炮轰,把对方轰成了渣。   可当她把游戏光标移到到目前已经亮起的植物上后,内心的荡漾瞬间破碎。   目前亮着的植物一共有九种,分别是:胆小菇、大蒜、荷叶、花盆、路灯花、坚果墙、土豆地雷,窝瓜和缠绕水草。   前世她玩游戏时,最喜欢在开局时用地雷来争取时间,便下意识把光标移到它上面,结果却显示出下面的内容。   土豆地雷(1级,可升级,最高15级):需20能量点购买,非固定消耗类植物,仅对单个个体有效,起爆时间为5秒。1级土豆地雷,可一次释放100能量。3级,可一次性释放1000能量;8级,可一次性释放10000能量;12级,可一次性释放100000能量。   植物升级规则:两株相同等级的同种植物可合成一株高一等级的植物。   总结一下,就是1级地雷可秒杀最低级的一级怪兽;3级可秒杀最低级的二级怪;8级可秒杀最低级的三级怪;12级可秒杀最低级的四级怪。两个1级地雷可合成一个2级地雷,以此类推。   看起来还挺牛,一颗12级地雷就能秒杀四级怪。   可但凡玩过合成类小游戏的,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坑爹!!!   想要合成一颗12级地雷,需要40960的游戏能量点。也就是说,要给向日葵喂81920颗一级晶核才能攒够能量点。更过分的是,这玩意儿还是一次性消耗道具,炸了就没。   望着面板上种类繁多的植物武器,看了看床上散落着的十二颗一级晶核,再看了看掌心中摇头晃脑的大嘴向日葵,时念……   时念对着天花板,竖起了中指! 第10章   尽管对天空粗鲁地竖起了中指,可时念脑中的游戏面板并没给出任何反应。   她又试探着骂了一句脏话,“游戏系统,你他娘的真坑!”   游戏面板依旧静悄悄的,没任何反应。   时念得出了结论:它脑中这玩意儿是一个机械化的游戏系统,只有触及到相关的游戏操作才会有反应,而并非许多科幻小说里那种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   既然无智能,一切操作都要靠自己。   时念脑中闪过刚才第一次转化出能量点后,系统跳出了那个几个标红大字——请谨慎选择武器!   其实,不用它提醒,时念在看了土豆地雷的说明后也知道,在初期如何利用有限的能量点来点亮武器,也是需要她认真考虑的事。   她脑中这系统,是一个集合了塔防、谋略以及合成三类小游戏的超级游戏系统。   想了想,时念把游戏光标移到了“花盆”上。   花盆(不可升级):需50能量点购买,无攻击力,不消耗已召唤植物数量。可种植物,种在里面的植物可根据玩家意念变形成手持类武器,使其成为非固定武器。   这个说明……时念有些诧异。   前世的游戏里,“花盆”是在房顶关卡使用的道具。在房顶关卡,必需要先种花盆才能种其他植物。   可此刻,花盆的作用变了,变得更有用了!   有了花盆,那些原本种在地上后,就不能再移动的植物就可以变成“可携带式”武器,这显然能让植物武器们变得更具有适用性。   花盆作用变了,那原来水池关卡必备的“荷叶”呢?   时念把游戏光标移到“荷叶”上。   荷叶(不可升级):需50能量点购买,无攻击力,不消耗已召唤植物数量。用它将植物包裹后,可以让植物具有防水效果。   果然,荷叶也被赋予了与前世不同的效果。   正要移开光标,时念瞅到说明下方还有四个小字,赶紧点了点,一段新的说明跳了出来。   温馨提示:玩家也可将荷叶穿自己身上。至于有什么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时念眼角抽了抽,这“温馨提示”的画风怎么突然就变得不正经了呢?语气让人看着有点火大!   将剩下七个已被点亮的植物的说明都快速扫一遍后,时念一鼓作气,将剩下的十二颗晶核全都喂给向日葵。她必须先将所有植物全部点亮,仔细研究过后,才能决定选什么作为初始武器。   向日葵吞完所有晶石,游戏面板最左侧那栏“已拥有能量点”的数值变成了650。可即便这样,面板上还有是十种株植物没被点亮:机枪射手、忧郁蘑菇、地刺王、玉米加农炮、毁灭菇、墓碑吞噬者、火炬树桩、寒冰树桩,阳光菇和金盏花。   前四个没被点亮,时念推测是因为它们几个需要先拥有前置基础武器。比如,机枪射手需要先有双枪射手,玉米加农炮需要玉米投手……   毁灭菇没亮,可能是“清屏”的威力太大,所以在这个世界要卖得贵些。   总之,前五个没亮,时念表示能够理解。   可后面那五个,凭什么依旧灰着?   时念非常不理解。奈何,灰着的植物,她没法查看属性,也就无从得知它们那么“贵”的原因。   尽管挠心挠肺,没有足够晶核,时念也只能暂时把好奇心压下,转头去仔细查看其他点亮的植物。   这一看,就足足看了两个小时。   全部看完后的时念,两眼发晕,但脑子却兴奋不已。好多植物的作用有了变化,但不管怎么说,她的这个能力,一旦成长起来,绝对是堪比元素系的强悍能力。   首先,植物武器种类繁多,功效各不相同。攻击类的、防御类的、辅助类的,消耗类的,还有其他有特殊作用类的。只要能量点足够,她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个团队。   再者,升级方式的不同。对于普通灵能者来说,想要提升自己的灵能级别,必须通过日积月累的锻炼。只有通过不断地使用灵能,才能让体内的能量慢慢增长。可她却不一样,她可以借助外力,也就是借助别人无法利用的晶核来升级植物。   这简直称得上是BUG!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得有足够的晶核。   而晶核=宝石=钱!   时念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   望着空空如也的黑袋子呆愣片刻,时念没有匆忙购买植物,她还是想把所有植物都点亮后再来决定。于是,她把宋言澈给她的那张名片取了出来。   时念加了通讯号,并按照宋言澈说的那般,在申请好友的时候,把名片照片也发了过去。   大概五分钟后,好友申请才被通过。同时过来的,还有一条消息。   「你要什么?」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寒暄,也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单刀直入交易的主题。   时念抿了抿嘴,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斟酌半晌后,决定同样单刀直入。   「晶核,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价?」   这次对方回复的极快,显然是复制粘贴过来的。时念松了口气,看来这晶石买卖,应该算是对方的常规业务。   可是,那内容……   「一级晶核,一万一颗;二级晶核,十万一颗;三级晶核,一百万一颗。四级和五级晶核,没有。」   “嘶——!”时念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叫出声,“好贵!”   宋言澈送了她十三颗一级晶核,也就是送了她十三万。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少爷,出手就是大方,十来万的礼物说送就送!   感慨完毕,时念把自己钱包调了出来,看着上面的显示的余额,陷入沉思。   搬家后,她置办了一些东西,如今手头总共只有一百二十万多一点的现金。可再过一段时间鲁恩灵学院就要开学了,虽然学院不收学费和住宿费,但赶去学校的交通费以及在读期间的伙食费,这些都需要自己解决。也就是说,她目前能动用的,也就一百万。   现在就要把这一百万拿来买晶核吗?   时念并没过多犹豫这个问题,金钱与实力,究竟孰轻孰重,她还是搞得清的。   一百万可以买一百颗一级晶核,或者十颗二级晶核,或者一颗三级晶核。可因为转化率差异的存在,时念毫不犹豫决定买三级的。毕竟,三级晶核的能量转化率为70%。   「我要买一颗三级晶核。」   很快,对方回了消息。   「好!你要什么颜色的?」   什么颜色?时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在别人眼里,晶核就是宝石,是装饰品,挑选时肯定需要看外观。   但她不需要,反正最后都是进向日葵的嘴。   「什么颜色无所谓,只要是三级的就行。」   估计对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挑”的顾客,很是意外,过了好一会儿,才给时念发了一个账号过来。   「把钱打到这个账号里,给我一个收货地址。钱到账后,三天内送货上门。」   对方的意思是先打钱,后发货。如果别的渠道找到的贩子,时念可能还会因为谨慎而拒绝。但这人是宋言澈介绍的,她倒是没什么怀疑。人家随手就送她了十来多万,至于介绍个骗子给她吗?   时念痛快转了账,并发了收货地址过去。   收货地址就是她如今的住处,晶核这东西,又不是什么违禁品,她倒是不用遮遮掩掩。   「收到。三天内到货!」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神秘贩子说是三天内到货,可实际上,她在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快递员送上门的包裹。对方的“商业网络”多发达,可见一般。   拆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红色晶核。   从外观上看,三级晶核与一级晶核并无太大差别,都是菱形的。但三级晶核颜色更深,个头也更大一些。   保险起见,时念还是上网查询了一下相关资料,见其外观与网上说的三级晶核特征基本一致后,这才把它扔进向日葵嘴里。   又是一阵“咯吱”声后,时念脑中响起机械音——您获得7000能量点,余额7650能量点,请玩家慎重选择武器!   确实是三级晶核!   时念迫不及待在脑中调出游戏面板。然而,除了那四个需要前置武器的植物,居然还有一种植物没被点亮,那就是阳光菇。   时念实在想不通,原世界里只需要25点阳光就能购买的阳光菇,凭什么七千多能量都还不能点亮它。   可不解归不解,时念也只能暂时放下疑惑,去查看那几种新点亮植物的属性。   她倒要看看,它们凭啥卖那么贵!   火炬树桩(不可升级):购买需3000能量点,消耗型植物。可给任何等级的植物附上火焰属性(植物升级可继承),提升植物本身百分之十的攻击力。   温馨提示:我讨厌寒冰木桩,我跟它,你只能选一个!   寒冰树桩(不可升级):购买需3000能量点,消耗型植物。可给任何等级的植物附上寒冰特性(植物升级可继承),减缓敌人速度。但是敌人等级越高,迟缓效果越差。一级怪兽减缓50%,二级减缓30%,三级减缓15%,四级减缓5%,五级减缓1%。   温馨提示:我厌恶火炬树桩,如果你非要把我和它凑在一起,那我俩就只能同归于尽!   墓碑吞噬者(不可升级):购买需500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可吞噬星空怪物血肉。吞噬十只同级别怪物的血肉,可以召唤出一只同等级怪物傀儡。傀儡只要不被彻底损毁,就可一直存在。傀儡受伤,可回到墓碑里,通过进补(吞噬血肉,不限等级)来恢复伤势。   温馨提示:我讨厌吃晶核那种硬邦邦的玩意儿,只有向日葵那家伙才喜欢!   金盏花(不可升级):购买需500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可吸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凝结出纯净的能量凝珠,每二十四小时可产出一颗能量凝珠。   温馨提示:比起怪兽身体里不纯净的晶核,向日葵更喜欢吃纯净的能量凝珠哦!   “咕哝——!咕哝——!”两道响亮的口水吞咽声在屋里响起。   时念睁眼,眼底闪过近乎赤红的光——她好想全都要!!!    第11章   “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果然不管用到哪儿都是对的。   时念看着新点亮的那几种植物的属性,真的是瞬间化身为红眼怪。她只恨自己没有足够能量点,可以把那些植物统统买下。   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时念至少花了半个小时,才让自己彻底冷静。   冷静下来后,时念望着数值栏里的“7650”,陷入沉思。   金盏花那5000能量点,优先程度是绝对的第一。即便它很贵,即便目前还不清楚一颗凝珠能让游戏系统得到多少能量点,可仅凭温馨提示里的那句“向日葵更喜欢吃凝珠”,时念就必须最先买它。   没有过多犹豫,时念立刻操作面板,准备先把金盏花拿下。   可在她点击“购买”后,脑内再度响起系统语音:金盏花为唯一性植物,只可购买一次,玩家确定需要购买吗?   已经决定,便不再犹豫,时念毫不犹豫在脑中确认。   随着“叮”的一声,所拥有能量点瞬间变为2650,同时系统音也响了起来。   “玩家购买金盏花一株,您已拥有1株植物,是否立刻召唤金盏花?”   时念再度确认后,金盏花出现在她掌心。   系统音再响,“玩家需要将金盏花种植后,它才能开始凝聚能量。您可以将它种植在一般土壤里,但种下后就不可移动;您也可以将它种于游戏产出的花盆里,种下后金盏花可随着花盆一起移动。”   时念撇撇嘴,心道:说得好像我可以选似的!难道还真能把这家伙种地里不成?   无奈,时念又只得花了50能量点买了一个花盆,把金盏花种了进去。   金盏花种进去后,头顶就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进度条。时念估摸,这进度条就是以24小时为单位的,进度条满了,就能产出一颗能量凝珠。   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放到床头柜上,时念闭上眼睛,再度打量游戏面板。   此时,顶上的三个数值栏里的数据分别变成了2600,1和1。   看到“已召唤植物数量”也变成了1,时念愣了愣,原来想要金盏花产凝珠,还得让它一直站着一个召唤位啊!   对于如今连灵徒都还不是的时念来说,一共就只能召唤两株植物。金盏花占了一个,就只还剩一个空位。   时念在一排排植物上扫过,犹豫半晌,还是决定把那个空位留给攻击类的植物。   可是,玉米投手,双枪射手和猫尾草,这几个她究竟该买什么呢?   玉米投手本身攻击力不足,主要是后期升级到加农炮会非常厉害。但光凭想象,就知道玉米加农炮会非常非常烧能量点,时念虽然眼馋,却也只能暂时放弃。   作为豌豆射手升级款的双枪射手,攻击力还是挺可观的,也不算太贵。如果后期觉得攻击力不够,可以将其升为机枪射手。再不够,还可以赋予其火焰属性。选了它,就像选了一条稳妥的升级流路线。   而最后的猫尾草呢?在这个游戏系统里,猫尾草并没有使用环境的限制,依旧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动追踪被玩家锁定的敌人。可它的攻击力……   时念根据双枪射手的属性推测了一下还未解锁的机枪射手属性,发现猫尾草的攻击力大约只有与它同价格的机枪射手的80%。不过在这里,它倒是同样能被赋予火焰属性。   时念在双枪射手和猫尾草两者间摇摆不定。   能量点难获得,植物升级更是个吞能量点的天坑。这注定她在初期只能先专注于一种攻击类武器的升级。   她此刻的决定,相当于是在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要使用的主武器。   考量许久,时念终于还是有了决定——她要选猫尾草。   对于一个从和平星过来的穿越者来说,战斗真的不是她擅长的东西。   起码,在未经过长时间的严格训练前,她没办法让手中的机枪做到“百发百中”。那么,猫尾草那能够自动追踪敌人的附加效果就显得尤为重要!就算攻击力不足,她也可以用土豆地雷、窝瓜、樱桃炸弹等这类消耗类植物来弥补。   思路越来越清晰,时念不再犹豫,点击了“猫尾草”的购买键。   猫尾草(可升级):购买需450能量点,主动攻击类植物。自动攻击被玩家标记过的敌人。攻击速度:1.8秒/次;攻击范围:50米;攻击力:20能量/次。植物每升1级,攻击速度提高0.1秒,攻击范围扩大50米,攻击力提升一倍。   大致估算了一下后,时念花了1800点能量点一口气买了四颗1级猫尾草,并将其合成升级成一株3级的猫尾草。   3级猫尾草,攻击速度1.6秒/次,攻击范围150米,攻击力80能量/次。   也就是说,现在的猫尾草,只需要两发子弹,就能杀死一只最低级的绿兔。   时念还算满意,随即又花了50点能量买了个花盆,把猫尾草种上。   刚种完,系统提示音再起:请玩家在脑海中想象出该武器的幻化形象。请注意,玩家想象出的武器样式,必须有子弹发射口。   时念在脑海中想象一番后,她的右手便多了一个猫爪手套,手背上方,是一条不断晃动的尾巴。尾巴尖尖并非实心,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是她想象出的子弹发射口。   得到武器的时念有些心痒,很想试一试猫尾草的实力。可是,在将屋子环顾一圈后,她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不管打坏什么,那可都是钱啊!   如今,她最缺的,就是可以买晶核的钱!   看着面板上仅剩的750点能量,时念眸色渐深——从今天起,赚钱就是她的第一要务!   想赚钱想疯了的时念,一头栽进智网的海洋,搜索灵能者可以赚钱的方式。   她记得之前在浏览灵能者论坛的时候,有听人提到过在灵能者专属的板块里,有一个“任务”板块。灵能者们会在那里发布任务,符合条件者可以接任务赚取报酬。   如今时念的灵能者信息已被记录在案,已可以进入论坛里的灵能者专属版块。   进入版块后,她压根就理会其他板块的内容,直奔“任务区”。   灵能者论坛是联邦官方论坛,整个联邦的人,无论居住在哪颗星球,都在使用这个论坛,这也导致论坛的人极其多。自然而然,“任务区”的任务也是多如繁星,甚至每分每秒都会跳出新的任务。   时念当然不能就这么傻兮兮地在首页翻找,她对任务进行了筛选。   首先,任务地点得在赫塞克星球;其实,任务要求要足够低,不然时念也没能力完成。   这两个条件一限定后,任务立刻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九!   时念这才选了最新发布的那条任务,点了进去。   「发布者:白木。   任务内容:本人需要一名灵能者来当实验对象。在实验过程中,你会吃苦头,会受伤,但保证不让你重伤残疾,更不会让你丧命。   任务时间:自招募到任务对象起,到8月27日结束。   任务报酬:金钱或其他你需要的东西,具体详谈。   其他:招到合适对象后,会删帖。」   看到任务报酬时,时念的眼睛亮了,至于任务内容里的“会吃苦头,会受伤”,压根就不能让她犹豫一秒。   迫不及待地,时念对这位代号“白木”的灵能者,发起了私聊。   「你好,我看到你在灵能者论坛发布的招募实验对象的任务了,我想应聘。」   对方显然是一直后台挂着论坛账号的,她的消息才发出去没多久,就有消息回了过来。   「你确定看清了内容要求?你会吃苦头,会受伤!」   “白木”特意强调了这一点,看来之前已经有应聘者因为没看清这条而退缩。   时念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轻笑——前世的孤儿,会怕这些?   「我知道,我不怕!」   “白木”:「不怕就好!对了,你是在赫塞克星吧?我这段时间在这颗星落脚。」   「是!我有筛选任务地点。」   “白木”:「好。你可以谈报酬了。」   时念想了想,发了一句询问过去。   「晶核你有吗?」   等了片刻,“白木”才给出回复:「晶核?你确定你要那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虽然对方的语气很不屑,但时念也因此肯定,对方手中是有晶核的。   「确定。是你说的报酬可谈,我就想要晶核。价值相同的情况下,晶核等级越高越好。」   这次,“白木”回复的很快。   「行。今天已经很晚了,任务就从明天算起,到8月27日,一共五十三天,你都要和我在一起。期间,你的住宿和伙食由我提供。除此之外,我给你一颗三级晶核。如果你受伤,医疗费我全包,再额外补你一些晶核。如何?」   一颗三级晶核?那就是一百万啊!而且,受伤还有额外补贴?一共才五十三天,平均日工资差不多两万。   时念缓缓瞪圆了双眼,向来清醒的眸子难得闪过一丝迷惑——钱,原来这么好赚的吗? 第12章   迷惑归迷惑,时念可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她以一种“生怕回复晚了,冤大头就跑了”心态,迅速将“可以”两个字发了回去。   对面的“白木”显然也觉得,遇到这么一个“甘心当沙包”的人不容易,回复也非常迅速,干脆利落地回复了一个见面的时间地点。   时念一看,乐了——雇主居然就在她如今所在的大区。   「我也住在甘宁区,明天我会准时过去找你!」   甘宁区天海别院,是甘宁区相当有名的“富豪”别墅区。   此时,九号别院的主卧里,看着虚拟屏上代号“念念不忘”的坛友发过来的消息,原本躺着刷论坛的木白泽坐了起来。   他低声自语,“居然也在甘宁区,这还挺有缘的。”   如果两人隔着虚拟屏的距离能无限缩短,看清对方是谁的话,估计会觉得“更有缘”。   可惜,木白泽不知道,所以他只是心情平静地在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就与时念中断私信交流,关掉论坛,重新瘫回床上继续玩之前中断的游戏去了。   而同样不知情的时念,怀着激动兴奋的心情结束私聊后,就匆匆去收拾东西去了。   雇主提出从明天起到8月27日为止,要全程当那实验对象。而8月28日至31日,正好是鲁恩灵学院的新生报到日。也就是说,结束这次任务,她就得立刻动身前往鲁恩星,自然需要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   准确来说,时念这一收拾,便直接把私人物品全给收拾光了。   当初她租的这套公寓,是“拎包入住”型。接下来近两个月,她都不住这儿了,为什么不干脆退租?虽然因为毁约,会被扣掉部分房租,但多少还是能退点回来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如今时念养了个烧钱大户,必须把“开源节流”这四字经典做到极致!   次日,时念起了早,没有预约出租车,而是查了公交路线。   在坐了七站,又以“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金盏花花盆”的状态走了将近两公里后,时念才终于到达天海别院的大门口。   星际时代,虽然不缺人口,但还是有许多职业被机器所取代。   门卫,便是被取代的职业之一。   天海别院这片别墅区被高大的围墙圈了起来。别墅区呈正方形,在东南西北和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各设有一道铁门。   铁门有门禁,就如同前世那种常见的小区楼栋门禁差不多。业主可直接刷脸进入;来访者,则需输入别墅楼栋号,等待业主来帮忙打开大门。   时念按照雇主发来的消息,输入了“009”这几个数字。   可视视频启动,时念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视频上,但她无法看到对方的脸,只能听声音。   面对慷慨的金主爸爸,时念笑得很甜,“您好,我是昨天应聘的人!”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询问时念的来意。   时念简单解释了一句,对方扔下一句“稍等,我跟少爷核实一下”后,便没声了。   少爷?时念暗自念叨,心想难道雇佣自己的是个年轻人吗?   又等好一会儿,对面才再度传来那中年男人的声音。他说了一句“请进”后,专供行人通行的门便徐徐打开。时念拖着行李箱,抱着金盏花,迈进大门。   大门右侧便是公共停车场。是的,天海别院内部有好几十辆磁悬浮小车,专供访客们免费使用。对此,时念表示——不愧是土豪们,大气!   时念随便挑了一辆,继续输入“009”,小车便自动把她带到了九号别墅的院子大门处。   此时,院子大门已经被打开。   时念目光投向院内,心里只有一个感慨——这不应该叫别墅,而应该叫庄园!   在花园里走了许久,时念才终于走到主别墅的大门口。   别墅大门依旧是开着的,时念探头朝内望了望,发现有个人正背对着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她伸手在房门上敲了敲,第三次出声,“您好!我进来了?”   背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的时念微笑。   “时念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时念瞬间石化,好半天,才收回已经僵住的笑容,“你是雇主?”   “不然呢?你不都已经站在我面前了吗?”木白泽嘴角吟着笑,朝时念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继续道,“当管家把来访者容貌报给我时,我的表情也和你差不多。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这么有缘。是不是,念念?”   时念被这一声“念念”喊得浑身一激灵,瞬间从震惊中回神。她到底还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管他是不是木白泽呢!如今,在她这儿,都只是一名“人傻钱多”的雇主。   “木少,虽然巧是巧了点。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关系,对吧?”   木白泽笑笑,不语,只是上前替时念接过行李箱,同时朝她怀中的金盏花投去好奇的一瞥,转身指了指沙发,“先坐下再聊!”   都到这个点儿,时念也不可能打退堂鼓,所以即便看着木白泽眼神有点“不怀好意”,她还是表情地跟了过去。   木白泽将茶几上的水果盘朝时念方向推了推,“不用客气。”   时念瞥了眼盘子里那些被切成小贵的超贵水果,一点也客气地拿起一旁新的水果叉,插了一块就往嘴里送,“木少,你也不用客气,直接跟我谈我需要做的事就好。你给的报酬那么丰厚,在这儿干坐着不做事,我会良心不安。”   木白泽瞥了眼“嘴里说着不安,表情却相当淡定,甚至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水果”的时念,嘴角扬了扬,“没关系,时间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启灵仪式那天匆匆别过,就再也没见过念念了,如今正好叙叙旧。”   时念又是一个哆嗦,她用左手搓了搓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暂时没了吃水果的心情。她把水果叉还回去后,在木白泽面前竖起右手食指。   “第一,木少,麻烦您改一个对我的称呼,你这‘念念’喊得我都食欲不振了!以后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全名!”   说完,时念将中指也竖了起来, “第二,木少,我们实际不怎么熟悉。您身份尊贵,我不过一程家私生女,我们之间并没什么可叙的旧。”   时念虽然依旧微笑,但眸子里却什么笑意,反倒清冷的很。   可她这模样,却让木白泽更来了兴趣。只见,他朝时念那里挪了挪,一手攀在时念背后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按在自己膝盖上,整张脸都凑了过去。   他的眸子里闪着光,语气转得跟“山路十八弯”似的,“念念,你这么说可就让人伤心了啊!明明之前在程家,是你求着我,让我这么叫你的。怎么这才没过多久,你就变了呢?”   木白泽那张脸离得太近,以至他说话时的热气都喷到时念脸上了。   时念皱眉,将身子往后退了退。但被对方的话一提醒,时念的脑中就又出现了些许新的关于原主的记忆。   接受完新的记忆片段,时念脸色一黑——他喵喵的,要不要这么坑人!   敢情原主在程家的时候,也如那程雪一般,当过木白泽的舔狗。只不过,她有贼心没贼胆,所以也不敢太主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副惹人怜爱的小白花模样。   而木白泽说的也没错,原主确实说过“木少爷不用那么生分,叫我念念就好”这种话。   时念心中有一万头羊驼跑过:「艹,这叫我怎么圆?」   难圆也得圆!既然都接收了原主的身体,那原身带来的诸多因果就只能一并受着,时念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小脑袋疯狂转着,时念知道木白泽这会儿之所以这么“作”,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前后言行不一致。他起了兴趣,他在试探。   虽然对方再怎么怀疑,应该也不会怀疑到“身体换了个芯”这方面去,但总被对方这么试探来试探去,也是烦得很。再加上,自己还要跟木白泽相处五十三天,而原主跟木白泽接触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时念有了决断!   时念清了清嗓子,开始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木少,之前是我天真了,以为自己也是程家的一份子,有资格与您交朋友,所以才那样对你说。不过,如今我已经认清现实,我就是一个没了母亲,又不得父亲疼爱的私生女而已。以后,我不会再做那等妄想。”   时念自认为自己说得“真诚”,说到自己不被疼爱时,还故意露出了些许哀伤表情。她想,自己都这么辛苦表演了,对方应该不会再追究之前的事了吧!   可谁知,木白泽听完,却笑了,“念念,你是在唬我吧?你既然能接到我的任务,那就证明你如今也是一名灵能者。你可是灵能者啊,程茂还还赶紧把你捧在手里?”   听木白泽说自己唬他时,时念还心口一紧。可等他说完判断理由后,她反而舒了口气。于是,她把向日葵召唤了出来,面无表情地道:“你觉得他会重视我的灵能?”   木白泽望着那朵看起来“风一吹,就能折了”的卡通向日葵,难得的沉默了! 第13章   “木少,您现在还有疑问吗?”   见木白泽沉默,时念微笑询问。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株向日葵挺好的,因为它极具欺骗性,非常适合扮猪吃虎,也可以拿来当挡箭牌。   木白泽回神,表情正经了些,“所以,你接我的任务,是打算自力更生?”   时念当然要点头承认,甚至还顺着他的猜测往下编,“我这朵向日葵,觉醒了跟没觉醒也没什么两样,父亲依旧把我当小透明。但程雪不一样,她觉醒的是动物系灵能如今相当被父亲看中。我在程家,已经完全没有立足之地,只好出来自立门户。”   木白泽叹了一声,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心疼地望着时念,“辛苦你了,念念!”   时念无语,只能再次强调,“木少,我说了,请您叫我全名。如今,你是雇主,我是替你打工的仔,当不起你这声称呼。”   木白泽却道:“可我已经把你当朋友啊!念念,不要和我这么生份,好不好?”   时念嘴巴微张,身体都僵了,思绪却快如闪电——这丫在干嘛?撩我?   作为一枚人精,时念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总觉得此刻的木白泽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正拼命向自己散发荷尔蒙。   可怎么会呢?堂堂木家少爷,怎么突然间就对自己感兴趣了呢?难道是自己拼命撇清的举动,让他以为自己在“欲迎还拒”?   天啦,冤枉啊!   她明明只是怕他在知道应聘者是自己后,顾忌自己曾经是个吃不得苦的千金小姐,不把任务交给自己,痛失巨款,这才努力营造出“自立自强”人设罢了。   如果,“欲迎还拒”会让他感兴趣,那……   时念果断调整态度,脸上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笑,“真的吗?原来木少愿意跟我做朋友啊!太好了,这简直就是我的荣幸。既然是朋友,木少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时念猜对了,木白泽这位走哪儿都被人捧着、被女人粘着的少爷,确实是对主动送上门来的没兴趣。   时念一热情,木白泽就犹如吞了苍蝇,逗人的兴致瞬间全无。   木白泽恢复冷冰冰的表情,重新与时念拉开距离后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你接下来这段时间要住的房间。”   没了兴致的木白泽,也不绅士了,压根没有帮时念拖行李的意思。   时念不仅不失落,反倒喜滋滋地拖起行李箱,抱起金盏花跟了上去。   木白泽领着她上了二楼,推开楼梯左边走廊上的一间房,“你住这里。里面的东西,我昨晚让管家都换成了新的。”   时念点头,把拖着行李往里走。   木白泽的视线又一次被她怀中的金盏花吸引,这次他没能忍住,开口询问:“你抱的那是什么花?长得奇奇怪怪的。”   时念瞥了眼怀中金盏花头顶那条快要走满的进度条,眼神一闪,试探道:“它哪里长得怪了?我看它挺可爱的呀!”   木白泽道:“看着跟假的一样!”   确实,时念召唤出来的这些植物,从外观来看,就跟塑料制成的卡通玩具没啥分别。而且,通过刚才的试探,她也确信了一件事,木白泽看不到金盏花头上的进度条。   时念立刻朝木白泽伸出大拇指,看似热情而夸张地称赞,实则在那儿胡编乱造。   “木少爷,好眼力,它确实是假的,它是塑料做的。这是我小时候,妈妈送给我的玩具。如今妈妈不在了,我也只能靠它睹物思人,这才走哪儿带哪儿。”   木白泽被她一通忽悠,心中没了好奇,“行了,给你半个小时收拾行李。半小时后下楼来,我们开始实验。”   总算打发走了木白泽,时念赶紧合门开始收拾。毕竟要在这儿住上近两月,衣物那些还是得取出来挂起才好。但她衣物很少,没到十分钟就全部收拾完毕。   她抱着不过巴掌大小的金盏花花盆在屋内环顾一圈,最后大大方方摆到床头柜上。她相信,应该也没谁会对这个看起来颇为廉价的装饰品感兴趣。   收拾完毕,时念下楼,来到客厅。   木白泽再度起身,带着她从正门出去,来到主楼右侧的副楼。   副楼只有一层,一进去就是一个好几百平的练武场。练武场左边角落摆着各种锻炼器械,右边角落摆着座椅茶几,茶几上这会儿还摆着精致糕点和色彩清新的冷饮。茶几旁还站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其装扮,像是管家。   木白泽径直朝那茶几走过去,坐下,捏了块点心塞嘴里,悠哉地吃了起来。   时念看得一头雾水,心道:少爷,您这是干嘛呢?让我过来瞅你摆谱么?   吃完那块糕点,木白泽这才望着时念,神情严肃地道:“时念,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我再问你一遍,你真要做我实验对象吗?我觉醒的灵能是负辅助系,能力作用在你身上,你可能不会太好受。”   负辅助系?时念颇为诧异,这也是一个比较少见的灵能类型。   辅助系分为正、负两种。顾名思义,正辅助系,就是可以作用于自身和队友的正向增强能力。比如治愈、加速、增强攻击等等,都属于这类。而负辅助系,则与之相反,主要作用于敌人。她系统里寒冰木桩那种能降低敌人速度的能力,就能算是此类。   而这世界的辅助系灵能者类型,以正居多。   但管他是什么类型呢!穷疯了的时念这会儿哪有犹豫资格?再说了,不好受而已,又不是要她命,受伤对方还负责治,有什么好担心的?   时念回以认真的表情,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木少,我穷!”   “噗——!咳!咳!”正端了冷饮喝的木白泽一个没忍住,喷了。咳着缓了片刻,他目光惊奇地看向时念,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还真坦诚。”   时念笑眼弯弯,面不红心不跳地道:“多谢木少夸奖,我这人向来实诚。”   她这番涎皮赖脸的做派,让木白泽心中对她的那点旖旎,彻底消散。   他朝管家方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管家立刻恭敬地双手递上湿毛巾。   木白泽仔细擦了擦手,把毛巾还回去,一边朝时念走去,一边朝管家摆摆手。管家立刻安静地退出房间。   “那就开始吧!”木白泽道,“开始前,我要先试试你的武斗水平。”   “武斗水平?”时念脸上笑容一僵,转而化为一脸尴尬。   她干巴巴地道,“木少,我从没训练过,就连健身都没怎么碰过。这武斗水平……您可以按最弱的那种来算。”   木白泽一哽,缓了片刻后道:“这是我的疏忽,我应该在招聘时对武斗水平提出要求。”   时念一听他这语气,生怕他辞退自己,赶紧举手保证,“木少,虽然我之前不中用,但我会努力锻炼的。这样你就能得到一个不断进步的实验对象,这也能让你对自己的灵能掌握的更好,不是吗?你放心,绝不会让您亏本的!”   木白泽撩眼看了时念一眼,“之前我还真没发现,你这张嘴原来这么能说。”   这样说着,他僵硬的脸色倒也缓和不少,沉吟片刻后道:“那你先跑起来,跑的同时尽量躲避我的攻击。”   时念闻言,眼神一亮,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份高薪工作算是保住了。   同时,她也兴奋起来,因为她意识到木白泽是想在实战中锻炼灵能。这对于和平星来的时念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锻炼机会?   听到吩咐,时念没有犹豫,立刻跑了起来。一边无规律地乱跑,一边注意观察木白泽的动作。然后,她就看到他抬起右手,手中具现出一把灵能枪。他端起枪,将枪口朝自己瞄准。   即便意识到那枪里的子弹应该不是那种能要人命的类型,但骤然看到那黑漆漆的洞口,还是让时念本能惊惧起来,脚下跑动的步伐一滞。   木白泽显然与时念不同。他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战斗能力更是从小培养。时念那一瞬的呆滞,立刻被他捕捉到,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淡绿色的子弹从枪膛喷射而出,转瞬便射入时念右边胳膊。   剧痛袭来,时念痛呼一声,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伤处。然而,她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仿佛被施了石化咒,完全动不了。大约过了五秒,她才终于能动弹,忙不迭去揉胳膊。   这一揉,她才发现她的胳膊并没任何伤口,就是干疼。   “这是‘僵直弹’,不造成物理伤害,但可短暂麻痹对手。麻痹效果,视对方实力而定。实力越弱,麻痹时间就越久。”木白泽的声音在空荡荡屋内响起。   他解释完,又睨了时念一眼,语气里带上了讽刺,“在你身上,能维持五秒。我估摸,在一级星空怪兽身上,最多也就能维持两秒吧。”   时念摸胳膊的动作一僵,脸皮红了,羞的——人家这是在说她比一级怪都要弱许多!   尽管不好听,可这也是事实。   时念羞了一瞬后,就恢复平静,重新站直身体,道:“木少,您继续!”   “嗯,态度还行!”木白泽眼中讥讽稍退,重新端枪、瞄准。   时念立刻再度跑起来。   接下来,整个房间便只剩下“哒哒哒”的跑动声,时不时响起的“砰砰”声,和时念一遍又一遍的“再来”。 第14章   “嘶——!嘶——!”在床上躺尸的时念,时不时吸上一口凉气。   按在她大腿上的手一僵,女佣神色紧张地道歉,“对不起,时小姐,我弄疼你了吗?”   时念摇头,龇牙咧嘴地道:“没事儿,你继续按!”   这会儿已是下午三点,就在半小时前,木白泽宣布今天的实验结束,并找了个女佣过来给时念按摩。   除开中午吃饭时歇了一个小时,时念陪着木白泽练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这一上午都在练习“僵直弹”,这让时念有些摸不准他那把灵能枪,是不是只能打出僵直弹。但后来想到灵能论坛上看到的那些有关辅助系的介绍,她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于是她得出结论——是她太弱,害得他目前只能使用对她而言,伤害最小的一种子弹。   这个认知,让时念既羞愧又不甘,强忍疼痛与疲惫,坚持了一小时又一小时,直到她榨干身体最后一丝耐力与力气,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见状,木白泽也终于从冷酷无情的训练状态抽离,喊了停。   因为僵直弹没有物理伤害,木白泽没有替时念找医生,而是唤了个女佣过来替她按摩酸疼的肌肉。   女佣显然是专门训练过的,按摩手法和劲道都很专业。但正因为专业,那滋味才更酸爽,以时念的性子,都忍不住哼哼出声。   好在,人的耐受性都是逐步增长的,挺过最初几分钟后,时念适应了对方的力道,渐渐觉得舒服起来。   这精神一放松,疲倦便汹涌袭来,时念的双眼越眯越小,最终彻底闭合,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女佣见状,并没停下手中动作,而是将她双腿的肌肉彻底按松了后,这才给她搭上一条薄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女佣来到客厅,站在正躺着玩古董手柄单机游戏的木白泽跟前,恭敬地道:“少爷,时小姐睡着了。”   木白泽头也不抬,“知道了,等她睡,晚上的菜弄些补充体力的。”   “是,少爷!”女佣恭敬应声后,也不等木白泽再吩咐,便主动退了下去。   木白泽手指翻飞,将操作手柄按出了花,很快屏幕上就显示出“胜利”两字。他捏着手柄,却没接着开启下一局,脑中闪过训练时时念的表现。   他本以为,她最多坚持半个小时就不行了,谁知却硬生生坚持了三个小时。他实在想象不出,人究竟要遭遇怎么的经历,才能在短短几天内,从娇小姐变成女汉子。   想到这儿,木白泽拨通了时念父亲程茂的联络号。   通话很快被接听,程茂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与意外,“木少,您怎么突然联系我了,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木白泽语气疏离而客气,“不是。我就是昨天好像看到了贵府的时念小姐,想到了启灵仪式那天的事,就想着问一句,时念小姐她最后有启灵成功吗?”   坐在办公司接听通讯的程茂一僵,他都快忘记这个女儿了。儿女太多,他可没空每个都去关心,反正妻子会替他照顾好他们。但被木白泽这么一提醒,他也记起时念那天说的那句“如果成功,会回家报喜”的话。可这几天,他都没在家里见过她,想来是没成功的。   于是,程茂干笑一声,道:“有劳木少挂心了,时念她没那个运气,没能觉醒。”   木白泽眉梢一挑,眼底闪过兴味,嘴上却温和安慰:“程家主也不必伤心,你还有程雪小姐,她可是强悍的动物系灵能者。”   程茂“哈哈”一笑,“木少说的是,最近我替雪儿找了个老师,希望她能赶在鲁恩学院开学前就到达灵徒水准。雪儿倒是练得刻苦,就是时不时会提起木少,想来是几天不见,有些想……”   木白泽打断他的话,声音冷淡下来,“我最近也整天都在认真训练,恐怕没时间出门!麻烦程家主转告程小姐,我们鲁恩学院再见。”   打发完程茂,木白泽也没了再玩游戏的心思。他起身上了二楼,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倚在门边,望向床上睡得香甜的人,嘴角微微翘起,无声吐出两个字。   “骗子!”   ————   时念并没有睡到晚上饭点才醒,她这一觉,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醒来时,肌肉依然残留着些许酸痛,但以她的忍耐力,倒也可以忽略不计。   让时念兴奋的是,她一扭头,就看到床头柜上的金盏花花盆里多了一颗绿色的透明珠子,其头顶的进度条也已重置,甚至已经前进了一点点距离。   小心翼翼拈出凝珠,召唤出向日葵,时念迫不及待把凝珠扔进它的大嘴里。   一阵“咯吱”声后,能量点那栏的数值从750变成了800。   一颗能量凝珠能增加50点能量,而金盏花的成本价为5000能量点。也就说,只需要一百天,就能回本,之后每一天都是净利润。   时念两眼发出狼一般的亮光,只恨这金盏花只能买一株。不然,她哪儿还用辛辛苦苦赚钱买晶核啊!   又爱又恨地盯了那金盏花半晌,时念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起床下楼。   下到客厅,她并没有看到木白泽,但看到女佣在收拾,便问了句,“请问,木少呢?”   女佣伸手指了指花园的方向,“少爷在喝下午茶。”   时念“啧啧”两声,在心底感叹了声“万恶的资本主义”过后,屁颠颠往花园跑去。木白泽这位大少,吃得喝得都可是大厨精心准备的好东西,不蹭白不蹭。   这庄园的花园极大,虽然如今正值夏季,却也有不少应季的花开放,木白泽就置身于花海之中,端着茶杯小口饮着。   美人、美景,这场景……看得时念大饱眼福。   她“噔噔噔”小跑过去,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木少,能给我尝一个吗?”   木白泽搁下茶杯,抬眼望她,眼神似笑非笑。   时念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浑身激灵,脸上刻意堆出来的笑容隐隐有些僵。   她小心翼翼开口试探,“木少,您干嘛这样看我?”   木白泽端过她指过的那碟糕点,伸到她面前。   时念一喜,正准备说两句好话接过,那盘子却又被缩了回去。   “想吃吗?”对上时念僵硬的笑容,木白泽笑得灿烂,“不如你先回答我个问题。只要你肯解了我的疑惑,你想吃多少都行。”   时念敛了笑,“木少想知道什么?”   木白泽也不兜圈子,直言道:“为什么骗我说程茂不重视你?你根本就没跟他说你也觉醒了灵能,对吗?为什么不说?即便是废灵,也能让你的处境变好些许,不是吗?”   时念一震,她没想到木白泽会去证实自己随口编的话。   可虽然被戳穿,时念神情却相当淡定,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日子过得太久,早就练就了一身好的“镇定”功夫,且圆谎的思维极其敏捷。   眼下这情况,时念已经瞬间想到自己要如何回答,才能让对方打消深究的念头。毕竟,她虽有时念的记忆,但也确实不再是原来的时念,总归是有破绽的。   时念四下望了一圈,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景观石群,“木少,不介意我搞点小破坏吧?”   木白泽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勾出兴趣,搁下糕点碟,摆摆手,“不介意,你想做什么?”   时念召唤出猫尾草,将精神力链接到石群上。猫尾草感受到她的意念,立刻从晃动的“尾炮筒”里射出一枚飞镖,直直地朝那石群飞去。   飞镖的速度,比起木白泽灵能子弹的速度,慢了不少。但速度再慢,终究也是能到达的。飞镖射到石群上,发出“轰”的一声,将击中处炸出了一个浅坑。   时念收回猫尾草,看向眼露惊奇的木白泽,“我虽然是植物系灵能,但并不是废灵者。我召唤出来的植物,也可以化身为攻击武器。”   木白泽惊奇过后,便是疑惑,“你不是废灵者的话,不是更应该告诉你父亲这事吗?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还专门给程雪请了个老师。你说了的话,至少……”   时念摇头打断,神情认真地道:“我妈妈已经死了。我父亲他根本就不爱他的儿女,他眼中只有利益。我说了,或许能引起他的重视,但更有可能引来黄怡和程雪的嫉恨,甚至有可能会遭她俩毒手。程家那个家,再也没有我眷恋之人,我不想回去!”   “哪怕从娇小姐变成苦命打工仔,也在所不惜?”   时念点头,“嗯,在所不惜!”   木白泽轻笑一声,重新拿起桌上的糕点碟,递了过去,“吃吧!”   时念立刻眉开眼笑,道了声谢,便不客气地在另一旁的空白椅子坐下,吃了起来。   木白泽见她吃得腮帮鼓鼓,毫无形象,眼角弯了起来,“你的秘密,我不会主动给透露给程茂。但进了鲁恩学院后,程雪肯定会知道,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时念微微抬头,疑惑地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我告诉她,我不会回程家,她应该就不会为难我了吧?我想,她巴不得我从此在程家消失。”   木白泽却不赞同地摇摇头,“以那位程小姐的性子,但凡你比她强,她就不可能忽视你。哪怕你跟她保证,你不回程家也没用。”   闻言,时念冷笑一声,道:“她如果主观上做不到忽视我,那我就让她客观上‘见到我就害怕’。揍得次数多了,她总归不愿再见我的。”   「正好,也趁机报了刚穿来时,被她踹了几脚的仇。」   木白泽将她眉宇间的煞气看在眼里,嘴角微勾——之前在程家时,自个儿怎么就没发现隐藏在她那娇娇弱弱外表下的是朵带刺玫瑰呢?   「真是有意思!」    第15章   自从适当在木白泽面前“自爆”后,时念与他的相处,自在了不少。   她发现,姓木的就是一个好奇宝宝。如果你在他面前遮遮掩掩的,他就拼命想扒你隐藏的那些东西。反而你在他面前大大方方的,他就对你没了兴趣。   拿捏住他的性格后,时念就开始在他面前凸“真性情”人设。   这一改变后,世界立马就和谐了,时念当实验对象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在接手这份工作前,时念还以为雇主是“人傻钱多”,等干起活来后,她才体会到什么是“无奸不商”。以她每天“挨揍”的程度,完全值两万块一天的,好嘛!   第一周的时候,时念自身的身体素质不行,木白泽就只拿她练习没有实际物理伤害效果的“僵直弹”和“减速弹”。   等到第二周,她的身体素质和反应灵敏程度都大大提高后,他就开始把其他负面效果的子弹往她身上扔。“晕眩”、“冰冻”、“流血”和“致盲”,这四种也是木白泽那把灵能枪能打出来的负面效果。   这四种,哪种效果落到人身上都不好受。   晕眩,纯纯的精神攻击,只要被打中,人就像是被迫玩了几十遍海盗船,恶心得让人想吐。冰冻和流血,顾名思义,被打中就会被短暂冻住、会持续流血。而致盲这效果,也非常恶心,因为那子弹是靠强光来使目标短暂致盲的。哪怕木白泽怕练多了真让时念变瞎,在练习这种子弹时,让她戴上了墨镜,那滋味也一点也不好受。   等到第二周练习时,练功场便多了一个候场医生。这医生可不是普通医生,而是木家靡下的灵能者,时刻准备替时念医治身体遭受的伤害。   可即便这样,木白泽也不是把全部类型的子弹都用到她身上了。剩几种子弹没用?那几种子弹具体有什么效果?木白泽没说。他只是告诉时念,其他的子弹不适合用在人身上。   对此,时念并没有太多好奇心——人嘛,总要有点底牌在手的。   再说,就他使出来的这几种,就已经够她受得。   时念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遭过这种罪。关键是,这“罪”她还受得心甘情愿,甚至渐渐还生出了些许“乐此不疲”的感觉。   不是她成了变态,而是她发现这种“受罪”方式,能大大提升自己能力。最起码,她的身体素质,对攻击的临场反应和闪避能力,在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提升着。   转瞬,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个月,金盏花产了30颗能量凝珠,如今时念拥有的能量点变成2250点。   时念没有继续买猫尾草升级,而是花250点买了一株双枪射手和一个花盆。   双枪射手(可升级):购买需200能量点,主动攻击类植物。直线攻击,同时发射两颗子弹。攻击速度:2秒/次;攻击距离上限:50米;攻击力:25能量/颗子弹。植物每升1级,攻击速度提高0.1秒,攻击距离上限扩大50米,攻击力提升一倍。   把双枪射手种在花盆里,它就按照时念的想象变形成一把绿色双筒手.枪。   时念之所以兑换它,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该如何提升自己的灵能。   用木白泽的话来说,就是要——不停地使用灵能。在使用灵能的过程,身体会自动吸收空气中的游散能量。能量会潜默移化地改造身体,让身体能够容纳更多的游散能量。这样形成良性循环后,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时念一听,就乐了——这不就跟小说里的修仙差不多嘛!吸收能量,就是吐纳灵气。   既然是练习,时念当然不能用猫尾草这种可以自动攻击目标的武器,这样于她而言,除了增强体内能量之外,没有任何益处。于是她赶紧兑了株将来迟早能用到的双枪射手,用来练习自己的枪法。   只是,对于时念这个和平星来的人来说,枪真不是短时间就能掌握好的东西。再加上,她白天要给木白泽当靶子,想练习也只能晚上强忍身体不适“加班”。总之,虽然她征得木白泽同意,可以在晚上时使用他那间练功房里的固定靶。甚至还腆着脸跟木白泽请教了一些用枪窍门,但独自练了十来天,她还是只能靠运气才能击中那靶子。   时念很羡慕木白泽用枪时的“百发百中”,仗着最近两人相处还算融洽,在这天晚饭结束时,她试着对木白泽提出了请求。   “木少,我对枪的掌握还是不行,您能不能教教我?”   闻言,木白泽撩了撩眼皮,眼里尽是慵懒,“可晚上是我的休息时间。时念,你想占用我的休息时间,你付得起授课费吗?”   穷鬼时念自然是付不起授课费的,果断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行,您当我没说。”   “噗嗤!”木白泽轻笑一声,还是提点了一句,“枪这玩意儿,也没啥捷径可走。用枪的方法和要点,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也只有靠你自己多练。我能有现在这水平,那是因为我从三岁起,就开始练这玩意儿了。”   “三岁?”时念表示震惊,“那会儿你就能拿得稳枪了?”   木白泽白了她一眼,“是按真枪定制的等比缩小仿真.枪,用来练准头的。”   “哦!哦!”时念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替眼前这位少年也感到一丝同情。果然,这大家族的精英子弟,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当然,更值得同情的,还是从和平世界穿到这个高危世界的她本人!   请教练不成功,时念又把主意打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她朝餐桌对面的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木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儿?”   木白泽这些天,已经很熟悉她这种笑,知道是有事准备求自己。但她又很有分寸,不会仗着两人熟悉了,就提出一些过分要求。   他也不是小气之人,便道:“说吧,想干什么?”   “那个,我的报酬,能不能提前给我呀?”   时念如今还剩2000点能量,离之前最富有时的七千多能量还差得远。如果只靠金盏花产出的凝珠来积攒能量,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到那么多能量。而目前,她的游戏面板,除了那四种需要前置植物的武器之外,还有阳光菇这个“异类”始终没有被点亮。   时念的好奇心已经到了顶峰,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用。思来想去,她便决定提前跟木白泽要报酬。   「2000+7000=9000,这么多能量,难道还不足够点亮阳光菇吗?」   而木白泽在听到她的请求后,扬了扬眉,“报酬?我记得你要的是一枚三级晶核吧!你急着要那玩意儿干什么?不过是个华而不实的玩物。”   时念默了一瞬,道:“我可以不说理由吗?这算是我的隐私。”   按宋言澈的说法,目前这个世界的人们,还没研究出利用晶核的办法。所以,她能够利用晶核这件事,时念暂时不打算“广而告之”,怕传出去会引起他人觊觎。   听她说是“隐私”,木白泽就没再问,起身朝楼上走,“行,你在这儿等我。”   见状,时念心下颇为感慨——不愧是大少爷,三级晶核都能随手拿出来。   几分钟后,木白泽返回客厅,朝时念伸出右手,两颗正红色的晶核静静躺在他手心。   时念眼皮一跳,“木少,怎么是两颗?”   木白泽嘴角微弯,“说实话,时念,你挺让我意外,我真没想到你能毫无怨言地坚持这么久。这另一颗,就当对你的奖励和补偿。接下来的一个月,希望你能继续坚持。”   「两颗三级晶核,两百万!日平工资四万,还包吃包住!木白泽真是神仙老板!」   时念飞速拿过晶核,朝木白泽竖了个大拇指,“木少,大气!如果所有雇主都能像你……”   “得了,少给我灌迷魂汤!”木白泽打断她的彩虹屁,“拿了报酬,赶紧一边去,别打扰我玩游戏。”   时念早已发现,木白泽是个重度游戏爱好者,每天晚上的休息时间,十有八九都是在玩各种游戏。时念对这个世界的游戏一窍不通,自然不感兴趣。   见木白泽赶人,她一点也不恼,扔下一句“您忙”后,便溜去练武场继续与靶子作斗争。只可惜,又挣扎着练了一晚上,她依旧没能让中靶的几率提高半点。   累的胳膊都快废掉的时念,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望着远处固定靶上零星的几个浅坑叹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叹完,时念做出决定——今天的锻炼到此为止。   回到房间,关紧房门后,她赶紧把向日葵召唤出来,将两颗晶核扔给了它。   半分钟后,能量点从2000变成了16000,时念顿时有种“暴富”的错觉。   她立刻将脑内视线转向阳光菇,然而……依旧是灰色!   时念脑袋有一瞬的空白,好半天后,才找回神志。   回神的时念,眼睛却红了——她就不信了!    第16章   “咚!咚!咚!咚!”   时念红着眼,跑下楼梯,跑到依旧在打游戏的木白泽跟前,静候。   木白泽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但视线依然黏在正前面的光屏上,“你干嘛?”   时念一咬牙,豁了出去,“木少,你还有没有三级晶核?”   “嗯?”木白泽暂停了游戏,抬眼看向她,“有倒是有。可我就好奇了,你要那玩意儿究竟要干嘛?貌似对你还挺重要的。”   时念没解释,而是道:“能不能借我点?等我赚到钱了,我会还你的。”   木白泽目光灼灼地盯了时念半晌,将她近乎发狠的神色尽收眼底,没再开口询问原因,“行吧,你要借多少?”   时念摇头,“我不清楚具体需要多少,你那里有多少?能都借我吗?如果我没用完,我会把剩下的还你。”   木白泽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放下游戏操控手柄,站起身,“你等着!”   片刻后,他捏着一个黑色盒子下了楼,递给时念,“这玩意儿,很多太太小姐都挺喜欢。所以买了十颗,备着将来送人。之前已经给过你两颗,里面还有八颗。”   时念匆匆道了声谢,便接过盒子,跑上了楼。   木白泽看着她跑得匆忙的背影,一时也没了玩游戏的兴致,好奇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而时念回到房门后,立刻打开盒子,八颗颜色各异的晶核静静躺在里面。   时念深吸一口气,召唤出向日葵,毫不犹豫地扔了一颗到它嘴里。   23000点,阳光菇没亮!   又扔一颗,30000点,阳光菇还是没亮!   “嘶——!”时念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手上扔晶核的动作依旧没停。   37000点,没亮!   44000点,没亮!   51000点,亮了!   时念一时间,精神都有些恍惚,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将脑内的面板光标移到终于被点亮的“阳光菇”上面。   阳光菇(不可升级):购买需5000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即便休息时,也能帮玩家吸收能量,吸收能量效率等于玩家正常修炼时的效率。   !!!   时念双目瞪得溜圆,小嘴也张成了个“O”,这究竟是什么逆天玩意儿?   要知道,对于正常来说,哪怕是修炼狂魔,一天也就能修炼个七个八小时。像木白泽,这种能坚持每天训练四五个小时的,绝对能称得上“勤勉”二字!而普通人的话,每天修炼一两个小时,都未必能坚持。   可有了阳光菇,时念就能二十四小时都保持修炼状态。日积月累下来,她体内聚集的能量能比同龄人多出好几倍。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时念立刻花了50050能量点,买了阳光菇和花盆。买完后,她瞬间就又只剩下950点能量。而且这些能量点,还是在她借了五颗三级晶核,也就是五百万的情况下,才攒够的。可她一点也不后悔,反倒兴奋得不能自已。   持续亢奋好几分钟,时念才勉强镇定下来。   她想了想,把种进花盆里的阳光菇变形成一朵黄色的蘑菇耳钉。耳钉这玩意儿,小巧不惹人注意,随时随地都可以佩戴。把阳光菇变成它,再合适不过。   原身是有耳洞的,时念把耳钉佩戴上,立刻就感觉到体内有丝丝热流在缓缓流动,跟她在用双枪射手练习枪法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后,时念那狂跳不已的心脏,总算勉强恢复正常。   她把盒子盖上,再度下了楼。   对上木白泽充满好奇的眼神,时念却也没法“真诚地”替他解惑。她把盒子递了回去,道:“木少,我拿了五颗三级晶核。你将来是让我还你晶核,还是还你钱?”   木白泽接过盒子,反问:“你认为我缺钱吗?”   时念听明白他的潜台词,“那我会还你五颗三级晶核。”   木白泽随意将盒子扔到沙发上,睨看时念,笑问道:“五颗,要五百万。时念,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我……我会尽快还你的。”时念冲动之下,确实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尽快?”木白泽笑笑,“你跟我的雇佣期还有一个月才结束。结束之后,就是鲁恩学院的入学时间,我很好奇,你究竟要怎么还我这五百万?又何时能还清?”   时念脸色一白,没能立马答话。   见她被问住,木白泽眼底闪过狡黠,“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究竟把那晶核拿去干什么了,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无时限的还款期限。”   既然都无时限了,那就相当于这钱还不还都无所谓。   一个答案,五百万!   时念狠狠地心动了。然而,在沉默半晌后,她还是开口道:“半年!木少,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会还你五颗三级晶核。”   木白泽眉梢一挑,“这问题,就让你那么为难?居然五百万都买不来一个答案。”   时念摇摇头,“不,正因为它不值五百万,所以我才不能答应。”   “自己能利用晶核”这个秘密,时念从未想过能一辈子瞒下去,也不可能一辈子瞒下去。她之所以现在不愿说,不过是因为她现在还太弱。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时念如今虽然极度缺钱,却也不想为了钱,给自己造成一些潜在危险。再说了,她提出“半年”的期限,也不是完全没把握。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去找宋言澈,用他许下的那个承诺换一大笔钱,终归也是能解决这问题的。   时念的解释,木白泽并不相信,但也清楚了她“不肯说”的态度。他也就不再强求,摆摆手,“行,那就给你半年时间。”   “谢谢木少!”时念鞠躬以示感谢。   她确实挺感激木白泽,即便是有钱人,也不谁都愿意随随便便借五百万给别人。   好奇心没被满足,木白泽有点烦躁,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吧!走吧!别打扰我玩游戏!”   “好嘞!”时念非常识时务,麻溜儿滚回楼上房间。   回到房间后,时念立马登录了灵能者论坛,试图在任务板块里再找点她能兼顾的任务。   然而,遛了一圈,要么实力不够,要么时间不合适。总之,她没能找到合适的。   时念摸了摸耳垂上的小阳光菇,重重叹了口气,“唉——!你还是真是个磨人小妖精,为你了,我这可是背上巨额债务了啊!”   可感受到体内一刻也不曾停止的热流,她又“嘿嘿”笑了出声。她宣布——这个“植物大战僵尸”游戏系统,就是老天爷送给她的穿越金手指!   暂时找不到赚钱门路,时念也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半年期限,总能找到办法的。   时念不再多想,起身去浴室。如今天气还热,每天又要训练那么久,一天不洗澡,人就能馊掉。洗澡已经成了她每晚睡觉前必做的一件事。   洗完澡,烘干头发,时念准备睡觉,手上的腕表却突然振动了两下。   她有些惊讶——自从搬出程家后,她就清理过通讯录。如今,她的通讯录只给零星几个人开通了“通讯权限”,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么晚给她发消息。   等她看到发信人后,就更惊讶了,居然是宋言澈。   时念忍不住感慨:“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这句俗语,放在新世界也是准的啊!她晚上才闪过“跟宋言澈兑换承诺换钱”的念头,居然这会儿就收到了他的短信。   「时念,你搬家了吗?」   这是宋言澈发来的内容。时念一愣,回了消息过去。   「你去找我了?」   宋言澈的消息回得很快。   「今天办事路过你家附近,就想着顺道去看看你,结果屋子换了主人。」   听到宋言澈说顺道来看自己,时念心念微动,胸口升起些许暖意。虽然,对方多半只是感恩于自己的救命之恩,才想着来看望自己。但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穿成一个没娘没爹疼还被后娘姐妹忌惮排挤的私生女,有一个人能记着你,总归能稍慰人心。   嘴角挂起浅浅的笑容,时念快速打字回消息。   「嗯,搬了。我最近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就把房子给退了。」   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发出第一条消息的宋言澈,看到时念的回信,愣了。   两人相处的那一周,时念并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身世,但宋言澈在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便派人查过了。因此,他知道她是程家私生女,但他没想到她的处境会这么艰难。那程家明明也算得上是小富之家,却还让自家子女为了生计而奔波。   愣了好几秒,他才记起回消息。   「工作?你找了什么工作?」   时念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摩挲反复了几次,才把消息回了过去。   「一份包吃包住的高薪工作。」   时念心道:给人当沙包这种事,有点难以启齿,还是不明说了吧!   宋言澈盯着这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回复,心下有些担心。   他想了想,发道:「我还要在赫塞克待几天。你在哪儿工作?我们能见个面吗?」   见面?时念脑中闪过宋言澈那张俊脸,有些心动。   虽然木白泽也长得很帅,但一个天天揍你的人,哪怕他再帅,也没办法让你分泌出更多的肾上腺素。而她这段时间,挨揍、练枪不顺、欠巨债,都是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事。   时念急需来点可以让她愉悦的东西,“跟帅哥见面”就挺不错。   没过多考虑,她愉快地给出答复。   「好呀!我在甘宁区,每天下午三点结束当天的工作。你想什么时候见?」    第17章   次日,时念跟着木白泽蹭了顿精致的早饭后,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这些天,她打工的时间算是固定下来,每天工作四小时。分两个时间段,早上从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从一点到三点。   途中两个小时,用来吃午饭和治疗上午当沙包时留下的伤势,顺便恢复体力。   虽然经过一个月的锻炼,时念身体素质和反应灵敏度提高了许多,但在木白泽这位经过多年训练的精英面前,依旧只有被“屠”的份。   好在,木白泽的练习主要是为了解和掌控自身的灵能,不是为了提升武道水平,对于时念的“弱”倒也没怎么提出过意见。只是苦了时念和给她治疗的灵能医师,因为水平不够,她就没一天能毫发无损地走出练武场。   换成别的意志稍弱的人,这份差事哪怕再高薪,也未必能干得下去。   时间走到八点五十,时念主动站起身,朝练武场走去。   到了练武场,木白泽主动将置物桌上的墨镜递给时念。   时念接过,戴上后道:“看来今天你准备练致盲弹!”   木白泽“嗯”了声,手中具现出灵能枪。随着灵能枪一出,他身上的气质也出现变化,一瞬就从自恋傲娇的少爷变成冷酷无情的杀手。   木白泽举枪道:“跑吧!”   时念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速拉开距离,在偌大的练武场无规律地跑了起来……   下午三点,“沙包”时间正式结束。   木白泽收起灵能枪,按惯例坐到茶几旁喝水歇息。时念也坐了过去,已经提前十分钟进来候场的灵能医师开始替她治疗。   时念眼睛发花,眼前时不时就一片白影;她的四肢,尤其是两只胳膊,则布满了淤青。这些,分别是“致盲弹”和“冰冻弹”造成的伤势。   医师掌中亮起绿光,在时念身上有伤的地方抚过。   清凉和温暖两种矛盾的感觉,一前一后地从被抚过的伤处传来,时念舒服的眯起了眼。   约莫一刻钟后,治疗结束,医师离场。如若在平时,治疗结束后,还会有女佣替她按摩,好缓解肌肉的酸痛。毕竟,肌肉疲劳并不是医师能解决的。   但今天,时念却对一旁的木白泽道:“木少,今天就不麻烦胡丽给我按摩了,我马上要出门去。对了,晚饭也不用准备我的,我在外面吃。”   木白泽端杯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她,“你要出门?”   “嗯,去见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时念解释完,又补问了一句,“三点后的时间,我应该可以自由安排,是吧?”   木白泽没有反驳,“去吧!”   时念立刻回屋,快速冲了个澡,把头发烘了个半干,而后把练功服换成一条齐膝连衣服,就匆匆出了门。   昨晚她跟宋言澈约好,今天下午四点在离天海别院不算太远的一家饮品店见面。   尽管时念动作已经很快,但她忽略了一件小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智能网约车,会根据用车需量对网约车的投放地点进行安排。   而海天别院可是高档别墅区,出入这里的,谁家没有私家车?所以,这附近的网约车很少。从在打车软件上下单预约,到无人驾驶的网约车在她面前停下,足足花了二十分钟。   于是,时念迟到了!   尽管车上已经发信息解释过,等一见到宋言澈,时念还是忍不住又一次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我工作那地儿不好打车,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你并没有晚多久。”   时念从逆光处而来,宋言澈眼睛微眯,也只能勉强看清她穿了一身红色碎花小白裙。等她在自己面前位置坐定,他才看清她的面容。   少女的容貌跟初见时并无两样,依旧甜美朝气,让人一见便心情愉悦。然而,宋言澈含笑的眉眼在视线移到她裸露在外的双臂上后,瞬间变得僵硬。   “蹭”地一下,宋言澈原地站起。   突然而来的身高压迫,让时念一惊,微微仰头,面上满是疑惑,“怎么了?”   宋言澈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臂,眉头下压、眼神冷峻,“时念,谁欺负你了吗?”   “啊?”时念惊呼,还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臂,看到手臂上这些天不断累积下来的淤青,这才后知后觉他为何会如此。   时念心念又是一动,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朝他摆摆手,“好啦,快坐下啦!你不用担心,没谁欺负我。你看我,也不像是那种会任人欺负的性子呀!”   宋言澈依言坐下,但眉宇间的愠色并未彻底散去,“那你手臂是怎么回事?”   时念本不想告诉宋言澈自己工作内容的。但她这些天看惯了自己身上的这些残留伤痕,却忽视了不知情人看到时会下意识产生怎样的想法。   事到如今,她也只有跟他解释道:“我找的那份工作,嗯……怎么说呢,就是给人当灵能训练的对象。可我武斗水平不咋滴,这受伤不就在所难免了嘛!不过,雇主人挺好的,每次结束训练后,都会让灵能医师给我医治。所以,这些……”   时念指了指胳膊上的淤痕,朝宋言澈灿烂一笑,“也就是看着吓人了点而已。”   她笑得灿烂,宋言澈心头却堵得慌,沉默半晌才询问:“你很缺钱吗?”   时念也不否认,大方承认道:“是有点缺。我离开程家了,如今需要自力更生。”   “需要……我帮忙吗?”怕时念误会,宋言澈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可要让他说清自己究竟怕时念误会什么,他一时又说不清。   时念一怔,眼眸里闪过流光,笑吟吟地道:“你先让我自个儿试试吧!我可不想把宋少爷宝贵的承诺用在换取金钱这种小事上。你放心,我自尊心没那么强,如果真的穷得过不下去,我绝对会毫不犹豫跟你求救。”   见他神情依然没放松,时念调侃道:“宋言澈,你该不会就打算让我跟你在这儿干坐一下午吧?我打完工,可是马不停蹄就赶来赴约,到这会儿都还一口水没喝,嗓子都快冒烟了。”   宋言澈终于从难言情绪中脱离,轻触桌面,点亮点单系统,做了个“请”的姿势,“看看想喝什么。”   时念也不客气,在已经变成触屏模式的桌面上不断滑过,最后点了两杯看起来就很解渴的饮料。等她点完,宋言澈也给自己点了杯。   没过多久,造型可爱的送餐机器人便将三杯饮料送了过来。   时念拿过自己的两杯,端起其中一杯,插入吸管,迫不及待地喝了好几口。虽然不乏转移宋言澈注意力的念头,但她也确实渴了。   宋言澈长于人事复杂的宋家,又怎可能是笨蛋?他看出时念这系列举动背后的意图——她不想让自己同情她。可他那明明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嗯,心疼?」   宋言澈被自己脑中的这个定义吓了一跳,垂眸不敢看对面的人,耳尖微红。   时念专注于面前的饮料,倒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短暂沉默后,宋言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时念,你……想不想换一份工作?”   “换工作?”时念诧异地抬头,对上宋言澈那双暗藏不忍的黑眸。   略微迟疑后,她笑着耸了耸肩,“如果你是在一个月前跟我说这话的话,我倒是乐意让你帮这个忙。可现在,没办法啦,我提前跟雇主预支了报酬,没法半途而废。而且……别看我面上看着挺惨,但给雇主当陪练这一个月,我自个儿的身体素质和能力也都在飞速进步。这种既能赚钱,又能提升自己的好差事,我可不愿意放弃。”   对上时念那毫无阴霾的双眼,宋言澈突然觉得是自己多事了——面前的少女,豁达、坚韧,从不抱怨环境。认准目标后,便不辞辛苦,并不需要他人自以为是的好心。   眉宇彻底舒展开来,宋言澈终于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好。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想要找下一份工作,需要人帮忙时,你可以联系我。”   “麻烦啊?”时念被他一提醒,想到一事,眼神都亮了,“宋言澈,既然你出生于大家族,应该也很厉害,对吧?”   宋言澈握杯的手指轻轻一抬,“你指的是哪方面?”   时念毫不迟疑地道:“枪法!”   宋言澈没把话说满,只道:“还能见人吧。”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提起这个,时念就真心苦恼,两道柳叶眉都都快打成结。   “我以前完全没接触过枪,虽然有跟我那雇主请教用枪技巧,但我自个儿实在摸索不到要领。练习都快一个月了,我能打中靶子的几率都没能超过30%。”   宋言澈并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学枪法,不带丝毫迟疑地回了一个字,“好!”   顿时,时念兴奋溢于言表,朝对方伸出大拇指,“义气!”   她也没心情再喝什么水,迫不及待地道:“要不,我们现在就找个地儿去练练?”   宋言澈低头沉吟几秒后,抬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练武馆,走吧,我带你去。”   “走!走!”   虽然口中在催促,时念起身时却也不忘把未开封的饮料装进兜里,把已经开封的那杯端在手上。甚至在看到宋言澈准备空手离开时,还不忘拿起他那杯,给他递过去。   “你才喝了一口,别浪费!”   宋言澈一怔后接过,浅浅一笑,“好!”    第18章   霍克武馆, 距离两人见面的那家饮品店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离。   在宋言澈的私家悬浮车的带领下,两人彻底转换完场地,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有宋言澈这位财大气粗的主在, 时念自然不用去挤那种一堆人、一堆靶的公共靶场。他替她开了单独的一个靶房。   对于这种待遇,时念接受得心安理得。毕竟是救命之恩,再加上对方也不是缺钱的主, 自己跟他太客气, 估计对方还觉得自己矫情。   不等宋言澈开口, 时念主动召唤出手.枪.模样的双枪射手。   就在双枪射手出现在她手心的一瞬,她右耳上的阳光菇耳钉便自动回到系统内——她现在还连灵徒都还不是, 一次性只能召唤出两株植物。   金盏花一直在她房间的床头柜放着呢,所以双枪射手和阳光菇目前处于不能共存的状态。但没关系, 她只要用双枪射手练习, 就是在使用灵能,同样也属于修炼。   宋言澈看到那把不常见的双筒手.枪,扬了扬眉, “我记得你的灵能好像是一朵向日葵?”   时念朝他“嘿嘿”一笑,并没过多隐瞒, “严格来说, 我那朵向日葵不能算是植物系, 应该更偏向于特质系。只要满足一定条件, 这朵向日葵就能吐出其他武器来。”   宋言澈多聪明?一听,他便猜测,“你说的条件,就是晶核?”   时念不意外他能猜到,毕竟她初见晶核时的激动反应,对方都看在眼里。对于宋言澈的人品, 她还是蛮信任的,便直接承认,“是晶核!那朵向日葵,她吃晶核。吃的晶核越多,产出的武器就越多,也越厉害。”   说着说着,时念朝他苦笑着摊了摊手,“所以,我穷啊!”   “你这灵能……还真厉害!”连见多识广的宋言澈,都被时念的灵能给震住了。   短短一瞬,他想了很多。时念的灵能,如果是诞生在宋家人,不,是诞生任何一家家底殷实的人家,都绝对算得上一把大杀器。只需要晶核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就能产出灵能武器;晶核越多,武器越强,这是种多么逆天的提升方式啊!   可偏偏,这灵能却落在时念这个穷人身上。   势单、弱小,却拥有宝藏!   宋言澈脸色一变,双眸严肃地凝视时念,郑重地警告,“时念,你向日葵能吃晶核的事,不要向别人透露,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闻言,时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脸颊上酒窝愈发明显,“我明白,身娇不拥宝藏嘛!放心,这事我就告诉了你。之前我雇主想用五百万买我这个秘密,我都没说呢!”   时念三句话,说得宋言澈心情转了三转。先是欣慰于她的清醒,而后欣喜于她的信任,再然后……便是疑惑。   “五百万买你的秘密?这又是怎么回事?”   时念简单解释了几句,“这次打工,雇主让我自己提报酬,我就跟他要了晶核。嗯,昨天晚上则出了点小意外,我为了得到一样武器,冲动之下跟雇主借了五百万的晶核,引起他的好奇。他让我用晶核的用处来抵那五百万,我没同意。”   “你……”宋言澈本想说她太不小心,但她自个儿也都说了是“冲动”,这就让他没了话可说。最后,他也只是轻叹一声,“所以,你现在还倒欠你雇主五百万?”   时念点头,抢先道:“你不要说‘帮我还’之类的话。还是先前我说的那句,你先让我自己努力试试。雇主给我了半年的还款期限,到时候我还还不完的话,我再找你。”   她这一抢先,宋言澈更没话可说,只能把视线转向她手中的双筒枪。   “这把枪就是你用五百万换来的武器?”   “它?”时念晃了晃手中的枪,笑道,“怎么可能?我手中这玩意儿很便宜的,只要四颗一级晶核就能换到。而让我欠五百万的那玩意儿,可不止五百万的价值。我给向日葵喂了七颗三级晶核,才勉强得到它。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后悔,那东西,哪怕让我花上十颗、甚至是二十颗三级晶核,我都绝对要得到它!”   宋言澈被她这番话勾出了兴趣,“究竟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舍得?”   时念朝宋言澈“嘿嘿”一笑,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这是秘密,我不告诉你!”   宋言澈万万没想道时念会故意吊自己的胃口,可偏偏他还真被勾出好奇心。而在看到时念那灵动的狡黠模样后,强烈的好奇心里更是泛起了些许痒意……   宋言澈突然觉得自己的右手有点不受控制,很想要伸出去揉揉某人的脑袋,再半真半假地斥上一句——可不兴这样折磨人!   但宋言澈终归是那个“面对数十人围攻都能镇定自若”的宋言澈,他最后也只是扬起一抹平静的浅笑,克制地道:“行,我不问了。”   时念真心觉得宋言澈这个人很不错,知进退,有礼又克制,为人还真诚。虽然大家族出身,但跟木白泽完全是两种类型,丝毫没有豪门公子哥的盛气凌人。   这样的人,真的很适合做朋友呀!   于是,时念直言道:“宋言澈,你真好,我喜欢跟你相处。除了‘救命恩人’与‘被救人’这个关系外,你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砰——!砰——!砰!砰!砰!”   宋言澈似乎能听到自身胸腔内那颗心脏急速变化的律动。明知道她说的“喜欢”和“做朋友”并没有什么额外的附加意义,他却依然无法平静。   用力吞了吞口水,宋言澈才勉强自己平静地送出一句反问,“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原来,不是吗?”   “哈哈,是我说错话了!我们是朋友!”时念一愣,而后开怀大笑,“朋友,不说废话,赶紧教我怎么用枪吧!”   说完,她拿起双枪射手,深吸两口气,静心。对准靶心,连开了四枪。   “噗!噗!噗!噗!噗!噗!”双枪射出豌豆子弹的声音,比起真正的枪支来,要沉闷许多。   三枪六发子弹过后,特殊材质制成的固定靶上,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倒也不是因为时念一枪都没打中,而是材质缘故。   侧方墙上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她有两发子弹打中了靶子,都是5.0环。   这也是它这枪的特征导致的,一枪双子弹,要么都中,要么都不中。   这个结果,时念一点也不意外。她朝宋言澈耸耸肩,无奈地道:“看吧,我就这个水准。你帮我看看,问题出在哪儿了。”   宋言澈没有立刻教她,而是指了指时念手中的枪,“你这把枪,能给我看看吗?”   “它?”时念诧异,把握枪的手递了出去,“这是我灵能的一部分,你能拿到……看来,外人也可以接触到我这些武器。”   话未完,她就见宋言澈拿起了自己手中的双枪射手,便顺势改了口。   宋言澈只看了一眼,眉心便蹙了起来。片刻后,他委婉地道:“这枪……跟你那朵向日葵的风格还真是一脉相承啊!都那么的……粗制滥造,甚至连个准星都没有。如果是用你这把枪来射击,就算是我,也未必能百发百中!”   “啊?”时念惊呼出声,眉眼间染上了些许尴尬,“你是说,我打不中靶子,是因为枪的问题?”   宋言澈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虽然不全是枪的问题,但这枪绝对影响甚大。”   时念难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其实,不能怪向日葵。这枪,是按照我的想象变形成这个模样的,我可以操控它的形状。我没想到,它的外形也能影响准头。”   闻言,宋言澈一愣,而后哭笑不得地叹气,“你知道联邦的那些武器设计师是干嘛的吗?就是为了让设计出来的武器能够威力更大,能更好地被人类掌控。你说,武器的外形和构造重不重要?”   时念不解,“可这不是灵能武器吗?它哪怕没内部构造,也不影响它射出子弹来。”   宋言澈耐心地解释,“是,灵能武器的内部构造确实不能用现代科学来解释。但外形,也是能影响武器威力的因素之一啊。起码你这把的枪的外形,要跟真实枪支差不多。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所谓的用枪技巧发挥出最大作用!”   时念被说服,“好吧,我明白了。我立马就查查真实手.枪什么样的,给它换个造型。”   同时,她也被对方提醒了一件事——不能用精神力控制其攻击轨迹的植物武器,在想象它幻化成的武器时,一定要仔细慎重。   宋言澈打断她想要登录智网的举动,直接在自己腕表上操作几下后,一道3D手.枪投影就出现在空气中。他指着那道虚影,讲解起每一处外形设计的用处是什么。   在宋言澈仔细的讲解和时念的不断调整下,二十分钟后,一把除了双枪筒之外,几乎和真枪一模一样的绿色手.枪诞生了。   宋言澈又给她讲了讲该如何瞄准后,鼓励道:“时念,这下你再试试!”   “噗!噗!噗!噗!噗!噗!”   又是三枪六发子弹射出。这一次,虽然环数依旧不怎高,但六发子弹全都中靶。   时念一脸兴奋地转头,朝宋言澈比了个大拇指,“这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这一章的本章说请不要屏蔽!)   -----------------------    第19章   手中的枪突然就好使起来, 时念不禁兴奋起来,又试着打了好几枪。   结果,这一轮, 又有子弹脱靶。   时念如被泼了一瓢冷水,情绪迅速冷却,“唉, 还是不行。”   她瞅了眼身边的宋言澈, 把双枪射手递了过去, “你能给我示范一下吗?”   “好!”宋言澈接过,单手持枪, 用力扣下扳机。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枪筒静悄悄的, 没有子弹射出。   宋言澈又试了两下, 还是不行,他把枪还了回去,“看来, 这武器只能你亲自操作。”   时念“啊”了一声,有点庆幸, 又有点失望。庆幸于自己的武器就算不小心落入他人手中也不用担心反噬问题;失望于此时不能看到宋言澈的亲身示范。   将她的失落尽收眼底, 宋言澈温和地道:“你在这里等一下。馆里有枪支出租, 以供训练, 我去租一把来。”   宋言澈转身离开,没用多久便又回来,手里已经多了把真手.枪。   这个世界,由于存在星空怪兽,联邦对枪支的管理并不是很严格。只要经过简单备案,但凡年满14周岁者, 便都能合法持有枪支。   当然,合法持枪并不代表就能随意开枪。   联盟律法规定:只有在面对星空怪兽时,持枪者才可以无限制开枪。未经许可,向人类开枪,一律视为犯罪。   宋言澈于靶子前方站定,举起枪。但他没立刻开枪,而是回想了一下时念之前的动作,以自身为例,纠正了几处她做得不够到位的地方后,这才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迅速出膛,发发命中。电子显示屏上,快速闪过五个10环。   时念看得一愣一愣的——果然,这些大家族精英子弟,没一个是善茬。   放下枪,宋言澈指了指时念手中的枪,“你再试试,记着我刚才说的那几点。”   “嗯!嗯!”时念连连点头,端起枪,嘴里一边默念,一边调整。   自认为都按对方说的那样调整好了后,时念再度开枪。   五枪十发子弹,全都中靶,环数也有所提高,有一枪甚至打到了八环。   时念很满意,迫不及待跟宋言澈求表扬,“我进步了,对吧?”   宋言澈微笑着点头附和,“嗯,进步了。”   “进步”向来是能给予人动力的催化剂,时念也不能免俗,满心都是再多练几枪。   时念又一次抬臂举枪,正要扣下扳机时,宋言澈却站到她旁边。   时念一愣,扭头道:“怎么了?”   宋言澈看了一眼她的姿势,轻咳一声,“你的姿势还是不太标准。时念,你介不介意我上手帮你调整一下?”   时念想都没想,便道:“这有啥好介意的?你还不赶紧帮我!”   宋言澈便站到她身后,“你把姿势摆出来!”   时念立刻摆好姿势。宋言澈从她背后伸手出去,帮她调整了一下手腕和肩膀的位置,边调整边指点,“你这是灵能枪,不存在子弹发射时冲击力的问题。因此,在打室内固定靶时,‘瞄准’便成了唯一的影响因素。你在瞄准时,视线……”   说到“视线”两字时,宋言澈将身体向下微蹲,让自己的视线与时念的视线持平,伸出右手,指了指枪顶面代表准星的那个点。   “你的眼睛,准星和靶心,一定要在同一条线上。”   说完,他又以时念的视角,微微调整了一下她的动作,“你记住。现在这个角度,才算是在一条线上。”   时念认真地点了点头,将此刻的角度拼命记在脑海中。   “现在你再试试。”宋言澈温柔的话再度在时念耳畔响起。   时念全身心沉浸,丝毫没被那股温热的气息影响。   “嘭!嘭!”   两发子弹射出,显示屏结果立出——依旧八环。   “你射击前一刻动作变了!”不等时念开口,宋言澈提醒,“再来一次。”   时念重新调整,再开枪,但依旧是八环。   “还是变了!”宋言澈下意识伸出右手,握住她持枪的右手。   本来只是下意识举动,可当手臂内侧贴到那一臂的柔软,掌心多出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后,宋言澈的触感突然被激活,被放大!   紧接着,他的其他感官也陆续被激活。眼睛看到了她小巧耳垂上的淡淡绒毛,鼻尖闻到了未被花香沐浴露彻底遮盖住的淡淡体香,耳边传来了少女集中心神下的绵长呼吸……   “咕咚!”   宋言澈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身体迅速升温,尤其是右手手臂内侧和掌心。他甚至觉得那两个部位,快要燃起来了!   然而,他身前的时念却毫无所觉,还全身心地沉浸在练习之中。她看到宋言澈把手放上来,丝毫没有其他想法,静等他替自己纠正姿势。   可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对方的动作,她下意识唤了声,“宋言澈?”   宋言澈一个激灵,所有绮念瞬间消失。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动手帮她调整好角度后,指示道:“开枪!”   时念扣下扳机。在扣下的那一瞬,她动作又下意识地要变形,然而握住她手的那双大手却如磐石一般,强势地将她的手固定在了原位。   “嘭!嘭!”   两发子弹同时射出,击中目标——10环!   时念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身后却先一步响起宋言澈的声音,“再来!”   调整,扣下扳机!   时念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动作。宋言澈的手也一直没有撤走,在她每一个动作即将变形的瞬间,充当固定器,稳稳掌控住她。   10环,10环,9环,9环,10环,10环……   一个又一个的10环被打了出来。   时念完全陷入亢奋状态,因此她没察觉到握住她右手的那只大手的力道在逐渐减弱,直至最后几乎只是个空架势。   某一刻,那只大手彻底离开。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太久,相交处也因细密汗水而变得湿濡。他这突然离开,时念顿时觉得整条手臂凉飕飕的,下意识扭头回望,“你……”   剩下的话,时念卡壳了。   她转头太急,宋言澈还未完全直起身。这一转头,她的嘴唇直接擦上他的嘴唇。   两双眼睛,同时瞪圆,分别呈现出震惊与尴尬——震惊的是宋言澈,尴尬的是时念。   直到……时念亲眼看到红晕迅速爬满宋言澈耳尖,她才骤然回神。   她连忙往后撤了一大步,拉开两人距离,双手合十,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转的太急了。”   宋言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悸动再度疯狂来袭,让他有种“把后退的某人再度拉回来”的冲动。但到了最后,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故作镇定地道:“没关系,只是意外。”   时念偷偷太抬眼,见宋言澈面上已恢复平静,眸子里也没什么怒意,不由重重舒了口气。   虽然两人相交时间不算太长,但时念也看出宋言澈是个比较纯情的人,跟木白泽那个表面正经,实则骚包爱撩的少爷完全不是一个性子。她生怕自己刚才的不小心行为,让他误以为自己是故意的,惹得他生厌,不肯再教自己,那可就损失大了!   好在,宋言澈还挺大度的!   时念赶紧把之前未问完的话说出来,好打破颇为诡异的气氛,“你怎么突然松手了?”   宋言澈道:“你的无意识变形在逐渐减少,想让你慢慢脱离我的辅助试试!”   说完,宋言澈顿了一下,才道:“你现在,先自己试试,记住刚才我握住你时的感觉。如果不行,我再……再帮你纠正一下。”   见他还肯手把手教自己,时念心中担忧彻底消散,眉开眼笑地应了声,“好勒!”   时念转身,重新端起双枪射手。幸亏这枪是灵能武器,不用考虑后坐力等问题,对手臂的“损耗”不是很大,可以持续不断地训练。   时念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将之前的感觉默默回想几遍后,扣下扳机。   双9环!双8环!双8环!双9环!双7环……   五枪十发子弹,环数并不怎么稳定,时高时低,且没一枪能中十环。   时念扭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宋言澈,无声请求。   那双眼,湿漉漉的,就像是森林间的可爱小动物。宋言澈干“咳”一声,不敢直视她的眼,视线朝靶的方向游移,“你先摆好姿势。”   时念立马正身,认真摆好姿势。   宋言澈站回她身后,右手在裤腿上摩挲两下,将掌心的汗渍擦干,这才重新握住她的手。   调整、开枪!动作再一次机械式重复起来,房间安静地只剩宋言澈的“开枪”指令和子弹打中靶心的“嘭嘭”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何时,宋言澈的手再度悄悄松开时念的手。   沉浸的时念这一次却没察觉到异样,射出的子弹依旧稳定地打出9环,甚至10环。   直到某一刻,时念突然打出一个7环。她握枪的手一顿,本能地甩了甩开始发酸的胳膊。甩完,她才意识到变化——没有阻力!   时念转身,看向悄声站在不远处的宋言澈,讶然地道:“你什么时候松手的?”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6 6 . c C   宋言澈道:“已经有段时间了。”   双瞳睁圆,时念满脸惊喜,“也就是说后面那些9环,10环都是我自己打出来的?”   宋言澈温和的看着她,赞赏地道:“时念,你进步很快!”   时念喜形于色,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她笑得两靥生花,“宋言澈,我好高兴。”   她的笑,极具感染力,宋言澈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嘴角不自觉溢出了笑。   时念兴奋不已,再度转身,迫不及待想要再次确认自己的练习成果。   “等一下!”宋言澈出声阻止。   时念转头,面露疑惑。   宋言澈道:“你手臂开始疲倦,再练效果也不好,先吃饭。” 第20章   二十分钟后, 两人在离武馆不远的一家饭店里相对而坐。   这家饭店,也是“自助式”饭店,里面的厨师和工作人员都是机器人。   时念来这个带玄幻色彩的星际世界已经有段时间, 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越低档、越普通、越贫穷的地方,智能机械化的程度就越高。反倒是越有钱的人,或者越高档的场所, 越喜欢用人工。   时念主动点亮点餐的屏幕, 对宋言澈道:“宋言澈,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今晚我请客!”   宋言澈眼角带笑,“还是我请吧, 你不是还欠着雇主巨款吗?”   时念摆摆手, 坚持道:“欠债归欠债,请客归请客!再说这又不是什么高档场所,少请这么一顿, 也不能让我更快还清债务。但你今天这么耐心的教我,我如果不表示表示, 今晚我会良心不安地睡不着觉。”   闻言, 宋言澈轻笑出声, “看来, 为了你能好好睡觉,我只有让你请这顿饭!”   “是呀!”时念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耳垂上被她重新戴上的阳光菇也跟着一晃一晃地,煞是可爱。   宋言澈不再坚持,滑动屏幕, 随便点了两样。时念也点了两样后,点下“确认”按钮,又用腕表付了款。没等多久,饭菜便陆续被机器人送了过来。   时念拿筷子夹菜,这一动,胳膊却是一僵,不由微微蹙眉。   之前沉迷于练习,她都没注意到右臂的异样。   白天她给木白泽当靶子,木白泽为了不影响她的行动,子弹一般都是朝她双臂打,所以她的双臂本就是受伤最多的地方。刚才,她又一直举着右臂,使其一直处于疲劳状态。不过,她因为情绪激动,便没注意到右臂早已“不堪重负”。   这会儿情绪冷静下来,异常一下子就明显起来。   宋言澈一直都有注意她的神情,即便是她那轻微的蹙眉,他也没错过。   “怎么,手酸了?”   时念大大方方承认,“嗯,白天陪练了不少时间,本就很疲了。不过,没关系,回去后我让雇主家的女佣帮我按摩按摩就好。那女佣手法很专业,每天不管我陪练的多累,被她一按,第二天就又能生龙活虎。”   宋言澈意外地扬了扬眉,“看来,你雇主对你还不错。让女佣给你按摩,还给你借钱。”   木白泽的脸在时念脑海中一闪而过。虽然不怎么喜欢他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喜欢刨根究底,还自恋骚包”的性子,但时念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时念往嘴里塞了口菜,道:“我想,多半是因为我们之前认识,又是同龄人的缘故。”   宋言澈惊讶,“你们原来认识?”   时念点头,“赫塞克星的木家,你听过没?我雇主叫木白泽,是木家少爷。之前我还在程家时,程茂有请他来我们家做客一段时间,那期间认识的。”   “木白泽?原来是他!”宋言澈脑中闪过一张雌雄莫辨的俊脸。   时念听他语气,就知他确实认识木白泽,笑道:“看来,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少爷都差不多,情报面相当的广啊!”   宋言澈实事求是地道:“在赫塞克星,木家是排在第一的豪门,而木白泽则是木家小辈中最受家主重视的那一位。这种情报,一般人也知晓。你说你在给他当陪练,那他肯定也成功启灵,这下他在木家的地位算是牢不可破了。”   想起木白泽训练时的那股狠劲儿,时念感慨,“我看他也蛮辛苦的,每天都要训练好久。”   叹完,她又好奇地看向对面之人,“宋言澈,你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从很小起,就开始接受武斗训练啦?”   宋言澈点头,“宋家立足之本在于军功。宋家子弟接受的训练,只会比他更严格。”   时念想起初见对方时的那些情景,恍然,“怪不得当初你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是不是受伤于你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宋言澈轻“咳”一声,道:“我也不是常常受那种重伤!”   是呀,准确来说,他之前压根就没受过那么重的伤,也就训练时难免受点小伤罢了,宋家向来对小辈的保护还是很周到的。而他之所以“跟没事人一样”,不过是性子使然,让他本能地不愿在当初算是陌生人的时念面前露出“弱”的一面。   而听到他回答的时念,脱口便道:“那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问完,看到宋言澈迟疑的表情,时念才骤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妥。或许是已经把宋言澈当朋友,她相处起来就少了几分顾忌,说话就没怎么过脑子。   时念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哈哈,瞧我,问得啥呀!你不用回答我,我就顺嘴问的,其实我没那么多好奇心。吃饭!我们继续吃饭!”   宋言澈沉默,最终还是没解释。家族里的那些复杂事,他确实不想说给她听。   因为时念的一时嘴岔,这顿简餐的后半段,两人都没再交流过。   直至结束,时念又才郑重地道了一句,“宋言澈,今天真的谢谢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宋言澈眉心微拧,“你再这么客气,就是不拿我当朋友看。”   “好,我不说了!”时念手指在嘴上一拉,示意自己会闭嘴。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宋言澈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时念赶紧摆手,“不用,我自己约个车就好。”   宋言澈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时念。   时念立马一激灵,赶紧改口,“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言澈笑了,去停车场开车。坐上副驾驶后,时念主动说了木白泽住所的地址。车子启动,宋言澈用得是手动模式,没让智脑代劳。   夜里的风,总算凉了下来,时念将车窗打开,吹着自然风。   见状,宋言澈主动把车载空调关掉,同时把车速降低。   时念没有说话,她今天是扎扎实实累了一天,这会儿实在没说话的心情。   宋言澈却不想一直沉默,他主动抛出话题:“你固定靶的技巧,掌握的已经差不多,接下来你多抽点时间自己练习就成。不过,打得中固定靶,并不能保证你就能打得中敌人。时念,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听他提到正经事儿,时念强打精神,点头附和,“嗯,我知道。可知道也没办法啊,我以前完全没接触过枪械,也只能慢慢练了。”   “嗯!”宋言澈喉头一动,“除了今天,我在赫塞克还要待三天。如果你有需求,我可以继续在你下班后教你,我会教你怎么打移动靶和……”   “我有需求!”还不等他说完,时念就一脸惊喜地转过头,将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我需求大大的!宋言澈,请您务必教我!”   宋言澈也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愣了片刻后,才不受控制的弯了嘴角,“好,那接下来三天,每天下午三点半我到木白泽那里去接你。”   激动的时念,彻底忽视了宋言澈那近乎异常的“热情”。她只是满目星光地望着他,感慨道:“宋言澈,你这个朋友,真的太够意思了!如果你这会儿不是在开车,我真想给你一个熊抱!”   “熊抱?”宋言澈不解的反问。   这个世界,并没有熊这种动物,宋言澈自然不能理解“熊抱”是什么意思。   时念朝他张了张双臂,隔着距离虚空抱了一下,“这就是‘熊抱’,也就是拥抱的意思!”   “唰”的一下,宋言澈耳尖又红了。   时念瞅见,拍了拍自个儿脑袋,又拍了拍他肩膀,“嗨,我又孟浪了!我总爱忘记,你是个矜持的人。刚才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收回!”   「不,你可以不收回的!」   宋言澈几乎是下意识在心中脱口道,但克制的本能让他本没将这话真正说出口。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想了些什么。   宋言澈哪怕再迟钝,今下午以来自己那些反常举动与想法,也足以提醒他明白一件事——他对时念动了心!   十八年来,首次尝到“心动”滋味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时念却不管自己的话给对方带去何种冲击,自顾自扭头吹起晚风。   宋言澈脸上的神情不住变化,片刻后,他伸手将驾驶模式改成自动驾驶。   “时念!”宋言澈轻轻唤了一声。   风声不小,但时念还是听到,扭头看他,疑惑地道:“怎么了?”   宋言澈表情一本正经到严肃的程度,可他手上的动作却与他的表情极其不符。   只见他……张开了双臂!   然后,一字一句地道:“你的拥抱,我接受!”   “啊?”粉嫩红润的唇线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圆形,时念严重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宋言澈认真地重复,“你不是说,想要给我一个熊抱吗?我接受!”   他如此认真,反倒让时念生出些许不自在。盯着宋言澈张开的双臂,她微微有些犯难——她究竟要不要为自己的随口一句戏言买单呢?   「可是……瞅他那架势,自己似乎不抱也不行吧!」   最后,时念一咬牙,忽略心中那点异样,也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时念本想快速抱一下,便立马分开。可哪知,她才刚环上宋言澈的后背,对方张开的手也跟着放下,将她紧紧圈在他的双臂之间。   时念脑袋一懵,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   “咚——!咚——!咚!咚!咚咚!”   直到贴在宋言澈胸膛的耳朵,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的心跳越来越快,时念才仿佛被烫着耳朵,忙不迭将人推开。   “哈哈!哈哈!”时念干笑两声,没话找话,“今天还真热啊!”   刚说完,时念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瞧她说得什么鬼话,听着就不正常!   重新坐直身子的宋言澈,却认真附和,“嗯,是挺热的!”   “轰——!”饶是以时念的厚脸皮,也忍不住红了脸。   她只能转脸看向窗外,让晚风吹散脸上的燥意。可偏偏那凉风不知何时变成热浪,不仅没能让她的脸颊降温,反倒愈发烫了。   眼角余光一直偷偷瞅人的宋言澈,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第21章   晚风习习。   窗外, 绚烂的光影被疾驰的悬浮车拉成了色带。车内,流淌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自那一个“熊抱”过后,沉默便成了车内的主题。   练武馆离海天别院的距离并不远, 宋言澈即便将车开得再慢,所费时间也不会太久。   约莫一刻钟后,别院大门已近在眼前。   海天别院, 未经屋主授权放行, 非登记车辆不可进。   看到大门, 时念终于将一直扭转向车窗外的脑袋扭了回去。经过好几分钟晚风洗礼,她总算让自己脸颊温度恢复正常。   她道:“你停在门口就行, 内部有公共悬浮车,可以把我送到他家门口。”   宋言澈已是一脸平静, 仿佛之前那一幕不是他刻意所求, 而是再自然不过的应对。   他认真嘱咐,“好!回去后,记得让女佣好好给你按摩一下右手。按摩完, 就早点休息。明下午三点半,我会在这儿等你。”   时念“嗯嗯”两声, 说了声“明天见”后, 推门而出。站在车外, 她又对他晃了晃手, 这才转身朝大门口的认证处去走去。   宋言澈看到她站在门禁处,按下通讯键跟里面的人说了两句后,专供行人行走的侧门便徐徐打开。   时念进了门,再度转身,垫脚朝车的方向摆了摆手,摆出让他离开的手势。   宋言澈隔着窗户, 对她点点头,将自动驾驶模式开启。随着景象渐移,少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内。   “吁——!”重重的吐气声响起。   宋言澈像是一个憋气太久之人,骤然得到放松,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声。红晕后知后觉地迅速爬满脸颊——他这辈子,都没对女生这么失礼过!   可是……他抱到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儿了诶!   “小澈,你可是宋家人!宋家的人,想要什么,就要主动去争取,别做那畏畏缩缩的姿态,丢份!”   脑海中突然闪过幼时父亲对他的训话,宋言澈目光渐渐清明,眼神也由纠结变为坚定。   ————   时念回到别墅客厅时,就看木白泽跟过去一个月的每个夜晚一样,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说来也怪,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近乎百分百真实的虚拟真实游戏并不少见,只需要一个虚拟舱,就能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可偏偏木白泽对那那些一点兴趣也没,就喜欢捣鼓那些老式、需要手柄操控的怀旧游戏。   听到动静,木白泽头也不抬,“见完朋友了?”   时念“嗯”了一声,“胡丽姐姐呢?我想请她帮我按摩一下。”   胡丽,就是每天专门给她按摩的那位女佣。   木白泽道:“都这个点了,他们应该都在自己屋里,你自己去找她。”   在白家,佣人们除了工作时,是不能随意进入主楼的,自然更不能在主楼过夜。在主楼右侧,有一栋副楼,便是专门给他们住的地儿。   时念没有胡丽的私人联系方式,只得打副楼值班室的座机,请他们让胡丽过来一趟。   过了十来分钟,胡丽走进时念大打开的卧室大门,恭敬地对她行礼,“时小姐!”   时念朝她热情地笑笑,客气地道:“胡丽姐姐,麻烦你帮我按摩一下。”   “这是我应该的。”胡丽走上前,动作熟练地替她按摩起来。   熟悉的酸爽感袭来,时念喟叹一声,而后抬了抬右手,“今天我右手用得比较多,麻烦姐姐待会儿替我多按一下。”   “好!”   四十分钟后,按摩进行到尾声,时念强忍着睡意又道:“胡丽姐姐,接下来三天我可能都是要晚上才按摩,具体时间不定。要不,你把私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免得每天还需要值班室帮忙转告。”   胡丽依旧回了一个“好”字。   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后,胡丽告辞离开,并细心替她关上门上。   时念几乎是在她还没走出主楼的短短时间,便陷入了沉睡。   每天的剧烈运动,让时念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特别好,几乎每天都是沾枕头就睡着,一夜无梦地睡到天亮。昨晚也同样如此。   在例行结束一天的陪练后,时念又一次让医师浅浅给自己治疗了一下,就急匆匆回屋去快速冲澡、换衣。   刚要冲突别墅大门时,同样刚洗过澡的木白泽出声唤住她。   “你今天又要出去?”   时念点头“嗯嗯”,“我朋友要在赫塞克星待三天,他答应我教我三天枪法。”   “教你枪法?”木白泽挑了挑眉,“嚯!怎么?付不起我的学费,就让朋友免费教。你不怕你朋友水平不够,给你教歪了啊!”   听他质疑宋言澈,时念可不干了,拧眉怒视,“哼!我朋友不管是自身水准,还是教人的本领,可都比你厉害得多。”   说实话,时念也没见识过宋言澈的真正实力。但她却对他有股莫名的信心,好歹是中央星系以军功出名的宋家子弟耶,怎么着也应该比木白泽这个富家少爷要厉害吧!   “哦——?” 木白泽拉长语调,“你要这么说,那可就勾起我兴趣了。走吧,我跟你一起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朋友究竟是谁,让你这么有信心觉得他比我厉害。”   时念一怔,心生懊恼。她明知木白泽的性子,怎么能拿话激他呢?这下好了,惹出他的兴趣,吵着要见人,也不知会不会惹宋言澈不高兴。   时念只得板着脸道:“你想见他,我朋友可未必愿意见你!”   木白泽来了兴趣,可不会被她一句话就打发。他笑着摊手,“呵,那我去大门口那里散散步,你总管不着吧!”   时念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跟。眼见约定时间就要到了,她也没心情再跟他掰扯,扔下一句“随便你”,便匆匆往屋外跑去。   跑出大门,时念坐上提前预约到门口的内部车,无视跟着钻了进来的某人,把目的地定到大门口。   海天别院面积极大,即便是内部路,也花了好几分钟才到门口。   下车,时念下意识朝大门外张望,果然看到宋言澈的车已经停在外面。而他本人则是站在车外。他的站姿并不像军人那样板正,而是懒懒地斜靠在车门上,垂目不知想些什么。这样的站姿,凸显得他那双大长腿愈发修长。   「真养眼啊!」   时念在心底暗叹,还没出门,就热情地朝他挥手,“宋言澈!”   紧跟着时念下车的木白泽一震,“唰”地抬头,将视线投向门外。   而宋言澈也闻声抬头,自然而然地朝时念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笑之后,他才注意到跟在时念身后的木白泽,目光一凝后,便将视线移回到时念身上。   时念蹦蹦跳跳地朝他走来,面容尽显灿烂。   时念这人,接触久了,大家都会给她贴上一个“热情开朗”的标签。   对此,时念并不完全认同。   她只是前世从小权衡利弊惯了后,得出一个结论——热情开朗的人,更受大家欢迎。于是,她就习惯了在他人面前展示这种性格。但只要有需要,她也可以立马让自己变成另外一种性格。“多重性格”,或许才是最贴合她的标签。   到了跟前,时念笑着招呼,“你来多久了?没让你久等吧!”   宋言澈摇头,笑道:“我也才刚来。走吧,我们去练武馆。”   “好呀!”时念轻快地回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却谁也没提此刻正站在时念身后的木白泽。   时念说完,就准去绕到副驾驶去。可她才刚起步,肩头就一重。   木白泽按着时念肩膀,将人扯了回来,“喂,你把我当空气吗?”   “唰”地一下,时念还没怎么着,宋言澈的目光却是狠狠盯上了木白泽那只攀着她肩膀的手。如果目光也有温度的话,木白泽那只手恐怕已经烧起来了。   人精木白泽瞬间捕捉到他的异常,眼睛微微眯起——每次他想到什么折腾人的花招时,就爱露出这种表情。   木白泽嘴角隐秘地勾了勾,干脆一把揽过时念,整条胳膊都搭在她肩头,将身体重量都压在她肩上,用娇里娇气的语气道:“念念,好歹也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嘛!”   他非常满意地看到,在自己这番言辞举动后,对方的脸彻底黑了!   久违的“鸡皮疙瘩”瞬间密布全身,时念想挣脱。可别看木白泽长得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但他那一米八的身高,加上隐藏在衣服下的腱子肉,可都是“重量”一词的代表。   大半重量压在肩上,让时念根本就动弹不了,她只得试图用言语摆脱,“木少,麻烦你站直了好好说话!”   木白泽却任性地像个孩子,“我不,你先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嘛!”   时念无奈,只得妥协,“他是……”   “啪——!”她介绍的话还没正式出口,一道清脆的掌击声在她肩头响起。   宋言澈一巴掌拍落木白泽搁在时念肩头的胳膊,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冰冷地瞪着木白泽,“你听不懂人话吗?听不到她让你站直说话?还有,你别拉着时念介绍,我没兴趣认识你,也没兴趣被你认识!”   时念默默给宋言澈比了个大拇指,不愧同为大家族子弟,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宋言澈轻轻拍了拍时念肩头,换回温和语气,“你先去车上等我。”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拍的地方正是之前被木白泽攀过的地方。   不用应对木白泽的好奇心,时念求之不得,乖乖听劝,麻溜地上了车。   宋言澈遥控着将车窗全部升起后,这才面无表情地看向木白泽,毫不客气戳破他的身份和心思,“木白泽,离她远点,也别用她来激我!”   木白泽也不装了,但语气还是不太正经,“我就说嘛,时念凭什么敢说她朋友样样比我强,敢情她朋友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宋三少。输给宋少,我倒也心服口服。只是……宋少,这人都还没扒拉到你碗里,就开始护食,这可不太好吧?”   宋言澈懒得跟他废话,将一只手指竖在身前。下一瞬,指尖冒出亮眼的蓝光。   “别逼我揍你!”冷冷扔下一句,宋言澈扭身就走。   木白泽不仅不惧,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目送车子渐行渐远。   “有意思!” 第22章   两人的私下对话, 前后连一分钟后没持续到。   时念才刚在副驾驶坐好,系好安全带,宋言澈就上车来了, 因此她完全没注意到两人有过短短的一段私下交锋。   依旧驱车到霍克武馆,宋言澈先去柜台租了枪,这才带时念进了独立靶场。   在他的要求下, 时念先练习了一会儿固定靶。结果让时念挺欣慰的, 她已经基本能稳定在9环、10环的程度, 只有偶尔会来点小失误,打出个不怎么高的环数。   短暂练习了一会儿, 宋言澈就将靶场内的固定靶换成了匀速移动靶。   匀速移动靶,在室内无其他条件的影响下, 只要掌握好其运动规律, 跟固定靶的差别并不太大。宋言澈用租来的枪,给她做了示范,同时讲解关键技巧。   时念在这方面的悟性还算可以, 跟着练了一会儿,便将环数稳定下来。   宋言澈并没让她一直练匀速移动靶, 不过十来分钟, 就让她停了。   时念有些意外, “这就不练了吗?”   “匀速靶跟固定靶差不多, 主要就是让来熟悉用枪姿势,并没太多练的价值。”宋言澈一边回答,一边操作控制器将靶子换成无规律落靶。   靶场的无规律落靶,就是从顶棚或者墙壁上无规律地掉落非固定的靶子。而且,可以调模式,根据落靶数量和靶子运动速度的不同, 从简单到困难,一共分为十个级别。   宋言澈给时念调的,自然是一级简单模式:一次只落一个靶,靶速较慢。   “无规律靶,实际上考验的就是人的预判能力、反应能力,快速瞄准和基础射击的能力。瞄准时不要瞄准它现在的位置,而要根据它的下落速度,预测你开枪时它会出现在哪个位置。现在,你来试试?”   说完,宋言澈拿眼神询问时念是否准备好。   时念深吸一口气,朝他点了点头。   启动键一按,一个跟固定靶看起来外观并无什么区别的靶子,从天花板慢悠悠地落下。   时念心中默念“预测”,眼睛紧紧盯着靶心。看了几秒,她自觉已经摸清规律,便扣下扳机,哪知子弹才刚出膛,那靶却突然往旁边一飘,改变了运动轨迹。子弹毫无疑问落空!   时念不解地看向宋言澈,满眼控诉,“它怎么突然跑了?”   宋言澈以拳掩嘴,遮挡嘴角的笑意。他轻咳一声,“是我忘记提醒你,无规律靶会被不定向吹出来的风改变运动轨迹。一级模式,每五秒吹一次风。所以,你必须在五秒内将子弹射出去,不然你就得重新捕捉它的运动规律。”   “好吧!”时念叹了一声,只能重新瞄准。   这一次,她谨记五秒时限,赶紧将子弹打了出去。   目标被击中,显示屏亮起结果——5环!   宋言澈开口点评,“不够冷静,过于担心变向,导致预判不够准。”   说话间,又有新靶从顶棚落下。无规律靶的靶都是一次性,被打中后就会落下新靶。   时念没有吭声,默默将枪对准新靶。   一枪又一枪,她越来越镇定,环数也有所提高。但稳定在六七环后,就难以再提高,只能偶尔撞运气似的打出一些高分环。   宋言澈见状,喊了暂停,“练二级难度。这次,会同时掉两个靶,四点五秒后变向。”   时念望了眼屏幕上那一溜六六七七的历史记录,不解地道:“不让环数再提升一下吗?”   宋言澈摇头,“你现在需要的是速成,只要能稳定击中目标就算合格。神枪手,也不是两三天就能练成的。”   时念恍然,不再多言,继续默默练习。   二级难度,需要更快的反应速度,不然就只能先打落其中一个,再慢慢去打已经变向的另一个。时念练了不少时间,都不能在它变向前将两枚都击落。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屋里突然想起宋言澈的咳嗽声。   时念扭头,宋言澈却指了指窗外,“天都黑了,今天就先练到这儿,我们去吃晚饭。”   “啊?我今天没觉得累!”时念惊呼,看了眼时间,确实已到晚上七点,便将双枪收回游戏系统,“好吧!走,我请你吃饭。”   宋言澈道:“那是因为你练得专心,暂时忽略了身体上的疲倦。”   时念摸了摸重新出现在耳垂上的阳光菇,觉得恐怕不止这个原因。自从有了阳光菇这个能“24小时不间断修炼”的金手指后,她明显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变化。   以前,哪怕有医师的治疗和胡丽的按摩,次日她起床后,依然会感觉到些许残留的疲惫。然而戴着阳光菇睡了两晚后,她起床后便如新生一般,元气满满。   她想,灵能者的修炼多半也带有自我恢复的效果。所以,让她欠下五百万的阳光菇,真的、真的物超所值!   两人老地方吃过晚饭,还是宋言澈送时念回去。这次,两人对“时念请客吃完饭,宋言澈送人”这两件事,都没谁提出异议。   转眼间,三天的教学期,便来到最后一天。   时念的水平却停在三级难度——随机掉落三个靶,四秒后靶变向。   虽然经过宋言澈的提醒,她不再强求非要在靶变向前就将所有靶子击落。但内心总惦记着要快点击落目标,这使得她注意力被分散,更无法在短时间内快速瞄准,时不时就会有脱靶事件发生。   时念难免沮丧,觉得自己有愧宋言澈的辛苦教学。   见状,宋言澈安慰,“时念,你进步已经非常大了。还是我之前说的那句话,神枪手并不是两三天就能练成的。再有就是,你不必强求非要在一两次变向内就把所有靶都击落。不然到了十级难度,同时掉落十个靶,且每半秒变向。你觉得又有谁能在半秒钟内将十个不同方位的靶子都打落?所以你应该追求的,还是准确率。”   时念被他一点,豁然开朗,立刻放弃强迫症,不管自己要花多少时间,只专心于击落靶子。很快便能不落空地击落每一个靶子,顺利升到四级难度。   四级难度:随机掉落四个靶,3.5秒一变向。   虽然看起来3.5秒只比4秒快了0.5秒,但时念却感觉到了这零点五秒带来的巨大压力——哪怕只专注一个靶,她也未必能在它变向前将它击落。   练习的成绩有些难看,脱靶再次成为常态,时念虽然知道不能强求,也知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的道理,但难免沮丧。   见状,宋言澈让她休息一会儿。   可时念一想到宋言澈明天就要离开赫塞克星,就下意识想要再多练一会儿。   察觉到她的焦虑,宋言澈开口道:“时念,想不想看我打一次?”   眼神一亮,失落焦虑瞬间被期待取代,时念连连点头,“想!”   宋言澈笑笑,走到操控处,将难度调成了十级,按下启动键。   十个靶子瞬间落下,让靶变向的风几乎无时无刻地吹着。十个靶子被框在一定范围,毫无规律地不停移动。   时念瞪大了眼——这要怎么瞄准?完全找不准它们的移动轨迹!   她连忙将视线转到宋言澈身上,就见他将租来的枪握在手中,抬起手臂,姿势并不是刻板的标准,甚至看起来压根就没瞄准过。   然而……   “砰!砰!砰……”   十声枪响,快速而连贯,没有丝毫停顿,余响夹杂着新音,直接被串成了一片。   不到十秒,十发子弹射出,十个靶应声而落。   时念下意识扭头去看显示屏,被一连串的9和10晃花了眼。   她呆呆望向宋言澈,极其没形象地张大了嘴,内心只剩一个念头——这还是人吗?   不仅这样想,她也脱口就把这话问了出口,“宋言澈,你还是人吗?”   原本只想在某人面前展示一下实力,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很有男性魅力的宋言澈……   「好吧,不是人,也能算是一种变相夸奖吧!」   宋言澈自我安慰,收起手.枪,走到时念跟前,“知道我学了多久的枪吗?”   时念一愣后,猜测道:“十五年?”   宋言澈瞳孔一缩,面露讶异,“你猜的还挺准。”   时念“嘿嘿”笑,“因为木白泽也是三岁开始学枪的。”   再次从她口中听到那个让人一眼讨厌的家伙的名字,宋言澈眉心微蹙,但还是接着道:“那你学枪多久了?”   时念掰了掰手指,有些不确定地道:“大概十五天?”   “十五年和十五天,这其中的差距,你应该明白!如今需要你掌握的技巧,你已经全部知晓,接下来无非就是用时间来堆熟练度和准确度。这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不要心急。”   宋言澈并没说什么安慰话,只讲了一件实事,原本有些焦虑的时念却瞬间被安抚。   见她眉间郁色消散,宋言澈舒了口气,“走吧,去吃晚饭。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我请客。”   两人逐渐熟悉,时念也不为这种小事纠结,任由他带自己去了家有人工服务的高档餐厅。   高档餐厅的吃食,在木家“御厨”的对比下,也并不显得有多出色。两人也都只把这顿晚饭当成随意的饱腹之餐,不紧不慢吃完后,还是由宋言澈送时念回去。   车子停在熟悉的地点,时念取下安全带,看向宋言澈,面上闪过些许不舍。这算是她在这个异世界认识到的第一个朋友,也不知这次一别,下次要何时才再见。   她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宋言澈却将一张卡和一个小黑袋子递到她面前。 第23章   想说的话顿时消散, 时念好奇地看向那两样东西,“这是什么?”   宋言澈先将卡望她那里递了递,“霍克武馆的租赁卡。那间靶场, 我续租了一个月。你不是还要在木家打一个月的工吗?他那里应该没专业靶场,你要练的话,就去武馆练。”   时念胸口涌上一股热流, 眼眶有点发热。   然而, 这还没完, 宋言澈又把那个黑袋子递了递,“这个你也收着, 里面有些晶核。我上次看你蛮喜欢晶核,这次就又从家里给你带了点。但我没想到晶核对你还有大用, 所以带的不多。下次再见的话, 我会多给你带点。”   “宋言澈……”时念唤了声后,便哽住了。   见她迟迟不收,宋言澈怕她是觉得东西贵重不好意思, 急急又补了一句,“你不要觉得这些东西有多贵。对我而言, 真的就只是伴手礼的程度, 你不要有……”   “谢谢!”不等他说完, 时念就快速将两样东西接过, 朝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有个土豪朋友就是爽啊!我这也算是跟着鸡犬升天了。”   “鸡犬升天?”宋言澈疑惑,又是一个他听不懂的词。   时念忙不迭解释,“沾光!跟着沾光的意思!”   宋言澈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时念“嗯嗯”点头,仔细将卡和小黑袋装进随身的包里。虽然只是隔着袋子随意捏着, 对晶核已经很熟悉的她,却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袋子里的晶核数量比上一次还要多。   时念忍不住又一次满目星光地望向对面之人,“宋言澈,你可……”   “我可真好,真够朋友是吧?”   时念一怔,而后轻笑出声,“哟,居然都会抢答了,不错嘛!”   宋言澈也跟着笑笑后问:“那你这会儿想不想给我一个熊抱?”   “想……啊?啥?”时念急着收回脱口而出的“想”字,差点咬到舌头。   可宋言澈仿佛已经确认她的想法,主动张开双臂,“那来吧!”   “宋言澈,那个……”   时念心梗,颇为犹豫,想要解释自己不过是口误,可话说一半,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言澈睁着一双清澈而无辜的黑眸,反问:“熊抱,不是你表达开心的方式吗?”   「是虽然是,可也用不着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啊?」   时念在心里咕哝,可看见对方一脸认真,她又不好意思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抱了上去。   正当她觉得这个“熊抱”比起三天前那个,有点不尴不尬时,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时念,我也喜欢和你熊抱!”   身高差的影响下,宋言澈说话时吐出的热气直接打在时念头顶,将她“打”得面红耳赤、魂不附体。时念不敢置信地将人推开,“你说什么?”   宋言澈直视她的眼,认真重复,“我也喜欢和你熊抱!”   “轰隆隆!”   全身血热瞬间奔腾,时念面如赤潮,耳中如有雷鸣,整个人完全陷入恍惚状态。   「宋言澈这是在跟自己表白吗?还是只是在单纯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平时那么纯情的一个人,自己稍微逗他一句,都能让他面红耳赤。如果他是在表白的话,能这么镇定?能这么一本正经?可是,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时念脑海中,各种念头、各种猜测如风暴来袭,几乎要将她的脑子卷成浆糊。发现自己没法理清之后,她果断抬头,认真观察宋言澈表情。   「嗯,目光直视着我,瞳孔没有乱动,表明他这会确实是认真的。但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慌乱,眸中也没什么期待,这说明他只是单纯在陈述‘这件事’,并没有期待我的回应。综上所述,他不是在表白,只是在抒发此刻心情!」   时念甚至在脑内,短暂地做了一番学术讨论。   可就在她沉溺于脑内的猜测和推测时,宋言澈看到却是——她久久沉默,甚至还用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   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宋言澈镇定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略带忐忑的地试探,“我是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不说话?”   “咳!咳!”时念干咳两声。自认为已得出正确答案的她,脑速飞转,试图为自己的沉默找补,“嗯,没事儿!是我……是我太激动……对,太激动了!没想到你也和我有一样的爱好。我这人啊,一高兴,就容易毛手毛脚。熊抱嘛,本来就是朋友之间抒发情绪时常有的举动,却总爱被人误会。宋言澈,我很高兴,你没有这种偏见!”   找补着找补着,时念硬是给“熊抱”编出一套自圆其说的解释出来。   宋言澈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翘,但他果断压下,继续用那张让人一看就很正气的俊脸认真道:“放心,我不会有偏见的!以后高兴的话,我们随时可以熊抱!”   “呵……呵呵!好……”时念干巴巴地回应。   说完,她就很想给自己嘴巴来上一巴掌,内心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让你乱编!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等以后宋言澈高兴地又想要熊抱时,看你以后怎么圆这个场!」   得了便宜的宋言澈,并不想表现的太过,将女孩儿吓跑,主动转移话题。   “时念,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不会再来赫塞克星。我们可以用智网常联系,你在练枪时遇到什么难题可以录视频发我,生活中遇到困难也一定要告诉我。呃……当然,遇到高兴事,也可跟我分享,我会很乐意倾听。”   本来被自个儿闹出的乌龙压下去的感动,瞬间又冒了头,时念忍不住感慨,“宋言澈,能和你做朋友,真的是我的荣幸。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说到这儿,时念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改口道:“你如果遇到麻烦,我估计也没办法在实际行动上对你做出什么帮助,最多也只能给你一些情绪上的安慰。唉!”   时念叹气,心口泛起强烈失落,“宋言澈,跟我交朋友,你会很亏的。”   “时念!”宋言澈轻唤一声。   待女孩抬头看向自己后,他才认真道,“你知道的,我出生于一个大家族,一直被长辈严格要求着长大。在那里,我不能输出负面情绪,也不能因为开心而得意忘形。在我伤心抑或高兴之际,你哪怕只是跟我说上寥寥几句,让我知道有人愿意倾听我的情绪,于我而言,便是最珍贵的回报。所以,我一点也不亏,是我赚了!”   ……   时念回到别墅的时候,神情都还是恍惚的。   前世的时念,在外人看来,也是个交友广泛的活跃人物。可只有她自个儿清楚,那些所谓的“朋友”究竟有多大的水分。跟那些朋友相处时,她很多时候都处于“低位”,是她的刻意讨好和维护,才让那些友情持续了下去。   所以,当宋言澈,一个方方面面都能碾压她的“高位”者,一脸诚恳地对她说出“你很珍贵,和你交朋友不亏,是我赚了”时,她所受到的震撼与感动,根本无法言喻。   于是,在听完宋言澈的那一番“自白”后,向来反应敏捷、能言善辩的时念直接失了声,就像个傻子一样呆呆望着对方,久久都不能说出哪怕一个字来。   而宋言澈也没再说别的话,直接轻轻将车门打开,对她温柔一笑。   “时念,我们下次再见!”   就这样,时念就像是听到什么指令,恍恍惚惚地跟宋言澈道了别后,又恍恍惚惚地回到别墅。她的世界仿佛被罩上一层梦幻泡泡,看什么都是恍惚的、失真的。   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动静,沙发上的木白泽下意识朝门口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魂游天外的时念。眼看她就要傻愣愣撞上沙发,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喂!要撞沙发了!”   梦幻泡泡被外音戳破,时念猛然回神,堪堪在沙发前刹住脚。   木白泽见她清醒,又道:“你干什么呢?魂不守舍的,被车撞了啊?”   时念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才被车撞了!”   被怼,木白泽也不恼,相处一个月,他也早就摸清时念的性子。不管是“柔软千金小姐”,还是“清醒坚韧觉醒女”,抑或是“言辞犀利耿直少女”统统都是她的假象,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一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滚刀肉。   如果他因为被怼就跟她生气,她立马就能拉下脸皮来对自己各种奉承、讨好。他木白泽又不是没听过那些违心之言,懒得非要让她从口中说出那些话来。   他这一“懒”,倒是让他偶尔能窥见时念掩藏在诸多面具之下的真实。慢慢的,他就觉得时念这个人还不错,看似功利谄媚,实则很有自知之明、头脑也清醒。比如,她不会仗着两人熟悉,便试图在陪练时偷奸耍滑,即便那些陪练会让她伤痕累累。   渐渐的,两人倒也处出了几分朋友的感觉,虽然这朋友类型更偏向损友一点。   见她否认,“损友”木白泽继续猜测,“不是被车撞,那就是练枪效果不好。怎么,你太笨,连宋言澈都束手无策啊?”   听到“宋言澈”三个字,时念又忍不住回想晚间发生的事,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扔下一句“管你什么事”便匆匆上楼。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时念毫不留情地关上。   木白泽盯着那门看了半晌,眼神亮晶晶,充满求知欲。 第24章   回屋的时念, 将包里的黑袋子取出,将里面的晶核一股脑儿倒在床上。   五颜六色、璀璨晶莹的晶核就像地球上的彩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数了数, 一共有20颗。   时念没有犹豫,召唤出向日葵,把晶核一颗颗扔进它的大嘴里。   如今, 她欠着木白泽五百万, 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钱买晶核, 只能靠金盏花每天补充50点能量。宋言澈这一“送”,真的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20颗晶核, 向日葵嚼了将近四分钟才嚼完。   调出游戏面板,能量点变成了2700?   “咦?”   时念惊呼一声, 之前面板明明只有1150点能量, 就一下跳到2700了?   简单计算后,她倒也找到原因,应该是刚才那20颗里混了一颗二级晶核。   这下, 时念倒是有点相信宋言澈那句“伴手礼”说法了。估计他只是随手抓了一把,也没仔细分辩所抓之物究竟是什么等级。   一下又富裕了, 时念盯着面板上的植物蠢蠢欲动。但很快, 她还是做出决定——先把能量点攒着。   她如今还没入学, 对灵能、战斗都还处于刚入门阶段, 还是攒着等将来根据实际需要兑换和升级植物,才是最明智的。   喂完晶核,时念起身去冲澡。   这三天,为了不耽搁练枪时间,她把洗澡时间都换到了睡觉前。   洗完澡,将自己弄干, 她就躺床上准备休息。如今,阳光菇夜间修复的效果愈发明显,她已经不需要胡丽每天帮她按摩。   刚熄完灯,腕表却振动了两下。   时念打开一看,是宋言澈发的消息。   「已回酒店,晚安!」   时念眼睛弯了弯,给对方回了消息。   「我也正准备休息,晚安!」   一夜无梦!   ————   早上七点半,是时念和木白泽的早餐时间。   木白泽还是很大气的,但凡他吃啥,时念也跟着吃啥,哪怕那些食材很贵!   于是,三餐就成为时念一天当中最期待的时光。   时间接近八点,早餐接近尾声。   管家却突然进来,俯身在木白泽耳畔悄声说了什么。   木家的餐桌呈长条形,大的夸张,她跟木白泽则一头一尾,就像隔着银河系,压根就听不到管家说的话。   但她能看到木白泽在听完管家的话后,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然后,他就冷冷地说了句,“让她们回去!我没空见她!”   管家表情为难,又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木白泽表情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憋屈,臭着一张脸道:“知道了!让她们进!”   时念还是第一次见木白泽这模样,不由生出些许好奇,暗自猜测究竟是谁要来!   但不管谁来,不管木白泽欢不欢迎,人家都能算是客人吧!那自己今天,是不是能带薪休假一天?要不,待会儿试着跟他请个假,去霍克武馆练枪?   时念设想得美美的,对来者产生了期待。   很快,在管家的带领下,两人被带进客厅。   时念一直关注着,人一进,她就看清了两人的样子。   “嚯——!”时念有点想吹流氓哨。   进来的两人,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看着年龄跟自个儿相仿,应该也就十八九岁。   走在前面的女孩儿,狐狸眼大红唇,五官艳丽,神情骄傲,火辣的身材被包裹在修身红连衣裙之下,看着就相当“辣”。   而略微落后她两步的女孩儿,跟她就像是两个极端。女孩杏眼樱唇,脸蛋儿估计还没巴掌大,是典型的惹人恋爱的小白花长相。小白花神态拘谨,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连衣裙。她自从进屋后,手就没离开过裙角边缘,裙边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至于白沐泽这位主人,这会儿却连头都不肯抬一下,专注于餐盘里那几乎快光掉的食物。   时念瞧着有趣,一副看戏的神情,视线不住在三人间来回切换。可她光顾着看戏,却忘了自个儿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坐在这个位置,是多么“惹眼”的一件事。   那火辣红衣女孩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她了。   时念如今这副身体的长相,其实与那白衣女孩儿有点类似,也是杏眼红唇。但她比起白衣女孩来,脸部线条更饱满,眼神更灵动,神情也更明媚,就更显得但显得姿容姝丽。   这么亮眼的一少女,与木白泽面对面一起吃早餐,怎么能不让人误会?   红衣女孩怒视时念,亮出盛气凌人的嗓音,连环追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跟白泽是什么关系?”   “啊?我?”看戏的时念,突然被火烧身,下意识指了指自己鼻子。   问完,时念才猛然回神,知道被人误会。这红衣女孩儿,能让木白泽吃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而且,瞅她这副“大婆逮着三儿”的气势,估计跟木白泽还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时念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赶紧起身解释,“美女,你别误会。我是来这儿打工的,木少是我老板。”   “打工?”红衣女可不信她这话,怒极反笑,“打工的能跟主子一起吃饭?你哄三岁小孩儿呢!”   时念连忙进一步解释,“我打的工比较特殊,所以木少他包吃包住……”   说着说着,见红衣女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时念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又多容易让人误会。于是,她不等对方发飙,赶紧把话彻底说开。   “木少他聘我给他当灵能实验对象,也就是说,我是给他当人肉沙包的。美女,你真别误会,我跟他真的没什么超出……”   “啪!”这是餐具被重重拍到桌面上发出的声音。   木白泽抬头,瞪了时念一眼,“你给她解释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让你解释?别忘了,你的老板是我,不是她!”   两头被怼的时念……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跟明显在迁怒的木白泽置气。如果这会儿她不顾“打工仔”身份跟他吵起来,在红衣女眼里,不就又成她跟木白泽关系好的罪证了吗?   时念露出服务行业的标准“八齿笑”,恭敬地道:“是,木少您说的对!我闭嘴!我看您这会你这会儿好像很忙,需不需要我先回避?”   木白泽像炸毛猫,怒吼,“回什么避?给我一边呆着,待会儿准时训练!”   「哦豁,带薪休假好像泡汤了!」   时念心中遗憾,面上不显,嘴上应了声“好”后,乖乖窝屋角去,避开风暴中心。只不过人虽离开,耳朵却竖得老高,一点也不想错过木白泽的八卦。   而红衣女孩这边,见木白泽对时念如此不假辞色,脸色反而缓和不少。   她袅袅朝木白泽走去,浅笑道:“木白泽,看来她真是你聘的打工仔啊?”   红衣女孩语气柔和下来后,就自带了几分娇意。   可木白泽脸色依旧臭得跟看见了大便似得,声音也满是不耐烦,“关你什么事!方嘉怡,我的面你已经见过,你可以走了!”   「原来红衣女孩的名字叫‘方嘉怡’啊!」角落里的时念耳朵动了动。   木白泽的冷淡与摆在明面上的嫌弃,并没能让方嘉怡退缩。   她反倒笑盈盈近身,想要伸手去挽木白泽的胳膊,“木白泽,你别这么无情嘛!我可是特意从鲁恩过来找你玩的。伯母可是说了,让你领着我在赫塞克好好游玩一番呢!”   木白泽一个侧身,躲过对方魔爪,“你想在赫塞克玩?可以啊,我替你找个专业导游,保证让你把赫塞克的边边角角都逛个遍!”   方嘉怡笑容一滞,声音沉了几分,“木白泽,你确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   木白泽丝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虽然不再毒舌,却也没理她的打算,直接又将矛头转向角落里的时念,“时念,走,我要训练了!”   听八卦听得沉浸的时念“啊”了一声,扭头小声抗议,“这才刚吃完饭啊!”   平日里,都是九点才开始训练。如果饭后立马剧烈运动,她担心自己会肚子痛。   可木白泽这会儿就跟炸药似得,那容得她反驳,“怎么,你有意见?”   时念哪敢这时捋虎须,果断改口,“没!绝对没有!木少,您请!”   木白泽“哼”了一声,居然真就将两位来客扔下,朝练武场走去。   时念快速扫了眼两人,心下依旧充满好奇——到这会儿,她都还不知那位小白花少女的名字呢!她进屋后,也一个字都没说,就跟着背景板似得,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难道是方嘉怡的随身侍女?」   时念心思活络,但脚下步子也没落下,紧紧跟上木白泽的步伐。   两人前脚刚到练武场,方嘉怡带着小白花也追了过来。   木白泽没理她们,任由她俩围观,自顾自具现出灵能武器,命令时念跑起来。   时念跑是跑了,就是有点被围观的美女们分神,一个不注意就被木白泽打中了一枚“流血弹”,鲜血瞬间涌出胳膊。   “嘶——!”时念痛呼一声,不敢再分神,专心应对起来。   平日里,木白泽很少用“流血弹”、“冰冻弹”这种会造成实质物理伤害类的子弹练习。可今天,吃了炸药的木白泽,专挑这两种弹往时念身上招呼。   显然,他是把没办法向方嘉怡倾泻的怒气转移到时念身上了。   时念觉得冤枉,却也只能默默忍受——她可从没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进到这座庄园的。她是在知道自己会受伤的前提下,接下木白泽发布的任务的。又怎么能因为受伤,就心生抱怨?跟木白泽日渐熟悉,并不代表她那打工仔的身份就变了。   时念向来活得清醒,从不会因为别人偶尔施舍的善意,就生出不切实际的奢望。她从来就知道,她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于是,面对木白泽泄愤式的轰炸,时念只是咬紧牙关,愈发集中注意力,让自己躲避更灵活一点,努力少挨一些子弹。   可时念再专注,也架不住木白泽盛怒之下完全没有收敛的子弹雨袭。不过半个小时,她身上的伤就比以前练上一天的伤还要多。   而后,木白泽更是一记没控制住,将子弹打到时念大腿上。   时念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板上。 第25章   “咚——!”   骤然被冰冻住的左小腿, 让时念失了平衡,直接膝盖跪地,与地板碰撞出响亮的声音。   “呀!”一道小小的惊呼声响起, 声音来源不是时念,而是那个白裙少女。   少女的惊呼,引得除木白泽以外的两人, 都看向她。白裙少女立刻面露紧张, 双手交叠捂住自己的嘴, 眼珠儿不安地乱转。   尽管她没再出声,但她那一声惊呼, 还是将练武场原本沉寂到可怖的气氛打破。   木白泽终于从失控状态清醒,望着地上惨兮兮的时念, 眼底闪过懊恼与悔意。   而方嘉怡还在一边“啧啧”出声, “木白泽,这下我相信那姑娘真是来给你打工的了。不过,你这个当老板的未免太狠了点,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看你把人家姑娘半条命都快折腾没了。这一对比, 显得你对我还算温柔了!”   木白泽表情一凝, 手中的灵能枪消失, 没理方嘉怡, 拨通了还没来得及过来候场的医师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挂完通讯,他大步走到时念跟前,朝她伸出手,“还站得起来吗?”   时念跪地的那一下,让小腿上的冰块碎成了渣, 倒不会影响她的行动。她没有搭木白泽的手借力,而是借着手掌撑地的力道,让自己重新站起。她跛着走了两步,渐渐适应仿佛透入腿骨的疼痛。   之后,她才抬头望向木白泽,平静地开口,“嗯,站起来了。”   她眼中的平静,让木白泽瞳孔又是一缩。明明平静的眼神,却如利剑一般,刺得他眼睛生疼,都不敢直视对方。他有心想要道句歉,可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没道过歉的木少爷早忘了“道歉”的开始语应该用什么。   结果便是,他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终于,医师来了,把木白泽从进退两难的境地解救出来。   木白泽吩咐医师,“仔细给她治,今天她伤得有些重!”   吩咐完,他又对着时念道:“等治好伤,你就自行休息,今天的陪练到此结束。”   原本沉寂的时念,眼中瞬间有了光,语气轻快,“谢谢木少给我放假。”   时念本来都放弃“带薪休假”的奢望了,谁知峰回路转。别看她这会儿惨兮兮的,可只要等医师给她治疗完毕,她就立马能继续生龙活虎起来。   想着有将近一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时念看木白泽的目光,总算又有了温度。   木白泽一怔,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她倒是好哄!   可那一位……   木白泽眉心蹙成一团。片刻后,他收敛所有表情,转身望向方嘉怡,语气冰冷地开口,“方小姐不是要游赫塞克吗?走吧!”   方嘉怡那道精心描绘过,看不到一根杂毛的弯眉一挑,愉悦地笑了,“木白泽,早这么做该多好,也能让那位姑娘少受点无妄之灾。”   木白泽脸色一沉,语调仿佛要结冰,“你到底走不走?”   方嘉怡笑,不再刺激他,傲然转身,“走吧!”   很快,木白泽,方嘉怡和不知名白裙少女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练武场,唯有医师继续安静地时念治疗。   面对场内的八卦,这位中年女医师镇定得仿佛聋人在世,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治疗在半小时后结束,除了一身没有散去的淤青外,时念觉得自己哪哪都挺好的。   跟医师道完谢后,时念欢呼一声,回房间取了霍克武馆的租赁卡,直奔武馆而去。   难得的假期,当然要用来训练!   一想到今天被失控的木白泽打得毫无闪躲之力,她就深深觉得自己这只笨鸟,想要在这个高危世界立足,单靠阳光菇这个金手指“先飞”可远远不够,得“玩命”才行!   “噗!噗!噗!噗!”   双枪射手特有的子弹声,连续不断在靶场内响起,时念心无旁骛。   直到设定的午饭闹钟响起,她才骤然回神。   木白泽给她放了一整天的假,为了不浪费时间,时念没打算回去吃午饭,已经提前给管家打过招呼。管家则告诉她,木白泽也不会回家吃午饭。   想到那位方小姐的霸道性子,时念在心中替木白泽默哀三秒后,转头就没心没肺享受起自个儿的便宜午餐来。   一整天的集中还是很有效果的,时念攻克了四级难度的无规律靶!   她终于能做到在3.5秒内瞄准目标,并赶在靶变向前把子弹成功射出去。虽然,她练了一整天,只能做到靶不落空,而不能让打出的环数好看,但她也相当满足了!   这人呀,一取得进步,就总忍不住想要找个人炫耀、分享。   以前,时念找不到那个人,如今却是有了。   时念兴冲冲地将自己连续打中靶的画面录了一小段下来,给宋言澈发了过去。   「宋言澈,我进步啦!」   ————   刚回到宋家本家所在,中央星系墨森纳星的宋言澈,收到时念消息时,正被多日不见儿子的孟宝珍按在座位上仔细“观摩”。   “你看看你,出去一圈,都瘦了!还有你的肩膀……”孟宝珍将宋言澈那件宽松的上衣斜着一扯,露出他肩头那虽已愈合但残留下约莫十公分疤痕的伤口,眼眶红了。   “疼吗?”孟宝珍小声询问。   宋言澈推开母亲的手,将衣服重新拢好,不让她看那幅能刺激到她的画面。而后,他才笑着摇头,“早就不疼了。”   孟宝珍并没因此就情绪好转,却又不想对儿子输出负面情绪,便扭头瞪向屋内第三人,“杜青,你究竟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身为宋言澈贴身保镖兼私人管家,本身实力达到灵将级别的杜青,沉默不语,内心却颇为无奈:少爷他一出门,就不让我贴身跟随,我想保护也没办法啊!   宋言澈也不想让人替自己背锅,便道:“母亲,你别怪杜大哥,是我自己不想走哪儿都有人跟着,强行把他遣开,这才不小心被宋青河的人给偷袭了。”   “你呀!”孟宝珍又气又无奈,“吃了这次的亏,以后可别在这么干了!”   宋言澈却道:“母亲,这点我没办法认同。你是让杜大哥回军队吧,人家好好一个中将,跑来给我当保镖像什么话?他应该到前线去发光发热。再说,我马上就要去鲁恩,总不能还让他守着我上学吧?灵能学院内,禁止各方势力内斗,这可是联邦规定。在那里,也不需要再为我的安全担心。”   “你呀,我是说不过你的!”孟宝珍无奈妥协,扭头看向杜青,“行了,你也听到澈儿的话了,今天下午就回军队报到去吧!”   杜青面色一喜,对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道:“谢谢夫人,谢谢少爷!”   将杜青打发出屋后,孟宝珍又拉着宋言澈话家常。   宋言澈却有些急,刚才腕表振动时,他匆匆扫了眼,看到了是时念发来的信息,这会儿正心猿意马呢!   心思一转,他故意摆出几分疲态,道:“母亲,我才下飞船,这会儿有点累,我想先去歇会儿。我短时间又不会走,以后慢慢聊,好不好?”   孟宝珍拍了拍自己大腿,“瞧我,光顾着激动,都忘了你这一趟路途遥远。行了,妈妈不跟你说了,你先回屋好好休息。晚上,我让青姐好好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   “谢谢母亲!”宋言澈乖巧道谢后,起身回屋。   起初,他还佯装镇定,走得四平八稳。等走出母亲视线范围后,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窜回他那间堪比普通人家一套房大的卧室。   点开信息,入眼的居然是一段视频。   宋言澈一愣,将视频点开,时念的背影便映入眼球。视频不算长,不到半分钟,但这半分钟内,时念一共开了十枪,且每一枪都没有脱靶。   关上视频,再看到她发来的那句“宋言澈,我进步啦”,他仿佛都能透过屏幕,看到那张明媚灿烂,满目璀璨求表扬的兴奋小脸。   宋言澈不自觉地嘴角噙笑,快速打了几个字,发了回去。   「看到了,确实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等消息发出后,他嘴角的笑突然一凝,又补发了条消息过去。   「这会儿才两点,你不是该在陪木白泽训练吗?怎么会在靶场?」   时念显然这会儿正在休息,时刻关注着腕表,回起消息来很快。   「今天木白泽有客人,他陪客人去了,就给我放了一天假。」   宋言澈恍然,点头正欲再度回消息,脑中某个画面一闪而逝。他立刻将时念发来的视频重新点开,将屏幕放大后,认真看了几眼。   果然,脑中一闪而逝的违和感是真的——比起昨晚分别时的模样,女孩儿的四肢上,明明多出许多新的淤伤。而且,那些淤伤看着还相当可怖。   宋言澈眸色骤深,打字的力道仿佛要将屏幕戳破。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   看到这条回信,时念一顿,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倏地,她想起什么,把自己发过去的视频点开放大看了看后,也总算明白过来。   霎时,她在感动于对方细心的同时,又莫名生出些许委屈。   就如那摔跤幼童,如果没人看见,多半自个儿也不在意,爬起来继续疯玩;可一旦妈妈在跟前,那就瞬间就会成为嘤嘤怪,非得眼泪汪汪让妈妈好好安慰一番才肯罢休。   时念此时就是这种心态,她很想给他发一条“宋言澈,我疼”过去。   可消息输入栏内的字“出现、消失”好几次后,她终究还是放弃了。   她不是三岁孩童,哪能那么娇气! 第26章   「没什么, 就是在客人来之前,我还是有陪木白泽练一会儿……」   时念的讯息还没编辑完,腕表就振动起来, 弹出一条来自宋言澈的视频通讯请求。她被吓了一大跳,竟突然生出些许“做贼心虚”之感。   可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她干嘛要心虚?   吸气、呼气, 时念收起慌乱的表情, 通过了请求。   这个世界的视频通讯是3D投影, 她这一通过,跟宋言澈本尊没啥区别的投影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而她的虚拟投影, 也自然出现在对方那里。   虽然已经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回事,可第一次用这功能的时念, 还是忍不住惊讶——实在太真实了, 完全看不出来是虚拟的。   时念还没来得及说话,宋言澈就上前两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着打量的时间越长, 他眉心就拧得越紧,眸中的愠色都快要化为实质。   时念一阵恍惚——这迫人的气势, 真不是真人吗?   宋言澈强忍怒意道:“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重?”   时念忍不住后退一步, 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才觉得呼吸畅通了一点。   她赶紧把刚才未能发出去的消息念出口, “真的没事,就是在客人来木家前,我还是陪木白泽练了一会儿,这才添了些新伤。”   见他表情并未好转,她又补充道:“放心,医师已经给我治疗过, 就看着有点可怕而已。”   宋言澈目光沉沉,想要劝她放弃这份工作的念头又一次涌上心头。可他也知道,对面的女孩儿有多坚韧,这种既能赚钱又能锻炼的工作对她而言,就像天上掉馅儿饼一样,是不可能放弃的。   可“心疼”这种事,并不是知道初衷和缘由,就能理智控制的。他思来想去,最终只能在心底给木白泽记上一笔。   等将来去了鲁恩……   宋言澈神情冰冷,眼神似刀。   时念不知他这会儿想的是木白泽,还以为他是不满于自己的隐瞒。   想想也是,都说好要做朋友,要跟对方分享情绪,自己却还一味隐瞒,不愿跟他倾诉。如果换成自己,明知宋言澈他遇到事儿,他却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选择隐瞒,自己恐怕也会生气、会难过吧!   想通这点,时念果断对着虚拟宋言澈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   宋言澈:???   但他反应迅速,也瞬间意识到时念的道歉意味着这事另有隐情,眼神一沉,道:“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时念简单将早上发生的事讲了遍,一边讲,一边偷瞧他的神情,结果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神也越来越狠。   “……大概,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时念心头一跳,哆嗦了一下,口中本就越来越小声的解释戛然而止。   自打认识宋言澈后,他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挺温和的一个人。他说他出生于军人世家,可他给她的感觉更像是翩翩有礼的贵公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于“狠厉”的表情。虽然她清楚,这眼神应该不是针对自己的,但是被吓了一跳。   “宋……宋言澈,你怎么了?”   「木白泽!木白泽!木白泽!」宋言澈把木白泽的名字在心底整整念了三遍,一次比一次用力,恨不得将其碾碎。   直到听到时念略带颤抖的询问,他才骤然回神,强忍心中戾气。   良久,他轻声吐出一句,“时念,疼吗?”   时念一怔,之前被压下去的委屈瞬间又被勾上心头,一下子就让她红了眼眶。但她还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娇气,便强忍涩意,故作云淡风轻地道:“疼肯定是有点疼啦!不过,陪练这么久,我对疼痛的耐受程度被锻炼得直线提升,也就没觉得有多难忍受。”   女孩儿的故作坚强,宋言澈全都看在眼里,一颗心顿时疼得都拧巴起来。   明明,明明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完全没吃过苦的娇小姐。可现在受着一身的伤,却还在那儿笑着说“没事儿,不难受”。   宋言澈目光似水地望着时念,脑中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想立马再赶回赫塞克星,将这眼前这个虚拟女孩儿的实体揽入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他眼里的怜意太明显,目光太温柔,时念望着望着,心底的委屈渐消,却又渐渐生出另一种情绪。那是一种道不明,但会惹得她心慌意乱的情绪。   然而,时念只乱了一瞬,便果断回神。对方是谁?是中央星系都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之子,哪是如今的她能肖想的?如果不是意外救过人家一次,两人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时念发热的脑袋迅速降温。为打断这颇为微妙的气氛,她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全新话题,“诶,对了,宋言澈,你知不知道鲁恩星有没有一个姓方的大势力?刚才我说特厉害的那女生名叫方嘉怡,挺好奇是哪家姑娘,居然能把臭屁的木白泽压一头。”   宋言澈顿了顿,明白时念是不想再谈那事儿,便顺着她转移心思。   “方嘉怡?”他轻轻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   别说,他还真知道这位是谁。因为即将前往鲁恩灵能学院求学,他有提前搜集鲁恩星的有关资料。而方家,就是其中翘楚。   想着“八卦”或许能化解时念的低落情绪,宋言澈就把自己所知细细讲了出来。   “方家,在鲁恩星确实是个大势力。她家跟我们宋家一样,也是以军功起家的。方嘉怡的父亲方天启是鲁恩军方现役最高长官,她母亲魏茵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副院长。因此方家比起木家这种单纯富豪之家,要更有权势地位一些。如果木家能跟方家联姻,对于木家,也是一种提升。我估摸木白泽应该是被家里人施过压,这才拿方嘉怡没办法。”   “哇哦!”时念惊呼一声,失落、委屈什么的,瞬间被她抛到脑后。   她两眼放光,催促道:“还有呢?”   见她果然重振精神,宋言澈连忙扔出一个更劲爆的方家八卦,“不过,那方嘉怡并不是方天启和魏茵的亲生女儿。”   “什么?快给我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念眼睛瞪得溜圆,嗅到了“狗血”的味道。   “方天启和魏茵的亲生女儿名叫方芙,刚出生没多久就因为私怨被家贼偷走。而方天启又因为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一直没能让魏茵再孕育一个孩子。两夫妻便领养了一个孩子,那个被领养的女孩儿,就是方嘉怡。但命运有时真挺奇妙,大约一年前,魏茵意外碰到了一个跟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孩儿,一检查,那女生居然就是失踪多年的方芙。方芙重回方家,但方家夫妇也没因此冷落方嘉怡,还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   「方芙?失踪?一年前找回?」   时念脑中突然闪过上午那个一直默默跟在方嘉怡身后,几乎没说过话的白裙小白花。她有个强烈的直觉,那女生,应该就是方芙!   时念把自己才猜想说给宋言澈听了,也得到了他的肯定。   “从你描述的外形来看,那女生确实就是方芙。”   时念猛地一击掌,已经彻底被狗血剧情调动起了情绪,“哈,我就知道。不过……那方芙可能是之前过得不怎么如意吧?我看她行动都是小心翼翼的,一点千金小姐的自信都没。她跟方嘉怡站一块,别人多半会以为她是方嘉怡的仆从!”   宋言澈轻笑,“方芙之前确实过得不怎么样,先是被扔到福利院,之后又被好几个家庭弃养,一直都没个稳定的家。”   “弃养?”时念表示不解,“为什么?我看那女生长得柔柔弱弱的,多惹人心疼啊!”   “嗯,怎么说呢,那姑娘名声有点不好,收养过她的人都说她会给周遭之人带来厄运。凡收养她的家庭,不是今天死盆花,就是明天死只宠物。所以,她总是被领养几天后,就被退回福利院。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直到被方家找回,才算有个稳定的家。”   时念更好奇了,“那方芙回了方家后呢?方家有没有遭厄运?”   宋言澈轻笑一声,“听说确实有死植物和动物。但方家何等家族,花园都不知道多大,宠物也不知有多少,死点不是再正常不过?再说,方家的人又没因为方芙回归就遭受厄运,方家夫妇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流言就抛弃亲生女儿。”   不得不说,宋言澈的情报网确实够深,居然连人家家里的这等隐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时念听得津津有味,“怪不得那女生看起来那么胆小呢!”   宋言澈却道:“我说的都只是部分因素。那女生之所以回方家一年都还那么软弱,也有方家夫妇不重视的缘故。方嘉怡比方芙大一岁,而方芙跟我们同龄。方嘉怡去年参加启灵仪式,成功启灵并觉醒火元素。自那以后,她究竟是不是方家夫妇亲生的,就已经不重要了。而方芙那种畏缩性子,本就为方家夫妇所不喜。所以即便方芙被认回,他俩也更喜欢方嘉怡。如果不是今年方芙也觉醒了灵能,那女生估计连被带出门走动的资格都没。”   听完这狗血八卦,时念心情有些微妙,“那女生挺让人同情的……”   「就像曾经的我!同样当过孤儿,同样被人嫌弃过。但我通过努力,挣出了泥沼。而方芙呢?幸好,她觉醒了灵能!」   「幸好,我也觉醒了灵能!」 第27章   对时念这种好奇心旺盛之人而言, “八卦”果然是最好的解忧工具。   听宋言澈说完方家姐妹的八卦后,她一扫萎靡情绪,挂断与宋言澈的视频通讯, 重新投入激情昂扬的训练之中。   练至黑夜降临,她才在霓虹照耀之下,带着满身疲惫回木家。   然而, 她才刚推开别墅大门, 就对上木白泽直直瞪向自己的炯炯目光。   时念吓了一跳, 脖子本能往后一缩,“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又跟宋家那位厮混去了?”木白泽一出声, 就是三连问。   时念皱眉,没好气地道:“什么叫又跟宋言澈厮混去了?人家回中央星……诶, 不对!”   时念柳眉一竖, 双手叉腰,不客气地道:“我干嘛要跟你解释?今天是你同意给我放假的,那我去哪儿, 跟谁在一起,似乎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咳!咳!”木白泽轻咳两声, 视线飘忽起来, “我没打探你行踪的意思。就是……就是你今天伤得挺重的, 我觉得你不应该乱跑, 应该好好在家休息。”   时念眉尖一挑,阴阳怪气地道:“哟,难得木少还知道我伤的重!唉,没办法,谁让我应聘的就是职位就是‘沙包’呢,给雇主当出气筒这不是应该的嘛!放心, 看在你给得钱够的份上,我不会撂挑子,也不会觉得委屈。”   木白泽被呛得苦笑连连,“时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一时被气昏了头,是吧?”时念替他补充完他想说的。   木白泽一噎,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但还是努力解释,“时念,对不起,我确实是一时冲动。雇了你就把你当‘出气筒’这种事,我真没那么想过。相处这么久,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时念当然清楚这一点。   如果木白泽不是把她当朋友,又怎么可能让她天天跟他一块蹭饭?当初说的包吃包住,可不意味着跟雇主同一个桌吃饭,同一栋楼睡觉。换成其他人,直接扔副楼,跟这座庄园里的佣人们同吃同住,一样不算违约。   如果不是把她当朋友,又怎么可能二话不说,就给她提前结算了报酬,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就给她借了五颗三级晶核?   如果不是把她当朋友,他也不会在平常训练时,总是控制灵能子弹的总类数量,尽可能让她少受伤;也不会在医师例行治疗后,还让女佣给她按摩。这庄园里的哪一个佣人,见了她,不都是恭恭敬敬地唤上她一声“时小姐”。   木白泽如果真把她当普通打工仔,又怎么可能给予她这些待遇?   可正因如此,在被他迁怒伤害时,时念反倒会觉得委屈难受。   但那也仅限于白天的时念,在吃了宋言澈送过来的“瓜”后,她心中的郁闷早已散去。刚才她对着木白泽阴阳怪气,也只不过是习惯性地想要怼上两句。   见他难得放下大少爷架子,跟自己低声下气道歉,时念心中郁气彻底散去,便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太憋屈,才没控制住情绪。你既然道歉,我就不生你的气啦。”   她说这话时,眼底含笑,语调轻快,显然是真心实意。   木白泽见了,负罪感反倒愈发重,尤其她这会儿裸露在外的四肢上还淤青遍布。   眸光微闪,他再度清了清嗓子,“咳!时念,我确实错了。之前你欠我的那五颗三级晶核,不用还了,就当让你受这些伤的补偿。”   “什么?”时念惊呼,杏眼瞪得溜圆,原本都准备踏出的脚猛然收回。因为收得太猛,导致重心不稳,上半身还滑稽地前后晃了两下。   她丝毫不在意,只急着跟木白泽确认,“你是说,我不用还那五颗三级晶核?”   她这一激动,木白泽反倒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拿钱安抚人的行为其实也有点“高高在上”的意味。念头一转,他替自己行为找补,“咳!当初我在雇你的时候,也说过如果受伤会有额外补偿。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那些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不委屈!一点儿都不委屈!”时念激动地往前大踏一步,双手合十朝木白泽拜了两拜,“木少,如果以后还有这种委屈,请务必让我多受一点!”   “你……你……”木白泽被她这“跪滑”姿态惊了一跳,愣了好半天,才无语地道,“时念,为了钱,你还真是一点骨气都不要啊!”   时念“哼”了一声,“骨气?木少,您这可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哪儿还有资格谈骨气。”   “穷得叮当响?”木白泽怀疑地看着她,“光从我这儿,你就得了七颗三级晶核。按市价,也值个七百来万,再怎么也不至于还穷吧?你究竟把那晶核拿去做什么了?”   “我说了,这是秘密!”时念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就当我把它们都吃了,所以没办法把它们换钱成吧!”   “吃了?吃晶核?呵!时念,你忽悠人也用心点,好吗?”木白泽冷笑,“来!把你的尖牙给我露出来,现场给我表演一个吃晶核。”   时念怎么可能给他现场表演?反正,她已经变相把事情真相告诉他,是他自个儿不信。即便将来在他面前暴露,也不能说她不拿他当朋友,故意隐瞒。   于是她翻了个白眼,“你爱信不行,反正我就是吃了!”   见她如此固执地敷衍,木白泽也懒得跟她再争辩这个问题。反正,他是看出来了,她确实把“晶核去向”当做是秘密。既如此,他也不是非要强人所难。   他调侃道:“行!行!你吃了!时大小姐,晶核坚硬,想必不好消化,我就不打扰你消食。我要玩游戏了。”   “诶,先别呀!我有点事问你!”时念出声阻止。   至于为什么阻止?实在是木白泽大方免去她五百万债务,让她心有不安!虽然人家是有钱,但她也真没想过仗着两人还算良好的关系进行“敲诈”啊。所以,不做点什么回报一下对方,她总觉得这钱拿着烫手。   “你想问什么?”   “关于那位方嘉怡……”   “我不想说!”不等她说完,木白泽就一脸警惕,毫不犹豫拒绝。   时念“啧”了一声,不屑地道:“藏什么藏啊?你不想说的那点内容,我早就知道了。方家的事,我问过宋言澈!”   “多管闲事!”木白泽磨了磨牙齿,愤愤地骂了句。这骂的,自然是宋言澈。   而后,他没好气地睨看时念,“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时念傲娇地道:“等我了解清楚细节后,说不定能帮你摆脱那位方大小姐哦!我可是看在那五颗三级晶核的面子上,想帮你解忧才问的。不然,我才没兴趣管你闲事!”   她说得正派无比,仿佛下午追着宋言澈打听八卦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木白泽眼神骤亮,“你有办法?”   时念没敢打包票,“你先给我说说细节。”   木白泽立刻一拍沙发扶手,“过来坐,你想听什么细节?”   时念心下偷笑,心道这位木家少爷看来是真的被那方大小姐要逼疯了。   她坐过去,正了脸色,问出第一个问题,“首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方嘉怡!从外表来看,她很漂亮;从个人实力来看,她身为火元素灵能者将来必定前途一片光亮;再者,她的家世也是相当优越。木少,麻烦你认真思考一下,如果不考虑‘联姻’本身带给你的反感,你可能会喜欢上她吗?”   然而,木白泽却是连一秒都没思考过,就道:“我绝对不可能喜欢她!”   时念又一次问:“为什么?”   木白泽依旧没有犹豫地道:“我不喜欢她那种性格的女生!”   时念点头,表示明白,“既然如此,能给我讲讲你们认识的过程吗?尽可能详细点,不是我八卦,而是我需要分析方嘉怡的行为模式。女生最了解女生,我对她了解越多,就越清楚你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对你没兴趣。”   或许是苦方嘉怡久已,一听到有希望让对方对自己不再感兴趣,木白泽压根就想不到“顾忌”一词为何物,噼里啪啦如倒豆子一般将两人从相识起的所有有交集经历都倒了出来。   “我跟她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那次,我随父母去鲁恩星……”   木白泽这一讲,就讲了将近二十分钟。   时念听完,脑海中莫名出现一句话——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咳咳!”时念强忍笑意,“木少,你知道在听完细节后,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那就是方大小姐跟你其实挺像的。”   “她跟我像?怎么可能!”木白泽坚决不承认自己跟那仗势欺人的女生像。   时念轻笑,“我说的像,是指她跟你一样,都不喜欢自己送上门的,反而喜欢躲着你们的。怎么,是你们的人生太过顺遂,所以想给自己找点挑战吗?”   木白泽面色微变,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时念继续道:“你或许是当局者迷。可你想想,以方嘉怡的条件,她想找什么样的男生找不到?帅的?家世好的?爱她爱得要死要活的?哪一种她都不缺。如果你在你们初相识时,跟其他人一样,对她、对联姻这事表现出兴趣,甚至都不用表现出兴趣,她可能对你都不会产生兴趣。可你偏偏跑她跟前,郑重其事地去拒绝她,还跟人家说‘不会妥协’,人家不对你印象深刻才怪呢!之后,你的每一次拒绝,都在加深她对你的兴趣。我说你呀……落到今天这地步,纯粹是自找的!”   木白泽脑袋耸拉下来,头一次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见他气压快低到地板了,时念又连忙安慰,“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也别绝望,这事也不是就没解决办法。”   木白泽像一株被晒蔫的植物,被时念的一盆水一浇,立马又昂首挺胸了!   “我跟你说,明天啊,你……”   木白泽一边听,一边“嗯嗯”,一边点头。 第28章   “哎呀, 两位方小姐,你们来了,请进!快请进!木少已经在客厅等你们了。”   别墅大门口处, 时念脸上洋溢着再热情不过的笑容,一边对方嘉怡和方芙躬身行礼,一边念着欢迎词。   方嘉怡却面有狐疑, “木白泽他真在家?是不是他父母回来了?”   时念一边邀着两人往里走, 一边道:“没有!木少还是一个人在家呢!”   方嘉怡脸上的不解愈甚, 想不通一向对自己都避之不及的人怎么突然转了性。   本就将注意力放到方嘉怡身上的时念,等到想要的机会, 立刻装着不经意地道:“唉!方小姐,木少的脾气, 昨天你也看到了, 我昨天可是遭了不少的罪。我可不想继续遭这种罪,昨晚就旁敲侧击地跟木少聊了聊。可没想到我这一聊,倒好像是把他给聊通了, 不再抗拒跟你接触。这不,今天一大早就让佣人做准备工作, 说是要请你们到家里做客呢!”   方嘉怡扫向时念, 目光在她那伤痕累累的四肢上巡视一圈, 嘴角扬了扬, “你能把他给说通,你这张嘴挺能说的嘛!”   时念“嘿嘿”一笑,笑得既傻且憨,“不敢当!不敢当!我这种讨生活的小人物,要是没一张能说的嘴,还不知要遭多少罪呢!一方面, 我确实是为了让自己少受点罪;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只有像方小姐你这么明艳、有实力,家世又好的女生,跟木少才配,所以不愿看到木少因为父母的强势就扭曲了他本该对你有的喜欢。”   时念这一通彩虹屁,捧得方嘉怡心情愉悦,脸上也有了笑意,“我看,你倒是比木白泽更有眼力劲儿。”   三人就这样聊着,不,只有方嘉怡和时念在聊,方芙依旧安静地充当背景板,一路朝主楼走去。   客厅里的白沐泽,听到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脑中闪过昨晚时念提醒的要点,深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张温柔的笑脸来。   待人进屋后,他立刻迎了上去,笑脸相迎,“嘉怡,还有……芙二小姐,欢迎。”   方嘉怡还从未见过如此和颜悦色的木白泽,站在门口的脚步顿了好半晌,才重新抬起。她习惯性地怼了一句,“白泽,骤然看到你的笑脸,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木白泽笑得愈发温和,“之前是我不好,是我钻牛角尖了,我在这儿为我之前那些无礼行为向你道歉。以后,我会好好跟你相处的。”   方嘉怡脸上笑容一滞,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但又熟悉得让她有点不喜。明明脸还是木白泽的脸,可她仿佛在其上看到诸多其他男生的重影。   但木白泽和时念可没给她细想的时间,热情地把姐妹俩引到餐桌跟前。   木白泽招呼佣人们上菜,比平日更珍贵的食材,以及更精心准备的精致菜肴陆续被端上桌。整个吃饭的过程,主打一个“热情好客”的氛围。   尤其是木白泽,完美地将“温润有礼地进行自我推销”这个概念呈现了出来。甚至到了后半程,时念都能明显感觉方嘉怡对桌上的美食完全没了兴趣。   一顿饭吃得热闹而又尴尬,可身为主人的木白泽仿佛丝毫没察觉到。在接收到时念隐秘的眼神暗示后,他在饭后又主动提出要带方家两姐妹出门游玩。   时念看到,方嘉怡有一丝犹豫,但还是应了下来。   等几人出门后,她给木白泽发了条提醒消息过去。   「你可要坚持住啊,绝不能破功,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如果这次失败,你以后再用这招也不会有任何效果,她会给你的一切行为都找个能自圆其说的借口。」   片刻后,木白泽回信过来,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知道!」   雇主出门了,时念这算是又有了半天的假期。她丝毫不带犹豫,几乎是跟木白泽前后脚出了门,而她的目的地自然是霍克武馆。   晚上七点,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继续泡在武馆练枪的时念,接到了木白泽的电话。   刚接通,木白泽那略带激动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传了过来,“时念,你人又跑哪儿去了?”   “武馆练枪呢!”   “都这么晚了,还练什么练?赶紧回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时念本就准备要“收摊”了,一听有好东西,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说了声“好”就收拾东西打车回了木家。   门口换好鞋,时念朝正激情昂扬将游戏手柄按得“哐哐哐”的木白泽走去,“你说有好东西给我,是什么东西?”   木白泽将游戏暂停,随手拿起搁在座位旁小盒子,朝时念扔了过去,“赏你了!”   陪练这么久,时念这眼疾手快的本领倒是练得有几分火候,准确地接住扔来的盒子。低头一看,盒子还挺眼熟的,心下不由有了某个猜测。把盒子一打开,果然看到里面装着之前剩下的那三颗三级晶核。   时念心头一跳,有些激动,“你这是成功摆脱方嘉怡了?”   木白泽毫不掩饰地展示着他的愉悦,脸上尽是“阴霾散尽”的明媚笑意,“哈哈,我按照你说的那样,请她出去玩、请她吃饭,一路都温柔体贴,极力迎合。等到晚饭结束后,我又热情邀请她明天继续玩,结果她就扯了个家里还有事的借口,说明天得回鲁恩星。还说,以后有机会再约。”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C   时念也笑了,“这个‘以后’估计得很久很久以后,甚至再也不会出现。不过……”   想了想,她又提醒道:“方嘉怡也在鲁恩灵学院就读,以后你们难免会再打交道。如果再遇见,你可要继续保持热情啊,甚至还可以说几句‘好久都没联系’之类的委屈话。我保证,只要你见一次,粘她一次。用不了几次,她就会主动避着你走!”   木白泽扬了扬眉,“放心,我现在已经不钻牛角尖,知道该怎么处理!”   时念也不婆妈,晃了晃手中的盒子,“那行,你慢慢玩游戏,我也去吃晶核了。”   听她又扯到“吃晶核”,木白泽嘴一撇,“小心噎死你!”   时念一点也不恼,烦朝他呲了呲一口大白牙,“放心,我牙口利着呢!噎不死!”   笑闹两句,时念捏着盒子回到卧室。她召唤出向日葵,先把床头金盏花盆里的新掉落的能量凝珠扔它嘴里,之后才把三颗三级晶核喂了进去。   看到脑内游戏面板最左侧的数值变成了“4900”,她愉悦地眯了眯眼。   仔细一想,木白泽买来准备送人的十颗三级晶核,如今居然全都落进向日葵的嘴里。那可是十颗三级晶核,价值一千万啊!可木白泽在给她的时候,丝毫都没见他心疼或犹豫,仿佛给她的不过是十颗水果糖。   时念对着空气比了个大拇指,“木少爷,阔气!”   债务没了,又被赏了额外晶核,时念这会儿的心情,单单只用“愉悦”一词,都不足以表达。想了想,她给宋言澈发了条消息过去——喜悦还是可以多分享的!   「宋言澈,好消息,我的外债没了!木白泽跟我道歉,把那五颗三级晶核给我当了补偿。然后我出主意帮他打发了方嘉怡,他一高兴,就又赏了我三颗晶核。哈哈,如今我无债一身轻,暂时不用为赚钱还债焦虑了。我发现,木白泽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在“大方”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正在接受专业导师灵能训练的宋言澈,一看到是时念来消息,对其做了个暂停手势,点开消息页面。   看到前两句,宋言澈微微点头,心道:木白泽那小子看来还不算是无可救药。既然他如此识相,那原本准备将来找机会狠狠揍他几次的计划可以改一改,只揍他一次就好了。毕竟,这两月他拿时念当沙包这事,不管怎么算,都值得挨一次揍。   可等看到时念消息的最后一句,宋言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刚定的主意再度更改——揍一次怎么够?还是得多揍几次,免得他成天在时念面前秀存在感。   宋言澈的系列反应,看得一旁的导师差异万分,心道究竟是谁的消息,能让这位向来情绪内敛的主儿在短短时间内就数次变换表情。   可很快,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宋言澈将腕表取下来,摆出各种“搔首弄姿”的姿势,对着自己咔咔拍了好几张给对方发了回去。   导师看得一个激灵,无意识抱了抱自己胳膊——这训练室内的冷气是不是开得有点太足了?怎么他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恶寒呢!   宋言澈可没心思理会导师的感受,他把消息发出去后,就一直盯着腕表。然而,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信。可他不仅不失落,反倒表情愉悦地对导师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耽搁了。我们继续!”   至于没回消息的时念……   时念正把戴着腕表的手腕搁得远远的。那模样,简直恨不得让手臂和身体分家。可她的眼睛,却一只眯着,一只不受控制地朝腕表投射出的虚拟屏上瞅。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宋言澈低头用运动上衣衣角擦拭额头汗水的照片,被撩起的衣角下是整齐而迷人的块块腹肌。顺着腹肌,甚至能隐隐看到深入运动裤下的倒三角。   照片下方,还有一句短短的文字:「恭喜!我这会儿正在训练。」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嘶——!”   时念骤然看到这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把手臂拿远。   可眯眼偷瞅了好几下,她才骤然记起,自己这是一个人在房间啊!有啥不好意思的!   忙不迭又把手臂收回,时念眼冒红光地将照片仔细瞧了个遍。直到嘴角隐隐渗出湿渍,她才抹了一把嘴角,做贼似得左右看了看,而后偷偷把照片下载保存起来。   保存完,她才记起自己光顾着欣赏帅哥,忘了回消息。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回了条消息过去替自己遮遮羞。   「嗯,刚才去卫生间了。既然你在训练,那我不打扰你,等空了我们再聊!」   -----------------------    第29章   说是空了再聊, 结果那天,时念终究没再主动跟宋言澈聊天。   之后的一个月,她偶尔有跟他聊, 但也是跟他吐槽一下自己一直没能把无规律靶的难度提升到五级难度。   而宋言澈则呢?也从未提过那张照片的事,仿佛真的就是那天他“恰好”在训练,就“顺手”拍了张能表明自己状态的照片给她发过来一般。   他不提, 偷偷存照片的时念自然更不会再提。   渐渐的, 这事也如之前两人交流过的众多“无意义”信息一样, 慢慢被堆到时间缝隙深入。如果没有特殊机遇,估计也再难有再见天日的一刻。   而这一个月, 方嘉怡那位大小姐果然没再来赫塞克找木白泽。没了那位大小姐来扰乱木大少的心情,时念这剩下一个月的打工日子, 倒也过得顺畅。   于是, 在8月27日这天的下午三点,时念终于正式结束自己的打工日子。   等医师给自己治疗完,时念对木白泽得意地扬了扬眉头, “木白泽,从此时此刻起, 你就不再是我雇主。你再打我, 我就有资格还手了。”   木白泽轻嗤一声, “呵, 这合同一结束,‘木少’就变‘木白泽’了。时念,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说来也怪,对面这女生明明把“溜须拍马、见风使舵,有奶就是娘”等等现实到了极点的表现发挥地淋漓尽致,可偏偏还让人讨厌不起来。   木白泽想来想去, 也只能把其归结于——她“现实”得光明正大,“现实”得明明白白。而不像有些人,明明就是个“现实”的人,却非要遮遮掩掩,故作清高。   “没关系,我还可以再变回去!”时念无缝将“得意”切换为“讨好”,“木少,我准备明天去鲁恩灵能学院报到。所以,今晚我能不能依旧住你家?就一晚时间,我懒得去外面找酒店。”   木白泽“嘁”了一声,毫不留情戳穿,“什么懒得去找?你就是想省下住酒店的钱!”   时念“哎呀”一声,故作扭捏姿态,“你干嘛说出来啊,人家也是要脸的。”   木白泽直接一个哆嗦,鸡皮疙瘩疯狂往外窜,“时念,好好说话!”   时念不再逗他,正经道:“好吧!那木少肯不肯再收留我一晚?”   木白泽白了她一眼,“你要住,我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说完,他又问道:“你把飞船票定在明天的?”   时念“嗯”了声,“当初接下你这任务时,就已经提前把明天的票定好了。那时就想着任务结束,正好无缝去报到,也省了再找住宿的麻烦。”   木白泽颔首,“那我把票改到明天,我们一起去。”   时念蹙眉,“你现在才改票,恐怕已经没了吧!本来这两天就是学院报到高峰期,整个赫塞克新觉醒的灵能者都集中在这两天飞鲁恩。”   “呵!”木白泽不屑地轻笑,“只要我想要,什么时候都有票!”   时念:……   「万恶的资本家!」   ————   次日,早饭过后,时念回房间推了行李下到客厅,与木白泽汇合——木少去飞船港,毫无疑问会有专车送往的。她这个土豪挂件,自然是要趁机蹭车的。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木家那辆可以在里面“开派对”的豪华悬浮车,时念就像个乡巴佬一样,东摸摸西摸摸,好奇地不得了。   木白泽吩咐司机开车后,一脸鄙夷地看向时念,“曾经,你好歹也是程家人吧,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嘛!”   时念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身的记忆,认真地看向木白泽,“我还真就没见过这种豪车。以前我在程家,虽然顶着一个‘小姐’名头,也就吃穿比普通人好点罢了。至于见识……不怕你笑话,我连飞船都没坐过,也没出过赫塞克星。”   木白泽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调侃道:“行,那你好好看!反正你在我面前丢人丢习惯了,也不怕再多丢几次。但以后出去后,你可得支棱起来!我木白泽的朋友,不能那么寒酸。”   时念“呵呵”冷笑两声,回击道:“如果你嫌我丢份,进了鲁恩后,你大可在他人面前装不认识我。看在木少你待人慷慨的份上,我可以当你的地下朋友。”   木白泽:……   噎了半天,他才道:“你这张嘴,真是厉害,我说不过你!”   见他退缩,时念满意了,闭嘴将豪车内部装饰和小系统玩了个遍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个星际时代的高科技,虽然她不懂原理,但操作起来真的很“傻瓜”,属于玩一次就能上手的那种。而豪车嘛,功能大体就那样,也不能玩出什么稀奇花样来!   见识完毕,时念乖乖坐正,又扭头跟木白泽聊天,“刚才上车的时候,我见你好像什么都没带。你的行李呢?”   不等他回答,她又“哦”了一声,把自以为的解释说出口,“是不是大少爷你的行李太多,你让人先给你带飞船港去了?”   然而,木白泽听了她的推测,却一脸不屑,“我为什么要带行李?这不是自找麻烦嘛!等到了鲁恩,再置办新的就是了。时念,我可不像你,穷得一套衣服得穿上好几年。”   “噗!”时念胸口仿佛中了一箭,她又一次低估了富家少爷的做派。   久久,她才吐出一句,“我说木大少爷,我们非要这么相互伤害吗?”   木白泽“哼哼”道:“也不知是谁先挑的头,说要跟我做什么‘地下朋友’!”   时念心下暗暗吐槽:小心眼儿!睚眦必报!   可面上,她却果断认错,“我错了!木少,我不该阴阳怪气你,你也别嘲讽我了,OK?”   “OK?那是什么意思?”   时念又一次因为陌生时空带来的语言隔阂而忍不住叹气,嘴里还是认命地解释,“就是‘好不好’的意思。”   闻言,木白泽一通咕哝,“联邦统一语言都这么久了,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语言!”   时念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自创的!”   ……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倒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看到飞船港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和让人眼花缭乱的指示牌,时念满眼无措,只能扭头看向木白泽,“木少,好多人,你有没有什么可以享受特别待遇的特殊渠道?”   木白泽嗤笑,“瞧你这出息,就想着占便宜。”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抬起戴有腕表的手,随意操作两下,而后淡淡地道:“等着吧,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时念望着他那模样,心中只有两个字——装逼!   可接下来的事,却证明了木白泽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牛逼。   就在他操作腕表后没多久,就有一辆港口自动驾驶的内部车停到两人跟前。虽然司机位没人,但却从副驾驶下来一个长相优越,穿着港口工作人员制服的美女。   美女邀请两人上车,一路将两人送至还处于“候机”状态的飞船口,甚至主动帮时念拎过行李,将两人送进了船舱。   进了船舱后,美女依旧未离开,热情询问出木白泽想要喝什么、吃什么后,又转身去了餐区,把他点了那些东西统统送了过来。   哪怕木白泽的座位挨着时念的,属于普通区,对方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敬。   做完这一切,美女工作人员这才跟木白泽恭敬地说了句,“尊敬的客人,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祝您旅途愉快!”   说完后,她这才款款退开。而这时,飞船内部除了工作人员,压根就还没任何除他俩以外的乘客登船。   时念彻底服气了,对着木白泽比了个大拇指,“木少,你真牛!你这待遇,我都快要怀疑这飞船公司是你家开的了。”   木白泽把一杯饮料推到时念面前,轻描淡写地道:“这家飞船公司,确实有百分之五的经营权属于我家。”   时念:……   如果这是在前世,她高低得在互联网上整上一篇回答,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结交的超级土豪朋友,详细介绍一番“被土豪朋友领着见识世界”的神奇经历。   可她这会儿是在飞船上诶!是前世只存在于科幻电影和小说之中,可以进行空间跳跃、将星球间通行时间缩短到极致的飞船上诶!她哪儿还有心思炫耀!   她脸上好奇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木白泽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没再动桌上的吃食,站起身道:“走吧,我陪你去逛一圈!”   时念一整个感动,不要钱的彩虹屁立马送了出去。木白泽连忙冷脸打断,“不想让我撂挑子的话,就少说那些恶心人的话。”   时念果断在嘴巴前一拉,乖乖闭嘴。   半个小时后,时念的好奇心得到满足。而直到这时,乘客们才开始登船。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飞船终于启航。   航行过程,其实很无聊,因为飞船客舱是全封闭的,根本就看不到船外的景象。时念只能在脑海里想象飞船在“满天繁星”中穿梭的景象。   航行在三个小时候结束。   这效率,让时念大为震撼——前世三个小时,都不够从国家北端飞到南端。可在这个世界,却不知跨越多少颗星球,到达了另外一个生命星球。   有着木白泽这位土豪少爷在,即便到了鲁恩星,她也跟着他一路享受绿灯,顺利无比地到达了鲁恩灵学院。   望着那扇曾在官网上看到过的超震撼大门,时念突然奇想,左手叉腰,单手指天。   “鲁恩灵能学院,我来啦!” 第30章   因为那中二的一嗓子, 木白泽果断选择与时念分道扬镳。   他离开时,甚至都没当面跟时念打招呼,只在走出老远后, 才给她发了条信息过来。   「剩下的事,你自个处理。我突然觉得,你那个“地下朋友”的提议挺好的。要不, 以后在人多的场合, 你还是当不认识我吧!我真丢不起那人!」   对此, 时念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和两个标点符号。   「嘁——!」   木白泽的离开,丝毫没能减少时念的激动心情。   不得不说, 虽然新世界貌似很高危,但比起曾经那个一眼似乎就能望到头的世界, 这个每天都不知自己会面对怎样新鲜事物的世界, 更让时念觉得有趣。   比如,鲁恩灵能学院的这扇大门,她就觉得相当有趣。   大门中规中矩, 分成车道和人行道两扇门。但两扇门上方的装饰物却相当吸睛。   门的左侧是一只不知其种类的庞大星空怪兽。怪兽外形与前世的鳄鱼有几分类似,扁长的头颅高高昂起, 大大张开的嘴里装满锋利的牙齿, 脖颈短小, 短小的四肢藏在布满鳞甲的身躯之下, 那狭长的尾巴更是向左绵延近百米,直接与学院围墙融为一体。   门的右侧则是一个高大的人类雕像。那人上半身微屈,手持一把类似三叉戟的武器。武器自上而下横跨过两扇大门,狠狠插入那怪兽的头颅之中。   时念大体能猜到院方为什么会弄出这样的雕塑来当大门,不外乎就是警醒和激励每一位踏入这扇大门的同学——从此以后你们便不再是普通人,你们将于危险之中, 为了人类的和平而奋斗。   但不得不说,这画面很能振奋人心。不少人都被它震撼住,久久在门口驻足。这倒显得时念之前的那句中二呼喊,也没什么稀奇的。   时念盯着雕塑,认真打量许久,这才朝人行小门走过去。   小门是闭合的,需要认证才能开启。认证方式很简单,刷腕表就行。   这个星际世界的腕表就相当于每个人的“身份证”,不管走哪儿,用它几乎能搞定所有需要身份验证的东西。他们这帮新觉醒的灵能者,在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刻,身份信息就被录入院方系统,便已有了进出这所学院的资格。   所谓的新生报到,其实并不需要新生们特意到某个地点去做登记。当刷表进入学院的那一刻,系统会自动记录痕迹,他们就算报到完成。   时念刷表进门,报到就算完成了。接下来,自然就该是去寻找宿舍入住。   “寻找”这个词,时念用得并不太恰当。当初在收到通知书时,她还同步收到过一份“入学指南”,里面就已经详细介绍了她要如何报到,被安排在了哪个宿舍。后面还附有详细的学院地图和各种生活小贴士。所以她这会儿只需按图索骥,按照指南上小贴士,去坐那前往宿舍区的公共校车就行。   校车距离大门入口处并不远,进门后右拐沿着步道步行不到两百米,就有一个大型停车场。这里停着好几百辆校园公交车,时刻准备将学生们运往校园每一个功能区。   前往新生宿舍区的公交车是1路车,但因为这几天是新生报到日,还未到老生复课日,院方考虑到新生进院后的第一件事基本都是前往宿舍,院方将校门口这一处停车场的所有校车都临时改成了1路车。可即便如此,时念还是排了将近十分钟的队,目送走三辆车,这才登上第四辆1路车。   一辆校车有五十个座位。跟前世的公交车不同,这里的校车不超载,一个位置一个人。   尽管都是新生,可车内一点也不安静,闹闹喳喳的。有本就认识的人结伴而行,也有热情开朗的现场交新朋友。   时念绝对不是社恐,但这会儿也没当社牛跟邻座的人聊天。   她在安静地打量!   自打穿过来后,除了启灵仪式那天,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与启灵仪式那天的忐忑与期待不同的是,如今这车内的少男少女们,除了极个别的,脸上都洋溢着的自信与骄傲。他们口中所聊的,也大都是不知从哪儿听来从学院“传说”,言辞间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对新生活、新旅程的美好憧憬。   听了半晌,时念只有一个感慨——年轻就是好啊!   鲁恩灵能学院的校园按照功能区域被分成了四个部分——行政、教职工宿舍区,学生宿舍区和实践教学区。   按照地图来看,鲁恩灵学院外围整体呈标准的正方形。学院大门位于正方形下方那条边的正中间,而行政大楼,教职工宿舍区和学生宿舍区按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排列,占了整个正方形校园下半部差不多百分之五面积。至于上半部百分之九十五的面积,则全是实践教学区的地盘,在地图上呈标红状态。   指南有特意指出——实践教学区,内有星空怪兽,非准许不得入内。否则,后果自负。   鲁恩灵学院的面积相当大,占地100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时念前世家乡所在那个大省面积的两倍。可这么大的面积,其中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实践教学区,光凭想象,就能想到其中被圈养了多少星空怪兽。   对于指南上的警告,时念内心表示——她还没活够,才不会去自寻短见。   校车在磁悬浮轨道上飞驰着,时念听了会儿八卦,就将视线投向窗外。车速很快,好在有减速玻璃的存在,减缓了景物飞逝的晕眩感。   鲁恩学院的绿化率很高,但绿植基本上都是草地和低矮的灌木丛和景观花丛,很少见高大的树木。而一栋栋十层高的大楼,遍布于绿化带之间,那些便是学生宿舍区。   是的,从坐上校车后不到五分钟,便进入了宿舍区。学生宿舍区是一个非常大的区域,按照学生年级又被分成了四个区域。1、2、3、4路校车便是分别通往一年级新生、二年级,三年级和四年级宿舍区的校车。   可即便只看新生宿舍区,便足有一千栋宿舍。每栋宿舍十层楼,每层楼有二十间宿舍,每个宿舍住四人。粗略一算,光是新生宿舍区,就能住下八十万人。但学院官网给出的新生人数,是七十六万多人。   独立来看的话,这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但是只要想想,整个北辰星系辖下一共有十四颗生命星,且辖区内所有新觉醒的灵能者都是在鲁恩灵能学院入学。而十四颗生命星,根据官方统计,今年参加启灵仪式的总人数为十八亿多一点。   觉醒率只有万分之四!也难怪校车上的少年少女们都相当的“意气风发”。   新生所在的一号宿舍区,位于学院最右下方。一千栋宿舍楼,布局相当规整,被划分成二十个区域。其配套设施,比如校车停靠站点、练武馆、食堂等,也都按二十个来设立的。   可即便如此,学生在下站后,依然需要在五十栋宿舍楼间进行穿梭。那同样是相当广阔的一片区域。于是,除了穿梭于全校范围内的校车之外,每个区域内又设有只在区域内运行的区间校车。   可以说,“宿舍”便是鲁恩灵能学院学生们最重要的生活场景之一。因为除了高年级的实践课,他们在学校内的一切活动都可以在宿舍区内搞定。   吃饭、睡觉、日常锻炼、购物、甚至是学习……   是的,新生们的学习也是在宿舍区进行。   理论课和格斗课的教学,学院都是通过每个宿舍自带的“虚拟现实”设备来实现。而具体的灵能实操课,则大多是在每个区域的练武馆完成。至于圈养有星空怪兽的实践区,新生连进的资格都没。只有升到二年级以后,才能开始慢慢接触那个神秘区域。   据官网说,新生宿舍区的分配,是根据报名时间来定的。今天是报到第一天,时念来得也还算早,因此被分配到了比较靠前的宿舍区——六区。不过,这个住宿区并不是固定的,学院每半年会调整一次。   在校车停靠第六次的时候,时念推着行李下了车。跟她一起下车的,还有几乎全车的人。这倒也印证了官方所说的分配方式。   一车学生,吵吵闹闹着下车,又推着行李换乘到同一辆区间校车上。至于像木白泽那样空着手来的,时念一个也没瞧见。   这年头,敢空手的,除了木白泽那种不把钱当钱的巨富和宋言澈那种有资格配备空间扣的军方权贵之外,又有谁呢?   这现象,让时念这个普通人莫名觉得欣慰。接连结识两位“人上人”,被全方位、全方面地各种碾压,她的自信急需修复。   坐上区间校车后,新生们的行动就不再统一,几乎每站都有人下车,时念也在三站后下车。下车又按实景地图的导航走了约莫一刻钟,她终于站到自己即将要入住的宿舍楼跟前。   1-6-7-1003-2,这就是时念的具体宿舍号。其数字代表的是——新生六号区,七栋十楼三号宿舍二号房。   宿舍楼呈开放式,但宿舍门需刷表进入。   乘坐电梯来到十楼后,时念找到三号宿舍,刷了腕表。   门自动滑进左边墙体,露出宽敞的宿舍客厅。鲁恩灵学院的住宿大厅相当的“奢华”。说是四人间,实际上是四室一厅的大套间。而且每一间卧室,都拥有独立的卫浴房。所谓的舍友,也更像是合租的室友。   这时,客厅里已经有了两个女生。但两个女生并未交谈,而是各自玩着智能腕表。   房门滑动的动静,倒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然而两人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后,便又埋头玩自个儿的了,这让时念那只想要打招呼的手举到一半就尴尬地止住了。   想了想,她没再开口,推着行李刷卡进了自己的二号卧室。 第31章   卧室不算太大, 但也不小,连卫浴房在内大约有十五平米。   除了卫浴房,卧室里摆了一张单人床, 一排储物柜(衣柜),一张书桌,以及最重要的学习工具——虚拟舱。光是虚拟舱, 就占地了差不多三平米的面积。   虚拟舱, 如这个世界的技术, 已经能做到百分百拟真的程度,但偏偏对于灵能无用。也就说, 你现实中拥有的灵能,虚拟舱并没法将其虚拟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有了虚拟舱, 院方还得建立练武馆, 建立实践区的原因。   这一点,也愈发加深了人们对“灵能神赐”这个概念的认同感。   至于时念……她都穿越了,貌似不信神也不行吧!   简单扫视一圈后, 时念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重新规整好。收拾完后, 又钻出卧室, 来到客厅。   两位舍友依旧在各玩各的, 时念清了清嗓子,主动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叫时念,来自赫塞克星,我住2号屋。”   她的主动, 终于引起两人注意。   其中身着短袖短裤,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颇为中性的女孩儿,百忙之中快速举了举正在玩游戏的手,“你好,我是蔡未,来自普奇星,住3号屋。”   另一个女孩儿穿着淡绿色吊带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齐背的大波浪长发慵懒地披散着,看着很是亮眼。女孩儿正在看剧,听到时念的自我介绍,她撩了撩眼皮,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是魏雪薇,菲洛斯星,1号屋。”   「我们三个人,居然来自三颗不同星球,看来想要遇到‘老乡’也是件不容易的事。还有这两女生的反应……有点难搞啊!」   时念心底嘀咕,但还是顶着压力继续开口,“4号屋的女生,她来了吗?”   回她的是蔡未,“还没!”   时念想了想又道:“院方说被套这些个人物品需要我们自行准备,你们准备了吗?”   这次魏雪薇先出声回答,“我已经去宿舍小区的商场采购过了。”   而等她说完了,蔡未才慢半拍地反问了一句,“被套?什么被套……靠,我光顾着打游戏,把这事给忘了!”   后半句,蔡未突然提高音量,把沉迷于偶像剧的魏雪薇的注意力都拉过去了些许。   蔡未懊恼过后,迅速关掉游戏,站起身,看向时念,“时念,你也还没买,是吧?要一起去商场吗?”   这转变!时念啧啧称奇,心道:原来这女生并不是冷漠,而是过度沉迷游戏啊!这一放下游戏,人立马就热情起来。这么一看,她跟木白泽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时念自然不会拒绝跟舍友搞好关系,笑嘻嘻答应,“好呀,我们一起。”   两人跟魏雪薇打了声招呼,在对方不咸不淡的回应下,出了门。   赶路的时间,正好让两个陌生的人加深了解。放下游戏后的蔡未是个相当热情的性子,都不需时念主动,她自个儿就开启了话痨模式。   很快,两人就交换完基本信息。   当得知蔡未也是植物系时,时念好奇地道:“你也是植物系?我之前有查过数据资料,说是觉醒植物系的概率其实很低。没想到我们宿舍,就有两个。”   两人这时已经坐上通往商场的区间校车,蔡未伸手拍了拍时念肩头,摇头感慨。   “看来,你是没听过鲁恩的传说啊!我给你说,我们1003宿舍四个,多半都是植物系的废灵者。不信,等人到齐了,你去问问剩下那两个。”   时念“啊”了一声,“为什么我们宿舍四个都是植物系?这涉及什么传说?”   “当然是‘植物系都会被特意安排在同一宿舍’这个传说啦!”蔡未朝时念挤眉弄眼地道,“你想想看啊,我们植物系被大家叫什么?废灵者!既然都是废灵者了,那废物自然得跟废物住一块儿,将来升学考核的时候好一并淘汰啊!”   听到蔡未称植物系的灵能者为“废物”,时念颇为无奈——如果连自个儿都承认自个儿是废物,那人真就成废物了。   但她也没心情去纠正对方,此刻她被蔡未所说的“升学考核”吸引。头两个月她专注于给木白泽当陪练,专注于提升枪技,还真没怎么去收集鲁恩灵能学院的资讯。可蔡未显然对此知之甚多,她正好可以借机解惑,也省了她再去收集的时间。   “蔡未,你说的升学考核又是怎么回事?”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蔡未先是惊讶反问一句,而后才解释,“不管新生老生,学院在每一年的学年结束时都会对学生进行一次考核。考核不合格,就会被学院清退。我们植物系,公认的废灵者,怎么可能合格?一年过后,自然全都被清退。久而久之,学院就干脆把植物系的放同一个宿舍,这样清退时也好一起清退。院方还说,这是为了维护植物系学生心理健康而做出的决定,免得我们看着其他系学生大放光彩心下失落,也免得跟别系同学建立起舍友情后又被迫分开。”   这个世界的灵能学院跟前世大学不一样,一年只有一个学期。学期持续八个月,剩余四个月为假期。学期内的话,也是双休制。   时念心道:瞧这话说得,可真够冠冕堂皇啊!   她没忍住吐槽,“既然如此,那干嘛还收植物系的灵能者?招了又清退,不是多此一举,还浪费教学资源。”   蔡未“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怕被人戳脊梁说学院搞歧视嘛!再说了,也是以防有石坚少将那种‘万一’啊!”   石坚,时念倒是知道是谁,就是宋言澈曾经给她说过的那个靠植物系灵能登上少将之位的能人。宋言澈当时没说那人名字,是时念起了兴趣后自个儿查到的。   蔡未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时念自己,她也被认定为植物系。虽然现在再来看,她的灵能应该被归于特质系。但如果没这个“万一”的话,她连入学资格都没!   这么一想,她立马对学院的“冠冕堂皇”无比感激。   时念终究是有底气的,对这所谓的升学考核倒也不至于太焦虑。可蔡未她……   “蔡未,你的植物系灵能是什么?有用吗?”   蔡未连连摆手,“我觉醒的就是野外随处可见的小草,轻轻一扯就断,完全不具备攻击力。而且因为是草,连当观赏植物的用处都没。”   “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学院的考核制度并无太多抵触的样子?”   “嗨!”蔡未又拍了下时念肩膀,“我干嘛要抵触?学院这也是为了我们好呀!要知道等升到二年级后,就会有面对真实星空怪兽的实践课。如果不早早把我们这些废灵者淘汰,岂不是让我们去白白送死?”   时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可她还是不太能理解蔡未的想法。   她也不藏事儿,直接开口询问:“既然早早知道自己会被淘汰,那你干嘛还要来学院浪费这一年?有这一年时间,去做点其他事多好。”   听了她这话,蔡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可是鲁恩灵能学院诶!在这个随便交个朋友,都可能结交到未来将军的地儿,哪怕只能待上一个月,也得来好不好?而且,对我个人而言,来这里走上一趟,也是在为我将来想要做的事业打基础。”   蔡未这番话,清楚表达出一个意思——她虽然是个废灵者,但她会利用这个身份,来接触鲁恩学院这个更高平台里的能人,从而为自己将来事业打下基础。   这让时念对蔡未好感倍增,她就喜欢这种能于困境中突破自我,朝明确目标前进的人。   时念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想,蔡未就又主动转了话题,“好了,别光说我了,你呢?我听你口气,好像之前并不知道升学考核的事。现在你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心慌?”   “我?”时念短暂沉吟。   「都是一个宿舍,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也没必要瞒。甚至如果有机会,我还想着把自己‘植物系’的类别改一改呢!不然,我这个‘伪植物系’还不知要惹出多大轰动。比起活在众人探灯般的注视下和频繁的议论下,显然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沉吟后,时念决定实话实说,“我不慌!虽然我觉醒的确实是植物,但我召唤出的那些植物可以当武器用。”   “你说什么?”蔡未震惊地惊呼。   她这一声,音量过大,惹得车内其他人纷纷将视线投过来。   时念一看,赶紧“嘘”了一声,“小声点!”   蔡未环视一圈后果断闭嘴,等众人将视线收回后,这才难掩激动地跟时念确认,“你的意思是说,你跟石坚少将一样,是那个‘万一’?”   时念并不想把自己的灵能全盘托出,就只能含糊承认,“嗯,差不多吧!”   蔡未激动地双手握拳,无声在胸前做了好几个类似“给力”的姿势,这才一把擒住时念双手,上下晃了几下,“时念,我们能从不同星球聚到一个宿舍,这是莫大的缘分,是吧?”   时念知道这确实是缘分,但蔡未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却让她心里生出些许怪怪的感觉。垂眸望着被握住的手半晌,她才想明白这怪异感从何而来——此时此刻的蔡未,像极了“自己每次想从木白泽那里得到点什么时,就极力讨好”的模样。   时念顿觉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被讨好的对象。她想知道蔡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点头承认,“是很有缘!”   蔡未眼神一亮,笑意更甚,“那你可以给我当研究对象吗?”   时念倏地瞪圆了眼,“啥?”   -----------------------    第32章   直到两人各自拎着一包四件套, 再度坐上区间校车后,时念才终于弄懂蔡未的意图。   简单来说,蔡未这个重度游戏爱好者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事业规划, 她梦想将来能在虚拟真实的世界里开发出一款灵能者游戏。因此,她想请时念当她的研究对象,好为她那款梦想中的游戏提供素材。   骤然听到这想法, 时念也像被“灵能神赐”洗脑的世人一样, 觉得这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为, 虚拟舱的技术对灵能无用,现实中的灵能根本没办法投射到虚拟世界内。   要知道, 无论哪个灵能学院,每年都会因为那实践课死伤好些人。   否则, 各大灵能学院完全能通过虚拟真实的技术实现“无伤训练”, 又何必让学生们在二年级后就不得不面对真实的星空怪兽?   然而,蔡未的一番话,却让她瞬间从死胡同里钻出来。   “联邦那么多虚拟技术专家都不能攻克的难题, 我可没自大到自己能攻克!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让‘灵能投射’实现?我说的灵能游戏, 不过是个伪灵能游戏!游戏里的灵能, 就跟其他格斗类游戏的技能差不多, 本质上是程序数据。这样, 普通人也能在虚拟世界里过过当灵能者的瘾。我觉得我这个想法很不错,只要能研发出来,肯定能迅速爆火!”   时念觉得她说得非常有道理,这个想法也非常赞,但开发一款游戏可不是“想想”就能成功的事。凭着前世那点对游戏的理解,她对蔡未开启了“询问模式”。   “蔡未, 我之前没玩过游戏,所以有些东西不了解。但灵能者出现也有三百来年了,这三百多年,难道就没人有过你这种想法?联邦那么多款游戏,难道就没和灵能者有关的?”   哪知,蔡未听得她这话,却是一脸古怪地看向她,“时念,你以前都不学习的吗?怎么连这点历史都不知道?”   想到原身联考那尴尬的249分,时念脸色羞红,“我……我以前成绩不太好!”   可她心里却在感慨——可怜啊,她堂堂一学霸,换了具身体,就成了超级学渣!   “你这样子,倒是真让我亲眼见识到‘灵能改命’这一说法!”蔡未叹了一句后,这才解释道,“灵能出现三百年,可起初一百年是战乱时代,之后一百年是人类社会重新稳定的恢复时代,这期间谁还有心思捣鼓游戏?最近这一百年,‘灵能投射不能实现’这个事实都耗费近七十年的时间来验证。剩下这三十年,绝大多数人都被‘灵能投射不能实现’影响,压根就没想过把灵能游戏化。就算偶然有这种想法的,也都仅仅是在游戏角色的身份上做文章,设定几个灵能者身份的角色,还真没谁想着把‘灵能’也游戏化。”   听她说这事之前真没人干过,时念顿时激动起来,“这样来看,你说它能爆火确实有很大的可能。不过,这开发游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技术、资金,这些你有吗?”   “技术不用担心!”蔡未一脸骄傲,“我哥就是搞游戏开发的,目前在我们普奇星最大的游戏公司当开发部主管。我自身从小也对游戏开发设计感兴趣,一直跟我哥在学,学得还不错。用我哥的话说就是,我被鲁恩退学后,去他公司技术部上班都完全没问题。我哥也说了,这事如果真能落实,他就能带着一帮人一起跳槽。”   “哇哦!你们好厉害!”时念惊叹一声,再一次对蔡未改观——人家喜欢打游戏可不是玩物丧志,而是在搞事业。   叹完,时念又道:“那资金呢?”   哪知,她这话一出,蔡未却“咳咳”两声,眼神飘忽起来,“资金?这资金嘛……”   时念一见蔡未这支支吾吾的模样,就知道她跟自己一样——没钱!   蔡未在支吾一阵后,突然道:“资金嘛!将来总能找到解决办法。这个游戏项目这么有前景,相信我总能找到那眼光独到的投资人!”   然而,时念闻言却蹙眉,她第一时间就想到前世某同学家长因为被骗,让她“一夜之间就从富二代变成负二代”的经历。   她不由出声提醒,“蔡未,说实话,你提出的这个项目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创意。如果你去找投资人,要如何保证投资人愿意为你这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的创意买单?而不是转身就偷了你的创意,去找更具实力的人来做这个项目?除非,你们先把游戏开发出来,将先行版权捏到手里后,再去找人谈投资。蔡未,你有没有找人测算过,开发出游戏的雏形,要多少资金?你又能不能凑够这些资金?”   这个项目,蔡未显然是认真考虑过的,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答道:“游戏开发的成本,我哥有跟我说过,不考虑发行后的那些成本,只单论开发的人力和设备成本的话,想要达到我理想中的那种程度,就至少需要八千万。我哥虽然这些年攒了些钱,可离八千万也还差得远。何况他是成了家的人,也不能让他为了妹妹的一个梦想,就倾家荡产地支持。唉!”   说着说着,蔡未也忍不住叹了气,“其实,我想过把这创意卖掉,用它换一笔钱。可每当要卖时,就又总会不甘心。因为,我想要的是亲自参与到这款游戏的开发设计中来。一旦卖掉,以我的资历,多半不可能再与这个项目有什么瓜……”   “叮咚!”   蔡未的“瓜葛”还没说完,校车到站的提醒音就响了起来。   两人只得暂停交谈,拎起袋子,先下车。站台离她们宿舍所在的七栋楼还有差不多五百米距离,两人只能步行走回去。   被校车一打岔,蔡未又重振了精神,“不管怎么说,我还有一年缓冲时间。而且想把灵能数据化,也不是简单的事。没有足够的研究对象,收集不到够多的样本,做出来的游戏很容易犯‘战力数值崩塌’的错误。所以,我哪儿来的时间沮丧?”   时念默默听着,可心思却已飞远,因为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蔡未的这个游戏项目,只要能确保在他人之前开发出来,成功性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也就是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且能赚非常多的生意。   对于缺钱的时念来说,这岂项目简直就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当然,前提是她得有能够投资的本钱!可真要较真的话,她也不是拿不出本钱,她只需要跟宋言澈兑换那个承诺便是。宋家少爷的承诺,怎么着,八千万还是值的吧?连木白泽那个臭屁少爷都随便扔了价值一千万的晶核在自个儿身上!八千万对于宋言澈而言,不就是洒洒水的程度吗?   而且,这事也还有另外一种处理方法——把宋言澈和木白泽都拉进来!   有了他俩这两位少爷的加入,不止开发成本那八千万,就是后续成本哪怕再需要两个八千万也不是问题啊!再者就是有了他俩的参与,相当于给这个项目额外上了双重保险。他们的背景,他们的人脉,都是这个项目能顺利面世的最有力保障。   至于这两位会不会答应,时念倒一点儿也不担心。以她这个门外汉的眼光,都能看出这个项目有多绝,她不信他俩还看不出。那两人,可没谁像是“有钱不赚”的傻子!   思绪放飞的时念,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被台阶一绊,一个踉跄就朝地面扑去。要不是蔡未眼疾手快拉她了一把,她那张脸非得与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   拉住人的蔡未,后怕地拍了拍胸,“时念,你想什么呢?”   时念左看右看,拉着蔡未就到一旁花台边坐下,一脸认真地道:“蔡未,我来投资你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你?”蔡未震惊得声音再一次变调,但这次不在车上,倒也没惹来他人的好奇视线。   惊呼过后,蔡未将自个儿新认识没多久的室友好好打量一番后,蹙眉凑到她耳旁,小声地道,“时念,难道你是个低调的富家千金?你这一身,看着可真够普通。”   时念瞥了眼自己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超两百块的行头,苦笑,“我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但我有办法拿出这笔钱来。而且我还可以再给你拉两个投资商进来,我们三人一人出八千万,三人一共出资两亿四千万,够让这款游戏面世了不?”   “你说多少?”蔡未被吓得从花台上蹦了起来。她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一边掰手指数数,一边结结巴巴地重复,“两……两……亿四……四千万?”   她瞪眼将时念看了好一会儿,并没在她脸上看到玩笑的成份,这才渐渐接受自己所听到的事。但转瞬,她就又激动起来,来来回回踱步,自言自语念叨起来。   “两亿四千万,这可是两亿四千万啊!完全够把这款游戏完整做出来并让它面市了!天啦,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我的梦想这就要实现了吗?”   近乎神经质地念叨了好一会儿,蔡未猛地一个转身,直接在时念面前双腿跪下,攥紧她的双手,眼眶红红地道:“姐!我的亲姐!时念,如果你真能帮我拉来投资商,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姐!”   时念被她这“大礼”惊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人往起拉,还连忙补充道:“你先起来,这事儿我还不敢百分百确定呢!”   将人拉起后,她又嘀咕道:“万一不成,你这不就白跪了吗?”   蔡未:???   在时念的坚持下,两人终究没有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下跪”之类的夸张剧目,拎着新买的生活用品回了宿舍。   回宿舍后,蔡未把东西往卧室一扔,也不整理,就急着钻时念卧室去了!   原本依旧沉迷于电视剧的魏雪薇,被蔡未弄出的“砰”声唤回了神。她盯着时念那扇被蔡未重重关上的房门,露出疑惑表情,“这两人,就一起出去买了趟东西而已,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吗?”   但瞅了两眼,她就不再好奇,收回视线,再度沉迷于电视剧。倒是电视剧里的那张帅气脸庞,让她很快就露出迷之微笑——沈星野可真帅啊!   时念刚把新买的四件套从包装袋里拆除,准备抖开铺上,就被蔡未的关门声吓了一跳。看到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焦急,时念就知道自己恐怕得先把手上的事先暂停一下。   果然,蔡未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催促,“时念,你说的要联系投资人的事……”   时念把四件套放到床垫上,唤醒腕表,“我们先加一个联系方式,我待会儿开个多人视频,把那两人也拉进来。我们当面商量,如何?”   蔡未怎会反对?迫不及待就报了自己的通讯号码。   两人相互通过好友后,时念就给宋言澈和木白泽都发了视频邀请。   时念以为,肯定是宋言澈会先同意视频。因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她几次与他联系,他几乎都是秒回信。可事实偏偏就要出人意料,结果是木白泽的虚拟投影最先出现。   这个世界的视频通讯技术相当厉害,虚拟投影如果不去触碰,几乎跟真人无异。而且在通讯时,被投影的也只有具有活体特征的生物以及与其贴身接触的物品,周遭环境却被不会被投影。这样一来,不管是通讯的哪一方,看到的都是对面的人凭空出现在自己所处环境里。   而多人视频通讯,则会将所有被添加人员的视频都传给对方。   比如,木白泽这会儿所在之地,凭空出现的就不止有时念的投影,还有蔡未的。   木白泽正欲开口问时念找自己有什么事来着,突然瞅到个陌生女生的身影,吓了一跳,而后蹙眉质问,“时念,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有个陌生人?”   没了“雇主与打工仔”这层关系后,时念对木白泽的态度那叫一个随意。听他质问,毫不客气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接受通讯请求的时候,就没注意到是‘多人通讯’么?”   木白泽脸上的怒气一滞,气焰骤然,“我哪儿有注意那么多!好了,那你把我弄进这个多人视频,究竟想干什么?”   时念摇摇头,“等一下,还有一人没到。等他到了,我再给你们说明。”   听闻还有一人,木白泽眉心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直接又是一连串追问:“还有一人?谁?又是我不认识的人?”   他态度颇为不耐,时念也不恼。如果换成自己被莫名其妙拉来与陌生人见面,态度也未必能好。为了安抚这位大爷,她赶紧道:“不,第四人你认识,是宋言澈。”   可木白泽丝毫没觉得有被“安抚”到,眉心反倒蹙得更紧。他抱怨,“宋言澈?你把他喊来干……”   木白泽的抱怨还没能说完,宋言澈的投影便凭空出现,那个“嘛”字便被他硬生生哽了回去。可“哽”得太急,憋着气了,只能用咳嗽来缓解。   比起木白泽,宋言澈的表现可就镇定多了。不管是呛到咳嗽的木白泽,还是陌生的蔡未都没能让他表情出现多大的变化,即便眼眸中闪过诧异,那也是转瞬便逝。自投影出现后,他的目光基本都粘在时念身上,悄咪咪释放着这一个月来的想念。   这一个月,两人虽然有过几次文字通讯交流,却再也没视频过。他对她的想念,早已从心脏蔓延至五脏六腑。本来,他还想着“再忍忍,忍到正式上课后就能见到她”,谁知却在报到这天突然被拉入多人视频。   刚收到视频请求的那一瞬,他一颗心顿时犹如脱缰野马,剧烈奔腾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按下接通键,但好在在最后一刻记起自己脸上还戴着改面的面具,耽搁了点时间将其取下。不然,他就会以一张陌生面孔被拉入这通视频。   隐晦而贪婪地将时念打量一番后,他才平静地道:“时念,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见人已到齐,时念也不再耽搁,简单将事情讲了一遍。   讲完,她看向两个气质截然不同,但同样卓绝的少年,“你们和我,三人负责出资,我们每人出八千万,蔡未和他哥哥负责游戏开发。这个主意,你们觉得如何?我个人觉得这游戏只要能开发出来,肯定会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   木白泽出身于商贾之家,自然对商机更为敏感,也赞同这确实是个值得一投的好项目,但被时念的说法给逗笑了。   她刚说完,他就“噗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时念,你一个连晶核都买不起的穷鬼,也好意思说要投资八千万?我看,干脆还是由我一个人投资得了,两亿四千万虽然不算小数目,但我也不是拿不出来。”   “嘶——!”蔡未倒吸一口冷气,被这位她还不知道名字的阔少的豪气给狠狠震憾了一番。可震憾过后,脸上便是不可抑制的兴奋——这事看来真的能成!   可时念听到他的嘲讽,却是冷“呵”一声,笑吟吟地看向宋言澈,“宋言澈,你说我拿不拿得出这八千万?”   宋言澈几乎是秒懂她的潜台词,知道她这是要自己兑现承诺。   “一个承诺换八千万”,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有点贪心。可他知道,拿承诺换金钱,于他、乃至是他的家族来说,却是最简单、也最省心的兑现方式。   于是他轻笑道:“自然是拿得出的!甚至……”   宋言澈冷笑着睨了木白泽一眼,反击道:“其实这事也用不着木少参与,两亿四千万而已,有我和时念两人的投资,就已经够了。”   “嘶——!”蔡未又偷偷倒吸一口冷气,她猛地转头,目光崇拜地看向时念——这姑娘厉害啊,瞧她认识的这朋友,简直一个比一个厉害呀!   听他将自己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反击回来,甚至还刻意拉拢时念,木白泽脸一黑,“宋少,我承认你们宋家确实比我们木家更有权势,但在经商这一块,我想我应该比你更有话语权。”   宋言澈“嗤”了一声,淡淡道:“我们宋家又不都是只知道战斗的莽汉,不少族人也都在经商。更何况,我外祖家还以经商为主,其规模和影响力也就比蜷居于赫塞克的木家大个四五倍吧!在经商方面,我未必就比你差!”   “你……”木白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讽刺给激得一口气哽在喉间,咽也不是,吐也不能。   时念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才见第二面的人,会对对方有这么大的敌意,但她总不能让两人真吵起来,只得出声劝阻,“好啦,你们不要争啦!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我才把你们两个都拉了进来!可你们干嘛好端端的,掐起架来了?”   时念口中“都是朋友”的说法,让宋言澈听着莫名有几分刺耳,可也清楚自己不能因为这话而生气。一是他如今根本没资格管时念跟谁交朋友;二则,即便他有资格,他也不能限制她的交友权,否则就是非常不尊重她的行为。   但心里总归有几分不平的,他便看似冷静,实则撇清外加挑唆地道:“我记得这场争论好像是木少先挑的头,我后进行还击的,对吧?”   直到现在,时念都还没看清宋言澈腹黑的本质,实在是他那张正气的脸实在太有说服力。被他这么浅浅一挑,时念立刻把矛头指向木白泽,“就是!我说木少,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把你拉进这场会议的,你却想吃独食,这可不行啊!”   木白泽视线一转,狠狠瞪向宋言澈,用眼神无声表达:我有一句脏话,很想讲!   宋言澈毫不在意地朝他扬了扬眉,眼中尽是得意。   木白泽:……   「宋言澈,今天的仇我记下了,以后你可千万别后悔!」   木白泽在心里自我宽慰半天,这才忍下这口气,“行,是我的错!好了,不说这些,先说正事。这位蔡……蔡……”   见他念了两次都没把自己名字念出来,蔡未赶紧自我介绍,“蔡未!我叫蔡未!”   有了名字,木白泽便继续道:“嗯,蔡未同学的创意确实不错,也很有投资的价值。但开发一款大型游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涉及到非常多的方面。我听蔡同学的意思,技术方面倒是可以由你家人解决。可其他方面呢?比如这款游戏最重要的基础——灵能数据化。这势必要涉及到灵能样本的收集,而且还不是一两个样本的就能满足……”   听到这儿,蔡未也终于忍不住加入讨论。她就像个正在进行答辩的毕业生一般,认真地道:“这点我有考虑过!我是废灵者,灵能学习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所以我会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在鲁恩尽可能地收集更多样本。”   闻言,木白泽却摇摇头,“一年时间太长!你这款游戏,价值就在于创意。但创意这种东西,在将它实现之前,谁也不能保证别人就想不到这件事。所以,这件事得快!半年,最多半年时间,我们就必须把游戏的框架先做出来。这样,才能进行后续的宣传,在宣传的同时对游戏进行优化。等游戏优化完成,民众的期待度也达到顶端,才能让它一宣发,就成为该类游戏的标杆。之后哪怕有模仿者,也不用担心被轻易取代。”   木白泽不愧是富豪家精心培养的少爷,谈起商事来,头头是道。   见他谈起正事,宋言澈也放下成见,表达起自己看法,“他的话,确实有道理,这个项目必须快速推进。”   蔡未听得有些发虚——半年要把框架做出来,就意味着收集数据的时间不能超过三个月。要在三个月内,收集到足够多的样本数据,这事好像让她有点为难。可不管怎么说,最大的问题都解决了,这种小困难还能打倒她不成?   蔡未正要鼓起勇气应下这事,宋言澈却又再度开口,“灵能样本的收集,我可以出点力。我在军方那边,能拿到一些样本,不过应该都是一些普通灵能的样本。毕竟,很多特殊灵能,在军方那边都是保密内容。所以,特殊灵能的收集,还是得靠你们。”   虽然说的是“你们”,可宋言澈看向的却是蔡未。   蔡未一激灵,小心翼翼询问,“宋少,您说的‘一些’,能有多少?”   宋言澈不答反问,“你想要多少?”   这口气!蔡未兴奋起来,“除开特质系和植物系,相同种类的灵能样本每样至少十个,种类越多越好,行吗?”   宋言澈想了想宋家辖下的军队人数数量,这才道:“元素系和负辅助系可能会有一点问题,其他的没问题。”   元素系和负辅助系的稀少,蔡未也是清楚的,因此宋言澈的回答完全没让她内心的激动减少。她兴奋地道:“能有足够的常规系样本,就已经不影响游戏的研发了。毕竟,特殊样本的独特性和稀有性,注定我们不可能将其所有类型都收集到。所以,特殊样的收集,我们完全可以慢慢进行,即将将来游戏发行了,也同样可以往里面增加数据的。”   蔡未的话,让时念灵光一闪,想起前世某些游戏公司的做法。   她立刻道:“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等将来游戏开始宣发,我们直接来个匿名征集活动,面向社会征集特殊样本数据。对于提供真实数据的人,许以现金、实物,乃至游戏里的资源,甚至直接许以可以在游戏里‘留名’的奖励。我相信,肯定有不少人都愿意主动给我们提供数据。”   她话音刚落,木白泽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哟!时念,不错嘛,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在商道这方面,还是很有悟性嘛!”   时念面上情绪不显,心下却傲娇地想道: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前世为了融入集体,她也没少跟着朋友们一起玩手游。对于游戏公司的那些套路,还是知道不少的。如今看来,这些可都是宝贵经验啊!   木白泽赞了一句,又说起自己的想法,“数据收集没问题的话,接下来就是运营问题了。这方面,我倒是熟悉,可以说上一些……”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而时念他们有四人,甚至还有两人是堪比诸葛亮的水准?就连时念和蔡未,那也是比臭皮匠要强上不知道多少!   在几人的轮番建议之下,原本看似飘在空中的项目就这样落到了地上,并深深扎入地下,让其有了牢固的根基。   而四人在商量完项目的落实后,也商讨了一下利益分配的问题。   两个不缺钱的主儿,还有一个是为了实现心中理想,四人中也只有时念是真在乎这项目在未来能给她带来的收益。但她也没因此就厚脸皮多占,还是公正而简单的提议——等公司成立后,四方各占四分之一。   之所以是“四方”,而不是“四人”,是因为蔡未和她哥算一方,算是用技术入股。至于他俩具体要怎么分,不该由其他三人来操心。   对于时念的这个提议,自然没人有异议。   至此,四人的“圆桌会议”算是告一段落。四个十八岁的少男少女,就这样敲定了一笔投资金额高达两亿四千万的项目。   至于这个项目将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暴,也只能等“未来”来验证!   -----------------------    第33章   视频通讯结束, 几个也各自有了行动。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便是资金的筹集,这才是一切活动能推进下去的前提。   资金筹集, 对木白泽来说是最简单的事。作为被精心培养长大的富豪之子,早在他十四岁那年,就被父亲赐予五亿的创业本金。这些年, 他陆续进行了一些投资, 虽不能说“百战百胜”, 但大部分都属于盈利状态,如今手中资产已扩大到七亿。   如果没能觉醒灵能, 他会继续专注于让那个数字越变越多,力争成为比父亲还要厉害的商人。可他幸运地觉醒了灵能, 赚钱便不再是第一要务。但这种近乎“捡钱”的项目, 还是可以投一投的。毕竟,谁也不会嫌自己钱多,不是吗?   于是, 木白泽“大手一挥”,便轻松将八千万资金调了出来。   而资金筹集的另一主角, 宋言澈, 就没有木白泽那么轻松了。他不仅要筹出自己那份“八千万”, 还得兑现时念的“八千万”。   其实, 八千万,还是一亿六千万,于他而言本没有太大本质区别,都是他不能立马就拿出来的金额。不是他没钱,而是他以前没这么“花”过钱,所以没准备。   他从幼时起, 专注的便是实力提升,而不是商贾之道。虽然他名下有不少长辈赠予的股份,每年都能分到很大一笔钱,但他基本没动过,自然没办法立马兑现。   但这总归不是什么难题!一通电话后,不到半个小时,他的私人账户里便多出了这笔钱。   可能唯一的麻烦就是——他前一秒刚收到到账提醒,后一秒就接到孟宝珍女士的视频通讯。   母亲大人的通讯请求,宋言澈哪敢拒接?只能乖乖按下“同意”键。   孟宝珍的投影一出现,就先将儿子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见他看起来好好的,不像是受伤出事的模样,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冷静后,她又才蹙眉道:“刚才林经理跟我汇报说你提了一亿多的分红。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要用这么多钱?”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大事,宋言澈就简单给她解释了下自己为什么要提这笔钱。不过,他没提“钱有一半是给时念的”事。   如果说了,孟女士肯定要追究他为什么要给时念这笔钱,势必就得捅破“时念救了自己”的事,那之前他骗孟女士“自己受伤不严重”的事就得暴露。一旦暴露,毫无疑问,他将迎来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念叨。宋言澈才不干这种会自损的事。   而在他的隐瞒下,了解到缘由的孟宝珍,果然不再细究这事,只是提醒道:“听着确实是个不错的投资项目。不过,澈儿,难得你觉醒了雷元素,你还是该把精力放在灵能提升上,这才是你的立身之本。你可不要为了些蝇头小利,就本末倒置!”   宋言澈愿意掺和这事,自然是因为时念!   他知道,时念的灵能升级需要大量晶核,换言之就是需要钱。一旦这项目落实,她就能源源不断赚钱。而且他那份盈利也能让他买更多的晶核,送给喜欢的姑娘。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才不是什么“蝇头小利”!   当然,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不然,好奇心极重的孟宝珍女士,今晚就能飞鲁恩来瞅儿子喜欢的姑娘长什么模样。   宋言澈心思活泛,但面上无比乖顺,“母亲放心,道理我懂,我不会花费太多精力在这事上面的。”   见他明白,孟宝珍也不再多说,又关心地跟他聊了两句报到的事后,便挂了通讯。   宋言澈松了口气,将刚到账的钱给木白泽转了过去。之前四人商议的时候,便确定公司成立之初的各项事宜,都由木白泽这位“老手”来负责。   等公司成立起来,招到专门负责的经理人后,再将打理的事宜交出去。   四位股东,蔡未要搞技术,宋言澈出资的同时要提供数据,木白泽出资的同时要操心公司成立事宜,唯有时念,就像个甩手掌柜,啥事都没做,白白得了四分之一的股份。   可偏偏其他三人,谁也没觉得这有何不对。因为他们很清楚,没有时念在其中充当粘合剂和润滑剂,这事根本就不可能成。   “粘合剂”时念呢?这会儿依旧在宿舍。   视频通讯一结束,蔡未就迫不及待跑回自个儿宿舍跟她哥哥报喜,顺便商量游戏开发的事。唯有甩手掌柜时念,无事可做,捡起扔在一边的四件套,重新铺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日用品,基本上都是在无菌环境下由机器生产出来的,倒也省了时念将床单过水的步骤。她铺好床单,就忍不住躺到上面打了几个滚儿,试了试床垫的硬度。   这一试,时念觉得床垫有点软,便按了侧面的调整按钮,将硬度往上调了调。   是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便利,连床垫软硬度都是智能可调的。如果不是有威胁生命的怪兽存在,时念真心觉得这个世界,会是一个非常适宜人类生活的酷炫世界。   调好床垫,躺倒在床上,时念突然就有了倦意——今天这一天,她过得跟打仗似的。早上早早就起床,从赫塞克飞到了鲁恩,连午饭都是在飞船上吃的。来了学院后,又来来回回坐校车,紧接着便是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视频会。   虽然已经是晚饭时间,但时念今天白天跟木白泽在飞船上蹭了不少好吃的,这会儿完全还没饥饿感,便果断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再倦意的加持下,时念不到两分钟,就成功入睡。   等时念再次醒来时,开启着“透窗模式”的窗户外已是漆黑一片。屋内唯一的光源,便是依旧被她搁在床头柜上的金盏花带来的。金盏花头上的绿色进度条,自带夜光效果,盆里新掉落的能量凝珠也同样自带夜光效果。   时念开启了室内灯,将窗户调为“不透窗模式”,这才召唤出向日葵,将糖豆一样的凝珠扔进它的大嘴里。十几秒后,她脑内游戏面板自动浮现,最左侧能量点一栏的数值已经更新为6500。随着数值的日益增加,她的安全感也在日益增强。   然而,她最大的安全感却来源于耳垂上无时无刻都带着的那枚阳光菇耳钉。   有了这个可以让她二十四小时处于修炼状态的金手指,她的实力真的是在如坐火箭般蹿升。举个最直观的例子,便是她体内的能量已经成功跨过灵徒入门标准。之所以能确信这一点,还是因为就在宋言澈离开赫塞克后没几天,她用双枪射手练习枪法时,阳光菇就没再自动回到游戏面板内。   她在未达到灵徒水准时,一次最多只能召唤两株植物,而金盏花雷打不动地占着一个位置,所以每次练枪时阳光菇就会被自动收回。而那天以后,阳光菇没就再也没被自动收过去。所以即便没用权威方式测试,时念也知道——自己突破了。   成功迈入灵徒门槛的时念,并不太能体会到晋级带给她的改变,最多就是身体素质变得更好了一点。至于灵能方面……   她的灵能本就奇葩,与他人不一样。别人的灵能威力与自身体内能量多寡息息相关,可她的灵能威力只与晶核有关。只要吃得晶核越多,她的灵能武器威力就越强。至于这个“强”是不是能无限制地强下去,时念暂时还没能力,也没必要去考虑那个问题。她现在那点儿能量点,看似挺多,真要用起来,分分钟就没。   短暂睡了一觉的时念,终于听到肚子传来抗议的“咕咕”声。她查了查,发现这个点食堂并没有关门,便决定出门去觅食。   去卫浴房洗了把脸,将残留困意洗净,时念推开宿舍门。   客厅静悄悄、黑漆漆的。   时念朝其他几扇卧室门望了望,魏雪薇和未知第四名舍友所在的1号屋和4号屋的门都是关着的,也不知里面究竟有没有人——星际时代房屋的隔音隔光效果就是这么好。至于蔡未所在的3号屋,门并没关严实,有淡淡的蓝光从屋内透出。   时念转身过去,推了3号屋的门,就见蔡未正坐在书桌面前,背影专注无比。   蔡未的书桌上,不像时念的那般空空如也,而是摆着一台智脑。智脑光屏上,这会儿正流淌着一串串对于时念来说犹如天书般的神秘符号。即便看不懂,她大概也能猜到对方这会儿在干什么,想必是已经开启了废寝忘食的研发模式。   看了两眼,时念就不再看,也没出声打断,而是重新将门轻轻掩住,独立出了宿舍。   按照地图的指示,时念步行去楼下的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用“餐馆”来形容更合适。以鲁恩灵学院这堪比前世两个省广阔的地域和庞大人口,又怎么可能弄出什么综合性的大型食堂供人集中就餐呢?   鲁恩学院除实践区以外的地盘,更像是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的综合性社区。在每个小格子里,生活配套设施都是齐全的。就好比,连时念他们这栋七号楼在内,一号至十号楼,一共十栋楼,便是一个“小格子”。   这个小格子范围内,就有配套的食堂、商场和练武馆。而其中一个食堂,恰好离她们七号楼不远,走路步行过去都不需要多久时间。   这个点,早已不是用餐高峰。   时念去了后,点餐外加用餐,一共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晚上九点,时念拎着一份未动过的打包饭菜,慢悠悠地朝宿舍晃去。   可刚从电梯出来,时念就瞅到有个女生正站在她们宿舍门口。那女生有些奇怪,手腕几次抬起想要刷门禁,又几次放下,整个背影都透露着浓浓的“犹豫”味儿。   时念莫名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快步几步,绕到那背影正前方一看,惊呼出声,“是你?”   来人赫然便是方家那位真千金,方芙!   “呀,是你!”   方芙显然还记得时念,见到来人是她,也是一阵惊呼。但惊呼过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大呼大叫很失态,一点都没千金小姐的风范,忙不迭又紧张地捂住了嘴。   虽然两人相处时间加起来都不够一天,可时念对这位背景板真千金的印象还挺深,也深知她的性子有些唯唯诺诺。   见她不好意思了,时念便主动开口替她缓解尴尬,“方二小姐,你也住这个宿舍吗?”   方芙不敢主动说话,但面对他人和颜悦色的询问,还是能够正常交谈的。她点点头,道:“我住这个宿舍的4号屋。还有,你……你不用叫我什么‘二小姐’,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时念从善如流,朝她灿烂一笑,“方芙,好巧,我也住这间宿舍的2号屋。”   见时念如此听话地改了口,方芙那双怯懦懦的眸子一亮——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尊重自己的意见呢!   因为时念和善的态度,让方芙产生了“集体生活”也许也没那么可怕的感觉。她不再犹豫,将腕表靠近了门禁。   “滴”的一声后,房门自动打开。   方芙想要进屋,却觉得不回应时念的友好交谈是件失礼的事。可真要让她回应,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于是她站在门口,又一次陷入纠结之中。   可有时念这个社交悍匪在,方芙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   见她踌躇,时念立刻主动道:“走吧,我们进去。你才刚来,先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好好歇上一晚。我们是舍友,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聊。”   方芙只觉得时念这话,完全就是照着自己心声来的,可她就是嘴笨,说不出这些话来。这会儿时念主动替她说出口,她就一个劲儿的点头,嘴里重复地应了两声“好”。   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屋,方芙推着行李进了4号屋,而时念拎着打包的饭菜再次推开了3号屋的房门。   推门走路的动静以及饭菜香,都没能将专心于工作的蔡未唤回神,时念只得上前敲敲她手肘旁的书桌,直接用言语进行“唤醒”操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说蔡技术员,你难道就没觉得自己的胃空空如也,急需食物进补?”   “啊?你说什么?”蔡未的身体倒是被唤醒了,但神志显然还在那光屏的内容上,整个人显得无比憨。   时念无奈,只得将打包盒高高举起,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说,你该吃饭了!”   “吃饭、吃饭……”重复两遍后,蔡未终于彻底清醒。而她的肚子,也仿佛在抗议,正好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咕”声。   时念莞尔,将盒饭放到她桌上,“赶紧吃吧!”   蔡未也不客气,拿过餐具就狼吞虎咽起来。   时念瞅她那速度,不由心惊,赶紧道:“你慢慢吃啊,吃那么快噎着怎么办?就算你想,可这游戏开发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啊!纵使再心急,也不能以身体健康为代价吧!”   哪知,蔡未头也不抬地道:“我没心急,这就是我平时吃饭的速度。放心,噎不着我!”   见她这么说,时念也不劝说,随意与她聊道:“你跟你哥说了这事了吧?你哥怎么说?”   “我哥?”蔡未“嘿嘿”笑了两声,“明天,他就会带着一帮人飞来鲁恩。”   时念吓了一跳,“这么容易的吗?你哥好歹也是一个中层主管,而且还要带走一帮技术人员,他任职那家公司能简单放他走?”   哪知,蔡未冷哼一声道:“他们公司,巴不得我哥走呢!三年前,他们公司换了一个高层,那高层与我哥的旧识,但是是敌对的那种。自那家伙进公司后,我哥和他手底下的团队就逐渐被边缘化。如今,我哥带人出走,恐怕正中那人下怀。”   这种职场斗争,时念虽然亲历过,前世却也听过、看过不少。她安慰道:“这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蔡未猛地抬头,一脸茫然,“你说‘赛’什么?”   这该死的语言习惯!时念干笑两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哥被排挤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但对我们如今的情况来说,它却变成了好事。”   这点蔡未倒是赞同,她点点头,“你说的对!”   而后她就埋头继续吃饭,也没想着再追究时念刚才那句奇怪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状,时念就起身,不准备再打扰她吃饭,“你慢慢吃,我回屋去了。”   闻言,蔡未赶紧又抬头,问了一嘴,“对了,这饭多少钱?”   时念默了一瞬,这才道:“如果你只打算麻烦我带这一顿饭的话,就不用给钱,就当我请客。可如果你以后经常这种状态,时不时就要让我带饭的话,这会儿你也不用给,我们一月一清算。”   虽然有八千万,但这投资不知何要等多久才能有回报。如今的时念,就是个只有不到二十万存款的“孤女”,还是得处处节约,自然没资格阔气地不要蔡未的餐费。   而蔡未在听到时念给出的两个选择后,毫不犹豫选了后者,“行,那你就记着,等一个月后我再把总数转你。”   时念“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时念迫不及待给木白泽发了消息过去。   「木白泽,你知道我遇到谁了吗?方家二小姐,方芙,没想到她居然跟我一个宿舍!」   刚洗完澡,正窝在床上玩游戏的木白泽,看到光屏跳出的信息,嘴角勾了起来。他随手关掉临时找的小游戏,回起了信息。   「我知道!因为,她跟你一个宿舍,本来就是我跟方嘉怡建议的。」   正感慨于“缘分”一词的时念,看到这个回信,顿时像是被塞了一根不新鲜的法棍,难以下咽——去他娘的缘分!   时念眉心肉眼可见地拧起,手指飞舞,迅速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跟方嘉怡建议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一条回复才被发了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方嘉怡比方芙高一个年级,想要照顾方芙的话,多有不便。她便拜托我,替她照顾一下她的新生妹妹。不是你说要“热情”嘛!我自然要一口答应。但我是男的,方芙是女的,照顾起来多有不便,我就把你推荐给她。可能是你在我家给方嘉怡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她同意了这事。这两姐妹的母亲就是学院副院长,方芙想住哪间宿舍,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于是,方芙就跟你一个宿舍啰!」   了解原委后的时念,对着光屏一阵磨牙——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我的怨种朋友!   她还没来得及发信息将人怼上一通,木白泽就又发了段消息过来。   「时念,我看好你!以你那高超的笼络人心本领,我相信那位二小姐很快就会把你当朋友。即便再怎么不受宠,她也是正儿八经的方家姑娘,与她交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时念看得牙痒痒,狠狠地戳着屏幕,回了消息。   「木白泽,我真是“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啊!在你眼里,我是这种谄媚之人?你是不是认为随便来个富家少爷富家女,或者权贵少爷权贵千金,我就会上赶着去舔人家啊?是不是认为但凡我结识个背景不俗的人,就是为了从人家那儿得好处?」   很快,木白泽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我可没说你什么人都会巴结,也没说你与人交好都是有目的的!可人家方二小姐,又不是有什么恶习之人。你难道不想跟她交朋友?」   时念一怔,愣了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我想”两字。   「这不就对了?所以,照顾好方芙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啊!」   回了句“知道了”后,时念结束了这次通讯。   想着方芙这会儿多半还在整理行李,时念赶紧起身出屋,敲响了4号屋的房门。   很快,房内传来一句有些紧张的“谁呀”。   时念调动笑肌,“是我,时念!”   房门被小心翼翼打开,方芙伸了半个脑袋出来,“时念,你有什么事吗?”   时念微笑,“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方芙一惊,连连摇头,“不!不用了!都是一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时念也不强求,转而抛出自己来这一趟的真正目的,“其实,我是受了方嘉怡小姐‘照顾你’的委托,这才来问问。”   方芙一脸震惊,“啊?姐姐委托你照顾我了吗?”   一瞅她表情,时念就知道她并不知情,心中也颇感意外。她也不掩饰,直言道:“准确来说,嘉怡小姐最先委托的是木少,但木少毕竟是男生,照顾不便,他便跟嘉怡小姐推荐了我,于是你和我成了舍友。可现在看来,你本人是不知道这事的。”   方芙连连摇头,又匆匆点头,语无伦次地道:“我……我也没想到。”   时念便笑了,“原来嘉怡小姐面上看着霸道任性,私下还挺温柔的,居然悄悄托人照顾妹妹!平日的时候,嘉怡小姐对你温柔吗?”   方芙面露迷茫,摇摇头,“她不温柔,也不凶。大多时候,她都无视我。”   时念心道:这位方大小姐,原来也是个妙人儿。她本以为,方家这对真假千金之间会有那种狗血的争斗、争宠情节。可谁知,上演的居然是“傲娇假千金默默宠真千金”版本?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狗血斗争版来说,还是傲娇甜宠版更让人赏心悦目。   时念套到想要的信息后,也就不在乎能不能进屋帮忙,用一句烂俗讨好的话来收尾,“方芙,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我开口。只要我能帮的,绝不推辞。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先回屋,不打扰你收拾了。”   时念倒是走得潇洒,重新回屋的方芙却是陷入迷茫与不解之中,直到她的视线落在行李箱一角,那儿塞着一只毛茸茸的宠物玩偶。而这玩偶,是她被接回方家的第二个月,佣人间开始传‘自己是扫把星’时,方嘉怡晚上突然闯进她屋,一言不发扔到她床上的。   一直以来,她都不懂方嘉怡那举动是什么意思。但因为是她给的东西,方芙也不敢不要,试着搂着它睡觉,搂着搂着倒也成了习惯。于是这次来学院,她也把它带上了。   方芙弯腰,将宠物玩偶取出,认真摆在床头。   对着它,方芙露出一个腼腆而又灿烂的微笑,“谢谢!”   -----------------------    第34章   下午短暂睡过一觉的时念, 回卧室后觉得有些无聊。   想着今天多人视频会时,在没跟宋言澈沟通的前提下,他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还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就全力支持自己。而那时自己光顾着说正事,也没跟他好好道谢,她想也想, 便又给对方发了个单人视频通讯请求过去。   ————   “哗啦啦”的水流自顶蓬倾斜而下。   宋言澈赤身裸.体地站在细密的水流之中, 正在做最后的冲洗。左腕的腕表突然振动两下, 无声跳出一个视频通讯请求。   宋言澈关了水,将腕表拿到眼前, 见发来邀请的是时念,下意识就想按下接受键。可就在这时, 光屏突然被一滴水击中, 那是从他发梢滴落的水滴。   宋言澈骤然清醒,忙不迭收回手指。因为收得太急太快,差点戳到自己胸膛。   来不及全身烘干, 宋言澈只能拿过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可无声闪动的通讯请求,就像在嫌弃他的动作太慢, 还没等他擦干就暗了下去。   宋言澈一急, 加快擦拭的动作。然而, 擦到一半, 他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把身子擦干后,就把浴巾往架子上一挂,出屋拿过床上的内裤和浴袍,穿了起来。   因为只擦干了身体,没擦头发, 宋言澈浴袍穿上后,水珠不住从发梢上往下滴,有的落在他脸颊上后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口,而有的是直接滴到他胸口上。水滴一路下滑,慢慢的在他胸前汇成一条“小溪”,淌入被浴袍遮住的地方,令人无限遐想。   宋言澈勾了勾唇,主动给时念发了个视频通讯请求过去。   请求很快被接受,时念的投影出现在宋言澈跟前。   不等她开口,宋言澈就主动解释,“刚才我在洗澡,这才没接你的视频邀请。”   ————   时念哪能料到,接通视频请求后,看到的会是眼前这么一幅“活色生香”的景象?明知道眼前的美少年只是个投影,可那滴着水的发梢,那微敞的胸膛以及膛前的水珠……   时念不受控制地吞了一口唾沫。   明明只是一个无声的动作,却被宋言澈精准捕捉到,双眸里隐隐多出一丝笑意。但从面上来看,丝毫不显,有的只是跟人解释自己没及时接通视频邀请的认真。   而时念呢?也被自己无意识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她始终记得宋言澈是个纯情少年,她生怕自己刚才那“想吃人”的眼神把他给吓着了。   万一因为自己的一时色心把人吓跑,少了个真心待她的朋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咳!”时念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的同时,想着应答的话,“没事儿。我见你迟迟没接,就猜你有事在忙,所以才挂了的。”   宋言澈笑笑,眼神柔和,“所以,你之前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时念抬头,但不敢直视宋言澈那张时不时有水珠滑落的俊脸,只能将视线聚焦于他耳侧。   她道:“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下午的时候,忘了跟你说声谢谢。我没事先跟你打招呼,就用你的承诺换了八千万,还把你拉来投资,可你全程都没说个不字。所以,宋言澈,真的很感激你。”   “呵呵!”宋言澈低低笑出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时念不明其意,下意识把视线重新移回他脸上。可这一移,就看到因为他的轻笑,发梢随之轻轻颤动,水珠滴落得愈发频繁……   「这可真要人命啊!」   时念在心底哀嚎,觉得再看下去,今晚自己非得做些少儿不宜的梦不可。她只能“腾”地一下站起,故作恼怒地道:“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明知她没真生气,宋言澈还是敛了笑意,认真解释,“时念,我没有笑你。我只是觉得,你的‘道谢’不对,明明是该我谢谢你给我介绍了一个前景很好的投资项目。”   时念哪有心情跟他掰扯“究竟该谁谢谢谁”这种事啊,她这会儿只想赶快结束这次堪称考验的视频通讯!   听他那样说,她就胡乱“嗯嗯”两下后换了话题,“对了,宋言澈,你今天也去学院报名了吗?你在哪所灵能学院就读啊?”   她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不是被鲁恩灵能学院录取”的事。   就住在时念隔壁八号楼的宋言澈,沉默一瞬后,笑问:“我可以先暂时保密一下吗?”   “保密?”时念颇感意外,不明白这有啥需要保密的。但她向来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见他不愿说,也不深究。又随意与他聊了几句后,就匆匆结束这次通讯。   宋言澈的投影才刚消失,时念就再也绷不住表情,双手捂脸,倒床上来回翻滚。   边滚,边叫,“哎呀呀呀!这等极品男色.诱惑,教人怎么把持得住嘛!时念啊时念,以后你还是别再随随便便给人家打视频通讯了!文字交流,记住用文字交流!”   在床上蛄蛹好半天,时念也没能让情绪彻底平复。最后,她干脆一个鲤鱼打挺弹起,下床去了虚拟舱跟前,决定用“外物”来转移自己注意力。   虚拟舱,是灵能学院每间宿舍的标配。但这并不意味,学生就对它有完全自主使用权。学生只有在有需要用到它的课程时,才能免费使用它。其他时候想要用它,则跟在外面的虚拟网络馆一样,都需要缴费。可能稍有不同的就是,学校收费比商家收费便宜一点。   原身时念在程家时,曾拥有过一台虚拟舱。但原身对游戏不感兴趣,就只把虚拟舱当“试衣间”使用。她一般都通过它登录日常爱购物的那几家商场投放在网络上的虚拟店铺,在虚拟世界里进行换衣试衣。如果遇到满意的,就线上下单,之后商家就会把实物送上门来。   这点,倒是跟时念前世一些人提出的“云购物”类似,甚至更高端,真正实现了足不出户就能买到最适合的衣服。   时念脱掉外衣,只着单薄的里衣里裤。刷完腕表,计时器便自动开始计费。她不急不忙地躺进虚拟舱,任由那些神经连接片贴上大脑和身体各处。   虽说是“虚拟真实”,却也不代表里面的一切都是真实物件的投射,而是指即便是虚构出来的物品,看着也与真实无异。   为了让人不混淆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官方给出一个类似于锚点的标志,那就是每个人所拥有的初始小屋。也就是说,每个人进入虚拟世界的起点,都会是那座直接与身份绑定在一起的小屋。这小屋,也是每个人在虚拟世界里享受到的唯一免费福利。   既然是初始小屋,屋子必然是简陋无比的。如果想让它变漂亮,跟现实世界一样,你得花钱对它进行装修。当然,时念觉得这种浪费钱的举动完全没必要,可架不住原主是个爱显摆的,所以她一进虚拟世界,看到的就是一间超豪华小屋。   时念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虚拟舱有智网接口,在虚拟世界内也可以连接智网,使用智网的各种功能。时念调出智网,搜索鲁恩灵能学院投射在虚拟世界的练武馆。   很快,唯一的搜索结果就跳了出来。   时念立马点选,将其设置为目的地,之后推开小屋大门。明明开门时,她看到的是“鲁恩灵能学院练武馆矗立在远方”的远景。等她一脚踏出门槛以后,她的双脚就已经踩在了练武馆大门口的石阶上。   点对点传送,这也算是能提醒众人这是一个虚拟世界的又一锚点。   进入练武馆大门后,时念便仿佛进了真正的练武馆。她走到自助机跟前,开了一间练靶场。因为是虚拟世界,不需要考虑“面积”问题,馆里各种用途的练功房均设有“独立”和“共享”模式两种,使用者可根据需要任选。   时念自然要选独立练靶场。   因为拥有鲁恩灵能学院学生的身份,该练武馆内的所有设施她们都可以免费使用。自助机根据时念的需求,提供了一个房号。 奇 书 网 w w w . 9 q i s h u . c o m   时念点下确认键后,人就再度换了个场景。   新场景跟霍克武馆的独立靶场布局几乎一模一样。里面的设备设施,时念已经玩得相当熟练,直接选择了五级难度,练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时念停止练习,钻出虚拟舱,看了下个人账户,发现两个小时只被扣了20块钱。这跟霍克武馆一小时就要200的租金比起来,简直不要太便宜。   时念双目顿时发出炯炯神光——她好像找到了新的省钱方式。   不过,这虚拟练武馆也不是万能的,因为没法使用灵能。所以,她在练枪时只能使用靶场提供的虚拟枪支。而虚拟枪支与双枪射手在手感方面,还是有些许差别,这也导致她很快就不得不把难度重新调低,慢慢重新适应。   所有的不便,在“省钱”这第一要务面前,自动被时念美化。比如不能用双枪射手练习,她就安慰自己:未来自己能召唤的植物那么多,双枪射手只是其中一种,自己当然要接触各种各样的武器,这也才能更好发挥出植物武器们的作用……   两小时,使用新枪的技术没提高多少,但宋言澈给时念带来的“心浮气躁”倒是彻底消散。这样一来,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   时间已不早,时念洗漱过后,便重新躺回床上。   锻炼带来的轻微疲劳,是最好的催眠剂,时念成功实现快速入睡。   并且,一夜无梦!   ————   新生报到第二天,时念起了个早。   等她收拾好来到客厅时,看到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客厅。扫视一圈,其他三人的房门都是紧闭的。   时念昨晚临睡前有问过蔡未要不要帮忙带早餐,蔡未的回答是“要”。多年梦想终于有了实现条件,蔡同学这位技术狂已进入疯魔状态,也不知昨晚熬到几点才睡。时念敢肯定她这会儿还在睡梦之中,并不准备吵醒她。   而魏雪薇这位美女舍友,时念还没怎么接触过,暂时还不清楚她是个怎样性格的人,这会儿自然不好贸然前去敲门问要不要一起去恰饭。   于是时念站到4号屋跟前,几乎是下意识做了个耳朵贴门的动作。她想要听听,屋里有没有起床后的动静。   可等她都把凉凉的门都贴热了,也没听到丝毫响声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以这个世界的隔音技术,听墙角什么的,可不是凭一双普通耳朵就能办到的事。   “咳!”尽管没人瞅见,时念还是尴尬地咳了一声,直腰站起。她决定,还是先不管这位貌似患有社恐症的方家千金,独自恰饭去。   可哪知,时念才刚直起腰,门就从内部被打开,正好对上已经穿戴整齐的方芙。   “啊!”开门就对上一张人脸,方芙被吓了一跳,肉眼可见地哆嗦一下,捂着胸口惊叫出声。   时念尬笑着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后解释,“我本想敲门看你起床没有,想喊你一起去吃早饭。可又担心你还没起,我这一敲,反倒把你吵醒。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方芙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安抚下来。她朝时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关系。”   时念见她似乎没生气,小声试探道:“那……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方芙回了声“好”,视线犹豫地扫过其他几间房门,“1号屋和3号屋的人,她们到了吗?要不要喊她们一起?”   时念摆摆手,“人已经到了。不过,门没开的话,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方芙“哦”了一声,跟着时念一起出门。   路上,时念给方芙这位昨晚才到的新人简单介绍了另两位室友,“1号屋的主人叫魏雪薇,是个美女。我还没怎么跟她接触过,所以不知道她性格怎么样。3号屋的主人叫蔡未,是个看起来很中性的女孩子,她性格很好,热情开朗,喜欢打游戏,也擅长游戏设计。”   “谢谢!”方芙道谢。   对时念的热情,方芙很是感激。不然以她的性子,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了解到其他舍友的情况。   有了时念在,她对集体生活的恐惧似乎减少了许多。再想到时念这样照顾自己是因为姐姐的委托,不由对那张仿佛总不拿正眼看人的骄傲脸也多了层厚厚的温柔滤镜。   时念摆摆手,“不客气。我们是舍友嘛,就算没有嘉怡小姐的委托,我们也应该好好相处,不是吗?”   方芙“嗯嗯”两声,用力点了点头。   在鲁恩,不管你再也钱有权,也得跟普通人一样挤四人宿舍、挤食堂、挤练武馆,并没有任何特权。   这个规矩,是由鲁恩灵能学院的初代院长亲自定下的,因为初代院长本人出生于贫民窑,就是靠着灵能一步步爬到了院长之位。而之后的历任院长,也以平民出身为主,这个规矩便一直沿袭至今。   可能对于初代院长来说,定下这个规矩还有一丝要“扬眉吐气”的私心。但对于后来者而言,这规矩就演变成一种“维.稳的措施”,也是一种“公平的象征”。   毕竟,神赐的启灵仪式都不是根据人的身份来挑选觉醒者,那是不是意味着在神明眼里,人并无阶级、贵贱之分?   在这个平民灵能者数量远超有权有势灵能者数量的世界,“宣扬灵能世界人人平等”才是唯一的政治正确。否则,上位者们要面对的或许就是一场“灵能革命”。所以,不止鲁恩灵能学院,包括中央灵能学院在内的其他四个学院,也都有这种体现平等的规定。   时念看了怯生生的方芙一眼,心里暗叹:学院这“一视同仁”的规矩,倒是苦了疑是社恐的方芙。不然以她的身份,怎么也能住个独院小别墅啥的,也能减轻跟人打交道的惶恐。   两人一路聊着,当然都是时念主动找的话题,来到食堂,吃过早饭。而后,时念便拎着给蔡未打包的早饭,又和方芙一路走回宿舍。   这回,宿舍门打开后,客厅不再空荡荡。身材火辣的魏雪薇美女,不施脂粉,顶着一头乱鸡窝式的长发,穿着一身卡通睡衣,完全就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不过,底子在那儿,再怎么不修边幅,再怎么素着一张脸,美女还是美女。   房门的动静,吸引了魏雪薇的注意力。她朝先进屋的时念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把视线落到跟在她身后的方芙脸上,懒懒地问了句,“新来的?”   时念主动替两人介绍,“她叫方芙。方芙,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魏雪薇美女。”   “你……你好!”方芙结结巴巴地跟人打招呼。   那股紧张劲儿,是人都能看得出。   魏雪薇也从这一句招呼就了解到这位舍友的性子,她和善地笑笑,回了句“你好”。   见状,时念舒了口气——从她愿意照顾方芙情绪的举动来看,这位魏美女应该也不是那种特难相处的人。   见方芙打完招呼就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念主动接过话题,“魏雪薇……我能叫你‘雪薇’吗?”   魏雪薇扬了扬眉,“当然不介意。”   时念又道:“雪薇,我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吃早饭,你这会儿要去吗?”   “我的样子?我的样子怎么了?”魏雪薇不答反问。   时念用手指了指她的发顶。   魏雪薇下意识一摸,手心之下是毛躁的手感,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呀——!”   一声惊叫过后,魏雪薇一个急转身,快步冲回卧室,“砰”地关上了房门。   方芙被吓了一跳,“她……她这是怎么了?”   时念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说完,她又朝方芙掂了掂手中的袋子,“我先去给蔡未送餐!”   时念前去敲了蔡未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对方睡眼惺忪地来开门。   “喏,你的早餐外卖到了!”   蔡未揉揉眼,朝她露出个灿烂的笑,“时念,你真好,简直救世主。”   时念瞟到她眼眶之下的黑眼圈,劝道:“还是那句话,游戏开放不是一天搞得定的。你如果这样熬夜下去,小心熬坏身体,反而拖慢进度。蔡未,我可是把我全副身家都投给你了,正指望着你帮我赚大钱呢,你可别让我的钱打水漂!”   蔡未朝她吐了吐舌头,“放心,仅此一次。我就是昨天太兴奋了没忍住,以后我会注意。好了,不说了,我先去吃早饭。吃完,我再补一会儿觉。中午,我跟你一起出去吃。”   时念朝她摆摆手,“去吧!去吧!”   蔡未“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早餐,重新关上房门。   时念一转身,看到方芙还站在那儿,位置都没移动过,不由叹了口气。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朝方芙招了招手,“过来坐嘛!”   方芙听话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   时念也不计较方芙“隔自己老远坐下”的行为,指了指已经关上的3号门,“你看到没?刚才那女生就是蔡未,看着是不是挺好相处的?”   方芙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面对方芙这种“你说半天,她都能用‘嗯啊哦’来回你”的人,时念饶是再社牛,也觉得有点棘手。实在是这姑娘话太少,又从不主动提话题,时念完全没办法了解她的喜好,也就不知该说些什么话题才能引起她的兴趣。   想了想,时念打开客厅里的光幕,状似随意地道:“离正式开课还有两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部剧出来看。方芙,你想看什么?”   “啊?我吗?”方芙问了句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看什么都可以。”   时念心道:这还真是一个让人失望但又在预料之中的回答啊!   无奈之下,时念只得自个儿在电视剧类型里翻找起来。可调来调去半天后,她悲催发现,原来她自己也不知道看什么才好。她来这个世界后,心神就一直被灵能占据,一心想着能变成超级强者,哪还会对寄托空虚感情的电视剧感兴趣啊?   就在时念为难之际,一道天籁之音响起。   “看《时空恋人》,那个剧超好看!”   时念和方芙齐齐转头,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画好精致妆容的魏雪薇,如勾人妖精般款款从卧室走来。   魏雪薇扭腰走到沙发跟前,不客气地在时念与方芙之间的空位坐下,那手指了指光幕上的右下角位置,“喏,就是那部,沈星野主演的!”   时念没有反应,她被“大变活人”的魏雪薇惊了一跳。她敢肯定,距离魏雪薇大叫回屋到此刻为止,时间绝对没超过十五分钟。这姑娘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换完衣服、梳完头发,甚至还画了个精致妆容的?这速度简直堪比超人了!   同时,她也明白刚才魏雪薇为什么会突然大叫。敢情她应该是一时把宿舍当成了家,哪知让自己和方芙撞见她不够精致的模样,这才慌忙落跑。   时念不由感慨——魏雪薇,她才该是美女的典范。哪像自己,即便这一世换了副也能称得上是美女的皮囊,可骨子里,就精致不起来。   魏雪薇说完,半天不见光幕有反应,一扭头,就对上望着自己发呆的时念,便伸手戳了戳她胳膊,“嘿,时念,发什么呆呢?”   时念被戳回了神,赶紧把光标调过去,点下确定键。   下一刻,屋子里就响起了悦耳动人的片头曲。   三人视线纷纷聚焦于光幕。   十分钟后,时念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另外两人。这一看,就乐了——哟,两人看得都还挺认真的嘛!   方芙看得脸蛋红红的,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个被男主撩的女主。而魏雪薇则看得再度失去表情管理,满脸花痴地望着帅气男主,就差没流口水了。   时念笑笑,也没吵醒沉浸的两人,悄悄回了卧室。   比起偶像电视剧,她还是觉得能感受到自己进步的锻炼更有意思。   「鲁恩灵能学院的虚拟练武馆,我来了!」   -----------------------    第35章   沉浸于某件事时, 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   时念感觉自己才刚开始锻炼,提前定好的闹钟就在提醒她该吃午饭了。   钻出虚拟舱,时念唤了已经起床但又在脑机前捣鼓起程序的蔡未, 又招呼了窝在沙发上沉浸看电视剧的两人。   1003宿舍四人,首次聚齐,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   少女们的友情来得总是容易。同宿舍、同恰饭, 就已经为友谊的滋生奠定了基础。   四人虽性格各异, 但并没那种特招惹烦的人。更重要的是, 除了方芙,其他三人都是偏外向的性格, 这相处起来就更是容易。   不过一顿午饭功夫,四人各自都有了新称呼——时念的“念念”、蔡未的“蔡蔡”, 魏雪薇的“薇薇”以及方芙的“芙芙”。   几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宿舍。不过, 回去后,几人便各自找事做去了。   就这样,三天时间悄然而逝, 学院正式开课。   这三天,时念除了通过虚拟舱练枪法, 便是在官网上恶补有关学院的资讯, 从而了解到新生的上课模式。   对于新生来说, 分班是按宿舍楼片区来划分的。新生宿舍楼被分成了二十个区, 学生便被划分成二百个班级。按楼栋序号,每五栋楼的学生,约莫四千人,自动组成一个班。比如她们几人在六区七号楼,按序号排下来,就是一年级五十二班。   一个班, 四千人!   如果这是前世,时念想都不敢想这种事会发生。可在这个拥有虚拟真实的星际世界,它就这么实现了!   这天早上,几人一起恰完早饭后,就各回各屋,钻各自的虚拟舱。但很快,不过一刻钟后,四人就又在虚拟的鲁恩灵能学院一年级五十二班碰面了。   虚拟教室跟真实教室并无差别。教室最前方是一块越一百平的长方形空地,空地之后便是一排又一排的座椅。相熟的四人自然选了相连的位置坐下。   偌大的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但大多数人都如四人这般,以宿舍为单位排座。而在人员还未满的情况下,不熟悉的人之间总要隔上些许距离就坐。于是教室里边出现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人群像是固定被分成了四人组,四人与四人之间则总隔着一个或多个空位。   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开课时间,这种现象终究还是被打破。而到上课铃响时,四千个座位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已经看不到空位。   踩着铃声结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将一头青丝盘成发髻顶在后脑的女人凭空出现在教室。女人容貌称得上秀丽,但她却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不苟言笑,让人一看就下意识把她的年龄往三十五往上猜去了。   在一众青春洋溢、穿得花枝招展的十八岁少年少女当中,她显得尤为醒目。   不需她自我介绍,大家都能猜到她是谁。   “安静!”女人开口,语调清冷严肃。   喧闹声渐歇,众人把注意力都投向她。   等到教室鸦雀无声后,女人这才接着道:“我叫白华,从今天起,我就是五十二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理论课和灵能课的老师。除了我,还有两位……”   白华抬了抬手,也不知做了什么操作,她面前缓缓升起一座类似讲台的方形体。在那方形体顶端的光幕上一按,她身边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两个虚拟投影。   两个投影都是男性,年龄一个在二十五左右,一个则跟她看着差不多大。   白华先后指着年轻和年长男人的投影道:“他叫霍全,两年前毕业于鲁恩灵能学院,算是你们的师兄。如果你们日常生活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联系他。他是你们的生活辅导员,待会儿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们。而这位叫高道怀,一名退伍军人,主要负责你们格斗课的教学。现在,开始上课!”   白华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简单介绍过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就直接切入教学模式。   可台下的四千名学生,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连“热血鼓励开场白”都没有的教学模式,绝大多数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望着白华,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白华确实再度开口了,但也只说了短短一句。   “第一节课,生理适应课!”   在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这“生理适应课”究竟是什么意思时,下一秒,恐怖的尖啸声、惊恐的尖叫声,翻飞的血肉断肢便迎面而来……   星际时代的科技,裸眼3D什么的,都是早就被淘汰的技术。   这个时代,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所以,在众人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屁股下的座椅消失了,他们瞬间便出现在一个新的场景。而场景内容,便是——战场!真实的战场投影!   投影与“虚拟真实”是不同的。在这个本就是虚拟的世界里,战场场景看着很真,实际是假,它们在这个虚拟真实的世界里并不是实体,无法被“实体”的学生们触碰到。   虽然明知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假的,可那骤然出现的密密麻麻的星空怪兽,近乎绚烂的各色灵能光团,怪兽以及人类的断肢血肉,还是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菜鸟新生们“疯”了!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妈妈,救我!我要回家,呜呜呜……”   “呕——!”   各式各样的惊叫声,各种各样的反应,在这片虚拟场景内上演。四千名学生,几乎有三千九百个,都状若疯魔。   时念很没出息的,是那三千九百个中的一个!   生长于和平星的她,哪怕因为孤儿身份过得艰苦,可也从不曾见过这等血腥恐怖的场面。当一截怪兽断肢朝着她脸扑面飞来时,她完全没忍住,低头呕了起来。   可她此时的这具虚拟身体本就是一段脑电波。所谓的呕,也只能是干呕,是她精神不适的表现,不可能呕出真正的实物来。   可不管四千名学生的反应再崩溃,场景投射都没有被停止。老师白华的身影淹没在复杂的场景里,也没谁关心她这会儿是不是正在默默观察新生们的反应。   场景持续投放,学生求救无门,只能在崩溃中自行寻找“生机”。   有人闭塞耳目,试图逃避;有人向周围人求助,寻求抱团安慰;有人则想通了老师用意,强迫自己适应;有人则被刺激得在不断崩溃中,逐渐麻木。   时念就是想通老师用意的一个,于是她开始强迫自己适应。   只是,想是一回事,能不能马上做到又是一回事。   时念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睁大眼睛,可坚持不到三十秒,就又被飞溅到脸上的人类鲜血给破了防,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呕意过去,她脸色苍白地再度直起腰,想给自己一点缓冲,就在周遭寻找起舍友来。   虽然场景变了,但四人并未被分开,其他三人就在离时念不远的地方。时念这一扫,就将她们找了出来。   魏雪薇蹲在地上,捂耳闭眼,一副不听不看的摆烂样。   方芙则瞳孔放大,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蔡未则要好许多,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时念好奇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盯得是那些灵能光团,显然是在研究那些灵能。不知怎的,看到她这个模样,时念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莫名生出一股力量。   「时念啊时念,你将来可是要上战场的人啊!怎么能被这点小场面吓到?」   不得不说,阿Q的精神胜利法,有时候还挺管用的。如此在心里安抚自己好几遍后,时念再看那些怪兽、残肢时,虽然依然恶心惊惧,却也能强忍着呕意,勉强看下去了。   又看了一会儿,连呕意都消失了,时念甚至也能学蔡未,开始观察起场景里的怪兽是怎样攻击的,灵能者们又是怎样战斗的。   看了两眼,时念突然想到两位室友,又转头朝魏雪薇和方芙看去。魏雪薇还是老样子,蹲在那儿摆烂。而方芙却仿佛陷入梦魇之中,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   时念没管魏雪薇,而是朝方芙走了过去。   靠拢后,时念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芙芙,你还好吗?”   晃第一遍时,方芙压根没反应。   时念加大晃动力度,同时提高呼唤音量,“芙芙?芙芙?”   方芙那近乎定格的放大瞳孔终于有了反应,瞳孔一点点缩小,恢复至正常大小。   时念一喜,正欲再开口时,一声几乎要将她耳膜刺破的尖叫声却响了起来。   时念被吓了一跳,本能松开握住方芙的手,捂住双耳。   尖叫声持续着,方芙却已不再继续呆愣。只见她一边朝着那些飞来的怪兽虚体们拳打脚踢,一边尖叫个不停,“啊啊啊啊,打死你们!叫你们吓我,啊啊,我要打死你们……”   时念看得目瞪口呆,默默收回了原本想要抱住她安抚的双手,心道:这算什么?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吗?   见方芙不再需要自己,时念又把视线转向摆烂的魏雪薇,本能地朝她走过去。但走了几步,她又骤然驻足。   她心道:魏雪薇是真正的植物系,是个确确实实的废灵者。而且,从这几天的相处交谈来看,她本人也没什么将来要从事灵能相关事业的远大志向,也早就做好“一年后就被清退”的心理准备。既然这样,还有必要让她去适应这种残酷景象吗?   她想,自己的人生,终归要自己决定、负责才行。不顾本人意愿,去干涉他人的想法,其实也是一种傲慢,是对他人的极大不尊重。   脚步,最终止步于离魏雪薇还有三步远的地方。   时念不再看魏雪薇,而是扭头继续看向投影的场景,把目光紧紧聚焦于那些灵能者身上。   她看得专注,便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不到五米远的距离,有一个身材高大修长、但容貌普通的男生,已经默默注视她好一会儿。   在她干呕的时候,那男生也曾像刚才的她那样,朝她走近过。直到她彻底振奋精神,那男生才又驻足,原地观望。   这男生,自然便是宋言澈!   现实里的宋言澈,是个能让时念这种厚脸皮都忍不住偶尔犯花痴的俊朗少年郎。可在虚拟世界里的宋言澈,却容貌普通到扔到人群里就能“消失”的程度。   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因为,虚拟真实链接的是人类脑电波,反应的是人的本能意识,因而呈现在虚拟世界里的相貌都会是自身本来的相貌。   但这也只是一般情况,但世事无绝对,还是有两种情况是可以改变虚拟人相貌的。   第一种,就是有极少数人,在经过特别训练和自我催眠洗脑后,可以凭借自我意识就让自己的虚拟体呈现出另外一种面貌。   第二种,自然就是科技手段。毕竟,虚拟真实是一种技术。用技术手段来更改虚拟数据,可比第一种方式简单得多。   宋言澈用的,自然是第二种方式。   本来,宋言澈收到的是中央灵能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但他不想呆在家族,跟同族同辈的宋青河内斗,便托了母亲的关系,转入了鲁恩灵能学院。   他的母亲,孟宝珍女士与如今鲁恩灵能学院院长齐长风关系匪浅。要论的话,他母亲应该喊齐长风一句“师叔”。   有着这样的后台背景,宋言澈想干什么做不到?   于是,在收到时念被分配到六区七号楼的消息后,他立马就跟着入住了隔壁的八号楼,如愿以偿地与她分到了一个班级。   而自踏进这间教室的第一时间起,他就在四千人组成的茫茫人海中寻找时念的踪迹。哪知他才刚找到,还在考虑要不要上前去给她一个惊喜时,场景就变了。   战斗场景投影这东西,宋言澈从五岁起就开始看了。到如今,自然再也不会被这些场景牵动丝毫情绪。   但他清楚记得,时念看到五星星空怪兽3D投影都能被吓一跳的情景,于是将注意力转向时念。而时念也果然如他所想那般,被吓得不轻。   宋言澈想也没想,立刻抬脚,穿越人潮,朝她而去。   可还没等他彻底靠近,那姑娘就已自行调整好情绪,甚至还能打起精神安慰起舍友。   于是,宋言澈驻足,不再靠近,可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降不下来。   「他喜欢上的女孩儿,果然不是常人!」   时间悄然流逝,学生们被这疯狂的场景持续折磨。直到二十分钟后,战争场景瞬间消失,教室、桌椅以及讲台上的白华老师再度出现。   然而,这会儿还能好好端坐在椅子上的,寥寥无几。   大多数学生,要么趴在桌子上躺尸,要么在那儿持续哀嚎、尖叫,甚至还有那种连坐都坐不稳,只能瘫坐在桌椅之间的地面上。   明明教室里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站在讲台上的白华老师却视若无睹,语气甚至更加充满了冷意,“今天的生理适应课到此结束。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每天的第一堂课都是生理适应课,请各位同学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啊——?”   “不会吧?”   “老师,这也太残忍了!”   顿时,教室里响起各种哀嚎声。   可白华却充耳不闻,冷酷地道:“你们中的大部分,将来都是要上战场的,每天面对的都是这样残忍的景象。到那时,你们也要像现在这样孬吗?如果连这点真实投影都承受不住,早点自请退学滚回去。”   进入灵能学院,对不管哪个层次的学生来说,都是“改命”的机会,又有谁会轻易放弃?   众学生也知道老师说的有道理,但他们被保护的太好,享受了太久的和平,已经渐渐忘却战争的残酷。骤然遭遇,很少有人能及时转变心态。   可偏偏白华跟他们以前在普通学校时所接触到的和蔼可亲的老师们完全不一样,她神情严肃冷峻,言语也直白冷酷,整个人仿佛没有丝毫温情气儿。   这让许多学生,对白华的印象都不太好,有些甚至三三两两小声吐槽抱怨。   时念倒没这种感觉。她知道,白老师这是“良言苦口”,只有认真负责的老师才会不惜自己名声和给学生留下的感官,一心只为学生好。   白华显然是个坚定的人,学生们懂她的用意也好,不懂也罢,都不能改变她的“行程”。   她再度出声,让教室安静下来后,道:“现在开始进行第二课,分组。”   “分组?分什么组?”   “什么分组?”   教室响起窃窃私语声。   白华也没让学生们疑惑太久,紧接着就解释道:“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会收到五十二班所有同学的基本资料,资料上包括每位在启灵仪式时登记的灵能种类。你们要做的事就是,自行组队。一个小队最少五人,最多十人。当然,这个人数和分组都只是暂定的,根据你们以后的课堂表现,老师可能会对小队成员和人数进行调整……”   教室里议论的声音愈发频繁,还有不少人开始左顾右盼,打量起周围人来。   白华的声音还在继续,“组队有一个条件,即队内人员的灵能不能有重复。这个重复,仅限于具体种类,而不是大类。比如,一个队里,不能有两个成员都是医疗辅助系;但可以有一个医疗辅助系,一个正辅助系。   “另外,还有一个提醒。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几乎所有的活动都将以小队形式进行,而且队伍的实力也会是衡量你们成绩的重要影响因素。所以,请谨慎挑选队员,尽量从灵能的互配性,挑选出最适合你们的队友。当然,如果你们自行挑选不出合适的队友,或者是有人没被队伍接纳,到时候就由老师替你们组队。”   至此,白华终于说完所有注意事项,难得体贴地给学生们留下了些许讨论时间。   而整个教室,也因这个“组队”彻底沸腾。   很多人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周围人讨论,队伍怎么配置才能让实力最大化。可有也极少数的人,如同时念她们此时一样,神情不太美妙。   “组队?啧啧!”蔡未嘴角挑了个自嘲的弧度,“看来,我们几个注定要被老师随机分配啰。我想应该不会有谁,会主动来挑选我们几个植物系吧!”   魏雪薇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道:“爱选不选!反正,我现在已经心如死灰,恨不得明天就进行年度考核,赶紧把我清退算了,我可不想再受那心理适应课的罪。”   时念则在考虑,如果没人选自个儿的话,她要不要去抱木白泽的大腿。   至于方芙,脱离之前的场景后,就又从女暴龙恢复成社恐女,怯懦懦地嘀咕,“我虽然不是植物系,但应该也不会有人选我。”   “什么?你不是植物系?”三道一模一样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方芙被三人齐整整的问题吓了一跳,“怎……怎么了?我不是植物系,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时念倒是反应过来,她是被蔡未当初给自己灌输的“植物系会被安排在一个宿舍”的默认规矩给误导了。方芙可是关系户,被方嘉怡安排到她所在宿舍来的,那她自然就有很大可能不是植物系啊!   可其他两人不明白其中缘由,只觉得这事很“诡异”。   蔡未更是脱口就问道:“那你是什么系?”   方芙也是个不懂鲁恩历来规矩的人,被如此追问,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声音愈发紧张,“我……我是未知特质系。”   未知特质系,不属于容易分辨的主流系,但又不知其具体效果的灵能,便会被归于未知特质系。这也是一个相当少见的种类。   蔡未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不管怎么说,未知特质系总比我们这种确定是废灵的植物系好,你还是有被挑选中的机会。再不行,我们一起等老师分配好了。哦,不对!”   说着说着,蔡未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时念,“念念,你跟我和雪薇也不一样啊!你可是石坚少将啊,你只要跟别人解释一下,也能被选中的。”   “什么石坚少将?”又是两道近乎同时响起的声音。   蔡未一脸激动地给两人解释“时念的植物是武器”这事,也引来另两人的赞叹。   面对三道炯炯目光,时念笑笑,也没装样,直言道:“嗯,如果没人选我,我就去推销自己。”   约莫十分钟后,白华出声制止了喧闹的人群,“好了,停止讨论。接下来,给你们分发班级同学的基本资料。注意,自行组队的时间于十一点半截止。确定好队员后,到我这儿来做登记。到时限时还没有队伍的同学,就由我来进行安排。凡被安排者,不得提出异议!凡被安排接收落单者的队伍,也不得提出异议!”   她说完,也不知做了什么操作,每个人的手里就凭空多了一个厚厚的册子。   册子是书本样式,每页都印着最多三十名学生的头像,头像下方则写着该学生的名字和灵能。册子里的学生并不是按学号排序,而是按照灵能种类来排的。   比如,第一页就印着元素系的学生。   然而,可以装下三十人资料的页面,在第一页时,却只装着孤零零一个人的头像照。   孟元,雷元素系! 第36章   哗啦啦, 人群轰动,几乎是所有人开始扭头张望,试图找出这位孟元同学来!   要知道, 元素系向来是与“首席”、“灵魁战将”,甚至是“元帅”这些代表着崇高地位的名词挂钩的。   比如,鲁恩灵能学院二年级的首席方嘉怡, 三年级的首席尹忠涛以及四年级的首席李泊简, 无一不是元素系。再往高的来说, 联邦登记的灵魁级别战将,有一半以上都是元素系;甚至在仅剩的四大元帅里, 也有两位是元素系。   新生近八万名学生,一共被分成二百个班, 可未必就能找出一只手数量的元素系来。   因此, 五十二班出现一名元素系,还是强力的雷元素,瞬间引爆课堂氛围。   学生们似乎暂时遗忘了组队任务, 个个都只想先把这位未来首席找出来,观摩观摩。   未来首席孟元, 也就是宋言澈本人却站在离时念不远处, 静静地看着她盯着手中的册子发愣。   是的, 时念有些发愣, 心道:这雷元素系难道不应该很稀少吗?怎么才短短两个月,就让她遇着了两个?   此时的时念,压根都没想过,两人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在她的认知里,宋言澈可不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学生。   疑惑片刻后,她就没再管孟元, 也没再翻资料,而是在人群中寻找起来。反正,对于被标为“植物系”的她,就不要奢望自己能被人主动挑选了。   她还是早点找到木白泽,厚脸皮去抱个大腿好了。她之前有问过木白泽,知道他被分到了六号区六栋楼,也被分到五十二班。   以木白泽那罕见的负辅助系能力,应该能进到一个好的队伍。到时候有他的引荐,再强调一下自己并不是单纯的植物系,应该就能成功自主入队。   只是,人海茫茫,想要在四千人中找到一个人,确实需要点时间。时念没想到的是,木白泽还没找到,她却先找到了那位引起轰动的孟元同学。   乍眼看到那张普通路人甲脸,时念还有点不确定,下意识举起手册跟照片印证一番,发现自己果然没认错。   这可是元素系的牛人啊!出于本能,时念对上他视线时,朝他灿烂地笑了笑。哪知,对方不仅回了她一个笑,甚至还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时念一怔,心道:这牛人看起来挺和善的嘛!要不试着勾搭一下?   正这么想,就见旁边一男生激动地叫了声“孟元”后,朝他冲了过去。   男生这下意识的一嗓子,算是捅了马蜂窝,让附近的人都注意到了静静站在那儿的孟同学。只用了不到短短一分钟,孟元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念一看这情形,立马打消上前勾搭的心思,继续在人群中寻找起木白泽来。   可人太多,实在不好找!时念扭头看了看发呆的魏雪薇、毫无头绪的方芙和饶有兴趣翻记灵能种类的蔡未,眼珠一转,想到个办法。   她拿起手中的册子,哗啦啦翻了起来,很快就翻到负辅助系那一页。这一页,上面的人也少得可怜,只有三个人。木白泽的头像,就排在第一位。   时念直接唤了三人,“蔡蔡、雪薇,还有芙芙,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这个人?”   “他是谁呀?长得好好看!”魏雪薇问。   蔡未则是一脸兴奋,“原来他是稀有灵能?这可是免费数据啊!”   方芙则是小声道:“你要找木家少爷?”   时念一点不好意思都无,直言对魏雪薇道:“他是我认识的人,我想试着抱下大腿。可人太多,我一时找不到他,要不你们帮我一起找找?”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三人一起说的。   “好吧,反正我也没事干!”这是魏雪薇的回答。   蔡未和方芙自然更不会有意见。于是,四个人都开始东张西望,试图找到混在茫茫人海中的“大腿”。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确实不是虚的。四人一起行动,一人负责一个方位,很快魏雪薇那边就响起一道惊呼,“念念,你看,是不是那个人?”   其他三人闻言,立刻转身,顺着魏雪薇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时念踮脚瞅了瞅,确实瞥到了木白泽那个显眼包。那家伙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身形又高又瘦,再加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实属人堆里比较抢眼的角色。   时念面色一喜,抬脚就要朝他那方向跑去。   可她才刚迈步,手腕就被扯住,下意识就回头,发现是方芙。   时念意外,“芙芙,怎么啦?”   方芙指了指某个方向,小声道:“那个……那个人好像一直在盯着你看!”   方芙所指之人,当然就是宋言澈。刚才,她恰好负责的就是在他那个方向搜索木白泽的踪影。结果木白泽没看到,就看到那个被很多人围着,貌似是册子上第一页的那位目光一直都望着她们所在这一片。经过仔细辨认后,她确定,他看的就是时念。   时念依言望去,发现是孟元后,也相当意外。如果说之前视线对上时的相视一笑还能按礼节来理解,那这种自身被“围”的情况下还注视自己,就确实有些不正常了。   时念百思不得其解,还未想明白缘由,就听得围观人群一阵惊呼。她抬头,就见孟元不知对周边人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在吵吵嚷嚷中让出一个缺口来。   孟元就顺着缺口钻出人群,在一群人的注视之下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是的,是笔直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时念心脏砰砰直跳!   连身边几人也注意到这异常,魏雪薇更是激动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念念,他是朝你来的吧?你们认识吗?”   时念一脸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孟元在时念面前站定,对她浅浅一笑,柔声道:“你好,时念,我是孟元,你愿意和我组队吗?”   “哇哦!幸运儿出现了!”   “时念是谁?什么异能?居然能让未来首席主动邀请?”   “什么?她居然是植物系?那不是废灵者吗?大神为什么邀请她?”   “大神该不会是看脸吧?还别说,站在那儿的四个女生,长得都挺好看的。”   “不会吧!大神应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吧?说不定那女生的植物系不一般呢?”   就在孟元对时念主动发出邀请后,讨论、惊呼、不敢置信……各种言论层出不穷,人群彻底沸腾。   可时念本人却陷入震惊之中。这个震惊,不是因为对方邀请了自己,而是这个孟元的声音,她是那么的熟悉。   时念满目震惊,仔细打量面前这个朝自己微笑的人——差不多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灵能。除了这张脸,其他哪哪都像!而且,也只有“他就是那个人”,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邀请自己吧?   “你是……”时念脱口就要说出“宋言澈”的名字,却见对方朝自己眨了眨眼,她出口的话,就硬生生的拐了个弯,“你是孟元哥哥?”   魏雪薇小声惊呼,“念念,你们真的认识?”   时念不明白宋言澈为什么变了张脸,又为什么会来鲁恩灵能学院。但想着之前自己问他在哪所学院时,他神秘兮兮地说要“暂时保密”,就知道他肯定是缘由才这么做的。既然这样,她当然不能当众揭穿他。   她的眼珠儿转得飞快,几乎只用了一瞬,便编出一番说辞来。   “是……是呀!我跟孟元哥哥小时候做过邻居,但后来分开了。我们许多年没见,这才一时没把他认出来。是吧,孟元哥哥?”   说到“是吧”的时候,时念也朝宋言澈眨了眨眼。   可宋言澈却震撼于那两声“哥哥”,并没接到她的眼神暗示。他只觉得时念的两声“哥哥”就仿佛两记正在他心脏上敲打的小锤,敲得他心脏酥酥麻麻,敲得他脑袋晕晕乎乎。   时念见他没反应,又唤了一声,“孟元哥哥?”   宋言澈终于一个激灵,回了神。他用舌尖扫了扫有些干涩的唇线,眸光闪闪,顺势改了称呼,“是呀,念念,好久不见。”   “念念”一出,宋言澈眸光微闪——他喜欢这个更显亲昵的称呼,他不想再喊她“时念”了。   时念这段时间,已经听惯另三人喊自己“念念”。宋言澈这一喊,又喊得极其自然,倒也没让她觉得突兀,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两人在这里上演“久别重逢”,吃瓜群众们也总算搞清除未来首席为什么会选择时念这个废灵者,赶紧是因为“儿时情谊”啊!   同时,宋言澈这主动挑选了一个废灵者作为队员的行为,也让一些原本积极想要与他组队的人心生犹豫。   老师可是说了,要谨慎挑选队员,这将影响日后成绩。队伍中有了个废灵者,即便有大神带着,其团队吸引力也免不了下降许多。   在很多务实人眼里,元素系确实强,但也不代表他就是唯一强者。除了他,动物系、强化系、甚至是特质系里,也经常能出现超级强者。而一堆强者组成的队伍,未必就比不过有拖油瓶的大神队。   抱着这样的念头,很多人,尤其是自认为也是强者的学生散去,重新寻找队友去。但也有一些本身灵能就不够亮眼的人,依旧期期艾艾地望着这边,试图能加入大神队。   那群人就正对着时念,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想忽视都不可能。   伸手指了指那群人,时念歪头看向宋言澈,“那些人,要怎么办?你要从那里面挑人吗?”   宋言澈看也没看身后期待的人群,摇头道:“我又不是神,没必要满足他们的期望。既然组队关乎成绩,我当然也要尽可能找那些强力的队友才行。”   时念眼睛一眯,笑了,“哦——?那你选我,也是因为我强?”   宋言澈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意味,平静地反问,“难道你不强?”   时念神情一肃,满眼认真,“或许现在确实弱,但将来我肯定会很强!”   这话时念说得斩钉截铁,她也确实有这个自信。拥有“植物大战僵尸游戏系统”,可以用晶核来升级武器,甚至可以二十四小时修炼的她,又怎么可能永远都是弱者?   宋言澈笑了,“所以,我为什么不选你?”   闻言,时念也笑了——有这么一个愿意相信你的朋友,真好!   两人这交浅言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多年不见的幼时邻居,反倒像是一对知之甚深的知己。惹得魏雪薇和方芙两个更敏感的姑娘,频频侧目。   倒是蔡未,一颗心就只装得下游戏相关的东西。明明跟宋言澈都相处过一下午,却一点也没觉得孟元的声音耳熟,也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什么不对。   眼见那群人好眼巴巴朝这边望,时念笑笑,“你还是把那些人打发了吧,总在这儿候着你,也不是个事儿啊!”   宋言澈颔首,也没多说,转身回了人群。也不知道他怎么跟那些人说的,总之,那群人很快就散了。而后,他又回到时念跟前,“你对接下来的队友,有什么建议吗?”   时念并不逞强,“在战斗方面,我还一窍不通。队伍该怎么配置,我相信你比我更有发言权。该挑哪些人,就由你来决定。不过,我能不能跟你讨个人情?”   “人情?”宋言澈目光在她身边的三个女生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方芙身上。他之前收集过资料,自然认得方芙。   他扬了扬眉,“你想让我也加她入队?”   时念见他一眼就看破自己心思,也不矫情,大方承认,“是!其一,芙芙她是未知特质系,性格又软,应该很难被队伍主动招募。我不想她为难,这是我的私心。其二,纵观史料,未知特质系跟植物系不同,它只是暂时不知灵能效果。但往往最后人们发现,这种人的灵能其实都相当强悍,我觉得芙芙她的灵能很有可能也这样。赌一把未来的强力队友,这算是为公。于公于私,我都想你加她入队,可以吗?”   方芙怎么也没想到,时念会替自己求情,让大神把自己也纳入队伍。因为顶着“霉星”的名头,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人嫌弃的对象,不知被抛弃过多少回。   可自从被认回方家,她似乎就开始转运:有了虽然不够宠爱,但也不会因为霉星名头就赶自己出门的父母;有了看似骄傲冷漠却会私下让人照顾自己的姐姐;如今更是有了不嫌弃自己弱小无能,愿意拉自己一把的舍友……   几乎是瞬间,方芙的一双眼就红成了兔子眼。如果不是拼命咬着嘴唇克制,她非得当场哭出来不可!   宋言澈将方芙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微勾,看向时念道:“好,你的请求我应了。但因为她的未知性,这个承诺只能是暂时的。如果将来她的灵能不堪大用,你就得面临两个选择:其一,放弃她。其二,你自己强到让其他队员也愿意为了你,甘愿承担让队伍保留一个拖油瓶所带来的风险。”   时念想也没想,一口应道:“好,我答应!”   方芙眼角已经隐隐有泪。她想对时念说声“谢谢”,可情绪太过激动,嘴唇不住哆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只能在心底暗下决定:如果……如果自己的灵能真的没用,她一定主动退出小队,不让时念为难。   时念注意到她的异状,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芙芙,我相信你,你的灵能肯定很厉害,你要有信心。”   方芙红着眼,咬着唇,终于勉强能挤出一个“嗯”字。   时念说对方芙有信心,还真不是单纯的“唯心论”。她始终记得宋言澈给自己说方芙情报时,提过的那句“周遭总会有动植物莫名死去”,听着就像是能夺取其他物种的生命力一般。这种还没觉醒时就拥有特异之处的人,觉醒的灵能怎么可能是废物灵能?   说不定柔柔弱弱的方芙,才会是将来队伍中的真正黑马!   方芙的去处有了,时念把视线转向其他两位舍友。沉默片刻后,她还是略带歉意地道:“蔡蔡、薇薇,抱歉!你们两个,我就没办法替你们求这个情了。既然是成立队伍,我就得为队伍其他成员考虑。目前的我和方芙,都算得上是拖油瓶,实在没办法再加两个。”   蔡未重重拍了时念肩膀一下,佯装生气道:“你当我是那么没自知之明的人吗?再说,我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些事上,迟早都要退学,这点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魏雪薇也在一旁附和,“是呀,我也早就接受被退学的命运。我甚至恨不得今天就能被清退,免得还要遭那‘生理适应课’的罪!你真请我加入,我还不肯去呢!念念,你完全没必要感到抱歉。”   时念舒心地笑了,觉得自己来了新世界后的运气真不错。目前除了程家那一家子奇葩,遇到的其他人都算得上不错。   舍友们这边都搞定,时念招呼上方芙,和宋言澈商量起组队事宜。她想了想,道:“芙芙是什么类型的灵能,我们暂时不知道。但我的灵能,我必须给你透过底,这样你才能更好选择接下来的队友。”   “你的灵能?”宋言澈面露疑不解,“你那向日葵不是能吐武器吗?那你就跟我一样,是攻击类灵能。怎么,这有问题?”   时念摇头,“不是有问题,而是不够全面。我那朵向日葵吐的武器,不止有攻击类,也有防御类,甚至还有召唤类、辅助类等。不过,这些武器以及辅助效果,基本都只能给我自己用,不能用到他人身上。所以,只要那玩意儿够多,我一个人就能成为全能型的攻坚手。”   饶是见多识广的宋言澈,也被时念的灵能狠狠震了一番。   他怔愣半晌,才发出一声感叹,“念念,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在谋私,没想到却真捡了个宝回来啊!如果你这真正的灵能效果被他人知道,恐怕会比我更抢手。”   闻言,时念摇头苦笑,“你也别太高看我的灵能。我能不能变强,能变多强,都与那东西有关。我想要将武器们变得厉害,对那东西的消耗是非常可怕的。但以那玩儿的珍贵程度,我这升级之路也未必能走得多顺畅。”   宋言澈知道,她口中的“那东西”是指晶核。她既然都用到“可怕”这个词,那就证明她想要成长为她口中的“全能型攻坚手”,确实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问:“所以,你现在的精力还是放在攻击类武器上的?”   时念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但就算将来我能兑换出其他类型武器,我始终都会是攻击手。因为不管哪类型的武器,都只能增加我自身的实力。”   宋言澈便道:“那我们两个都算攻击手,方芙未知特质系。我们团队接下来至少还得找两个辅助系的队员——医疗辅助和攻击辅助,和一个防御型的队员。”   辅助系的灵能被分成了两个大类,一个是治愈类,也就是医疗辅助;另一个就是攻击类,包括正面加成辅助和负面削弱辅助。相对于正辅助和医疗辅助来说,负辅助的灵能者也相当稀少。   之前时念在让舍友帮忙寻找木白泽时,翻到了负辅助的页面。他们五十二班,一共四千人,负辅助灵能者就只有区区三个,也堪比大熊猫一样稀有了。   有现成符合条件的队员,时念当然要跟宋言澈推荐。   她道:“木白泽是稀有的负辅助灵能者,自身水平也强。而且,我给他当了两个月陪练,跟他也算配合默契,我们可以把他拉到队伍里来。”   “木白泽”、“自身水平强”和“配合默契”这三组词,哪个都踩了宋言澈的雷点,这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回应,反倒下意识紧蹙眉心。   「那讨人嫌的家伙,怎么偏偏就是稀缺的负辅助系呢?」   “宋……孟元哥哥?”时念见他半天没反应,差点脱口喊出他的本名。   宋言澈回神,憋着一口气道:“那就拉他吧!”   “好嘞,我去喊他!”时念高兴的应了一声。   宋言澈瞅见她那兴高采烈的反应,只觉得口中泛酸,“拉他入伙,你就那么高兴?”   “嗯?”时念不解,“既是朋友,又正好是团队需要的灵能种类。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宋言澈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一字一句咬牙道:“值得!”   “那我去叫他!”时念扔下一句,就朝之前看准的方向跑去。没过多久,她就把人领了回来。   还没等时念开口,木白泽就似笑非笑地盯着宋言澈,“你就是孟元,雷元素系?”   宋言澈不想理他,冷冷扔出一句,“册子第一页,你不信就自己去翻。”   “呵!”木白泽冷笑一声,也不说要不要验证,只是眼珠儿转个不停。   片刻后,他“嘿嘿”一笑,一把揽过时念的肩膀,一副跟她哥俩好的架势,嬉皮笑脸地道:“念念,你还真有本事,能让未来首席把你加入队伍。有首席的队伍,我又怎么能错过呢?这个队,我组了!”   然而,他这话虽是对着时念说的,可他的眼神却一直挑衅地望着宋言澈。   时念不清楚宋言澈隐瞒身份的目的,去邀木白泽时,就没主动暴露。这会儿听到他愿意加入,心下高兴,就没注意到那两人之间的暗涌,也没介意木白泽搁在自己肩头的爪子。   她扭头,笑盈盈地对木白泽道:“木白泽,有眼光!我们队伍将来肯定是最厉害的。”   眼看那两人的脸都快要凑一起了,额头青筋乱跳的宋言澈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一招干净利落的擒拿,直接将木白泽按翻在地。   宋言澈单手重重掐着木白泽的脖子,眼神晦暗如冰。   “木白泽,我说过,别激我!你就那么想找死?” 第37章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除了两个当事人,周遭人都还是一片懵。   宋言澈表情狠戾,可被掐住脖子的木白泽却费力扬起一抹得意笑容。   “咳!咳!”木白泽咳着, 挤出一句话,“我就知道是你!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 雷元素系也能扎堆出了!”   宋言澈掐他脖子的手的一僵, 知道自己中了对方激将法, 自爆了身份。   可是……这又如何?   他隐瞒身份,防的又不是木白泽, 而是家族里的宋青河。   至于地上这犯贱的家伙,宋言澈眼神一凛, 重新加重手中力道, “我现在就是孟元,你给我守好你这张嘴!”   “咳!咳!”木白泽呼吸不畅,咳得愈发厉害。可他还在不怕死地挑衅, “你再这样……掐着我,我可就不敢保证……我的嘴它能……咯!”   喉间的力道再重两分, 木白泽彻底说不出话了。   直到这时, 时念才后知后觉, 勉强弄清发生了什么——木白泽怀疑孟元就是宋言澈, 出声试探,结果被宋言澈威胁,让他守好秘密。大概是这样吧?   可不管猜得对不对,再不将宋言澈拉开,木白泽就得被掐死了——他的脸都已经因为不能呼吸涨成紫红色。如果在虚拟真实的世界里死了,现实中他也会陷入休克状态。   时念赶紧去掰宋言澈掐着木白泽脖子的手指, “孟元哥哥,别掐了,他都要窒息了!”   虽然宋言澈是真想把屡次挑衅的木白泽给掐死,可时念的一句“孟元哥哥”就让他心中的气消了大半,手指便顺着她掰动的力道松开。   “呼——哧——!咳!咳!呼——哧——!”   总算得以呼吸的木白泽,喘气声夹杂着咳嗽,缓了好半晌才终得顺畅呼吸。   宋言澈冰冷地道:“木白泽,再有下次,我就让你在现实里也体验一下濒死的感觉。”   这是时念第二次见识到宋言澈浑身“冒冷气”的模样。头一次,还是自己与他见面,他看到自己满身伤痕,误以为自己被人欺负了的时候。   对于这种状态的他,时念有点犯怵,赶紧替木白泽说好话,“放心,木白泽他只是看着不着调而已,实际上挺可靠的。你的事,他不会乱说的。是不是啊,木白泽?”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时念拼命朝木白泽使眼色,让他赶紧服软。   “咳咳!”木白泽咳嗽着以手撑地,站起身来。他讥诮地看了宋言澈一眼,这才对时念道:“你以为他是怕我泄密才揍我的啊?”   时念一脸茫然,“难道不是吗?”   “呵!才不是呢!他是因为……”木白泽望着时念懵懂的表情,原本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时念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催促道:“因为什么?”   木白泽视线在懵懂好奇的时念和神情看似紧张的宋言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他对时念眨了眼,“我不告诉你!”   他才不要告诉时念,姓宋的是因为吃醋和占有欲,看不得自己跟她亲近,这才揍自己的!他差点都上了那家伙的当,那家伙估计是想借着自己的口说出“他喜欢时念”这件事来。他在时念面前,惯会装乖!估计就等着自己帮他戳破这事,他再来一番“心中隐秘心事被戳破”后的纯情表现。这样就不会暴露他“早有预谋”的狼子野心!否则,以他的性子,如果真想隐藏自己心意,还能给自己“爆料”的机会?   木白泽想通关键点,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工具人。所以,他讥诮地看了宋言澈一眼后,拒绝了时念的追问。他倒要看看,没了自己的挑拨,姓宋的究竟会不会自爆心意。如果他不自爆,以时念“认定某件事后就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铁定会一直把他当朋友。呵!到时候,就该自己好整以暇,看他的笑话了!   时念哪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见他话说一半,妥妥吊人胃口行为。顿时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地道:“怪不得你要挨揍,就你这性子,活该被揍!”   木白泽挨了一记,也不分辩,只一个劲儿地朝宋言澈挑眉笑,“孟元兄弟,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激你了。你的秘密,你所有的秘密,我都会替你守得好好的。”   他笑得好不得意,尤其还重点强调了“所有”这个词。   知道自己的小心机被看穿,宋言澈肉眼可见地黑了脸——这家伙,果然惹人厌!   时念没注意到两人眉眼间的暗涌,听到木白泽服软道歉,立刻充当起和事佬,“好啦!好啦!都是误会!我们几个都认识这么久了,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嘛!别为这些小事闹矛盾,让别的同学看笑话,是不是?你们两个,握个手,言个和,如何?”   握手?言和?   宋言澈和木白泽的表情都不太情愿,没谁主动伸手。   时念一看,左手抓起木白泽,右手握住宋言澈,手动将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晃了晃两下,“好了,这手都握过了,以后不准再吵了啊!谁再吵,就罚谁学赤豚叫!”   赤豚,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最常见的家养宠物。而且巧的是,它们的外形、习性和声音都跟前世的狗狗非常像。在时念这里,已擅自把它们当成狗狗替代品。   学赤豚叫?两个少年同时变色,默契地闭了嘴、停了战。   时念趁机赶紧把早已看呆的方芙拉了过来,往木白泽面前推了推,“我们队伍里的另一人,方芙。木白泽,不用我多介绍吧,你也认识的。”   说到正事,木白泽终于恢复正常,瞥了怯生生的方芙一眼,眉心微蹙,“让你照顾个人,你还真就全心全意地照顾啊!你有没有问过她是什么灵能?”   时念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种完全不识大体的人吗?芙芙可是未知特质系!”   木白泽显然也清楚“未知特质系”意味着什么,顿时对方芙的加入没了异议。   时念便又道:“按照孟元的说法,按最基本的配置来,我们队还差一个医疗辅助系和一个防御系。在这种只知道对方名字和灵能种类的情况下,我们要如何才能选到能力比较强的队友呢?你们几个,有没有认识的人推荐?”   尽管没指望方芙能认识什么人,时念问这话时还是有把她给囊括进去,但结果还是三人齐齐摇头,表示没有认识的。   宋言澈把手中册子打开,“先看看我们班都有哪些医疗辅助再说!”   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几人也只能这样做,纷纷翻起手中的册子。   医疗辅助系,不算是特别稀有的辅助系,他们班有一百八十三名学生都是这一类。可相对于四千人的基数来说,这个数量也绝不算多。   按照老师的要求,小队人数控制在五至十人。就算按最多的十人一队来算,他们班也能组出四百支队伍来。也就是说,将有一半以上的小队都会缺医疗辅助。不过,有宋言澈这个活招牌在,几人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会招不到人。   几人翻着翻着,十来秒后,脸上表情极其相似,都是眉心紧蹙的模样。   就连向来胆小的方芙,都忍不住感叹,“这个……究竟要怎么选啊?”   时念一本正经地点头附,抱怨道:“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效信息太少了,大家的能力都写得是‘医疗辅助’,也没个具体说明。除了名字和相貌,这一百八十多号人有区别……咦?”   时念突然语调一样,兴奋地道:“要不,我们就看脸吧!反正也不知道谁强谁弱,那就挑个好看的。这样一来,我们这一组全都是俊男美女,多拉风啊!”   「俊……俊男?」方芙瞟了眼平平无奇的孟元,对于时念的说法心存怀疑。但她毕竟不是个挑事的性子,更不可能当着人面说别人不好看,最终也只是默默不出声。   一听她说看脸,木白泽也来了兴致,翻了翻医疗辅助的那几页册子,最后一指其中某张照片,“要不,就他吧!”   三个脑袋凑了过去,等看清他指的那人后,“唰”地一下,齐刷刷抬头瞪他。   时念用手指轻轻戳了他眼角一下,语气古怪地道:“我说木白泽,你该不会有眼疾吧?还是你分不清美丑?你说这人长得好看?”   木白泽手指之下,是个皮肤又糙又黑,络腮胡子成片的大方块脸。如果不是清楚能站在这教室的,都只有十八岁,说他三十岁都不会有人怀疑。   哪知,木白泽眉梢一挑,“我有说他长得好看吗?我只是在建议,我们选这个人。”   “为什么选他?”时念不解地问。   “慕颜”是人类的本性,而时念自认为是个正常人,在没有其他缘由的情况下,自然更倾向于选择好看的人来当队友。   木白泽道:“是你提醒我的呀!既然不知道更多情况,那我们就选一个看起来比较强壮的人当队友。这样,总比你选一个好看的人来当队友更靠谱吧?”   时念: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怎么办?难道真要选这个看起来长得有点着急的少年当队友?   把视线投向另外两人,就见他俩也是一副“纠结但又找不到反驳理由”的模样,时念一咬牙,道:“那就先接触看看!组队有时限,我们不能一直犹豫不决。如果接触了,实在不合适,那就再换!”   别看就目前而言,宋言澈是小队里的绝对主力。但真要论起来,时念倒更像是小队的核心。这个小队,基本都是靠她才粘合在一起的。她这一拍板,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四人依旧是一人负责一个方向的人群,搜索起照片上的少年来。   少年那一脸络腮胡,在一群白白嫩嫩的少男少女们中,实属特征明显。没用两分钟,木白泽就在他负责的那个方向找到了人。   他的一声“找到了”,引得其他三人都望他那方向望去。果然,其他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也一眼看到了那个不仅长相,就连身高都显得鹤立鸡群的少年。   可能是他那粗犷外形与医疗辅助灵能气质太不相符的缘故,少年周边并没有什么人。人高马大的他孤零零站在人群中,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可怜。   四人也没多想,齐齐朝那方向走了过去。   等走近后,时念忍不住感叹:这家伙,好高啊!   他们几人,方芙个子最为娇小,时念估计她大概有只有一米六三左右;而她自己,在女生中,算是比较高挑的,有一米七;木白泽比她高些,目测一米八左右;而宋言澈又比木白泽高出一只耳朵的样子;可面前这少年,比宋言澈都还高出一只耳朵。   时念估计,他至少有一米九!   可就这么个身高一米九,留着络腮胡子的家伙,在听完他们的来意后,居然……哭了?   望着少年那眼泪不要钱往外掉的模样,时念缓缓张大了嘴。其弧度,嗯,目测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满心震憾:这年头,流行反差萌吗?   ————   “呜呜呜呜,终于有人肯邀请俺当队友了。俺还以为……以为俺只能等老师的分配……”这位名叫田野的大块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激动地哭诉。   在几人主动找来之前,田野也试图跟人推销过自己。可绝大多数人,在知道他是医疗辅助系后,都不愿意接受他。他心急跟人自荐,还会惹来嘲讽,说他这个样子,一看都知道不是什么好的医疗辅助。   田野也知道自己的外形跟医疗辅助灵能极度不搭,可觉醒什么样的灵能,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明明在出发之前,奶奶跟他说鲁恩星是颗大型星球,上面有很多有厉害的人,让他来了后要虚心学习、友善待人,千万不能仗着块头欺负人。可来了后他才知道,他哪有资格欺负别人,他自己才是被歧视的对象,好不好?   田野满心后悔,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听奶奶的劝,来到这所灵能学院。明明他在森蓝星呆得好好的,每天守着奶奶和农场,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没事还能跟森林里的动物们交朋友。   可他偏偏觉醒了灵能!奶奶是个虔诚的神灵信仰者,知道他觉醒后,坚信他是被神灵选中之人,坚持让他来鲁恩深造,让他必须把神赐的力量用于保护人类。   田野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于是他来了,可又后悔了。可就在他极度懊恼后悔之际,宋言澈一行又来到了他面前,主要邀他入队。   本来就属于糙汉柔情类型的田野,怎么忍得住?顿时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   可他那与外形太过背离的哭法,惹得宋言澈几人都陷入震憾之中,谁都没能出声接话。   没人反应,田野哭声渐小,期期艾艾地望着几人,“你们,真的是来邀请俺入队的吗?”   刚问完,他不知脑补了什么,哭声突然又响了起来,“呜呜,你们不要嫌弃我。俺的灵能很有用的,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听他提起灵能,几人总算从强烈的感官冲击中清醒。   时念扭头,朝宋言澈使了个眼色,让他出面交谈。因为他名气最旺且武力值最高,其他三人,包括与他不对付的木白泽都默认了他担任本队队长这件事。现在要出面招揽新队员,也自然该由他出面交涉。   从小就被家人按元帅标准来培养的宋言澈,自然不是空有武力值的莽夫。收到时念暗示,他往前站出一步,用舒缓冷静的语调道:“你先别哭!我们既然过来找你,自然是有邀请你的意向。现在,你先冷静一下,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灵能,好吗?”   宋言澈的眼神平静温和,不带丝毫嘲笑和鄙夷。   田野抽噎声渐止,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他将脸颊上的眼泪彻底抹干净后,道:“俺的灵能既可以给人单独治疗,也可以进行群体治疗,一次性最多可以同时治疗三人。俺现在给单人治疗的话,一般程度的外伤俺可以在十分钟内治愈。不过如果是同时给多人治疗,治疗效果被分弱,就需要更长的治疗时间。”   介绍完自己的灵能,田野眼巴巴看向几人,“俺的灵能很有用的,对不对?你们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嫌弃?怎么会?”不等宋言澈回话,时念就夸张叫了出来,“你很厉害的!是不是啊,孟元哥哥?”   时念这话可不是恭维话。刚才在决定挑人之前,宋言澈这位见多识广的队长,有跟他们简单普及要达到怎样的程度,才能算是一个好的医疗辅助。可按照他普及的标准来看,田野这个大块头以他目前的年龄而言,那完全就是比“优秀”的标准都还要优秀许多。   宋言澈自然比她更清楚田野的优秀,素来冷静的他也难得面露激动。   他朝田野伸出右手,“你确实很优秀,能邀请你加入队伍,是我们的荣幸。所以现在该我对你说,田野同学,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好吗?”   田野怔怔望着那双伸过来的手,眼眶又红了。   他所在的森蓝星是北辰星系里最不起眼、也最落后的一颗人类常驻星球。星球陆域面积广,森林覆盖率极高,星球以种植业为止,科技发展程度明显落后于其他星球。如果不是联邦政府协助他们星球建造了一个航空港,他们连星际航行都做不到。   三百年前,星空怪兽入侵,森蓝星就被怪兽袭击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星球的科技如此落后的原因,因为如今的森蓝星是一颗重建后的星球。也正因为被入侵、又被拯救过,他们星球上的人大多都是神明的虔诚信徒,对被神明赐福的灵能者也是极度推崇。   因此他觉醒灵能后,一跃成了附近的名人。除了奶奶、邻居,就连小镇政府官员都对他称赞有加,大家甚至集资替他买了飞往鲁恩的飞船票。那时的他,曾一度飘飘然,觉得自己定能成为那榜上有名的将军,为家族、为家乡带来荣光。   可等他真进入鲁恩灵能学院,这座汇聚了众多星球灵能者的学院后,田野才知道自己汇入这八十万的新生堆里后,究竟有多渺小。不仅渺小,还备受歧视!   可现在,被那群拒绝他入队请求的人认定为未来年级首席的那个少年,却笑着对自己发出了入队邀请。他……他……   “呜呜呜呜!”田野再度大哭起来。   但他即便哭着,也没忘记伸手,用力握住了宋言澈伸过来的手,“太……太好了!俺非常高兴能加入你们。对……对不起,俺不想哭的,可是俺太……太激动了!”   这画面和对方一口一个充满乡土味儿的“俺”,看得、听得时念忍俊不禁,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方芙,调侃道:“芙芙,你可是遇到对手了!你说你跟他,究竟谁更爱哭一点?”   方芙只是面对陌生人时容易社恐,跟时念熟悉了后,倒也没那么怯弱。   听到时念的调侃,方芙皱了皱鼻子,不满地对她道:“你别拿他跟我比,我才不爱哭呢!”   说完,她见时念满眼怀疑,顿时急了,“怎么,你不信?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哭?”   时念愣了!   仔细回想一下,时念确实从未见方芙哭过,她只是不太主动跟人说话。都是对方那张典型的柔弱小白花脸蛋,让她产生了刻板印象,总觉得她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模样。   时念这人,认错那是相当快。她立马双手合十,跟方芙道歉,“是我错了,不该被你柔弱长相误导。你确实没哭过,我不该拿你跟田野同学比的!”   方芙哪会真生她气,见她还一本正经地道歉,又有些不好意思,“没……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开玩笑,没真要取笑我的意思。”   两人在这小声嘀咕,宋言澈那边也已经安抚好田野。然后,他一一跟田野介绍了队里的其他成员和能力。   田野那张脸看着像糙汉恶人,一开口就立马暴露其“乡野小媳妇”气质。宋言澈每给他介绍一人,他必定要点头哈腰地跟对方问好,再附送上一句“XX你好,俺是田野,来自森蓝星。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厉害的队伍,俺会努力给大家当好治疗的。”   不得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如今,站在这里的几人,都没谁是那种真会以貌取人的人。尽管大家觉得田野相貌气质确实反差有些大,还满口的乡土味,也没谁真因此看不起他,也都和和善善地回应了他的招呼。   四人一一与田野认识后,小队人数扩充到了五人,已经满足老师提出的最低要求。但按宋言澈的设想来看,他们队伍却还差一名可以承担起防御重担的肉盾。   几人原本打算故技重施,从动物系和强化系的同学名单里再来一次“以貌取人”。   可这次,众人只看了几眼就不得不放弃——动物系和强化系的人太多了!   以整个灵能界的比例来算,这两种系的灵能者至少占据了一半以上的比例。就好比在五十二班,他们就需要从二千多人里挑出一个来。   这实在有点让人为难!   几人面面相觑后,齐刷刷把视线转向宋言澈。木白泽更是挑了挑眉,调侃道:“孟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才好呢?”   宋言澈没理他的挑衅,蹙眉沉思,考虑要不要直接对人群吼上一嗓子。以他雷元素系的号召力,怎么着也应该能招来几个符合条件的人,到时再从中挑一挑。   可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过于强调咬字清晰的清冷声音在几人耳畔响了起来。   “请问,你们是准备找肉盾型队友吗?”   “唰”的一下,五人齐齐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却只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少年。   从外形来看,少年相当瘦弱,身高只比时念高一点点,长得也颇为清秀。他跟木白泽不同,木白泽如果只看脸的话,确实比他更雌雄莫辨。但木白泽的身高体型在哪儿,并不会让人认错。可换成他,乍一眼看去,就很容易被误认成女生。   不过,这也仅限于他开口之前。少年的嗓音,还是能让人轻松判断出他的性别。   但这会儿众人都没心思关注少年的外貌,而是好奇他为什么一来就问他们是不是在找肉盾型队友,难道他之前一直在旁边偷听几人谈话吗?   可之前,周围明明没人!他们几个,还不至于眼瞎到有人偷听都不知道。   木白泽眉一扬,替众人问出了心声,“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肉盾型队友? 第38章   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并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手指一个接一个地指着众人。   他指着孟元和方芙道:“你是孟元,强攻雷元素系。你是方芙, 未知特质系。但根据史料,未知特质系要么是攻击类,要么是特殊辅助类, 很少与防御有关。而你……”   他将手指依次转向木白泽和田野, “你是负辅助系, 他是医疗辅助系。根据军队惯用的作战小队人员配置来看,你们还缺一个防御型灵能者。所以, 我就来自荐了!”   几人相互望了望,神情各异。   木白泽嘴角勾了起来, 露出惯有的玩味表情, “有点意思!”   宋言澈也觉得有趣,这少年显然是个爱用脑子且喜欢收集情报的主儿,这倒是跟他那书生气很浓的外表蛮相符的。可如果他是来自荐当肉盾, 那就又是灵能与外表不相符了。   宋言澈笑笑道:“既然你来自荐,那就先说说自己的基本情况, 也好省了我们翻册子的时间。”   少年显然早有准备, 不慌不忙地道:“我叫楚缙知, 动物系灵能者, 目前能召唤出两只灵能怪兽,分别是御甲兽和泰坦兽。这两种怪兽,相信你们也清楚,都是体型大、防御力高的种类。据我所了解,我们班现在就能同时召唤两只灵能兽,还都是防御类的, 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想,没有谁比我更能胜任你们小队的肉盾一职!”   宋言澈听得微微颔首,“如果你收集的情报无误的话,确实会是最适合承担我们小队防御一职的队员。”   自插话以来,楚缙知一直都是侃侃而谈、相当自信的模样。这会儿听到宋言澈质疑,他面色一变,涨红着脸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情报收集不到位?还是怀疑我在说谎?”   他这话一出,原本面露惊喜的几人都忍不住蹙了眉。   宋言澈那话,明明只是一句正常的假设,并无质疑的意思。可楚缙知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与之前知性冷静的模样完全不符。这人,未免有点太敏感了吧?   「可他的能力,确实又相当优秀,完美符合队伍的需求!」   宋言澈沉吟一瞬,决定还是再跟对方聊聊,“你误会了,我没怀疑你的意思。而且,你看起来就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用这种很容易就被戳破的谎言,不是吗?”   宋言澈的冷静平和,让楚缙知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他深呼吸一口,朝着几人欠了欠身,“对不起,我有时候会无意识陷入敏感状态,这是我的缺点。不过,我会努力控制,希望你们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放弃选我当队友。从理论来讲,我的能力跟你们队确实很契合。”   他的道歉,出乎几人预料,但几人也因此松开了微蹙的眉头。   宋言澈朝几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时念灿烂一笑,“这世上又没有完美无瑕的人,谁还能没个缺点了?大家组成队伍,本来就需要时间来磨合。反正,我个人很欢迎楚同学的加入。”   宋言澈又看向其他三人,三人也都表达了跟时念差不多的意思。   宋言澈便朝楚缙知伸出手,“欢迎你加入!”   一直神情紧绷的楚缙知,终于扯了扯嘴角,笑容一闪而逝,伸出手与宋言澈回握。轻揺两下后,两手分开。   宋言澈正欲说两句类似“庆祝组队完成”之类的话,楚缙知却推了推眼镜,抢先他一步,出了声。   楚缙知表情肃穆地盯着宋言澈,“孟队长,既然我已经入队。那作为队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宋言澈道。   楚缙知头一扭,手一伸,指向时念方向,“其他队员被接纳,我都能理解且接受。但这位时念同学,植物系的废灵者,为什么接纳她入队?刚才我也听到其他同学的议论,听说她跟你是旧识,所以你是因为人情而接纳她入队的吗?如果是这样,恕我难以接受,我希望我加入的,是最强那只队伍。我也希望小队的领导者是一个把团队利益置于最高位置的理性之人,而不是一个会感情用事的决策者。”   被指着鼻子质疑,时念却相当平静。早在宋言澈找上自己,邀自己入队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到过这个场景。平静归平静,解释还是要解释的。可她正欲开口,却有人先她一步。   就见方芙突然迈出一步,怒目瞪着楚缙知,一张脸因为过于激动而涨得通红,“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时念?我们这么多人都同意她加入,那就证明她有资格加入。你质疑她,不仅是在质疑孟元队长,也是在质疑我们所有人!”   时念猛地扭头,目瞪口呆地盯了像只小母老虎一样对着楚缙知张牙舞爪的方芙好一会儿,才回神灿烂地笑道:“哟,芙芙,厉害呀,居然敢跟人对峙了。再想到你这是为了我出头,我这颗小心脏啊,就感动得砰砰跳个不停。”   “呀——!”   时念的这番话,让方芙发热的脑袋清醒过来。她惊呼一声,脸颊愈发红了,不过这会儿却是羞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又变回之前的唯唯诺诺,“我……我只是……听不惯他……”   “好啦,好啦,谢谢你为我出头。”时念见她又紧张的结巴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阻止了她未说完的话,“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解释吧!”   时念迈步,与楚缙知相对而立,眼神染上一丝锐利,“你的质疑并没有问题。但在我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加入这个队伍之前,我想提醒你一句——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理智人。所以,你可以询问让我加入的理由,但你不应该质疑孟队长。队长的权威性有多重要,想必熟知军事作战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楚缙知瞳孔一颤,脸皮微红,张了张嘴却又没能发出声。因为,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时念出声怼他,是看不惯这新人一来就表现出想取代宋言澈的念头。但考虑到他确实是个人才,又不想真与他闹翻。见他沉默,她也不再揪着不放,解释起自己的事来。   “现在,我再回应你的质疑。虽然启灵仪式时,给我登记的是植物系,但这其中有点误会。我觉醒的植物应该算作是特质系,我能够通过它召唤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我并不是废灵者,而是攻击类的灵能者。这个解释,你能接受吗?”   对上时念那句平静的“你能接受吗”,楚缙知脸色由红转白,骤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傲慢。他自以为掌握了一切,以为自己除了会是这个队伍的防御以外,还会是这个队伍的智囊、头脑。   哪怕是孟元,他也觉得对方只不过是占了灵能便宜。所以他一入队,就迫不及待挥斥方遒,试图将时念这个“不合格产品”给踢出队伍。   他这样做,潜意识里又何尝没有想取孟元而代之的念头?   可哪知,对面这位被他认定为废灵者的女生,却一眼识破,并犀利回怼了自己。而就在他觉得难堪之际,她又轻轻放过,给自己解释起她能被选中的理由。   楚缙知臊得慌,脑海中莫名又回荡起继母那尖锐的声音。   “楚缙知,你以为你成了灵能者,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拿乔了?你可别忘了,把你养大的,不是你那个死鬼爹,也不是你那个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跑了的亲妈,而是我!是我这个后妈!哦,你现在觉醒了,就不想管我了,是吧?我告诉,没门!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灵能者,又有几个能够善终?你这一跑,我这些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老娘我辛苦这么多年,把你拉扯大,可不是让你去为联邦做贡献的!那个什么灵能学院,我不准你去,你就给我呆在这儿读普通大学,毕业后老老实实找份工作,给我养老!”   在继母的尖叫声中,楚缙知确实老实下来,趁着暑假的日子找了份工作,攒了一笔钱。然后,他用那笔钱买了来鲁恩的飞船票,又留出少许做路途开支,剩下的他全都留给了继母。同时留给继母的,还有一封信,一封“自己一定会出人头地,给她养老送终”的保证信。   或许,正是这个念头,让他过于急躁了!   楚缙知厘清情绪,尴尬与臊意尽消,平静地回望时念,“你的解释,我接受。”   说完,他又朝宋言澈鞠了一躬,“孟队,没弄清楚情况就质疑你,是我不对。”   本来就是新人组队,在磨合过程中,争吵与分歧在所难免,宋言澈又怎会为这点小事置气?他晒然一笑,“不盲从,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只要是在非战斗、非紧急情况下,我欢迎大家基于让我们队伍变得更好的目的,提出任何建议。”   最后一句,他是对着所有队员说的。原本新老队员间可能产生的小隔阂,也因为他这一句消弭于无形。   楚缙知也是这一刻意识到,他想将宋言澈取而代之,确实还不够格。想要当队长,光有一颗会分析的脑袋可不够,还得有这种能够让人服气的领导能力才行。   他这一服气,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有异议。   宋言澈扫视众人一圈,“按照我之前的设想,我们小队的人已经全部招募齐。我、时念是攻击手;楚缙知是防御;方芙,因灵能特殊,攻击或辅助的位置待定;木白泽和田野是辅助。小队成员一共六人,离老师规定的上限还有四个空位。但我个人觉得,宁缺毋滥,不知你们还有没有不同的建议?如果没有,我们就去白老师那里登记。”   几人相互望了望后,纷纷摇头,就连很有“想法”的楚缙知也同样摇头。   见状,宋言澈颔首,“那走吧,我们去找白老师登记。”   说完,宋言澈就朝讲台的方向走去,几人紧随其后。   想要在四千人当中,挑出合适的人员来组队,并不是一件容易事。能够很快组成功的,大多都像时念他们小队,里面有大半的人原本就是熟人。所以,截止目前为止,去白老师那里登记的队伍寥寥无几。   时念几人走到讲台上时,白老师身边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何时,白华“变”出了一张椅子,悠哉地坐在那儿等结果。见到宋言澈领着一群人过后,她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挑好人了?”   宋言澈态度恭敬地回话,“是的,老师。我们来登记!”   白华“嗯”了声后,拿起讲台上的小机器,对着宋言澈的脸一扫。那机器立刻“滴”的一声,用机械语音念道:“孟元,雷元素系,信息已记录。”   扫完,她又将机器移向人高马大的田野。   机器又道:“田野,医疗辅助系,信息已记录。”   就这样,白华一个个扫下去,倒也不用他们自报身份,很快机器就被移到时念跟前。   “时念,植物系,信息已记录。”   白华拿机器的手一滞,抬眼扫了时念两眼。   而后她转向宋言澈,神情严肃,语气冷酷,“她也是你挑的人?孟元,给我一个挑她的理由。你是未来首席,是我们五十二班门面,你的队伍必须是最强的。如果你给出的理由不能说服我,我会将她换掉!”   见时念又一次被质疑,不管是宋言澈,还是他身后的几人,都相当的镇定。   这次不等时念站出,宋言澈就替她给出了解释。   听完解释,白华语气不再那么冷酷,“行,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将仪器转向最后的方芙,显然是同意了时念的加入。   “方芙,未知特质系,已记录。”   白华听到“方芙”这个名字时,眼神微闪,不着痕迹地将她打量一番,心里却道:原来这位就是方副院长的亲生女儿。两个女儿,一个是二年级的首席,一个是稀罕神秘的未知特质系,都是不一般的灵能者。   饶是以白华的心性,都忍不住感叹一声——方副院长还真是好福气!   叹完,白华朝几人摆了摆手,“你们可以下去了。”   几人转身,就在即将迈步之时,突然又听到她说了一句“孟元留下”。   其他五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宋言澈,他却眼神平静地朝几人点点头。几人便不再逗留,下了讲台,重新回到人群当中。   走的过程中,田野一步三回头,满心担忧地道:“老师为什么要单独留下孟队啊?”   木白泽“啧”了一声,“他可是元素系。就算放眼整个新生群,也未必能凑齐五个元素系来。老师自然把他当宝,把他单独留下教导几句,不是再正常不过?你与其操心他,还不如想想怎么能把你那多愁善感、动不动就哭的性子改一改。可别让我后悔在册子里点了你。”   田野满头问号,“你在册子里点了俺?什么意思?”   嘴快说漏嘴的木白泽眼神一凝,闭嘴不回。他觉得自己有“走眼”嫌疑,并不怎么想给田野解释其中原委。   田野得不到回应,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时念。虽然几人算得上是才刚认识,但他也看得出,比起方芙来,时念这个人要好接触的多。   时念倒是乐意拆木白泽的台,乐呵呵给田野解释了一下当初几人是怎么挑人的。   听完,田野眼眶里迅速凝结起泪花。他眼泪汪汪地望着木白泽,抽噎着道:“木白泽,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选了俺当队友。”   被发了“好人卡”的木白泽,脸色反倒愈发沉了。如果时光能回溯的话,他肯定不会提议选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块头——太丢人了!   几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两人新加入的队友迅速与旧人熟悉起来。   至于被白华留在讲台的宋言澈,则正在认真回答白华的问话。   “小宋,在鲁恩的日子还习惯吧?”白华如此问。   她口中喊的是“小宋”,而不是“小孟”,显然她是知道宋言澈真实身份的。而她在单独面对宋言澈时,脸上的严肃也消散不少,甚至勉强称得上柔和。   面对长辈,宋言澈笑得腼腆,“不管是中央,还是鲁恩,都是灵能学院,各方面都大同小异,我能有什么不习惯的?”   闻言,白华也露出笑容。但可能是很少笑的缘故,她的笑容有几分生硬。   她笑着道:“师父为了你,特意让我来负责五十二班。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或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宋言澈面露感激,斟酌道:“麻烦白老师帮我转告齐院长,让他务必不要被我母亲的托付所累。我来鲁恩是来认真求学,好尽快提升自己灵能水平的,而不是来享受特权的。白老师您也是,把我跟班里同学一视同仁就好,不需要特别照顾我。”   他这番话倒是透露出一则讯息——白华是鲁恩灵能学院院长齐长风的弟子,是被特意调来五十二班的。   白华听了宋言澈的话后,眉眼更显柔和,笑得也愈发自然了些,“小宋,我想你误会了一点。别忘了,你可是雷元素系灵能者,而你又长于军人世家,从小都接受着严格训练。你这等好苗子,能从中央灵能学院转到我们鲁恩来,师父高兴都来不及。我们鲁恩灵能学院在五院大比中次次垫底,多一个好苗子,就多一分逆袭的希望。我来,与你母亲的嘱托并无太大关系,知道吗?”   宋言澈愣了愣,而后点点头,“明白,我会努力的。”   “好,接下来讨论一下你的组队问题。”白华表情再度严肃起来,“你选木白泽、选田野、选楚缙知,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这三人,本来就是从这近八十万的新生中挑出来的同类型灵能里的佼佼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好一些各类灵能里的佼佼者也都在我们班,他们本就是为了供你挑选,而特意被分到我们班来的。   你选中了其中三人。除三人外,你还选了方芙。这虽不在我意料之中,但我也能理解你想赌一把她是强力灵能的心思。可那个时念……即便你刚才跟我解释说她的植物不是废灵,是植物武器,所以她也是攻击手,可我还是不能理解!小宋,你的队伍里,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攻击手就能留下的。”   白华顿了顿,目光沉凝地直视宋言澈,“所以,你现在再告诉我一次,时念她有资格留在你这支将来会代表我们学院与其他四大学院进行对抗而特意组成的队伍里吗?”   宋言澈一怔,白华之前那番话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自己看似随意挑选的队员,实际上是被有“预谋”地放到这个班里的。也没想到,齐院长对自己还抱有“为院争光”的期望。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在听到白华质疑时念时,毫不犹豫地为她发声,“白老师,她有资格!她的灵能极其特殊,具有远超常人的可成长性。或许现在的她还不是很强,但将来的她,就算是我也未必有信心绝不会被她超越。”   这回,换白华怔愣了。她万万没想到,宋言澈对时念的评价会如此之高。但她相信,他并不是那等信口雌黄的人,他敢这么说,那事实多半也就是这样。   好一会儿,白华才回过神,“既然如此,那她确实有资格留下。行了,我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你也下去吧,尽快跟队员们熟悉起来。”   宋言澈点点头后,下了讲台,回到队伍之中。   时念对白老师跟宋言澈之间谈了什么感到很好奇,但她有分寸感,并没主动询问。   可她有分寸感,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田野生活在民风淳朴的森蓝星,向来是有啥说啥,也从不掩饰自己情绪。他好奇,便直接问了,“队长,老师留你说什么了?”   时念一听,嘴角勾了勾,耳朵下意识动了动。   宋言澈想了想,讲了半截事实,“白老师说对我们这支队里汇聚了同类灵能力里的佼佼者,因此对我们充满期待,希望我们能多多努力,争取将来能代表鲁恩,在五大学院的比赛里夺得好成绩。”   都是些正值热血年纪的少男少女,有几个拒绝得了这种“特别看重”?   尤其是本就想取得一番成绩的楚缙知,更是丢了冷静,激动得脸都红了。如果此时是在白老师跟前,他非得来一番热血表态不可。   激动褪却,宋言澈趁空又阻组织大家再度重新认识。这一次,主要让大家详细介绍了自己的灵能,为将来的团队配合打基础。   除了方芙,每个人都详细说了自己的灵能,包括时念。只不过,她暂时没有透露“向日葵要吃晶石”这事,而是换了种说法,说她的向日葵积攒够能量就能召唤出具有各种功能的武器。有些武器,还能通过重复召唤来进行升级,增强其威力。   直到她这番详细解释后,众人才知道她灵能的可怕之处。尤其是楚缙知,想着之前还质疑过对方,更是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免得尴尬。   众人聊着,时间倒也过得飞快,很快规定的组队时限就到了。   白华一秒也没耽搁,叫停了所有人的动作。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神色严肃,伸手指向正前方。   “所有还没登记入队的人,站到那里去!”   -----------------------    第39章   哗啦啦, 人群涌动起来,已有组织的人往两边退去,还没队伍的人则往中间聚拢。   时念一行六人, 也随着大流往两边退开。   差不多十分钟后,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一个空心大圈和一个实心小圈。实心小圈里站着差不多三四百人,这些都是还没能成功组队的学生。   这些人神情各异, 有的满脸无所谓, 有的面露羞愧和尴尬, 有的面无表情……   时念很容易就在小圈里找到蔡未和魏雪薇两人的身影,毕竟这两位也算是特征明显、比较亮眼的类型。这两人站在人群中, 有说有笑的,压根不觉得没人邀请值得尴尬, 典型的“无所谓”人士。   就在这时, 讲台的白老师拿着之前扫描人脸的小机器走下台来,对着未组队的人挨个扫了起来。同样的,小机器每扫描一个, 就会把被扫描人的姓名和灵能念一遍。   而每念完一个,白老师就会看一眼手中的已组队名单, 而后当场给该学生指定去处。   听了一会儿, 时念就基本摸清她“指人”的规律。如果落单的不是植物系的废灵者, 她会根据落单者的灵能种类, 把人指到那些人数偏少又正好缺那种类型灵能者的队伍里。如果落单的是废灵者,她则会把人指到那种8-9人且灵能者种类配置较为合理的队里。   被指定接收“废灵者”的队伍,极个别会表露出些许不满,但又不能反驳老师,只能忍气吞声。可以想象,在这些队里, 植物系的同学会受到怎样的冷落与歧视。   但大部分队伍,对植物系的加入,并没表现出太大反应。显然他们清楚这些人都是“一年游”,只能算是队伍里的临时成员。而于新生而言,最主要的还是提升个人实力,而不是团队作战能力。等到了需要考虑团队成绩的年级,植物系们早就被清退了。   他们又何必因此不满?反倒惹老师不满,惹同学不快。谁知道那些废灵者里面,有没有背景雄厚的主儿?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灵能者,也不是灵能者就主宰所有的一切,与人交善总比与人交恶要来得好!   所以,当时念看到蔡未和魏雪薇分别被塞进两支队伍,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反感后,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圈里站着的人越来越少。还剩下的人,便愈发受关注。被近四千双眼睛盯着,就连原本很淡定的学生都不受控制染上紧张之色。于是,站在小圈边缘那位依旧面无表情的女生就显得犹为突出。   而白华老师手中的小机器,也正好对准了女生的脸。   下一秒,机器播报声响起,“陈默,控制系。”   在安静的环境下,机器的播报声显得尤为清晰、响亮,人群起了些许骚动,就连宋言澈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他这一“咦”,又引起了田野的好奇心,“队长,你咦什么?”   面对好奇宝宝一样的田野,宋言澈表现得很温和,认真给他解释道:“我在感慨这女生的灵能。控制系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特质系灵能,堪比元素系的稀有程度。只不过,因为这种灵能基本不具备攻击,只能在团队战里发挥作用,所以不如元素系名声响。我们之前应该更仔细些,把特质系都筛查一遍,也免得错过这么适合团队的灵能。”   站在一旁的时念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位陈默的同学很适合加入我们队伍啰?”   宋言澈颔首,“嗯”了一声,考虑自己要不要跟白老师说一声,把人要过来。   哪知,他还没做出决定,身旁就已经响起时念的声音,“白老师!”   时念一边喊出声,一边像前世课堂上想要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将右手高高举起。   白华本来在低头看手中登记着各个队伍名单的册子,闻声抬头。见是时念出声,她眸光微闪,“什么事?”   顶着四千人的目光,时念一点儿也不拘谨,大大方方朝白华一笑,“老师,能不能让这位陈默同学加入我们队伍啊?她的灵能很适合我们队。”   她的主动,顿时惹得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有人居然会主动跟老师要人,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陈默本人都抬眼瞟了她一眼。   宋言澈也诧异地扭头看向她。时念并没看他,而是认真盯着白华所在的方向。   诧异一闪而逝,而后被笑意取代。宋言澈也转头看向白华,重复道:“白老师,陈默同学的灵能确实很适和我们队,能让她加入我们队伍吗?”   白华眼底极快闪过一丝笑意,在时念出声前,她的目光本来就落在电子登记册上宋言澈的名字上。如今他们主动提起,意味着他们在团队意识方面还是很敏感的。   白华很欣慰,抬头对面前的女生道:“陈默,你就去孟元小队!”   陈默不发一言,扭身就朝宋言澈几人所在地走去。   她这一动,人群又嗡嗡起来。   “这陈默可真走运,明明是被剩下的,最后却被孟元队要了过去。”   “也不能说是走运吧!控制系多稀罕呀,人家被孟元主动开口要过去的。”   “对,人家那是强强联合!我反而更奇怪,这陈默怎么会被剩下呢?她又不是植物系那些废灵者。按理说,任何一个团队,都会很欢迎控制系的加入吧!”   “谁知道呢!不过,你看那女生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挺瘆人的,没人主动找她组队,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   议论声有远有近、有大有小,不断涌入迈步行走的陈默耳里。可不管听到什么内容,她脸上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就这样沉默地迈入小队所在范围。   远处,白老师那边已经开始了对一个落单着的扫描   宋言澈这边,却是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孟元,雷元素灵能者,也是这个队伍的暂代队长。”   时念紧随其后,“我叫时念,是能够召唤出各种植物武器的特质系。”   为了不再一遍又遍地解释,时念擅自决定,把自己的灵能描述改一改。反正,真要论的话,她的确应该算是特质系。其他队员已经了解她灵能的具体效果,也都默认了她的描述。   时念介绍完自己,木白泽紧随其后。六人,按照入队先后顺序将自己简单介绍了一遍。   陈默全程保持沉默,直到最后的楚缙知介绍完自己,她才惜字如金地吐出一句,“陈默,控制系!”   这句过后,她就再也没开口,其行为与她的名字高度适配。   几人面面相觑,这姑娘简直比方芙的话都少。之前新人在自我介绍时,总免不了要说几句额外话,比如自己来自哪颗星球,自己的灵能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啊之类的。可她呢?短短一句后,就闭了嘴,表情也跟之前一样冷漠麻木,仿佛一点也不高兴加入这个队伍。   小队里的六人,虽然性格各异,但其中五人都是比较有眼力劲儿的。唯独田野,仿佛感受不到陈默无时无刻散发着的生人勿近气息,见她不说话,就主动凑了上去。   他望着她,憨笑着问:“陈默同学,你是哪里人啊?”   陈默个头比时念高,基本上跟楚缙知一样。她只需微微仰头,就能将田野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尽收眼底。   沉默!   半晌后,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却又轻轻吐出了答案。   “CI-2!”   “你说什么?C什么来着的?”田野瞪大双眼,满脸疑惑。   他脑中拼命回想高中时学过的地理知识,记得的却是北辰星系,不,是整个联邦区域都没有这种以字母命名的人类常驻星球!   其实不止田野,就连其他四人也都是满头雾水,他们的记忆中也不曾听过这么一颗星球。   唯有宋言澈,在听到名字的一瞬,瞳孔骤然一缩,“唰”地一下扭头看向陈默。见田野还在那儿继续追问,他一把将其拉住,“行了,田野,别问了!”   所有人,包括陈默在内,都把视线看向他。   而宋言澈已经很好地将眼底情绪隐藏。他没有理会其他人,平静地与陈默对视,“你跟我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走向无人角落。   田野一头雾水地挠头,“这是怎么了?俺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   时念算是这些人中最了解宋言澈的那个,通过他的反应,推测出这位新加入队员的来历恐怕有点蹊跷。她立马帮忙安抚住好奇宝宝田野,“哎呀,那女生看着那么孤僻,估计是从非人类常驻的偏远小星球出来的。那些星球的人,肯定日子过得艰难,以后你就不要跟人家打听这些会惹人伤心的事啦!”   这个世界,除了人类常驻星球,确实还有数量极其稀少的非常驻星球。但这些星球究竟是怎么样的,联邦政府并未对外公开过,普通民众对其也压根不了解。   时念如此对田野解释,纯粹就是在忽悠。   可田野偏偏信了她这一套说辞,脸上闪过一丝后悔,“呀,是这样啊,以后俺不多嘴了!”   “你就忽悠人家吧!田野这傻子,还真信了!”木白泽欺身凑到时念耳边,小声笑道。   时念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小声回道:“什么傻子,人家那是淳朴!话说,你有听过那什么CI2星不?”   木白泽摇头,“没听过。就姓宋的知道,多半跟军事机密有关。”   时念耸耸肩,“我猜也是。看来,我们这位新队员来头也不小啊!”   木白泽嗤笑,“来头再大,能大得过你的孟元哥哥?”   他这话,听得时念别扭极了,明明之前喊“孟元哥哥”喊得挺顺口的。被木白泽这么一说,再喊就仿佛有些不对味了。   她不禁有些恼,“什么我的孟元哥哥?当时那么喊,也只是权宜之计。”   “是,你说得对,是我口误了!”打定主意要看宋言澈好戏的木白泽,也不跟时念争辩,惹她反感。   两人在这儿小声咬耳朵的当头,宋言澈也领着陈默来到无人处。   止步、转身,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盯着陈默许久。   而后,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怎么从CI-2星出来的?”   ————   CI-2星,不是人类常驻星球,而是一颗监狱星。   联邦一共拥有四颗这样的监狱星,分别是CI-1——CI4。其中,中央星系、东启星系和南明星系辖下各有一颗,分别是编号1、3和4。而西星星系和北辰星系因为星域相邻,而CI-2又恰好位于两星域交界处,便共用此颗监狱星。   监狱星,顾名思义,是专门用来关押联邦罪犯的星球。这种星球的前身其实也是人类常驻星球,不过是因为过度开发而被废弃掉的星球。既然是废弃星球,由此可见其上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   恶劣的生存环境,简直就是天然的惩罚之地。这种废弃星球,便被联邦当成监狱使用。只要切断其脱离路径,便是最天然的囚禁之地,甚至连狱警都不需要,只需定期派派人去巡逻一圈,查看一下有无异状就行。   需要用一整颗星球来作为囚禁之地的罪犯们,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罪犯,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灵能者。普通罪犯压根就没资格被送去监狱星,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些在监狱星出生的人!   罪犯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种性别。有些男女罪犯们看对眼了,就会在一起,偶尔也会生育后代。可即便是纯洁无辜的婴儿,他们也因其罪犯父母,一出生便自动被烙上了“罪民”身份。身为罪民,他们只有资格接受最基础的学识教育,没资格离开监狱星,更没资格参加启灵仪式。因为,他们并不是联邦承认的公民。   可陈默却说她来自CI-2,甚至还是一名灵能者。这其中没有蹊跷,宋言澈打死也不信。   于是,他问:“你是怎么从CI-2出来的?”   陈默不再沉默,只简单回了两个字,“特赦!”   “特赦?”宋言澈眉心攒成一团,继续追问,“因何理由?”   确实,联邦是有“特赦”政策,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犯罪份子,是有机会得到特赦的。但这个特赦名额可不好拿,需得到各星系的最高领导人,即元帅(代元帅)的亲笔签署令才行。   陈默不过十八岁,百分百是监狱星的原生罪民。也就是说,她在监狱星上是不可能觉醒灵能的。那么她一个普通小姑娘,又如何有资格得到特赦?   如果陈默有他心通,能听到宋言澈的心理,定会对他的推断嗤之以鼻——谁说她不可能在监狱星上觉醒灵能的?她就是那种极其罕见的,自行觉醒的类型。只不过,她觉醒的时间也不算太早,是在十七岁那年觉醒的,只比普通人早了大半年。这也是为什么她不过是一名控制系,体内能量却接近八百的原因。   不过陈默不知宋言澈所想,听到他问,言简意赅地回答,“继承来的!”   闻言,宋言澈恍然。   继承,也就说获得特赦令的其实是陈默的父亲或母亲。但在当事人的意志下,可以将该令转移给血缘后代。但特赦令一旦转移,原本的获得该令之人就彻底断了离开监狱星的希望。即便是再一次立下足以获得特赦令的功劳,也无济于事。   获得特赦令脱离监狱星的人,自脱离之日起就不再是罪民,自动恢复联邦公民的身份,自然也有了参加启灵仪式的资格。   陈默为何能站在这里,其缘由似乎已经非常清楚。   宋言澈眉心的凝结散开,“既然你是合法站在这儿的,我也不多问了。但我要提醒你一下,CI系列星球,普通大众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而我们的队伍,除了田野,都是聪明人,他们应该不会过多询问你的私事。但田野来自桑蓝星,生活环境淳朴,是个直性子,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如果你不想他追着你好奇的问,撒点小谎也是可以的。”   陈默蓦地抬头,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眸子里,快速滑过一丝错愕。她盯着宋言澈望了好半晌,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行,那我们回去,别让他们等太久。”   宋言澈说完,便领着陈默,一前一后地回了队伍。   有了宋言澈的提醒,陈默以为她回来后,会再度面对被大块头田野追问的情形,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怎么撒谎把这事圆过去。哪知,对方压根一个字都没问,反倒用一副强忍眼泪的表情望着自己。   在CI-2,眼泪是最无用之物。陈默活了十八年,还真没见过哭鼻子的男人或男生。   这让她觉得新奇的同时,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都生出了好奇心,忍不住主动出生,“你干嘛这副表情看我?”   她这一问,田野再也控制不住发达的泪腺,嘤嘤哭了出来,“陈默同学,你辛苦了!”   “嗯?”陈默满头问号。   “咳!咳!”时念一个没忍住,呛了口水。   她忍笑朝陈默走过去,想要悄声跟她解释一下。可哪知才刚将脑袋凑过去,对方却迅速往旁边一闪,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时念盯着两人间差不多隔了两米的距离,笑意凝固,陷入沉默。   闪远的陈默也是一愣,而后又默默走了回去,“抱歉,我还不习惯有人离我太近。”   时念脸上笑意重新涌动,仿佛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将嘴凑到她耳畔,小声给她说了下自己刚才是怎么忽悠田野的。   陈默听得频频抬眼,听到最后,一直崩成直线的嘴角似乎也有了些许弧度。   “谢谢!”最后,她轻声说道。   时念朝她笑得明媚,“不客气,我们是队友嘛!”   陈默一怔,嘴角的弧度深了两分。   就这几人你来我往的当儿,小圈那里,白华已经将所有落单学生都安排好了去处。她重新站回讲台,再度出声,让大家保持安静。   各种声音渐消,时念他们这一组也不再说话,静候老师的下一个指令。   然而白华却只是道:“今天上午的课程到此结束,下午的课一点半开始,上课地点不再是这个虚拟世界,而是现实里六号区的练武馆。所有同学,务必准时到达,不得迟到!在解散之前,提醒你们一句,可以先将队友的联系方式记下再退出。免得出了虚拟舱,就谁也联系不上谁。好了,剩下时间你们自行安排!”   说完这句话,白华的身影就从教室消失。   但有了她临走之前的那句提醒,学生们倒也没急着散去,记起了队友的联系方式。时念他们这个小队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就认识的几人不用记,时念只需记田野,楚缙知和陈默三人的,倒也很快记住。   各自都记下后,几人道了别,也陆续退出了虚拟世界里的教室。   从虚拟舱出来后,时念趁着记忆还清晰之际,赶紧给那三人发了好友申请过去。做完这事后,她才慢悠悠重新穿好衣服。等衣服穿好,她的好友申请也被三人全部通过。   加上好友,时念暂时把几位队友抛到一边,给宋言澈发了视频邀请过去。   视频瞬间被接通,宋言澈的投影出现在她卧室。   时念围着依旧顶着孟元脸的他转了一圈,“啧啧”叹了两声,“你真是宋言澈?你这脸的易容技术,看着挺真啊!”   宋言澈笑笑,伸手在下颌边缘摸了摸,很快就将一张面具从脸上揭了下来,恢复了他那俊美的原貌。   时念好奇地打量了几眼他手中的面具,看起来薄薄的、软软的,完全跟真实的人皮没什么两样,也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的。但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世界,想来拟真的人皮.面具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   “这就是当初我问你在哪个学院,你却跟我说要暂时保密的原因?你伪装身份来我们学院,是因为家族原因吗?”时念好奇的问。   她虽然没在现实中见过豪门,但前世看过那么多狗血小说,也知豪门是非多。宋言澈好好的中央星系不待,跑到北辰这个五大星域里最落后的星系来,怎么想都跟复杂的家庭关系脱不了干系。更别提,两人初识时,对方还是受重伤的状态。   现在再想,时念甚至能在脑中脑补出一出完整的豪门恩怨小说来。   刚被时念救时,因为两人尚未熟悉,宋言澈对时念隐瞒了自己受伤的缘由。可时过境迁,如今的他,恨不得对方能更多了解自己一些。   他丝毫犹豫都无,肯定了她的猜想,“嗯!我跟族中一同龄小辈关系不太好,上一次我受伤就出自他的手笔。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家族内斗上,便决定隐藏身份专心求学。我认为,比起逞一时之快报复回去,还是尽快把自己能力提上去更重要。如果我能早日晋升到灵魁级别,家族中的小人压根也不足为惧。”   时念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朋友,好样的,人间清醒啊!放心,从现在开始,不管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里,我都喊你孟元,绝不露馅儿。”   宋言澈心思一动,道:“那我们就按之前你临时编的那样,我是你久别重逢的邻居哥哥,你私下叫我‘孟元哥哥’就好。”   宋言澈拐弯抹角,想发设法地把“时念喊自己哥哥”这事固定下来。   “呃!”时念想起木白泽之前的调侃,有些别扭,小声拒绝,“我还是喊你‘孟元’或者‘队长’吧!不然,木白泽那家伙又得笑话我。而且大家将来都是队友,别人都喊你‘队长’,就我一个人‘哥哥’、‘哥哥’地喊你,好像也不太好。”   宋言澈眼神一沉,心道待会儿一定要去将姓木的在现实里也揍一顿。   但面上他却不动声色,顺着她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解惑完毕,时念又随意与他聊了两句,便断了视频。   时念投影消失的一瞬,宋言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戴上面具,出门径直朝六号楼走去。他忍木白泽很久了,今天不把那家伙在现实里揍一顿,以后队友难做!   除了宋言澈和时念,七人中还有一人也在刚出虚拟舱后,就接到了视频通讯请求。这人正是与时念住同一栋楼,但却不同楼层的陈默。   全身穿着从头黑到脚的陈默,笔直地站在一个青年男人虚拟投影面前,素来没表情的脸上有着一丝恭敬。   “柳少将,您找我?”她道。 第40章   陈默口中的柳少将, 全名柳泽阳。   柳泽阳并没有穿能代表其少将身份的联邦军服,而是穿着一身从头白到脚的休闲私服,与全身黑的陈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外形来看, 柳泽阳不过三十左右,肤白俊美,那对眼尾略微上翘的狐狸眼尤为惹眼。他眉宇间并无太多军人特有的坚毅正气, 反倒像个多情贵公子。   柳泽阳双腿交叠, 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捏着一个透明酒杯。   视频通讯时, 为了不显得突兀,会将被投影人肢体接触到的物品视为整体, 一并投影给对方。所以很多人在接受通讯请求时, 都会选择站在空地。   可柳泽阳选择了“舒适度”,于是他所坐的沙发,手中的酒杯也一并被投影到陈默这边。   对此, 陈默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问出那句“柳少将, 您找我”。   柳泽阳呷了一口杯中酒, 将陈默上下打量一番后, 这才笑吟吟地道:“小默, 今天是鲁恩灵能学院正式开课的日子,按照各学院的传统,第一堂课都会让你们分组组队。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以你的灵能,应该能加入一个很好的队伍吧!”   陈默微不可见地一颤后,点头承认,“嗯, 加了一个厉害的队伍。队长是名雷元素系灵能者,其他几个队友也都是同类型灵能者中的佼佼者。”   说的时候,陈默目光直视柳泽阳,没有放过他脸上丝毫微表情。可从头至尾,那人的脸上都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就连“雷元素系”这几个字也不能引起他的惊讶。   陈默心下一沉:果然,他早就知道了!   柳泽阳温和的笑了起来,“小默果然优秀,不愧是被元帅看中的好苗子。既然队友们这么厉害,小默你自己也要努力,可别给队友们拖后腿哦!要知道,元帅是希望你将来能在战场上发光发热,这才给你签了特赦令。如果不能达到他的期望,被遣送回CI-2,就算我是你舅舅,也不可能替你争取来第二次特赦的机会。”   陈默不自觉瞟了眼柳泽阳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神情肃穆地保证,“我会努力的,我绝不会让自己再被遣送回CI—2!”   柳泽阳笑得愈发舒心,又勉励了两句后,结束了这次通讯。   望着连人带沙发一起消失的投影,陈默眸中的恭敬肃穆一扫而光,对着空气,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骗子!”   虽然四岁时就失去了双亲,但陈默清清楚楚地记得母亲曾告诉过自己——她是独女。   所以,柳泽阳不可能是她舅舅!   陈默暂时不知他想利用自己达到何种目的,但这并不妨碍她与他虚以委蛇,反过来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后究竟谁能达成自己目的,他们各凭本事。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输了谁也别怨谁!   ————   挂了通讯,时念出了卧室。   沙发上的三人,听到房门动静,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时念一惊,小退一步,“你们这是干什么”   魏雪薇不怀好意地“嘿嘿”两声,朝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她右手边沙发的空地,“念念,过来!”   这笑容,时念感觉背脊一凉,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了过去,“干嘛!”   魏雪薇伸出食指,轻佻地抬起时念的下颌,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啧!啧!这小脸儿,确实好看,怪不得让人家首席时隔多年也一眼认出你是他儿时邻居,还主动邀你入队。念念,刚才躲屋里那么久干嘛?是不是在跟你的首席哥哥叙旧啊?”   时念松了口气,还以为她要问啥呢!   这种女生间的玩笑,时念一点也不当真。想前世,宿舍姐妹晚间的讨论话题一大半都是学校里的帅哥、学霸,讨论的内容更是如前世流行的那句“死之前一定要删除跟闺蜜之间的聊天记录”那般,属于绝对不能说给外人听的程度。   魏雪薇的这点调侃,于时念而言,完全就是小意思。   她笑得灿烂,大方承认,“是呀,叙旧了。这么多年没见,自然得好好聊两句。”   调侃人的目的,向来是要让被调侃人表现出羞涩、困窘等情绪,才会显得有趣。   时念这大大方方的姿态,顿时让魏雪薇失了继续调侃的兴致,松开她的下颌,恢复了正经,“念念,你和芙芙都进了首席队,有那等强人罩着,我和蔡未也能放心离校了。”   时念眉心一蹙,“这才刚开学第一节课,就提‘离校’,也太早了吧!”   魏雪薇叹了口气,“反正迟早的事儿!一想到明早还要上那什么生理适应课,我就恨不得今天就退学。我只想要甜甜的恋爱,不想看血腥的战争!”   “退什么退,别说那种丧气话!”还不等时念出声,坐在魏雪薇另一边的蔡未就扒拉了她一把,起身挤到两人中间。   她抓着时念的手,神情激动,“念念,公司也有你的一份,你可要帮我一个忙啊!”   时念扬眉,大概猜到她所求何事,“怎么,想让我帮你搜集我们队队员的灵能数据?”   蔡未“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她肩膀,“是呀,你们那个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和芙芙,就不用说了。你那位邻居的雷元素,木少的负辅助系,陈默的控制系,也都是比较少见的灵能。这些,可都是数据啊!念念,你可是公司股东,这事你得出力!”   与赚钱有关的事,时念又怎会推辞?她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你需要哪些方面的数据,给我提供个清单,我帮你搜集。”   “好勒!我马上发你。”蔡未立马摆弄起腕表,边传边道,“那天会后我也给宋少传过一份清单,不过他说数据比较多,需要些时间收集,暂时还没给我回应。念念,清单上的数据部分会涉及到成长值,这种数据是需要花周期时间才能收集到的。所以你可以先把基础部分的数据收集好给我,涉及成长值的再慢慢来。”   时念调出收到的清单,简单扫了眼,密密麻麻的数据项果然不是短时间就能收集好的,“行,我知道了。”   两人在这聊得起劲,魏雪薇和方芙却听得一头雾水。   魏雪薇等两人聊完,立马揪着蔡未的袖子开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公司,数据的?”   蔡未是个直性子,也不隐瞒,张嘴就解释起来,“我和念念,还有她的两个朋友一起开了家游戏公司,准备做一款灵能者游戏。这不,在让她帮忙搜集数据呢!”   “灵能者游戏?灵能不是无法虚拟化吗?”果然,魏雪薇一听,也提出了这个普通人眼中的常识问题。   蔡未便简单给她解释了两句。   魏雪薇从来不玩游戏,听得似懂非懂,但并不影响她听得两眼发光。等蔡未一解释完,她就立马热切地望着两人,“既然你们要做游戏,将来游戏发行的时候,定然是需要代言人的,对吧?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魏雪薇风情万种地撩了撩颈间的大波浪,朝两人抛了个媚眼,“颜值过关,免费替你们代言,可以替你们省下一大笔宣传经费。这交易很划算,是吧?”   蔡未是纯粹的技术宅,对公司运营一窍不通,听到可以省钱,立马眼神就亮了,“薇薇,你这提议不错诶,要不我们就……”   “咳!咳!”时念重重咳了两声,打断蔡未即将脱口的承诺。   被打断,蔡未疑惑转头,“念念,怎么了?”   “你让开!”时念把蔡未扒拉开,起身重新坐到魏雪薇面前。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薇薇,新游戏发行,最重要的就是名气,我们原本是打算请明星来代言的。请明星确实挺花钱,但我们的运营费并不短缺,倒也不用为了省钱就放弃宣传这一块儿。”   魏雪薇面露失望,“嘁,念念你干嘛这么聪明,一点都不好忽悠。”   蔡未一听,急得站起了身,“好你个魏雪薇,敢情你是想忽悠我?”   “哎呀,急什么急,先坐下,我还没说完呢!”时念扯了把蔡未,把她按回沙发上,这才扭头看向魏雪薇,继续道,“薇薇,你怎么突然想给我们游戏当代言人的?”   魏雪薇一边用手指卷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也不是突然想到的。一直以来,我的梦想就是当个明星,不过我家庭条件一般,可支持不了我去追求这个梦想。听到你们要发行游戏,代言人也算是难得的曝光机会,我自然得尝试一下。”   平心而论,以魏雪薇的外形,确实是有资格当明星的。但在这个只要有钱,就能安全无副作用地将自己变成帅哥美女的时代,明星可不是光有好看外表就能当的。   人脉、金钱、资源缺一不可!外貌反倒成了最次的要求。   时念好奇地道:“你既然知道缺乏支撑条件,怎么还想要当明星呢?”   魏雪薇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变,上半身直了起来,激动地两眼冒光,“沈星野!当然是为了沈星野!如果我当了明星,进入那个圈子,就有机会见到沈星野了!”   “沈星野?”时念下意识转头,一脸迷茫地看向蔡未,结果看到的是比自己更茫然的一双眼,“他是谁呀?”   魏雪薇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反问:“沈星野你都不知道?”   “沈星野是个很有名的三栖明星,薇薇姐好像很喜欢他。”一道弱弱的解释声响起,来自当了半天隐形人的方芙。   魏雪薇心满意足地一把搂过方芙,“还是芙芙懂我!你们两个不知道沈星野的家伙,简直是奇葩!”   被说是奇葩,时念也只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薇薇,你实际上是为了追星而想当明星,这才想给我们新游戏代言,以此来赚名气?”   都“自爆”了,也没遮掩的必要,魏雪薇大方承认,顺便又替自己争取了一次,“是呀!可我觉得,我的提议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刚才听你们简单一说,我这个不懂游戏的都觉得你们那个游戏能爆。既然凭游戏本身都能爆,找谁代言其实也没多重要,是不是?你想想啊,我可是免费给你们代言,而且是终身免费给这款游戏代言。将来游戏火了,我跟着火了,到时候再来算省下的宣传费,是不是就是很大一笔数字了?”   时念不得不承认,她被说服了,便道:“你的提议,确实值得一试。不过公司的运营不是我负责,这事我自个儿拍板可不算数。你等等,我先问问我们那位负责运营的合伙人。如果他也同意,这代言人的资格给你也无妨。”   “真的?”魏雪薇一把松开方芙,握住时念的双手,“我的好念念,你快帮我问问!”   时念低头瞅了瞅自己被握住的手,“你这样,我怎么问?”   魏雪薇忙不迭松手,讪笑道:“哈哈,是我太激动了!”   时念笑笑,也没计较,给木白泽发去视频通讯请求。   “叮叮当当”的请求通讯音效持续了十来秒后,突然转成通讯被拒绝后的“嘟嘟”声。   时念双眼睁圆,不可思议地看向腕表那被拒绝后的通讯画面。   「这家伙,在搞什么?大白天洗澡吗?」   ————   1-6-6-606-1宿舍,是木白泽的宿舍。   此刻,他的宿舍一片狼藉,除了虚拟舱那一片,其他地儿的东西就没一样是在原位的。   而木白泽本人,则比他的那些只是移了位的个人物品还要凄惨些。   他后背朝上,双手被反扣在背后,脸则被死死侧压在地板上,露出的半张脸多处挂了彩,嘴角甚至还在往外沁着小血珠。   他之所以被压得丝毫不能动弹,很大原因便是宋言澈正叉着双腿,坐在他的腿上。   宋言澈一手反扣着木白泽的双手,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仿佛并未用多大力气,却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相较于木白泽外表的“凄惨”,宋言澈看起来跟他出门时并无什么差别。   终归来说,木白泽只是个富家少爷,虽说也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格斗枪支训练,但总归只是富毫家的惯有操作,其训练并不能说有多严酷。可宋言澈不同,他从一开始,接受的就是最严苛的军事化训练。如果单论格斗或枪技,他甚至不输特种兵。木白泽又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从宋言澈敲响木白泽卧室门,再到将他胖揍一顿,总用时都没超过三分钟。   “宋言澈,你大爷的!”脸被按得生疼的木白泽,忍不住飙了句脏话。   骂完,他又气急败坏地咒骂,“你简直就是条疯狗,不就是跟你开了两次玩笑嘛!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小肚鸡肠?你不怕我跟时念告状?”   “砰”地一声,木白泽刚抬起两公分的脸再次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疯子!”   宋言澈眼神冷冽,丝毫没因他的咒骂而动摇,嘴角微咧,“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警告过你,让你不要激我,否则我会揍你。可你偏不听,屡次犯贱!我不揍你一顿,岂不是显得我言而无信?”   木白泽气急败坏地咒骂,“你大爷!言而无信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吗?好歹我们是队友,我都还认了你的队长身份,你就这样对我?”   “正因为我们即将成为队友,我这才趁着还未正式合作前跟你清算一下旧账,免得将来熟了,不好意思朝你下手!”   宋言澈回答得理直气壮,木白泽则听得血气上涌,脸涨得通红。   “清算旧账?除了拿时念跟你开了两次玩笑,我们有啥旧账可算?不过两次玩笑而已,你又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至于下手这么重吗?”   “没啥旧账?呵!”宋言澈冷笑,“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一件件给你理清楚。你那手,两次故意攀了时念的肩,让我很不舒服,这为旧账一!”   “你这是嫉妒!你心里想的话,就自个儿也去攀啊,以时念的性子,她压根就不会计较朋友间不过分的肢体接触…… ”   “砰!”又一声,木白泽的脸被按回地板。   “她不计较,并不代表你可以那样做!”宋言澈咬牙道,“如果你不想再挨一顿揍的话,就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   “&#¥&”木白泽吼间发出不明意义的咕哝声,终究没敢再次骂出声。   吐了口怨气,木白泽没好气地道:“那旧账二呢?我不信你还能翻出其他旧账来!”   “旧账二!”宋言澈声音一凛,“时念身上那些伤,难道不是你打的?”   “我!你…… ”木白泽一口气差点没哽过去,“宋言澈,你他娘的讲点理,好不好?那些伤,又不是我故意造成的,那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内容。她那一身伤,我可是花了一千万来买单!”   宋言澈冷笑,“不好意思,我恰好就是个不讲理的人!你今天受的这点伤,比起她受的那些,可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已经是我看在未来队友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旧账三…… ”   “居然还有?”实在忍不住,又准备骂人的木白泽听到“旧账三”后,惊叫起来。   “旧账三,你不该讽刺她对我的称呼!”   听到这儿,木白泽再也忍不住,讥讽道:“宋言澈,你就是个怂包!喜欢人家不敢明说,就知道表面装老实,实际上暗戳戳耍心机,还指望我替你戳破那张纸?我告诉你,没门!以后你就自个儿暗恋去吧,我倒要看看你忍得到何时!”   宋言澈“嗤”了一声,“我怂?呵!明明什么都不懂,你可别太自以为是!”   他宋言澈怎么可能是连表白都不敢的人?他只不过是因为了解时念,才选择暂时不捅破那张纸罢了!   时念那女生,别看一天嘻嘻哈哈、见人三分笑,仿佛没什么骨气的模样,实际上心气儿一点不少!自己现在就跟她表白,只会让她逃避。因为就目前而言,他们两人的“条件”并不是特别对等。虽然他敢肯定自家母亲孟宝珍女士,并不是那种非得要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当对象的人,但架不住时念她自个儿会觉得两人“不对等”啊!   所以他只能等,等到她成为强者,等到她有信心站在自己身边时为止!   宋言澈可不想与木白泽讨论这个问题,直接跟他下通牒,“总之,以后别再插手我跟时念的相处模式。否则…… ”   “叮叮当当…… ”   宋言澈的“否则”还没说完,木白泽左手腕上的腕表就弹出了一则视频通讯请求。   通讯请求人是——时念!   宋言澈剩余的那些威胁话戛然而止,木白泽也愣愣地看着那条请求,卧室短暂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呵!呵呵!呵呵呵呵……”   木白泽口中的笑声从克制到逐渐放肆,“宋言澈啊宋言澈,这叫什么?恶人自有天收?我倒要看看,时念看到你这会儿的样子,会是个什么表情!”   说完,他就准备语音操作,“接……”   “嘟——!嘟——!嘟——!”   然而,他的“通”字还没出口,通讯就先一步被宋言澈手动挂断。   木白泽傻愣了三秒,才嗷了一嗓子,“宋言澈,你大爷的!你就不怕她找我是有重要的事?”   宋言澈压根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道:“放心,如果真的紧急重要,她会再给你打过来,到时你再接也不迟。再说,如果真是要紧事,我想她打给我的可能性要比打给你多得多。”   木白泽憋屈得要命,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   两人沉默片刻,通讯请求果然没再发过来。   宋言澈眉梢一扬,语气愉悦,“瞧,不是要紧事!”   木白泽咬牙切齿,“你躲过了一时又如何?今下午有实践课,到时你的罪行一样暴露!”   “所以,这就要看你怎么说了!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当以性命相托的好队友,是吧?”   宋言澈语气淡淡的,木白泽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   “宋言澈,你大爷的!”木白泽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但又很快认怂,“是我先招惹你的,被你揍这一顿,算我倒霉。以后,我铁定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插手你那些破事。”   心中憋了近一个月的火气散去,宋言澈眼底总算闪过一丝笑意,“早这么做多好?非要讨顿打才安生!”   木白泽已经不想跟“强盗”再废话,“你还快把我放开?我的手都快被你折断了!”   宋言澈松开双手,收起大长腿,从木白泽身上站起。他弹了弹衣服上的褶皱,对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的木白泽优雅一笑,“接下来你慢慢收拾,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大阔步,拉开紧闭的房门,跨门而出,顺便还“贴心”地替他关上了房门,免得被客厅里的其他舍友们看到他那副尊容。   对上木白泽两位舍友的好奇目光,宋言澈只是礼貌笑笑,便离开了606宿舍。   “宋言澈,你大爷的!你就是个仗势欺人的野蛮人!”   就在宋言澈刚走没多久,1号屋却隐隐传出一道怒吼。要知道,他们学校宿舍房间的隔音效果那可是相当好,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动静,在屋外根本就听不到屋内的动静。   可他们在客厅里,都听到木白泽的怒吼了,足见那声音原本有多大!   两位舍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木白泽这是咋了?”   另一人摇头,“谁知道呢?”   两人好奇地盯着1号屋的房门,然而那声怒吼过后,屋内就变得再度安静。   听不到后续的两位舍友,只能将好奇心掩在心底,重新关注起屏幕上灵能比赛节目。 第41章   再回到1003宿舍这边, 时念打出的视频通讯被拒之后,她也愣了好几秒。   想了想,她也没继续再打, 而是朝魏雪薇笑笑,“合伙人这会儿可能在忙。等下午实践课见面时,我在当面跟他说这件事, 正好也可以让他看看你。起码, 要让他知道我们的薇薇姐确实是个有资格当代言人的大美女, 对吧?”   魏雪薇却惊道:“你说的合伙人是我们的同班同学?”   时念点头,“是呀, 芙芙也认识他,就是跟我们一队的木白泽。那家伙是个富二代, 手里不缺钱, 要找投资自然得把他拉上。”   方芙一脸赞同地点头,“木家是赫塞克的首富。只论财富值的话,我们家也远远比不上。”   “你们家?”魏雪薇也是个人精, 瞬间就听出了方芙不经意透露的潜藏信息,“芙芙, 别告诉我, 你其实也是什么千金小姐吧?”   “我……”方芙涨红了脸, 既不想隐瞒舍友, 又不好意思自报家门。   时念瞧见,笑嘻嘻替她解围,“我们芙芙确实是正儿八经千金小姐呢!我们鲁恩灵能学院的魏茵副院长就是她母亲。”   至于方芙父亲方天启“鲁恩星军方现役最高长官”的身份,时念并未一并透露。有时候,双方间身份差距太大,对友谊反倒不是益处。就像她跟宋言澈, 如果不是有那么一层“救命之恩”的关系,她也不敢与他称朋道友。   “哇哦!”魏雪薇惊呼一声,“芙芙,你这也太低调了吧!”   惊叹完,她忽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瞪向蔡未和时念,“你们两个,该不会也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蔡未赶紧摇头,“我们家就普通中产家庭。”   时念也赶紧澄清,“我也是普通人,只不过恰好认识了几个不怎么普通的朋友而已。”   魏雪薇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还好!还好!”   四人笑笑闹闹,就把上午的时间混了过去,又一起去食堂恰了午饭,回宿舍小憩一会儿,便一起乘坐区间内校车赶去了六号区的练武馆。   四人第一次去练武馆,没估算好时间,几乎是踩着点冲进那间能容纳上万人的超大练武房。四人没空多说,在茫茫人群中找起各自的队伍来。   时念眼尖,率先在人群中看到田野那个大块头,找出队伍所在。跟另两人匆匆说了声,便拉着方芙一起朝那方向跑了过去。   等跑近后,时念这才有空注意其他队员。直到视线扫到木白泽时,她脚下骤然“刹车”,惊呼出声。   “木白泽,你的脸怎么了?”   闻声,木白泽脸一黑。   上午宋言澈离开后,木白泽在宿舍了无能狂怒许久,这才把刚加上联系方式的田野偷偷喊到了宿舍里来,让对方给自己治疗伤势。田野天赋确实不错,但奈何还是刚入门的新手灵能者,实力真不能真自家供养着的那位医师相提并论。   于是,木白泽那一身伤,既像治了,又像是没治!   治了,是因为破皮出血的伤口确实愈合了,疼痛也几乎消散;没治,则是他那张脸算是暂时性毁了,那些淤青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散。这样一来,倒是跟时念当陪练时的状态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想到自己遭这出罪,与时念不无关系。这会儿听到半个罪魁祸首的问候,木白泽又怎能不黑脸?   木白泽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不想理她这个瘟神。   时念被他哼得莫名其妙,抬步凑近了些,“你干嘛哼我?我又没惹你!”   「你没惹我!可你的暗恋者惹我了!」   木白泽很想这么怼上一句,可他这一侧头,正好侧向的是宋言澈方向。对上对方那双暗含凛冽的半眯眼,他心头一堵,没好气地道:“破相了,不想给你看,不行吗?”   “噗嗤!你一男生,还那么在乎容貌啊!”时念忍不住笑了,“你这相是怎么破的?”   木白泽喉头一哽,更不想理时念了。   这时,田野却举起手,嚷嚷道:“这个我知道!木白泽是洗澡时不小心摔倒了,破的相。上午的时候,他还喊俺去给他治伤了呢!”   时念震惊,“哇,都喊田野给你治伤了,你洗澡时干啥了,摔得那么严重?”   为了不让田野怀疑而编了个理由的木白泽:……   这世界干脆毁灭算了!最好宋言澈那野蛮人,田野那大嘴巴和时念那个戳心窝子的,统统跟着一起毁了!   没得到回答,时念也不恼,想到了上午那通被拒的视频请求,“所以,我上午给你打视频的时候,你正在洗澡?唔!”   突然,时念短促惊呼一声,脸上闪过些许尴尬,凑过去小声问道:“该不会就是因为我那通视频,才害得你摔了吧?”   眼见瞎编的事被扯得越来越真,仿佛还真就是这么回事,木白泽也没了脾气。他没好气地瞪了时念一眼,“别在那儿瞎猜,就不小心摔得。”   时念放心了,安心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不是因为我!否则,我还真有点那么良心不安。”   木白泽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会良心不安才怪呢!   自以为了解到全貌的时念,出于礼貌,没再揪着木白泽“毁容”这事不放,认真跟他提起了正事,“上午我打视频给你,是想给你说……”   时念简单把事情描述了一遍,最后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正事,木白泽注意力被转移,阴郁气息散去。听完,他抬了抬眼皮,睨看时念,阴阳道:“你倒是挺会拿公事做人情!”   时念毫不变色,“嘿嘿”两声,“也不完全是人情,我可也是投了一大笔钱进去,就指望着这项目给我赚钱呢!我也是看这事有可操作性,且有利可图,才提的好吗?”   木白泽垂眸,并没考虑太久,便点了头,“确实可以一试,反正她自己说了免费。如果游戏自身吸引力不够,火不起来,到时候再找知名明星代言也不晚。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应该不用走那最后一步。你那舍友,倒是个有眼光的聪明人。”   时念深以为然,同时颇为骄傲,“我们宿舍,个个都很厉害!”   木白泽“啧啧”两声,已经懒得对她的厚脸皮发表看法。   而时念说完,就看向从两人谈话起就开始旁听的宋言澈,“队长,你觉得呢?”   听到“队长”这个疏离的称呼,宋言澈下意识瞥了木白泽一眼,只觉得拳头还有点痒。尽管他清楚,时念这么称呼,是为了不暴露他身份。   时念提出的要求,宋言澈哪有不应的?一秒也没犹豫,便道:“这些琐事,你做主就好!”   木白泽又忍不住“啧啧”两声,换来宋言澈警告式的一瞥。   几人还欲交谈,白华老师推门而进。   嘈杂的房间逐渐安静,众人都把视线投向她……身后的机器人。   是的,跟着白老师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差不多一米五高的传统式滚轴机器人。机器人两只机械臂端着一个很大的长方形合金盘,盘里堆叠着一排排黑色的不知名仪器。   时念好奇地小声嘀咕,“那是什么东西?”   “灵能能量测试仪!”   时念侧头,看向出声的宋言澈,“就是能够测量体内有多少能量的玩意儿?”   宋言澈“嗯”了声,“开学第一天先把每个人体内的能量数据化,这也算是每个灵能学院的传统。为了激励学生,学院还会围绕这些数值做许多文章。比如,按数值高低进行排名,对数值提升速度进行比较评选出进步最快之人等等。总之,主打一个良性竞争。”   时念觉得有宋言澈在身边,就像多了一本移动的百科全书,能跟这种人做朋友、做队友,简直不要太舒心!同时她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嘴,“那你有有测过体内能量吗?”   “测过!那仪器不算太贵,我宿舍里就有一个。”   时念更好奇了,“那你体内能量有多少?”   宋言澈也没隐瞒,“今早测时,数值是2512。”   “2512?”时念双目睁圆,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如今已经是灵士水准了?队长,你确定你是满了十八岁才进行的启灵仪式吗?”   她那惊讶的表情太过可爱,有点像小动物,宋言澈有些蠢蠢欲动,很想伸手揉一把。   他轻咳一声,微微侧开眼,“元素系之所以被称为最强灵能,强攻击力只是原因之一,更多的还是因为使用它时灵能者对能量吸收的效率会比其他系更高。所以元素系在同龄人中,总是最先晋级的那一批!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没参加联邦政府统一组织的启灵仪式。”   “没参加启灵仪式?”时念不解。   宋言澈直言,“嗯,我家就有一位启灵师,所以我刚满十八就启灵了。从时间上来说,我要比你们早觉醒四个多月。也就是说比你们多锻炼了四个月,所以数值才会这么高。”   “这样啊!”时念叹了一声,满心惊骇总算得到缓解。   而后,她又忍不住揣测:也不知我现在有多少?应该也不低吧,毕竟有阳光菇这个金手指呢!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时念暗自猜测时,白老师已经在出声让所有学生按队列排好。   人群涌动。很快四千人就按要求排成了80人一列,一共50列的队伍。   白华道:“每列队伍排在第一的人上前来领测量仪!”   五十名排头的同学纷纷上前去领测量仪,很快机器人盘中的测量仪就空了。   白华拿起自己手中的测量仪,简单地讲解了下仪器的使用方法,“首先,手握仪器凹陷部分的感应器,维持三十秒。不用召唤灵能,感应器可以感知你们体内的能量。三十秒后,仪器显示出数值,就证明测试成功。然后,把仪器的这个部位,对准你们腕表上个人识别码,能量值便会自动上传到数据库里备份。现在开始测试!”   白华说“对准”时,用手指的是测量仪的尖端部位。   这种傻瓜式操作,也不需要老师再多讲什么,排头第一的同学们立刻听话地行动起来。   随着测量的进行,人群变得再度嘈杂起来,偶尔还能听到些许惊呼。能引起惊呼的,多半就是数值相对比较优秀的那些人。   时念他们这一队七人是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而从测量到扫描传输完成,每个人差不多需要一分钟时间,这个时间并不算太长。但由于基数太大,等测量仪穿到排在他们队第一位置的宋言澈手中时,已是四十分钟后的事。   宋言澈从前排同学手里接过测量仪后,相当熟练地操作起来。排在他身后的时念,忍不住歪了半个身子出去,好奇的打量,没等多久,果然看到显示屏出现了一个“2512”的数值。   扫描完,宋言澈转身把测量仪递给时念,但并没有转身。   见他关心自己的数值,“心里有谱”的时念并不紧张,反倒有点小期待。手握上凹陷处,三十秒后,仪器“滴”的一声后,显示出一个数值——896。   “我*!”一道惊骇的骂声响起,来自于不知何时把头歪了过来的木白泽。骂完,他又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瞪着时念,“这仪器坏了吧?姓宋……姓孟的也就算了。你体内能量为什么能有这么多?这怎么可能?”   不仅他,就连见多识广的宋言澈也是瞳孔骤缩,有些不敢置信。时念与他不同,她可是才觉醒了两个月啊,居然都快要晋升到灵士水准了?   但很快,他眸中的震惊便被欣喜取代——他喜欢上的女孩儿,果然不是普通人。如果她以后都能这样出彩,那他表白的时间或许可以大大提前了。   这个结果,让时念既意外又不意外。她知道,有阳光菇在,即便她本身吸收能量的效率并不算高,靠着全天无休的金手指也定能有个比较亮眼的数值。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数值会如此之高。因为体内灵能的增长,本来就是一个加速增长的过程。所以,如果真要按月增速来算,她比宋言澈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都快上不少。   虽然,这个“增速更快”可能只是听起来好听,真让她跟格斗经验丰富的宋言澈打一场,结果百分之九十九是被瞬秒。可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一方面,她能赶上他了!   时念几乎下意识抬头朝宋言澈望去,对上的便是他那双满眼都是欣喜的明眸。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时念心跳逐渐加快——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喜欢上这个在面对比自己某方面更优秀的女生时,依然能露出欣喜目光的少年了!   就在时念抑制不住心跳,也控制不住即将泛红的脸颊时,一只手猛地将她手中的测量仪夺了过去。   “让我来试试!”是被时念体内能量数值刺激到了的木白泽!   被这么一打岔,时念心底那刚萌发的旖旎心思瞬间消散,扭身看向木白泽。   也幸亏宋言澈不知时念的心理变化,不然木白泽也不知要被揍上多少次。   木白泽紧握测量仪,三十秒后,数值出现——583!   “我……”木白泽差点又骂出口来,他反反复复把那个数值看了好几遍,确信自己没看错后,这才无声咒骂着完成扫描。   将测量仪递给身后的方芙后,木白泽又转头死死盯着时念,“你那数值是怎么回事?明明自觉醒后,你天天跟我在一起,给我当陪练。你那点练枪时间就能让你体内能量涨这么多?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见他被刺激得满脸不敢置信,时念心情莫名爽得很,心想这算不算是变相报了之前当靶子的“仇”?   她嘿嘿一笑,还是好心给他一个模糊的解释。都成队友了,有些事也是瞒不住的。   “因为我长了一口利齿,可以吃晶核啊!这不,吃的晶核就变成我体内的能量了。”   时念头两次这么说的时候,木白泽纯当她在胡扯。可此时她再这么说,他也不得不考虑这事是“真实”的可能性!   木白泽蹙着眉,一本正经的问:“你是认真的?”   时念也敛了笑,认真道:“确实跟晶核有关,晶核可以提升我的实力。不过不是我吃,而是我的灵能可以吃它。”   “你的灵能?那朵丑不拉几的假花?”   时念“嗯”了声,承认了此事。   木白泽深深看了她几眼,“怪不得你要为了晶核拼命!”   时念笑笑,正想补一句“为了钱,我也能拼命”时,却听到方芙那里传来一声惊呼。   时念歪了脑袋过去,“芙芙,怎么了?”   方芙手足无措地将测量仪的显示屏展示给时念看,只见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醒目的“0”。   “这……这意味我体内没能量吗?”方芙声音发颤,眼眶隐隐泛红。   未知特质系,大家都认为这种灵能其实很厉害,方芙听得多了,也就报了同样的心思。可如果这不过是镜花水月,实际她就是个废物,那她还有脸待在这个强者如云的小队吗?   时念也忍不住惊呼,“这测量仪是不是坏了呀?要不你再试一遍?”   方芙将数据清零,重新握住感应处。然而三十秒后,那个醒目的“0”再度出现。   “我……”方芙强忍眼泪,才刚说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她这儿的异常,将小队全员都吸引过来。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没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多也就能送上同情的目光。   唯有宋言澈,神色依旧平静,声音沉稳地安抚道:“方芙,你先别急,这可能是你特殊灵能引起的。只要觉醒成功,哪怕一天没主动锻炼过灵能,人体也会被动地吸收一些能量到体内,测试出来的数值也不可能是0。你先把数值扫描记录,不要耽搁其他人测量。你的情况,我们可以问问老师。”   不得不说,他的沉稳于此时的方芙而言,不压于一根定海神针。   宋言澈留在一句“在这等我”,便朝前方空地走去。   方芙快要崩溃的情绪重新收拢,将数值扫描后,把仪器递给一旁的田野。   田野心不在焉的测试,数值显示为383。   这个分值相对其他几人而言并不高,但田野本人却一点也不沮丧,反倒惊喜地道:“哇哦,俺居然也超100了?这么说来,俺也有灵徒的水准啰!”   他满面笑容地将测量仪递给了楚缙知,笑了几秒,又突然觉得在队友(方芙)沮丧的情况下,自己这样笑不太好,便立马强行收敛了笑容。   楚缙知跟队友们都还不怎么熟,也没那多么同情心,他更关注的还是自己的数值。一骑绝尘的宋言澈且不提,另几人的数值都不低,尤其是被他质疑过的时念,数值更是意外的高,这让他压力颇大。他当初自信满满来自荐,如果测出的数值是垫底的,那才是真丢脸!   楚缙知手握测量仪,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显示屏。时间很快就到,屏幕显示出他体内的能量值——574。   楚缙知眼眸一沉,紧抿嘴唇,这个数值虽然不是垫底,但他并不满意。   「那个叫方芙的女生,显然是灵能有蹊跷才会显示零。除开她,自己目前排队里的倒数第二,甚至连负辅助系的木白泽都比不过。要知道,自己在队里的定位可是防御型的“肉盾”。一个肉盾,体内能量不够多,召唤出来的灵能兽也势必不够强。」   这怎么能让他甘心呢?   楚缙知盯着屏幕上的数值,几乎陷入沉寂状态。   “你不扫描吗?”等着测量的陈默,见他呆呆的,忍不住提醒。   楚缙知回神,收起复杂情绪,将测量仪递了过去。   陈默手握测量仪,表情依旧冷漠而麻木,仿佛对结果没有丝毫期待。半分钟后,结果出来,显示的数值为2297。   这也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值,意味着她也早就晋升至灵士阶段。然而,陈默面上依旧不见丝毫喜悦,平静地将结果上传后,就将测量仪递给她身后的陌生同学。   楚缙知眼角余光瞟到,忍不住惊呼,“你这数值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惊呼,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待知晓是因为陈默的数值后,所有人也都如同楚缙知一般,露出了惊骇加好奇的目光。   然而,陈默用眼角余光撇了众人一眼,神色冷漠,丝毫没要给他们解释的打算。   她的冷漠,让几人识趣的收回了好奇目光。   唯有楚缙知,犹如被人重重敲了一棒,脑袋嗡嗡作响。现在,他彻底坐实团队倒数第二这个位置。这让他原本浑身都长满的骄傲,几乎瞬间碎成了渣渣。   小队七名队员全部测量完成,除了方芙,居然每个人都已达到灵徒水准,甚至还有两人已经达到灵士水准。不得不说,这个成绩相当亮眼。   就在这时,白华也在宋言澈的带领下,来到方芙面前。她将自己手中那个测量仪递了过去,“你再测一下给我看看。”   经过这一小会儿的情绪释放,方芙较之前测量时已经平静不少。她接过仪器,再度握住。结果并无改变,屏幕显示的依然是0。   白华收回测量仪,又道:“你把手给我。”   方芙不解其意,但乖乖将右手伸了出去。   白华用左手托住她的右手,又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接着一团弹珠大小的红色能量光团从她指尖冒出。她移动手指,将光团靠近方芙的掌心。   她一边缓慢移动手指,一边冷酷地道:“你别看这团能量只有弹珠大,它如果爆开,把你这只手炸成碎片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啊?”方芙惊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但白华捏得相当牢固,任凭她如何用力,也丝毫不能抽出。   眼看那光球就要触碰到自己的掌心,方芙瞳孔骤缩,眼底惊惧拼命翻涌。   “老……老师?”方芙的声音打着颤。   可白华就像一个恶人,丝毫不为所动,指尖的光球,缓慢但坚定朝方芙被捏住的手掌移了过去。   终于,方芙的恐惧情绪在光团即将触碰到她手掌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她那被捏住的右手掌心突然冒出一团黑气,将那红色灵能光团一下就包裹住。   黑气没有固定形状,但又像是某种边缘不够清晰的怪兽。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团黑气将光团吞进去后,还像怪兽吃东西那样,上下嚼了几下,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白华“恶人”表情消失,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果然如此!” 第42章   那团黑气吞完红色能量光团, 仿佛得到了滋补,原本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瘦长身子居然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点点。而且它吞完光团后,也没消失, 就绕着方芙的手掌绕圈圈,时不时还拿疑是脑袋的部位去蹭她的掌心。   方芙目瞪口呆,语无伦次, “这……这是什么?”   白华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扫视了圈附近那些因为这边动静而忘了测量的学生, “别看热闹,赶紧测试, 后面还有那么多同学等着呢!”   被点名的众学生脖子一缩,不敢再看稀奇, 乖乖继续测量。   制止了其他看热闹的学生, 白华却又主动招呼了小队成员,“你们是队友,了解彼此间的灵能是必须的, 一起过来听听。”   其他六人立马围成圈,把白华和方芙圈在中央, 认真摆好耳朵。   白华缓缓给众人讲解起来, “方芙的灵能应该是吞噬类灵能。这是一种比元素系还要罕见的灵能。如果不是我恰好在一本近代历史游记里看到过类似灵能, 也想不到这方面。”   说到这儿, 白华看向方芙,“孟元刚才来找我的时候,给我说你在觉醒灵能之前身边就会发生一些异常,偶尔会造成动植物的死亡,是不是?”   方芙脸色一变,她不明白孟元队长为什么会知道她如此私密的事。但事已至此, 又事关自己的灵能,她紧张地咬了咬唇后,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是!”   不知此事的其他小队成员,看向方芙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奇异。   可白华并不给众人遐想的时间,接着道:“当时,我听孟元的描述就觉得熟悉。想了会儿,记起那本游记,游记作者说他在游历时也遇到过这样一个‘灾星’。但那人运气并不好,因为灾星的名头,被歧视欺辱,遭了很多罪。后来启灵仪式他觉醒了,觉醒的便是吞噬灵能。只不过他觉醒灵能后,没将其用在正途上,而是选择报复虐杀了那些欺辱他的人。他也因此成了联邦通缉犯,很快就被捕杀,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而他那本应大有所为的灵能,最终也没能在历史上留名,如烟花般出现又消失。”   讲完历史故事,白华视线悠悠扫了众人一圈。   被扫到的人,顿觉脖子一凉。他们怎么觉得,老师是在警告他们,让他们不要因为“灾星”这个名头而歧视方芙呢?   见白华以眼神警告众人,宋言澈“咳”了一声,“老师,您继续!”   他觉得白老师的这通警告其实没太大必要,这个队里的人并没人亲眼见识过方芙引发“灾祸”的场面,本来就没太大实感。等大家相处久了,了解方芙的性子后,自然也不会因为那点虚名而排挤她。   如果过分强调,反倒会让这事给人留下更深的印象,于是他出声打断她的凝视。   听到他出声,白华收回视线,继续道:“因为那本游记,我对你的灵能有了些许猜测,刚才就试探了一下,果然激活了你的灵能。看来,这个……”   她指了指那道还在转圈圈的黑气,“这团介于虚实之间的黑影兽应该就是你的灵能。目前来看,它能吞噬灵能能量。至于它能做到哪种程度,还有没有其他用,这都是需要你慢慢摸索的事。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能确定了,测量仪显示你体内的能量为0,肯定是因为它将你体内能量全部吞噬了的缘故。”   这番话,虽然只是推论,但也有理有据,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白老师!”时念突然出声,“关于方芙的灵能,我有点猜想。”   一群人齐刷刷看向时念,白华也眼露惊讶的看向她,“你说说看。”   时念却道:“在我说出猜想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历史上,有没有那种不通过启灵仪式就自然觉醒灵能的人?”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但……”   “虽然极其罕见,但历史上确实出现过这种人。”白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宋言澈插话。   一旁的陈默,听到宋言澈这话,下意识瞥了他一眼。   而白华闻言后,也改口道:“既然孟元这么说,那应该是有的。”   得到肯定答复,时念终于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我认为,方芙的灵能应该就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她的灵能是吞噬,而年幼的她体内没有足够的能量,这团黑气为了不伤害她的身体就吸取周围动植物体内的能量,从而造成它们的死亡,也造就了她的灾星之名。芙芙,是不是随着你的长大,周围莫名死掉的动植物就逐渐减少了?”   最后一句,她问的是方芙。而方芙回忆这些年的经历,发现果然是这样,不由激动地点头,“确实在减少。”   时念笑了,重新看向白华,“芙芙逐渐长大,体内的能量逐渐增多,黑气对外界能量的需求逐渐减少,就降低了靠吞噬周围动植物来维持自身的频率。老师,你觉得我的这个猜测还算合理不?”   白华眼神微亮,心道宋言澈坚持把这女生留在队里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至少,是个大胆聪明的。   “你的猜测很合理。在没有先例可循的前提下,我们可以这样认为。”白华肯定了时念的猜想后,又对方芙道:“你的灵能太过特殊,没先例可循。将来我的灵能课也教不了你太多知识,你想要变强,主要得靠自己努力,明白了吗?”   弄清了自己的灵能,还解开了一直伴随她长大的灾星之惑,方芙此刻激动得双眼通红。以前那么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怎么还会怕“需要自己努力”这种小困难?   她用力地点着头,“白老师,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白华又看像队里其他人,“除了自己要努力外,别忘了你们是一个团队,将来是要并肩上战场的。课堂以外的时间,你们也要多在一起锻炼、交流,要熟悉彼此的灵能,这样才能将团队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知道吗?”   七人齐声应“是”。   白华点点头,留下一句“测量快结束了,你们排好队”后,扭身朝前台走去。   宋言澈跟着道:“我们队好些成员的灵能都比较特殊,课后我们单独找个时间好好交流一下,现在先认真听课。”   尽管众人这会儿情绪都不太平静,但老师和队长的话,他们还是得听,就一个个按捺住心中好奇,重新排好队伍。   而这时,基本上每一列的测试也到了尾声。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后,最后一个人也将测量仪还回到机器人的托盘里。   白华轻轻拍了两下巴掌,“好了,安静!”   她身上的扩音设备,让巴掌声和她的说话声音响亮地回荡在房间内,人群安静下来。   “现在,来看看我们班的整体情况!”   她这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这可是“公开处刑”啊!   白华早已习惯这场面,连一丝多余目光都没分给紧张的学生们,自顾自地在自己的腕表上操作起来。   很快,学生们正对的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缓缓降下一副巨型光幕。光幕上,列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以及数值,而且这些数值已经按大小进行了排序。   排在前三的,分别是宋言澈的2512、陈默的2297和时念的896。   宋言澈和陈默两人的数值,对其后面排名的数值,形成了断层式的碾压。而时念体内的数值,也比排在第四的那位高出不少。   第四名叫钟勇,数值就只有633。而从他开始,每个名次之间的数值就相当不大了。   另外,还有更惹人眼球的,那就是三人名字和数值后面的括号内,都写着同样的队名——宇宙最强队! 奇 书 网 w w w . 6 q i s h u . c o m   出乎意料的前三排名和让人震惊的数值,让人群瞬间如水滴进了油锅,彻底“炸”了开来。议论声,纷纷不止,就连白华也忍不住往时念他们这个方向瞅。   刚才,白华并未随时关注数据收集的过程,自然不能提前知道排名结果。所以,就在内容投射出来的前一瞬,她都还非常笃定“宋言澈必定会是那个第一”。   结果出来后,宋言澈确实是第一,但第二、三名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外。   一是除了宋言澈,居然还有人能在才开学时就达到灵士水准?而且还是一个非战斗系的控制系灵能者。按惯例,非战斗系灵能者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是比不上战斗系灵能者的。可这位陈默同学,体内能量却不比宋言澈少多少,其身上必有蹊跷。   二就是时念了。就在课程前半程,白华都还质疑过她有没有资格呆在宋言澈队伍。可此刻就被狠狠打脸了,时念体内的灵能数值也即将突破灵徒,达到灵士阶段。想必她的灵能,抑或是她本人,肯定也是有古怪的。   除开外人,“宇宙最强队”内部成员自个人也在议论纷纷。   最先发声的是木白泽,“宇宙最强队?这是哪个起的名字?倒是蛮合我胃口的。”   田野紧随其后,高举赞同大旗,“俺也觉得这个名字好,霸气!”   方芙则是满脸涨得通红,难得发表意见,“这个名字,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感觉很容易遭别人议论。”   陈默视线投向宋言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像他的风格。尽管疑惑,她并没出声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楚缙知这会儿视线还停留在光幕上,死死盯着自己名字前面写着的数字——17。这意味着,光是五十二班的这四千人里,就有十六个人体内的能量比他更多。这对于素来骄傲的他来说,无疑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去关注队名问题。   而时念呢?在看到名字的那一瞬,就“咳咳”两声,直接呛了口水。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她忍不住瞪了正好望过来的宋言澈一眼。   午饭后午休前,她曾收到宋言澈的一则短信,大意就是问她如果要给队伍起个名字,她想起什么名字。时念以为他不过是问着玩的,就随口说了句“我们队里尽都是些强人,不如就叫‘宇宙最强队’好了”。   谁知道,他居然是正经在问呢?可她不是正经在回答啊!   而现在,这个不正经的队名就这样明晃晃地挂在光幕,被四千人看到。以后,说不定还会被更多人知晓。一想到这些,时念就又忍不住狠狠瞪了宋言澈一眼。   可宋言澈只是眉眼弯弯,回了她一个明显带着愉悦的笑。   时念:……   可下一秒,他就敛了笑容,严肃地对着众人道:“这名字是我起的。虽然的确有点显眼,也稍显夸张,但我希望大家能把它当成我们的奋斗目标,让它变得名副其实!”   田野情绪激昂地拍了拍胸脯,“队长,你放心,俺一定努力的!”   时念瞅了瞅一本正经胡诌的宋言澈,又瞅了瞅认真保证的田野,简直五味杂陈!原本以为宋言澈也是个正经的,哪知他今天就干出这么不正经的事来。   「所以…… 他们队,是不是只有田野和方芙两个,是正经的老实人?」   时念不忍直视老实人被忽悠的画面,把视线重新投回到光幕上。凭着括号里那显眼的五个字,她很快就将队里所有人的名字找了出来:排在15名的木白泽,排在17的楚缙知,排在99的田野,以及排在4000名的方芙。   方芙情况特殊,她的排名并无意义。但其他六人,哪怕是身为医疗辅助的田野,其体内能量值也都迈进了100名以内。不得不说,他们这支组成过程充满随机性的小队,确实有几分冲击“宇宙最强队”的资本。   白华并没给大家留大多的讨论时间,她自己从看到时念排名的震憾中回过神来后,就再度出声让大家安静,继续起了她的“讲课”。   “这个排名,只是我们五十二班的内部排名。整个年级的排名会在今晚零点准时更新在学院论坛的新生版块里,你们明早起床后可以查看一下。排名的意义,相信不用我强调,大家也能明白。我这里要跟大家强调一点,这个排名只是暂时的,排名每个月都会更新一次。根据你们排名的变动,将来除了总榜之外,还会同步推出‘进步榜’和‘退步榜’。如果不想名字出现在‘退步榜’上,我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四千人的练武房,鸦雀无声,一股无形的凝重气氛扩散开来。   白华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用她那没多少语调起伏的声音继续道:“现在,开始讲课…… ”   “在讲课之前,我要先声明一件事。”扫视一遍黑压压的人群,白华神情严肃地道。   “虽然我是你们的灵能老师,但我能教你的知识其实非常有限。每个人的灵能都不同,具体用法也不同,且提升灵能主要靠日积月累的锻炼,所以我能教你们,都是一些通用的基础性知识。灵能的掌控和增强,更多靠的是自身,明白了吗?”   “明白了吗”四个字,白华说得很是严肃响亮,将人群有些涣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   “明白!”整齐而洪亮的回应声,在偌大的练功房内凝成一股仿佛能将屋顶冲破的气势,一层层扩散开来。   新生这股浑身都是冲劲的精气神,白华还是很满意的,微微颔首后正式讲起课来。   “首先,我要给大家讲讲如何锻炼灵能。虽然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已经有所了解——除非你敢保证你了解的知识比学院无数前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更优秀,否则,都给我认真听!锻炼灵能,就是要通过不断使用它来达到锻炼的目的。如果只在课堂上锻炼,这么点时间自然远远不够。所以,我就着重给大家讲讲在日常生活中如何锻炼灵能……”   听到这儿,所有人,包括拥有金手指的时念都忍不住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后半程的这堂半理论半实践课,只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但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被醍醐灌顶之感。   白老师在讲解该如何在日常中锻炼灵能时,特意从场内点了一些常见灵能种类的同学上台,一个种类一个种类地进行实践指导,同时也是给大家做示范。   虽然宇宙最强队的诸位因为灵能比较小众而没谁被选上台做示范,但“触类旁通”的能力大家还是有的,依旧从中汲取了不少感悟。   分类指导完毕,白华让最后一名上台示范的同学回到队伍后,望着人群道:“今天的教学课就到此为止。下面,我给你们说一说本学期的课程安排。   “灵能学院跟你们以往读过的学识类学校有很大的不同,在这里,想要提升实力主要靠你们自己。所以,像今天这种集中授课的课堂并不多。由我主讲的灵能课,每周只有一节,就是每周周一下午的两点到四点。当然除了灵能课,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每天早上还是能见到我的。那就是我上午说过的,每天早上的九点到十点的生理适应课……”   听到这儿,人群中各个角落都响起了零零星星的哀嚎声。显然,上午那堂生理适应课给大家留下了很不好的记忆。   白华无视满屋的哀嚎,继续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道:“这学期,除了生理适应课和灵能理论课之外,你们就只有最后一门课——格斗课。格斗课由今早给你们介绍的高道怀教官教授,上课时间为每周三和每周五下午的两点到四点。   “也就是说,除了临时的生理适应课,你们整学期每周就只有三节,一共六小时的集中课堂。这些集中课,以及生理适应课都有签到系统,无正当理由,不得缺勤。剩下的时间,则全凭你们自行锻炼。在这里我提醒一下大家,你们自行锻炼时,最好以小队为单位进行锻炼,这可以让你们对其他种类的灵能有所了解。下学期,你们的课程重心就会从提升单人实力转变为团队配合作战,别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拖团队后腿!   “最后一点,你们现在这间大教室,课后会自动分隔成一百至五百平米不等的练功房,各小队可以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使用权。租赁消耗的不是实体货币,而是虚拟能量值。虚拟能量值跟你们体内的能量值进行一比一兑换,每月更新一次。如需要继续租赁练功房的,等练功房进行重新分区后,自行在官网上进行操行。现在下课,所有人尽快离开练功房。”   讲完,白华也不给众学生讨论消化的时间,径直朝练功房外走去。那机器人见她移动,也赶紧启动,捧着一大盘的能量测量仪,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学生们见状,也只能边往外走边讨论,时念他们这队也不例外。   宋言澈打头,征求其他人意见,“这会儿离晚饭时间还早,我们等房间重新划分后,租间练功房交流一下,如何?”   几人自然不会反对,纷纷附和赞同。   七人出了练武馆后,也没继续走,就在大门处等着房间重置。等了约莫十分钟,官网终于显示房间重置完毕。只是简单交流,用不着大的练功房,宋言澈径直以5能量点/小时的价格值租了间一百平的练功房后,领着众人又返回了馆内。   显然,不止他们这一队选择继续私下交流。于是,才汹涌而出的人群又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重新返回练武馆。   重新规划后的练功房为了私密性,呈全封闭状态,但有内置换气系统和明亮灯光的存在,倒也不显得憋闷。   宋言澈在屋内操控面板上调了“会议模式”,同时输入参会人数,房间再次进行无声改造。原本平整的地面徐徐升起,最终形成一张长条形会议桌和七张凳子。   众人围着会议桌坐下,还有由宋言澈这位队长起头。   他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一团刺目的雷光,“这就是我的灵能,雷元素。它的攻击方式和攻击力,我就不过多介绍了,你们应该都清楚。我主要说的是它的另外一种使用方式,雷的本质也是一种电,而我们体内也有生物电。因此我能把它用于我自身,只要控制好量,就能提高我身体的活性,让我在力量、速度等方面都获得一定提升。换句话说,我也可以算是半个强化系。将来团队作战时,我可以承担起主动进攻的职责。”   -----------------------    第43章   “哇喔, 队长好厉害!”田野直白地夸奖。   就连骄傲的楚缙知,也由衷赞叹,“不愧是未来首席, 确实让人佩服!”   “嘶——!”   在一众感叹声中,唯有顶着一张花脸的木白泽倒吸一口凉气,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也接受过长时间的训练, 却依然被宋言澈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惹不起啊惹不起!」   木白泽决定, 以后在那家伙面前, 还是收敛一下本性,少招惹他为妙。   宋言澈说完, 目光投向坐在他左手边的田野,“有关你的灵能, 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田野想了想, 道:“我现在的治疗水平还不是很强,只能对浅表的外伤起作用,不过我会加油锻炼, 尽量把体内能量提高。我生活在乡下,从小与森林里的动物们为伴, 所以我本身的运动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我对野外和野生动物都很熟悉, 将来有野外实践的话, 我应该能帮上大家的忙。”   闻言, 时念忍不住瞟了木白泽一眼,觉得之前他提出选田野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木白泽接收到她的注视,扬了扬眉梢,笑了。可他忘了,他这会儿一点也不帅气。这一笑,压根就不迷人, 反倒滑稽无比。   时念忍俊不禁,但好心地没笑出声。   田野说完,自然而热看向坐在他左边的楚缙知。   楚缙知接到讯号,开口道:“我的灵能之前就给大家说过,能同时召唤御甲兽和泰坦兽。我对它们做过测试,以我目前的水平,它俩最多能分别承受10000能量的攻击。超出这个上限就会消失,想要再次召唤就得再等上十五分钟。”   闻言,宋言澈道:“这个再次召唤的时间会随着你自身实力提高而缩短吗?”   楚缙知点头,“会!我在灵徒之前,再次召唤需要三十分钟。”   楚缙知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个对自身灵能相当了解的人。   他说完,众人自动把目光转向他旁边的木白泽。   木白泽对自己的灵能显然也相当了解,毕竟开学前那两个月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他流畅地将不同灵能子弹的效果和能做到的程度都介绍了一番。   他说的那些子弹效果,时念可能比木白泽自个儿都还熟悉,她可是用身体亲身体会过无数次的啊!唯有最后一种“爆裂弹”,她不曾亲身体验。   但那玩意儿能在击中对象身上产生爆炸效果,也难怪当初木白泽没用到她身上。这已不能算是辅助类,而是攻击类子弹,真用在她身上,以木家那位医师的水准,未必就能把她救回来。   木白泽讲完,就轮到了陈默。   陈默没有沉默,大方地告知了自己的能力,“我的灵能名为‘傀儡线’,只要被我的傀儡线缠上,我就能控制对方的行动。目前为止,我最多只能同时控制三只二级星空怪兽。”   宋言澈又一次精准发问,“哪种程度的二级怪?”   陈默默了一瞬,才道:“只要怪兽体内能量不超我的两倍,我都能控制。”   “哇,陈默你好厉害!”田野又是最先送上“夸夸”的。   1000能量的是二级怪,9999能量的也是二级怪,这两者的厉害程度自然大有不同。所以大家在描述自己的能力时,大多都以己方攻击力为准。陈默却以怪兽为标准,这才引起宋言澈的进一步追问。哪知这一问,就让她的厉害凸显了出来。   “确实厉害!”宋言澈附和一句后,话锋又是一转,“不过,除开灵能,你在格斗方面应该也不弱,对吧?”   虽然听起来很玄妙,但高手之间,确实能感应到对方气场。   宋言澈在看到陈默第一眼起,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她身上有着类似于常年在前线奋战的军人身上的那股血腥气和煞气。这女生是见过血的!   不过,了解到她来自CI-2星后,她身上的那些疑点倒也不再可疑。想要在那颗星球生存,其难度不亚于在抵抗怪兽大军的前线奋战。   宋言澈问得直接,陈默回答得更直接。   她淡漠地扫视人群一圈,“不用灵能的话,这屋里的人,除了你,都不是我对手。”   “哇哦!酷!”   陈默的自信回答,让时念下意识惊叹出声。   方芙也和时念差不多,望向陈默的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可男生那边的反应就有些微妙了,尤其是田野,瞪着一双眼,将相对他而言相当“娇小”的陈默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陈默同学,就你这小体格,俺可不信你能打得过俺!”   陈默并不理他的质疑,扔下一句“随你信不信”,便将视线转向方芙。   见轮到自己,方芙有些紧张。随着她的情绪变化,那团原本乖乖蹲在她肩头的黑气又开始绕着她转圈圈了。   “我……我的灵能……”   见她紧张得不行,宋言澈插话道:“你灵能出现的过程我们都看在眼里,它能吞噬能量的能力我们也都知道。其他的,你自己暂时也还不清楚,是不是?”   方芙满目感激,用力点头。   宋言澈安抚,“没关系,在之后私下的团队训练里,我们会尽快帮你摸清你的灵能。”   “谢……谢,我会努力的!”方芙连连保证。   宋言澈“嗯”了声,将视线转向他右手边,也是最后还未详细介绍自己能力的时念,“念念,你也给大家介绍一下你那特殊的能力。大家都是队友,相互了解是必须的。”   说这话时,他手上动作也没停,当着众人的面从他腕间做成手链模样的空间扣里取出一个小黑袋递给时念。   然后,他望着她,目光柔和而坚定,“不用怕,有我!”   时念怔怔接过黑袋,就算不看,她也知道里面装的是晶核。这种黑色小袋,她已经是第三次见了。   第一次,向日葵因它而激活,她便仗着救命之恩向他索要了黑袋。   第二次,见自己喜欢晶核,他来看望自己时,便主动把晶核作为伴手礼带给了自己。   第三次,也就是此时此刻,他给了自己晶核,让自己当着队友面展示能力。他还告诉自己,不用担心因此暴露“自己能利用晶核”这种逆天之事,因为他会护着自己。   时念又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脑海中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可此刻显然不是让她厘清个人情绪的好时机,她强硬地讲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出脑海,打开了手中的黑袋。果然,里面是闪亮亮的晶核。   时念随意取出一颗,搁在桌上,这才伸出右手,将向日葵召唤出来。   她环视一圈队友,将他们看到卡通向日葵时各异神情尽收眼底,缓缓地道:“这朵向日葵能吃晶核!”   被召唤出的向日葵一感应到附近有晶核存在,就自动张大嘴,露出那一口白森森的利齿。   时念拿起桌面的晶核,往它嘴里一扔。   “咯嘣!咯嘣!”向日葵像嚼糖豆一样,干脆利落地将晶核嚼了个稀碎。   一时间,满屋皆静。即便是已经知道她那朵向日葵有古怪的宋言澈和木白泽,终于亲眼见到如此违和的画面,也都忍不住愣了愣神。   看到脑中游戏面板左侧的能量点又增加了600,时念一怔——刚才那颗晶核是二级的!   她下意识看向桌上的小黑袋,望着里面至少二十颗的晶核,忍不住犯嘀咕:该不会这些晶核都是二级的吧?   没时间想,也没时间验证,时念重新抬头,对着满屋震惊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灵能准确来说,是一个游戏系统,类似于古董游戏里的塔防游戏。这朵向日葵是媒介,我的脑袋里则有一个游戏面板。向日葵吃掉的晶核会转化成面板上的能量值点数,而能量点就可以用来兑换面板上的各种植物。   “这些植物有不同的能力,有的是攻击类武器,有的是防御类武器,有的是类似于炸弹一样的一次性消耗武器,有的则具有辅助类的功能。这些武器,有的还可以通过‘同类武器合成’来升级,从而提高它们的威力。简单来说,只要能量点够,也就是只要晶核够,我就能源源不断地兑换出各种武器来。”   说完,时念收回向日葵,又将猫尾草和双枪射手召唤出来。   她朝众人晃了晃分别拿在左右手的武器,“这就是我用能量点兑换出来的两种攻击类武器。我右手这个武器叫‘猫尾草’,射出的飞镖能自动追踪敌人,左手这个则是灵能枪,能一次性射出两发灵能子弹。   “其他还能兑换的植物还有很多,大概有四十来种。但因为我暂时还没想清楚该如何搭配使用那些武器,就暂时没兑换,只是在努力攒能量点……”   时念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能力全盘托出,唯独隐瞒了一件事——阳光菇的存在和作用。   可尽管如此,众人也被惊得合不拢下巴。就连“捧场王”田野,也都被震得忘了出声。   还是已有所了解的宋言澈最先回神,他默了一瞬,而后道:“念念,你对这些武器的攻击属性清楚不?清楚的话,具体说说。”   时念点头,“我说了,我的灵能本质是游戏系统,所以植物们的一切属性都是数据化的。就拿我右手这株猫尾草来说,它被我升到了3级,它的属性数值是……”   讲完猫尾草和双枪射手的数值,众人终于陆续回神,震惊渐渐被好奇取代。   楚缙知推了推眼镜,“照你这种说法,只要能量点够,兑换出足够的多同类武器来升级,哪怕你如今只是个灵徒,也能杀死高等级星空怪兽?”   “这……”时念迟疑,最终没敢把话说死,“我脑中的这个游戏面板不是太智能,有很多规则要触碰到了才能知晓。我现在还没尝试过把一种武器升到很高的等级。所以,你的问题,我暂时也不知道答案!”   “这值得一试!”宋言澈突然插话,“念念,你现在攒了多少能量点了?”   时念脱口就道:“7200点。”   时念刚才有给大家简单讲过晶核与能量点的兑换比例,也讲过兑换她手里两种武器需要的能量点。   宋言澈立刻在心里简单计算一番后道:“按照我们队伍的配置,你的定位是攻击手,暂时不需要其他类型武器。不如你现在就试试,看能不能把你手中的武器升到高级?”   时念没有异议,不过看着手中的两种武器犯了难——她该升哪一个呢?   宋言澈看出她的犹豫,建议道:“你就升级那把双筒枪吧!按你的说法,它需要的能量点比猫尾草少,攻击力还更强。你那么刻苦锻炼枪法,不就是为了能够用上那把双筒枪吗?”   时念恍然大悟,自己确实应该把重点放在自身技能的提升上。   她朝他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于是,她把猫尾草收回,调动面板,花1400点能量兑换了七把双枪射手。加上之前那把,八把射手整齐的摆在桌上。   她如今只有灵徒水平,同时能召唤的植物只有10株。她只有将这些双枪射手合成后,才能再购买下一批。   而当她拥有不止一株双枪射手时,游戏面板上一直灰着的“机枪射手”也终于亮了起来。其合成条件是两株双枪射手外加50点能量,且机枪射手的升级只能从1级升起。也就是说,她想要一把2级的机枪射手,就只能用两把1级机枪射手来合成,而不能用两把2级双枪射手加50点能量来合成。   毫无疑问,系统给时念选择的是最“烧”能量点的那条路,完全不给她钻一点空子。   她没有犹豫,给宋言澈说了这个临时出现的新情况,也说了自己的看法。毫无疑问,她选择升级机枪射手。理由只有一个——从长远来看,机枪射手的上限远高于双枪射手。   她的想法,也不意外地得到了宋言澈的肯定。   时念不再犹豫,额外又花了200点能量,将八把1级双枪升级成了一把3级机枪射手。   3级机枪射手,每发子弹蕴含100点能量,一次性能发出四颗子弹,还达不到秒杀所有一级星空怪的程度。   时念没犹豫,又花了1800点能量,将它升到了4级。   4级机枪射手:主动攻击类植物。直线攻击,同时发射四颗子弹。攻击速度1.7秒/次;攻击距离上限:200米;攻击力:200能量/颗子弹。   4级机枪射手,每次射击,四颗子弹蕴含的能量高达800点。基本可以秒杀绝大多数的一级星空怪。   当时念对众人汇报了这个结果时,木白泽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我艹!”   他神情古怪地瞪着时念,“你这能力,也太逆天了吧?你这武器,究竟上限是多少级?”   时念摇摇头,表情有一丝遗憾,“我也不知道。”   宋言澈心里快速计算一番后,指了指时念身前的黑袋子道:“你现在应该还剩3800点能量。再加上那里面还有十九颗二级晶核,按你说的兑换率,还能再兑换11400能量点,足够你把那枪再升两级。你可以继续升升看!”   听道这个数字,时念一怔,心道:果然全都是二级晶核!二十颗二级晶核,就又是两百万。宋言澈送自己的礼物,还真是一次比一次大方。   虽说如此,时念还是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兑换了!刚才我的游戏面板已经来了提示,这把枪以我现在的实力,4级便是它的上限。系统提示我,想要再让它升级,我自身实力得突破到灵士阶段才行。”   不知怎的,众人在听到她说“有限制”后,反倒舒了口气。   如果时念真能这样无限制升级下去,只要给她提供足够多的晶核,她岂不是能以灵徒身份击杀四五级高阶怪兽。这样的话,所有拿命锻炼的灵能者们,还真成了笑话。   摸清时念的武器升级有阶段性的限制后,宋言澈对她道:“那些晶核你换成能量点后,先不要兑换其他的东西。你空了把你能兑换的武器和它们的数值能力列个清单出来,让我们大家了解一下。将来我们再根据实际需求,讨论你该兑换的其他武器。”   时念颔首,“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对于目前的我来说,4级的机枪射手已经完全够用,我还是应该把努力方向放到提高枪法上。”   嘱咐完时念,宋言澈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被凌厉取代。   他将众人扫视一圈,严肃地道:“时念能够利用晶核这件事,不准外传!如果谁敢外传,我会按‘泄露军事秘密’的方式,来追究他的责任。”   联邦律法规定:但凡泄露军事秘密者,一律处以死刑!   宋言澈的警告,让这间临时会议室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   虽然如今的宋言澈同样只是一个新生,但他那远超同龄人的实力,以及说话时的笃定和凌冽的气场,都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念头。   众人都相信,如果他们真的把这事泄露出去,他确实会要了他们的命。   「可不过是一个信息而已,泄露的后果有这么严重吗?」   生活在桑蓝星,各方面讯息都比较落后的田野表示不解。他是个藏不住事的,心里有疑问,自然而然就问了出来。   “队长,为什么要保密?时念的能力很厉害,这是多让人羡慕的能力啊!”   其他人纷纷转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田野。   如此整齐的审视目光,吓了田野一跳,瞬间化身为鹌鹑,缩了缩脖子,忐忑不安地道:“俺……俺说错什么了吗?”   尽管这屋里可能就只有田野这么一个糊涂蛋,宋言澈还是认真给出了理由,“就目前联邦的现实而言,不管是科技手段,还是灵能者的灵能,时念是唯一一个可以利用晶核的。如果此事泄露,她这学就上不成了,高层会以联邦政府名义对她发出征召,让她去当实验小白鼠,以图破解晶核秘密。这事她本应彻底隐瞒,但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是将来要在战场上生死相托的伙伴,必需要让大家对彼此的能力都如同对自己能力那般了解,时念这才将她的全部能力如实以告。现在,知道为什么要保密了吗?”   田野只是接受的信息面少,又不是真傻,如此直白的利害关系,他自然能听懂。   听完,他立刻拍着胸脯跟时念保证,“时念,你放心,俺肯定替你保密,绝不让你被抓去当小白鼠!”   时念笑眼弯弯,“那就谢谢你啦!”   说完,她又起身朝众人鞠了一躬,道:“我能兑换各种武器这件事并不需要保密。但我是用晶核来兑换它们,这就需要大家帮我保密了。麻烦大家了!”   有田野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表示会好好替她保密。   但凡聪明的,就知道时念能力逆天,只要她成长起来,将来未必不能达到司辰战神的高度。这么个未来牛人,他们不趁早与她交好,反而泄她的密、与她结仇,那才是真傻子!   而队里唯一不怎么聪明的,又是个纯朴至极的,刚才也亲口做出了保证。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宋言澈看了眼时间,将话题转向轻松方向,“时间差不多了。今天上下午都有课,大家也都累了,我们就不再做具体的灵能练习。明天早上有适应课,下午没课。下午一点半,我们在练武馆门口集合,正式开始我们小队的第一次集体训练。现在到了晚饭时间,我作为队长,今晚就由我请客,庆祝我们‘宇宙最强队’的成立,如何?”   他要请客吃饭,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众人欢欢喜喜应下。   宋言澈笑笑,起身将房间模式重新调回“初始模式”,桌椅自动缩回地面,房间地板再度变得平整无比。   时念看得有趣,愈发觉得这个高科技的星际世界在各个方面都比前世便利。   众人簇拥着往外走,可田野却突然出声,“队长,在吃饭前,俺想跟陈默比一下。她说徒手战斗比俺还厉害,俺怎么就不信呢?”   “哦?”宋言澈止了步,笑吟吟的看向田野,“你真想比?”   田野用力点头,而后扭头挑衅地看向陈默,“陈默同学,你敢跟俺比吗?”   陈默目光平静地回望田野,觉得这大块头不愧是个傻的。   宋言澈掩嘴,遮去唇边的笑意,“陈默,你就陪他玩玩吧。下手有分寸点,别真伤了他!”   陈默素来没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好!”   有热闹可看,其他人也都兴奋起来,赶紧往外围退去,将中间的空地留给两人。   田野与陈默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先动。   田野很大气,“你是女孩子,俺让你先攻!” 第44章   陈默嘴角的笑深了两分, “还是你先吧!如果我先,你恐怕就没出手的机会了。”   田野可听不得这话,大喝一声, 朝陈默冲了过去。他不愧是在森林里长大的,别看块头大,可动作相当迅捷。而且他人淳朴, 不代表战斗风格也一样。他的战斗技巧, 都是通过观摩森林里那些动物们打架学来的, 充满了“小心机”。   只见他明明是笔直朝沉默冲过去的,可在马上就要触碰到她时, 脚下一个错位,极其灵巧地变了个向, 将正面攻击改成了侧方位攻击。   如果换成其他一般人, 还真未必能反应过来。可沉默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做“假动作”,就在他脚步刚出现变化的一瞬,就已动了起来。   移位、躬身、出腿横扫, 一气呵成。   下一瞬,田野就像是主动撞上陈默横出的右腿一般。虽然没有被绊倒在地, 却也一个踉跄, 身影晃了两下。而这时, 陈默却趁着他身体被绊得往前倾的一瞬, 原地起跳,直接整个人跳至他的背上,单臂绕过他的脖子,利用自身体重和手臂的双重力量,用力往后一勒!   “咳!咳!咳!”田野被勒得脖颈不由自主往上高昂,因为呼吸不畅, 整张脸涨得通红。   “噗”的一声轻响,陈默松手,从他背上跳下来,轻巧落地。望着田野弯腰咳嗽的模样,她冷冷地道:“如果来真的,你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尸体!”   战斗从头到尾都没超过一分钟,结束地相当利落。   “哇哦,好厉害!”这次化身为“夸夸”的是时念,望着陈默的目光满是星星眼。   方芙也是双手捂着小嘴,激动得满眼亮晶晶——原来女孩子也能这么厉害呀!   两人的“迷妹”眼神太过炙热,陈默想忽视都不行,努力想要像往常那般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最怎么也压不住唇尾微曲的弧度。   男生这边的表情就相当精彩了。木白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莫名觉得自己早上本被治得差不多的伤又开始疼起来。楚缙知的表情也差不多,唯有宋言澈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   至于当事人田野同学,咳完过后,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奶奶以前常告诫俺不要以貌取人,可俺还是犯了这个错。陈默,你确实比我厉害,俺输得心服口服!”   田野这种直来直往但又不执拗的性格,还真没几人能讨厌得起来。   陈默也不例外,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揭过这茬。   宋言澈出面打圆场,“好了,这比也比过了。走,去吃晚饭了!”   鲁恩灵能学院的伙食费是由学生自理的,如此一来,自然而然就催生出了各种档位的“食堂”。以宋言澈的身价,也不会带大家去那种低档位的。于是,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去了六区消费最高的那家“食堂”。   说来也有点意思,他们这一行七人,宋言澈和木白泽是不缺钱的主儿,方芙是以前缺但现在不缺的主儿,时念是曾经不缺现在缺的主儿。也只有剩下三人,看着家境一般,但偏偏陈默又是个不为外物所动的,楚缙知是个不屑于口腹之欲的。唯有田野,一听到要去最高档食堂,真心实意的高兴起来,大声嚷嚷着“队长真好”。   高档食堂的食物自然是美味的,菜足饭饱后,众人分道扬镳,各回自己宿舍。   时念和方芙自然一起行动,本来她们打算招呼同一栋不同层的陈默也一起。可宋言澈却叫住了陈默,让她们两人先行离去。   这已经是宋言澈第二次单独叫走陈默说话,时念心下好奇,这两人也不像是老熟人的样子,也不知怎么有那么多“秘密”要单独说。但她知晓分寸,什么也没问,拉着方芙走了。   宋言澈在前方走着,陈默沉默跟随。   直至周围没有多余的人,宋言澈才道:“我查了你的来历,你是通过段元帅签署的特赦令走出CI-2的。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去西星星系的泽天灵能学院,反而跑到鲁恩灵能学院来?”   陈默垂眸,心思急转。   然而不等她回答,宋言澈却又继续道:“其实,这只是小问题,我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让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明明在年幼时就父母双亡,那你又是如何拿到特赦令的?虽然每一枚特赦令的颁发原因都是机密,但如果我想查,也不是完全查不到蛛丝马迹。可这毕竟是件麻烦事,我也不想花那么多时间精力来质疑我未来队友。所以,不如就由你亲口告诉我,你来鲁恩有没有什么特殊目的,如何?”   陈默心神狂跳,想不通旁边这人究竟是哪家权贵子弟。能够查到他说那些资料的,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权贵子弟就能办到的,可就她所熟知的有能力办到这种的事的人中,并没有一个叫“孟元”的人。   见她不语,宋言澈眉梢一挑,“怎么,这个问题也让你为难了?”   陈默一个激灵,连忙否认,“没有!至少,目前没有特殊目的!”   是的,目前柳泽阳还是以她舅舅自称,面上待她也挺和善,更没有表现出什么企图。但陈默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儿,迟早有一天,对方会露出他的獠牙。所以她在回答时,用上了“目前”这个词。   宋言澈听出她的潜台词,唇角微勾,“就算是以后,也不要对我们这支小队抱有特殊目的。我不想将来有一天,将雷元素用在你身上。这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陈默相信自己如果敢说一个“不”字,用不着“将来”,现在对方就能把雷元素用到自己身上。她除了点头答应,别无第二种选择。   宋言澈深知“打一棒给个枣”的道理,见她应下,又和颜悦色地朝她伸出手。   “陈默,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些。欢迎你加入我们宇宙最强队,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生死与共的好伙伴!”   至于陈默体内的能量为什么会那么高,宋言澈没问,因为他已经有了猜测。   陈默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发怔,没想到对方在明知自己来历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愿意接纳自己入队。一时间,她的心情相当微妙,有种心口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后的轻松感。   怔怔望了好几秒,陈默扬起一抹轻松的笑,伸出那只不太像普通女孩子那般柔嫩的右手,轻轻与他握了两下。   “我会努力的!”   ————   “叮咚——!叮咚——!”   次日,时念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她抬了抬手腕,努力将朦胧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瞅了瞅时间——还差两分钟到七点整!   七点,是她每日闹钟响起的时间。   时念揉揉眼,掀被下床,起身去开门。   门还没被完全打开,魏雪薇激动的声音就透进屋内。   “念念!念念!你出名啦!”   时念还不甚清醒,闻言迷迷糊糊的反问,“什么出名了?”   “天啦,你还真是心大,你难道不知道昨晚新生年级排名一出,你就在论坛火了吗?你体内的能量值可是新生第三诶!以植物系的身份,迈入年级前三,把那些动物系、强化系都踩在了脚下,这新闻还不够劲爆吗?”   魏雪薇语气夸张而激动,仿佛这得第三的人是她一样。   时念很平静,昨晚吃过晚饭,她跟方芙一起回到宿舍后,两人就互道晚安,各回各屋忙自个儿的去了。   时念给宋言澈发了条消息,谢过他送的晶核后,就把一袋晶核统统喂给了向日葵。而后又把今天金盏花的产出也一并喂了,能量点顿时又涨到11650。   然后,她又花了一个半小时,把面板上所有植物的名字属性整理成文档。   最后,她翻出偷存的宋言澈腹肌照,面带忧色地叹了句“如今我俩立场对调,换我欠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后,怀着淡淡的酸涩心情进入了沉眠。   至于“零点公布全年级排名”一事,早被她抛到脑后,压根就没想起,也就更不会像某些同学那样守着点等公布。   此刻听魏雪薇提起,她也只是淡淡道:“哦,你说这个啊!”   魏雪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就这反应?那可是第三啊!你要不去论坛看看,讨论你的那个贴子究竟有多少层楼了?”   时念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沉溺于他人言论之中,昨下午“陈默干净利落放倒田野”那一幕给了她很大的刺激。虽然她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认为,只要自己努力锻炼就能超越那些从小就努力训练的队友们,但她确实也不想一直顶着个“不擅战斗”的名头。   她挠挠头,打了个呵欠,安抚激动的魏雪薇,“薇薇,别在意那些。自家人知自家事,我也就体内能量数值看着好看,真要让我跟人战斗,不说其他,就我们队里那几个,估计我也就打得过芙芙。”   说完,她又在心中补充道:楚缙知身板看着倒是不怎么强,可自己能不能打赢他,也是个未知数。而其他四人,在不用灵能的前提下,自己毫无疑问都是被压着揍的那一方!   这个现实,让时念心中的斗志熊熊燃起,陡然生出诸如“前世高中拼命读书只为考好大学”的那股冲劲。   “好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屋洗漱去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吃早饭哈!”见魏雪薇一时没吭声,时念又说了一句,就扭身回屋洗漱去了。   魏雪薇呆了好一会儿回神,“啧啧”两声,“不愧是宇宙最强队的,瞧瞧这觉悟!”   摇头晃脑感慨一番,魏雪薇也歇了再八卦的心思,回屋做清晨的皮肤保养去了。她将来可是要当明星的人,这日常保养可不能疏忽!   七点四十五,已经全部收拾好的1003宿舍四人,一起出门前往几人常去的食堂。   自打出了宿舍门,进入电梯的那一刻起,时念才终于意识到魏雪薇的那句“你火了”意味着什么。从电梯,到前进的路上,再到食堂,一路都有人或明目张胆或隐晦地打量、议论自己。   时念是个心理素质强悍的,倒也不在乎这些目光议论,权当自己又瞎又聋。   魏雪薇也同样淡定,甚至还隐隐将胸膛挺得比平日更高,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反倒是方芙,仿佛被议论的是她,一路都显得颇为不安。   至于蔡未,完全就是个心大的,压根没注意到周遭气氛与平时有何不同。直到进了食堂,饭菜都上了桌,都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跟时念讲话。   “念念,我跟你说,我哥他昨天就已经带着团队来了鲁恩。木少给他们租的工作室就在我们学院外面,距离我们学院只有不到十公里。什么时候,把木少喊上一起,我们过去看看?”   “好呀!”时念一口应下,虽然宋言澈赞助了她不少晶核,让她最近并不怎么缺能量点。但总是靠人家的资助,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赶紧赚些钱,花自己钱买晶核来用才是正道。而蔡未的项目就是她经济自由的希望,自然得重视。   “还有那个宋少……”蔡未好奇地打量了时念两眼,才接着道,“我昨晚也有跟他说这事,但他却回我,以后公司所有的事都由你决定。念念,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啊?我感觉他好像完全对我们的项目完全不感兴趣,纯粹就是看在你的面上才投得这笔钱。”   魏雪薇从蔡未这番话里,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刻来了兴致,“宋少?什么宋少?居然是看在我们念念的份上才投钱的!念念,那位宋少是不是喜欢你呀?”   “咳!咳!”正在喝粥的时念被呛得猛咳起来,咳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她没好气地瞪了魏雪薇一眼,“你别瞎说,人家身份可不一般,怎么会喜欢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人?他不过是看在我侥幸帮过他一回的面上,才答应当这个投资人。至于这个项目究竟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人家压根不在乎,这才把决定权全权托付给我。”   “你?平平无奇?念念,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魏雪薇满脸不可思议,隔着餐桌,抬了抬时念下颌,用眼神“拉帮结派”。   “你让大伙儿瞅瞅你这张脸,像是平平无奇的模样吗?再说了,你可是新鲜出炉的年级第三,那位宋少能比你还厉害?”   方芙收到她的眼神暗示,附和道:“念念,你确实很厉害啦!”   蔡未跟着点头,“嗯,一点也不普通!”   时念轻拍掉魏雪薇那只调戏的手,没继续跟几人分辩,敷衍地附和,“是!是!我不普通,我很厉害,我又美又厉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行了吧?”   可她心底却在吐槽:那是你们不知道宋言澈的真实身份。以他的家世和自身实力,自己这些微不足道的长处,又怎好意思在他面前乱舞?   四人说说笑笑,渐渐地,也把周遭的视线忽视了个干净。   吃完早饭,几人又一起往宿舍赶回。   回到宿舍,待各自进屋之际,魏雪薇却突然发起颠来,“啊啊啊啊,我不想去上那劳什子心理适应课啊!”   时念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些场景,脸色也是微微泛白,但还是努力劝解,“如果实在难受,你就像昨天那天,全程捂耳闭眼好了。”   对于魏雪薇这种人生规划里,未来方向压根与灵能无关的类型,时念也不会硬劝她努力适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尊重她人的选择,是相处的基本礼仪。   魏雪薇瘪瘪嘴,勉强接受了这个劝说,“好吧,我忍!”   “唉,这有啥需要忍的?”蔡未见她满脸不情不愿,忍不住吐槽,“我巴不得这生理适应课时间能长点呢,这样我就能搜集到更多的灵能数据了。”   闻言,魏雪薇气得毫无形象地朝她翻了个白眼,“蔡蔡,别逼我跟你绝交!”   闹归闹,不愿也好,积极主动也罢,四人还是告别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卧室。   进入虚拟舱后,几人重新在虚拟的练武馆门口重聚。踏进大门后,四人就分成三组,各自找寻自己的队伍去了。   九点整,白华准时出现在讲台上,一句废话也无,说了声“生理适应课现在开始”后,便果断切换了场景。   许多学生压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骤然就受到血腥画面袭击,本能尖叫起来。   有一个“尖叫”带头,许多人被感染,也跟着毫无顾忌地释放情绪。很快,起此彼伏的尖叫声与战场的厮杀哀嚎声混在一起,汇聚成一首“波澜起伏”的曲子。   一个小时,就算再艰难,也终究会过去的。   下课后,时念白着一张脸,来到客厅接了杯水连喝好几口压了压惊,与同样面色惨白的魏雪薇和方芙打了声招呼后,就又准备回卧室。   魏雪薇整个上半身反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道:“蔡未那个技术宅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要回屋?”   时念扭头道:“我去虚拟馆里练练枪法,顺便缓解一下刚才那课的心理压力。”   “你牛!”魏雪薇朝她竖了竖拇指,“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那你就歇歇。”时念笑着回了句,转身回屋。   原本还打算歇歇的方芙,顿时有了紧迫感,扭头看了看肩头那团自从出来后就再也没回到体内过的黑气,也站起身跟魏雪薇道别,“我也进屋去琢磨一下我的灵能。”   魏雪薇摆手,“走吧!走吧!反正我们宿舍,就我一人胸无大志。”   客厅安静下来,魏雪薇在沙发扶手上趴了好一会儿,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重新坐好,将客厅光幕打开,挑了部沈星野的旧片看了起来。可看着看着,她却没了往常那种“一看到沈星野,就忍不住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   看了不到十分钟,她甚至走起神来——舍友们都是卷王,这会搞得她这条咸鱼忍不住亚历山大啊!要不,她也试着“卷”一下演技?   ————   各自忙完,四人一起吃过午饭,便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   蔡未要回宿舍继续搞她的游戏开发,魏雪薇决定去其他区逛逛,时念和方芙得去线下练武馆,准备参加宇宙最强队第一次小队集训。   离下午一点半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而练武馆里她们平时就餐的食堂不到两公里,两人就没坐车,一路散步过去,也相当于变相消食。   差不多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练武馆大门口。   武馆门口人来人往,非常热闹,热衷于锻炼提升自己的显然不止时念他们队那群人。   时念和方芙没有在意人群,继续朝馆内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响亮且蕴含着满满不敢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时念,真的是你?”   “时念”这个名字,经过论坛一夜的发酵,实在太过响亮,惹得周遭之人纷纷驻足。   时念和方芙顺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女生顶着张混杂了震惊与怒气的脸大踏步而来。虽然已经两月没见,但接收了原主记忆的时念,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人——程雪。   时念下意识蹙了眉,心道:还真让木白泽那张乌鸦嘴说中了,这程雪还真找上门来了!   “念念,你认识她?”方芙见来者气势汹汹,害怕地揽住时念胳膊。   时念不耐烦“啧”了声,“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方芙见她双眉紧蹙,小心翼翼询问,“你们关系不好吗?”   时念哂笑,“我是私生女,我们关系怎么可能好?”   “啊?”方芙小声惊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来者不善,时念轻轻推了推方芙,“你先进去跟大家汇合。我这里恐怕要耽搁一会儿,如果到集合时间我还没到,你帮我给队长解释一下。”   方芙颇为犹豫,“可她看起来像是来找你麻烦的,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时念笑了,“放心,她既骂不过我,也打不过我。别担心,进去吧!”   方芙想着时念毕竟是“私生女”那一方,自己在这儿待着,万一听到她不想对外人说的隐私也确实不太好。尽管担忧,但还是决定先进馆再说。   方芙离开,程雪也已大步流星冲到时念跟前。   “你……”   程雪的话才刚冒出第一个字,时念就面无表情截断,“换个地儿再说,你也不想被人围观,让人看戏吧?” 第45章   程雪高涨的怒气被打断, 偏偏又觉得对方说得有理,一口气横在胸口,不上不下, 让她难受死了。   而时念说完,也不理她,径直朝大门侧边的空地走去。程雪原地咬牙半晌, 最终还是一跺脚, 跟了上去。围观群众一看两位当事人并不准备让人看热闹, 也重启停滞的脚步,继续朝练武馆内外不同方向走去。   远离大门口了百来米, 时念这才止步回身,望着紧随而来的程雪, “你找我干嘛?”   程雪积蓄了大半夜外加一上午的愤怒, 被时念的一句反问和一段“路程”给轻松击散。此刻听她问自己找她干嘛,她自个儿居然一时也忘了自己要来干嘛来了。   时念见她愣着张脸,迟迟不语,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如果没事的话, 我就进去了!”   这语气, 让程雪从短路状态清醒, 终于记起自己的目的。   “我看到新生论坛上的排名了。看到第三名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 这才跑你们区的练武馆门口蹲守,就想看看这个第三是不是我那个妹妹。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是你!”   “对,是我,你现在可以确认了!然后呢?还有别的事?”时念说得毫无情绪。   程雪见过娇娇蹄蹄装柔弱的时念,见过为了不挨揍毫无形象求饶的时念, 却从未见过此刻这个将“冷漠”和“不耐”刻在脸上的时念。   这让她又忍不住恍惚起来,心下涌上一股疑惑:这人,真是她认识的那个时念吗?   可比起这点,她更疑惑,或者说是更诧异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启灵仪式明明成功觉醒了,为什么不给父亲说?”   时念抬了抬眼皮,望着程雪嗤笑一声,“不是你让我永远滚出程家的吗?”   程雪怔愣半晌,才满眼狐疑,“你有这么听话?如今你可是排名第三,如果告诉父亲,他定会当你将宝贝看,就算我和母亲再怎么看你不顺眼,也不敢再动你。这样,你也不回?”   闻言,时念眼神古怪起来。她拿那古怪的眼神将程雪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回,这才疑惑地道:“程雪,你要不要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听听!你这是在教我回程家跟你争宠吗?”   程雪脸一黑,“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不相信你真的不回程家了!”   时念也不想一直跟程家母女俩纠缠个不休,耐着性子解释,“放心,我真不会回去了。灵能者的世界这么广阔,我可没心思再为了一些无聊小事争来争去。只要你当不认识我,我也不会再当自己是程家女。所以,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程雪眉一扬,音调又高了起来,“我看未必吧!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木少面前,那为何你和木少会在同一个小队里?”   呃……听她提起这茬,时念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太好解释清楚。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她跟木白泽缘分不浅。谁又能想到她不过是为了赚点钱,就能赚到木白泽头上去呢?因为工作,两人不得不处了两个月,这也让她一改最初对他的不好印象,慢慢和他成了一对损友。   可如果她真老老实实给程雪说“都是因为缘分”,她非得炸毛不可!   但信口胡诌向来是她的强项,时念几乎没有犹豫,张口就道:“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木白泽灵能那么特殊,他可是我们班仅有的三名负辅助系之一。我们队长因为他能力特殊,恰好选中他罢了。我总不能为了不跟他碰面,就连最强的小队也不进了吧?再说了,就算我们不是一个小队,也是一个班级的,怎么着也不可能完全不碰面啊。”   程雪又是一滞,居然一时间找不到用来反驳的话。   时念趁热打铁,继续道:“姐姐你放心,我敢保证,我跟木少永远都只是队友,我可不会喜欢上他那种性格的人。再说了,你能阻止我,可你能阻止得了其他喜欢他的女生吗?所以,你喜欢木少,又想让木少喜欢上你,这关键还不是在你自个儿身上嘛!你与其在这里拦我,还不如多找机会跟木少接触!”   说完,时念在心道默默祷告——木白泽,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为朋友两肋插刀。再说,这本来就是因你惹出的麻烦,就不要怪我不顾你死活,拿你当挡箭牌,阿门!   程雪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醒,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儿。最后她也只能求证似的再次询问,“你真的不会喜欢木少?”   时念举起右手,呈发誓状,极其严肃地道:“当然不会!与其喜欢木白泽那种小白脸,我宁愿喜欢我们队长,既强又可靠人还温柔…… ”   “咳!”时念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一道重重的咳嗽响起。   时念抬头,程雪扭头,就连木白泽和宋言澈两人从远处快步走来,而方芙则慢了两人几步,正在努力追赶。原来,是方芙终究不放心,怕时念被欺负,就跟宋言澈说了这事。   而木白泽则是听到找上门的人是时念姐姐,主动跟上来的。   谁知他一片好心,到跟前却听到时念毫不客气地编排自己,气得他瞬间黑了脸,“时念,我哪点儿像小白脸了?”   “木少?”程雪一见木白泽来了,立刻把时念抛到脑后,满目星星眼地迎向木白泽。可随即她就看到木白泽脸上还未全消的淤痕,不由惊呼,“木少,你的脸怎么了?”   可木白泽压根就不理她,只揪着时念“喷火”,“我怎么就成小白脸了?”   “我觉得念念这话说得没错啊!”不等时念回答,被她那句“宁愿喜欢自己”大大取悦了的宋言澈毫不犹豫做出声援,“木白泽,你这张脸是长得挺像小白脸的!”   “你! 你们!”木白泽指了指时念,又指了指宋言澈,很想骂上两句,却又不想再惹来宋言澈一顿胖揍,只能屈服于他的淫威,将脏话吞了回去。   “哼!时念,我还怕你遭欺负,眼巴巴跟出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简直白瞎了我一片好心。以后,哪怕再担心你一次,我就是赤豚!”   扔完这句话,木白泽就黑着脸,气冲冲转身走了。   程雪赶忙跟了上去,“木少,你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方芙也赶到时念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念念,你没事吧?”   时念摊摊手,“还在嘴炮阶段,压根都没还进入到实战环节,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方芙舒了口气,可转瞬就又攒起双眉,“可你刚才那么说,木白泽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时念一点也不慌。朝夕相处两个月,她对木白泽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才不会因为自己说他是小白脸就生气呢!相反,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得意洋洋,谁让他是个超级自恋狂呢!刚才那一番,他不过是将计就计跟自己演一出“决裂”戏,帮忙引走程雪罢了。   时念简单给方芙解释了一下个中缘由。   方芙听得小嘴半天合不拢,惊叹,“原来是演戏,可你居然能看出来,你俩好有默契啊!”   时念笑了,“你也知道的,他当了我两个月老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好啦,无关人士已经被引开,我们还是赶紧进武馆吧,集合时间马上就到了。”   三人成排,宋言澈在最左,时念居中,方芙最右,一起朝馆内走。   时念这才歪着头,对宋言澈笑道:“队长,谢谢你的关心。之前我跟程雪最后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她不要烦我胡诌的,你不要当真。”   原本心情相当愉悦的宋言澈,在听到方芙评价“时念和木白泽很有默契”时,愉悦度骤降百分之五十。这时,又听到时念的“胡诌的,不要当真”,愉悦度直接清零。   但他戴着面具,目光也不曾与人念对视,其情绪变化倒也没人能感知。   面对时念的澄清,他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嗯,我知道。”   三人一起进了武馆,其余人除了木白泽也都已到齐。而这时离约定的一点半还有将近一刻钟,可见众人对训练的积极性。   见状,时念道:“木白泽可能还要点时间才能回来,我正好趁这个时间把整理好的武器清单给大家传一份,你们也好帮我参谋一下接下来该朝哪个方向兑换。”   说完,她就将文档给包括木白泽在内的每位队员发了一份过去。   众人几乎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将文档投射到腕表光屏上,浏览起来。   “天啦,这么多,我眼都晕了!”文档刚一打开,田野就惊呼一声,连退两步。   他从小就是个野孩子,对学识什么的从来不上心,看到每株植物名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数值,就觉得两眼发昏,恨不得连腕表都一并丢了。   “确实好多!”方芙也忍不住附和一句。   她跟田野情况差不多,没回方家前一直都颠沛流离,今天短暂在这个家,明天就可能被遣回福利院,哪儿有心思专心学习。她之前的联考成绩,跟时念原身的成绩也是有得一拼。   不仅他俩,陈默也蹙着眉。她是实践派,对理论同样不擅长。   唯有宋言澈和楚缙知,一个军事学识素养都极高,一个是学霸,看起这些数值来,轻松得犹如在做“1+1”,一眼就能明白数值背后的意义。   宋言澈听见田野哀嚎,抬头扫了眼几人表情后道:“如果觉得看不明白具体数值的,就去熟悉植物的名字和作用,尤其是攻击类植物的用途和效果,这也是团队作战中必须的一环——了解队友能力。”   吩咐完,宋言澈继续认真看起清单。他先粗略将清单上的所有植物都扫了一遍,发现里面最“贵”的植物也不过几千能量点就能兑换,并没有需要五万能量点才能兑换的植物,不由抬头瞟了时念一眼。   但是,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便重新垂头继续研究清单,丝毫没有要询问她“为什么要隐瞒那种植物”以及“那植物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意图。   房间安静下来,然而没过两分钟,木白泽的声音比他的人影先一步在练功房响起,“哟,时念,还算你不是全然没良心,知道用消息打配合救我回来。”   屋内人齐刷刷抬头看他,一半不知情的人听得不明所以,一半知情人则听得满头雾水。   压根就没有“救人”意思的时念,干咳两声,凑了过去,“一个短信就能把你救回来?程雪有那么好打发?”   木白泽下意识瞅了眼不远处的方芙,这才得意洋洋地凑到她耳朵边,小声道:“嘿,我告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说我喜欢的是二年级首席方嘉怡。我这么一说,她就蔫了,然后我就借口队友让我回来训练,走了。时念,我突然觉得,跟方嘉怡搅和在一起,也不是全都是坏处,至少在某些时候拿她当挡箭牌挺好的。”   时念听得嘴角抽抽,“你又不喜欢人家方小姐,这样招惹人家,不好吧?”   木白泽“呵”了一声,“明明是她先招惹我,说喜欢我,想让我们两家联姻的。时念,别忘了,让我顺着她心意这事,还是你给我提的主意。你现在怎么还帮她说起话来了?”   时念被赐予灵魂一击。当初,她以为方嘉怡是个仗势欺人、惹人厌的千金,这才给木白泽出了个摆脱对方的主意。可开学后,她通过方嘉怡这位假千金对待方芙这个真千金的态度侧面了解到,那姑娘可能只是有些傲娇,本性应该不坏后,心态自然而然就不一样了。   “咳!咳!”时念干咳两声,试图挽救,“方嘉怡本性不坏,她对方芙就挺好的。她之前骚扰过你,如今你拿她当了回挡箭牌,也算是扯平了。以后,还是不要再招惹人家了。”   “不招惹?”木白泽睨她一眼,“不是你让我在学院的时候也别忘了‘立人设’的吗?我要是不招惹她,她又反过来招惹我怎么办?”   时念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恨恨道:“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管你!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方嘉怡本性不坏了,你自己拿捏你们相处的分寸。别忘了,方芙还是我们队友,你别把关系搞得太僵!”   两人沉浸地在一边小声咬耳朵,宋言澈看得眼角疼,出声打断,“时念,你过来,我们讨论一下你接下来的兑换方向! ”   “哦,来了!”时念应了声,懒得再管木白泽,“蹬蹬”朝宋言澈跑去。   木白泽抬头,正好捕捉到“宋言澈撤回不满神情”的一瞬,撇嘴“啧”了一声,也跟了过去,把时念发他的文档调出来仔细看了起来。受过精英教育的他,自然也属于看得明白中的一员。   于是,宋言澈、楚缙知和木白泽,再加上时念本人,开了一个短小的讨论会。   讨论了将近一刻钟后,众人提出了时念接下来兑换方向的建议。   首先,武器暂时就已机枪射手为主,但可以先购买一株“火炬树桩”附于其上。   之所以选择赋予其增加攻击力属性的火炬树桩,而不是可以减速的寒冰树桩,则是因为木白泽的“冰冻弹”和“僵直弹”都能起到一定的迟缓作用。既然有专门的辅助,时念就被定位在了“强攻手”的角色上。这种角色,自然是攻击力越强越好。   其次,就是花一定数量的能量点来购买和升级“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这两种植物,用来增强防护能力。   至于其他的植物,都暂时不考虑。那些植物武器虽好,但对能量点的消耗巨大也确实是个问题。因此,目前只能将有限的能量点都用到刀刃上。   最重要的是,时念如今体内能量已经将近900,很快就能跨过1000的门槛进入灵士阶段。到那时,机枪射手就又可以继续升级,那需要的可是海量能量点,她不得不从现在就开始做好积攒。   有了方向,时念暂时脱离小队,捣鼓兑换事宜。而宋言澈这位有着相当丰富训练经验的队长,也没歇着,继续安排起其他队员的训练内容。   时念花了3000能量点兑换了一株“火炬树桩”。兑换出实物后,她右手捏着燃着火焰的树桩底座,靠近左手握着的4级机枪射手,脑内立刻响起机械提示音。   “玩家是否要将火炬树桩的能力附加于机枪射手上?请注意,火炬树桩为消耗类植物,使用一次后就消失。其能力附加后不可取消,也不可再附加其他任何属性。”   时念没什么好犹豫的,用意念回答了一声“是”。   火炬树桩头顶的火焰瞬间大盛,将机枪射手整个包裹了起来。差不多几秒钟后,她手中的树桩底座化为虚无消失,而手中的机枪射手也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机枪射手的攻击力也从200能量/子弹,变成了220能量/子弹(火炬树桩提升10%),其他的属性均未改变。机枪射手一次发射四发子弹,也就是说一次攻击的总能量从800提升到了880,这提升幅度目前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大。   但是,火炬树桩的附加属性是可继承的。也就说即便将来机枪射手升到了5级,基础攻击力变成了400能量/子弹后,不需要再次附加火炬树桩,攻击力也会自动变成440能量/子弹。以后每升一级,攻击力都会自动在原始攻击力的基础之上提升10%。等级越高,这10%的所代表的能量也就越高。   从这点来看,火焰树桩完全对得起它那3000能量点的价。   “附魔”完成,时念又兑换了“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   前世,叶子保护伞是用在房顶关卡,用来弹开蹦极僵尸和保护植物武器不被投石车僵尸抛出的石块砸毁的。但在这里,它被赋予了新的属性。   叶子保护伞(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防御型植物。不需种植于花盆中,使用后化为佩戴式草帽。保护范围:直径1米的圆形,只能抵御玩家脑袋以上部分受到的攻击;防御值:1000能量。植物每升1级,保护范围范围扩大1米,防御值提高一倍。   温馨提示:当我的防御值降为0后,我就会消失哦!如果你不想我消失的话,可以试一试用坚果包扎术来治愈我。   南瓜箍(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防御型植物。不需种植于花盆中,使用后直接化为全身护甲。保护范围:护甲所覆盖之处(固定);防御值:1500能量。植物每升1级,防御值提高一倍。   温馨提示:当我的防御值降为0后,我就会消失哦!如果你不想我消失的话,可以试一试用坚果包扎术来治愈我。   防御类植物,衡量其能力的属性变成了保护范围和防御值。而这两种属性的不同,也是刚才几人讨论后让时念将两种都买的原因。   叶子保护伞,其保护范围是可以升级的,也就是说它不仅可以保护时念本人,也可以为团队提供防护,是那好几十种植物中唯一可以作用于队友的类型。基于此特性,就不得不将它重视起来。   但它又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只能防护来自空中的袭击。于是,便需要南瓜箍作为补充,对时念身体的其他部位进行保护。   至于防御值,很好理解,最底层一级星空怪兽的全力一击就蕴含了100能量点。1级叶子保护伞和1级南瓜箍分别能承受这种力道的攻击10次和15次。如果在那之前不及时用坚果包扎术对它们进行修复,它们就会消失。想要再使用,只能重新购买。   时念花了800能量点,分别将两种植物都升到了3级。按照众人的意思来说就是如今他们并没什么野外实战的机会,防御类的植物只是买来以防万一的,并不需要在此时将太多能量点花在它们身上。   买完这些,时念又花了250能量点重新买了一株1级双枪射手和一个花盆。   日常跟队友们训练,她并不可能用那把4级机枪射手。否则,一枪命中,队友们不死也得残。虽然这样做,买花盆的50能量点就算是浪费了,可她也别无选择。   她这个攻击手跟宋言澈这位攻击手的区别就在这儿——她每次攻击的威力是由武器决定的,是固定的;而宋言澈的攻击是由他本人控制的,其威力可强可弱。   买完这些,时念还剩下11200能量点,虽然也够把机枪射手再升2级。但5级的机枪射手,她目前还用不了,自然不能现在就升,只能先把能量点攒着再说。   握着新兑换的1级双枪,时念走到正在给方芙“喂招”的宋言澈跟前。   “我兑换好了,接下来要怎么练?” 第46章   宋言澈移脚, 把方芙面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而后,他道:“你跟方芙对练,你的双枪攻击力是可以量化的, 方便帮她摸清那团黑气的吞噬极限。对练时,你让她小范围跑起来,既可以训练她的反应能力, 也能训练你的动态枪法。我去跟其他几人组队, 做对抗练习。”   时念颔首, 表示明白。宋言澈吩咐完,就朝房间正中央走去。   今天, 宋言澈租的是价格为25虚拟能量/小时的五百平米大练功房。时念和方芙此时所在位置是在房间的左下角,把大分部空间都腾出来给了其他几人。   田野是治疗, 暂时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就由着他在房间右上角自行锻炼。   其他三人,则占据了房间中央的大片地儿。其中,最占地儿的自然是楚缙知的那两头召唤兽——御甲兽和泰坦兽。   泰坦兽外形酷似前世的大猩猩, 与猩猩不同的是,它额头生有尖锐的独角。泰坦兽也能双腿直立站起, 每当它站起, 身高就会超过三米。普通人仅仅是站在它面前, 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御甲兽外形酷似前世爬行动物, 有着相对身体而言偏小的脑袋、锋利的牙齿、短小的四肢,强壮有力的粗长尾巴以及一身密密麻麻的鳞甲。它的身高虽然只有泰坦兽一半高,但它接触地面的部分相当庞大,从头到尾尖,体长轻松超过五米。   尽管两只能量怪兽体形庞大,但它们目前都还只是“幼生”状态。随着楚缙知的实力提升, 它们的身形也会随之增大。甚至听说灵魁们的召唤兽,身高能达到好几百米,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巨物。   在宋言澈过去之前,楚缙知利用两只巨兽,同时抵抗着木白泽的负能量攻击和陈默的控制。宋言澈过去后,现场情形就变成了以一敌三——他一人一方,以攻击楚缙知的两只召唤兽为目标,同时要努力闪避木白泽的负能子弹攻击和陈默的傀儡线控制。   时念一直知道宋言澈很厉害,但也只是凭感觉猜测。直到此时此刻,他真正出手,她才知道“厉害”两个字根本就不足以形容对方的厉害程度。   只见他身体被细碎电光笼罩,以带出残影般的极速围绕两只巨兽进行“腾、挪、移、转”等动作。   刺目的雷光时不时砸在两只巨兽身上,发出道道“嘭嘭”声响。也幸亏这两只巨兽只是能量体,并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即便受伤、残缺也不会发出哀嚎声。不然,这哀嚎声非得传到房间之外去。   战斗场面看得人眼花缭乱,极其精彩。可如果让动态视力绝佳之人来看,就会发现明明两只巨兽以及木白泽和陈默的反应都不慢,可偏偏没有任何一击能成功落到宋言澈身上……   时念看得目瞪口呆,不止她,方芙和田野同样看得入了神。三个人张嘴瞪眼的姿态出奇一致,像是人形立牌一般,呆愣愣站在原地。   直到一声飘忽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发什么呆呢?练起来!”   原来是宋言澈在闪躲过程中,还不忘观察周遭环境,瞅到几人的呆状,这才出声提醒。   时念一激灵,赶紧收神,看向察觉到自己“看呆了”而红了脸的方芙。   时念目光扫向乖乖蹲在方芙肩头的黑气,问道:“之前队长给那团黑气喂了多少能量?”   方芙轻轻摇头,“并没喂多少,这团黑气好像对元素系能量有些过敏。队长只喂了它一小缕,小家伙就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将那缕雷电消化完。”   时念挑眉,惊讶地道:“你现在已经能控制它了吗?”   她记得,昨天下午的时候,方芙都还不太能自如操控这团黑气。   方芙点头,道:“昨晚上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它受我的情绪控制。只要我有情绪波动,它就会张开嘴,摆出要吞东西的姿态。我情绪越激动,它也越激动。”   时念又道:“那你有没有研究出它主动吞噬的范围有多大不?”   方芙摇头,“我一个人的话,没法对这个进行确认。”   时念立刻定下了两人第一个练习目标——帮助方芙确认出黑气的吞噬范围。   她把想法给方芙说了,方芙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拉开距离。时念召唤出那只新兑换的1级双枪射手,朝着方芙进行瞄准。既然要测试范围,自然就不能真的击中方芙。   方芙站在原地,时念从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开始射击起。面对“固定靶”,时念的枪法已经能做到百发百中,误差也不会太大,倒也不用担心准头不行打中对方。   “砰砰”两发子弹射出,尽管方芙已经调动起紧张的情绪,但它那团黑气却只是围着它肩头快速绕圈圈,并没有过去飞扑灵能子弹的意图。   时念将距离缩短半米后,又打了一枪,黑气依旧没扑上去。   就这样,她半米半米地缩短距离,缩到距离还有方芙约莫一米的时候,那团黑气终于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以将近瞬移般的极速朝两枚子弹飞扑而去,凶狠地将两发子弹吞进了它那并不存在的肚肚里。   黑气吞噬的两发子弹,一共蕴含50点能量。可黑气仿佛并不需要消化的时间,吞完子弹后转瞬就乖乖蹲回了方芙肩头,完全没有之前她说的消化雷元素灵能时的艰难模样。这也间接应征了一点——黑气确实不擅长吞噬元素系灵能。   只不过,她们还需进一步确认黑气究竟是不擅长吞噬雷元素,还是所有的元素系都会消化不良。可这并不是这会儿就能验证的事,她们只能先暂时不管。   见黑气不需要消化时间,时念也没停顿,朝另一边距离方芙一米的空处开了一枪。黑气同样瞬间出动,精准地将两发子弹吞了。   时念将握枪之手垂在腿边,对脸色真心实意泛着苍白的方芙总结道:“目前来看,‘以你为中心,直径两米’的这部分,都在黑气的吞噬范围内。芙芙,接下来我们就动起来,试试你那团黑气究竟能吞噬多少能量,好不?”   方芙唇无血色,神情紧张,但还是坚定的点头应“好”。   “那你跑起来,接下来我就会以你的身体为瞄准目标。但有黑气在,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子弹会真的击中你。”瞅出她的忐忑,时念宽慰道。   她的安抚起了作用,方芙目光下意识落在肩头的黑气团上,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血色。她点点头,跑了起来。   时念摒弃杂念、宁心静气地举枪。她并未以此刻方芙的位置为目标,而是根据对方跑动的方向和速度,预测出自己子弹出膛后她所能抵达的位置。这种预测,她已相当熟悉,甚至有种梦回霍克武馆练习无规律靶的感觉。   “砰砰”两声,两发子弹急速从枪筒冲出,射向之处正是此刻方芙所在之地。而方芙则被突然袭来的子弹吓得呆愣当场,好在她的恐惧激发了黑气团的反应,从肩头瞬间闪到她的腹部,将来袭的两颗子弹嗷呜一口吞掉。   这极其眼熟的一幕,让时念有种时空回溯之感,她仿佛回到了两个月前自己第一天给木白泽当陪练的时的情景,她也是被木白泽的首发子弹吓得不能动弹。不过此时此刻,她成了开枪之人,而方芙成了她的陪练对象。   时念能理解方芙此刻内心的恐惧,但她并不打算出声安抚。方芙的那团黑气本就要靠她的情绪来调动,刻意操控的情绪反应又怎么比得过本能的情绪反应?   时念甚至没有过多提醒,近乎冷漠的说了句“继续”后,就再度举枪射击。   一时间,偌大练功房只余“呲呲”的雷暴声和“砰砰砰”的枪声。   两小时后,宋言澈叫停了训练。   当然,他们并不是持续不停训练了两个小时,中场也是有休息的。否则,就算是宋言澈,其体力也不够支撑他以那种超高速状态一直战斗。   且不说宋言澈他们四人的训练效果,就单说时念与方芙,这两个小时还是很有收获的。至少,时念帮方芙测试清楚了那团黑气连续吞噬的上限——1000能量。   当黑气连续吞噬了1000能量后,就像是喝醉了一般,绕着方芙飞行的轨迹都变得歪歪扭扭起来。而且,它这种“醉酒”状态持续的时间还挺长,从它醉酒起到结束训练这一刻,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可它已经没有清醒的迹象。   方芙没了黑气这道护身符,时念就不敢再将双枪对准她。   她这把双枪射手射出的子弹跟木白泽那把灵能枪射出的子弹可完全不一样。如果被她这把双枪子弹击中,被击中人势必会受重伤,是以田野目前水准还不能快速治好的程度。   宋言澈见状,立马调整了训练内容——他本人与时念一组,陈默与方芙一组,木白泽与楚缙知一组,两两进行格斗对练。   说是对练,实际上是三组里偏弱的那一方接受另一方的格斗指导。当然,时念、方芙和楚缙知这三人,毫无疑问就是偏弱那一方。   格斗训练,与灵能训练又有所不同。   大家都知灵能的威力,在训练时,并不会真把太过危险的灵能用于队友身上,就如同宋言澈的雷电攻击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那两只能量兽身上,而不曾落在那三人身上那般;也如同时念停止了朝无法自保的方芙举枪的动作那般。   可格斗训练,受伤程度是“可控”的,也是可治疗的。   在宋言澈“不能放水”的命令之下,包括时念自己在内的三人,一遍又一遍地被放倒在地,并轮番接受田野的治疗。   三位“老师”的风格各不相同。   宋言澈下手很有分寸,每次将时念击倒时都有收敛力道,因此时念在三人中受伤最轻。同时,他也是最有耐心的那一位,每次击倒时念后就会给她讲不足之处。   木白泽虽然被宋言澈完虐,但面对楚缙知这位曾经只知学习的学霸,他还是有资格虐虐对方的。同样的,陈默对战方芙,那也是毫无疑问的完虐对方。   可这两位老师,一个话多但说的尽都是与战斗无关的垃圾话;一个惜字如金比顽石都更沉默,而且下手不太有分寸。这可苦了楚缙知和方芙。   尤其是方芙,还没被摔两次,疼得就眼眶泛了红。不过,她因为早年经历,也算得上是个坚韧的人,虽然疼,却也咬牙坚持。但她这副泫然欲滴的模样,却惹得陈默开始迟疑起来,毕竟大家是队友又不是真敌人,而且还都是女孩子……   见状,宋言澈立刻叫停,让木白泽与方芙一组,陈默与楚缙知一组。   这样一换后,效果立竿见影。木白泽不说垃圾话了,偶尔也会学着宋言澈那样指点几句。陈默虽然依然不说话,但面对楚缙知这个男生,她更放得开手脚一些。   而楚缙知本就是个骄傲的人,深知在这个小队里自己就是垫底的存在,更是拼着命地想变强。陈默不指点,他就“耳听八方”,通过宋言澈和木白泽的教导来纠正自己。反正,他们三个都是格斗新人,犯起错来,也都大相径庭,具有高度可参考性。   就这样,三人被“摔打”了将近一小时,宋言澈终于宣布今天的训练全部结束,让大家各自回宿舍修整。   时念还好,她之前被木白泽虐了两个月,早已习惯。   宋言澈刚宣布结束,她就立马生龙活虎地“耶”了一声,拖着暂时陷入“生无可恋”状态的方芙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时念洗了个澡后,就又钻进虚拟舱继续练起了枪法。   自打知道自己“火”了后,她就莫名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   她不像宋言澈和陈默,有面对任何人挑衅都不惧的底气。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如今实战能力远远够不上灵能水平,在不动用灵能这个大杀器的情况下,就是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为了让自己这个“第三”名副其实,她又怎能懈怠?   ————   转眼到了次日,这天下午有集体格斗课,上午宇宙最强队便没进行集中训练。   他们小队私下的集中训练课被定在了每周二四六下午和隔周的周末下午,再加上每周一三五下午的学院集体课……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们每两周才能有一天完全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   从爱八卦的魏雪薇那里得来的其他小队情报来看,一般小队私下里可能也就集中练个一两天,连周六周日都“不放过”的,除了他们队,别无分号。   可尽管如此,宇宙最强队却没一人提出异议。身在这个队伍,顶着这样一个“风骚”的队伍名,所有队员都如时念一样,有着浓浓危机感,生怕自己太菜,坠了队伍名号。   这天早上,时念依然起了个大早,陪她早起的只有方芙。   蔡未昨晚又熬夜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每天晚上才是她灵感爆发的时候。她甚至提前给时念打了招呼,不用给她带早饭,她要一觉睡到中午再起。   而魏雪薇呢?倒是没熬夜。不仅没熬夜,还睡得挺早的。但她也跟时念打了招呼,让帮忙带早饭,她本人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早睡晚起,好好保养她那张未来要登上大荧幕的脸。   对此,时念忍不住吐槽——她就是单纯想睡懒觉罢了!   身为灵能者,哪怕是废材植物系,体内能量也在时刻改造着身体,会让她们比起普通人来更易保青春,也更长寿。   准确来说,灵能者与普通人在生物学上,已属不同物种。两者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吐槽归吐槽,时念还是没吵醒她,只和方芙两人一起去吃早饭。   两人在食堂等送餐机器人时,时念盯着蹲在方芙肩头的黑气打量许久后,眼露疑惑,“芙芙,我怎么觉得你的黑团子好像胖了一点?”   “是吗?”方芙疑惑着反问。   方芙调动思绪,让黑团子的飞到她眼前挺住。经过两天的摸索,她如今已经能通过意念给黑团子下一些极其简单的命令。   黑团子接收到主人的意念,果然乖乖飞到方芙眼前后悬空停住。   方芙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皱着眉不确定地道:“有胖吗?我怎么觉得跟昨天没啥区别。”   时念又看了两眼,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觉得真胖了。上午不是没课吗?你这黑团子明显已经把昨天吞噬的能量消化完了。待会儿回去后,我们再试试它这次能吞多少能量。我觉得,它的吞噬能力应该有增长才对。”   方芙眼神一亮,“好呀!”   两人吃过早饭,拎着给魏雪薇带的早饭,匆匆回了宿舍。   将早餐放到客厅里专门用来保温的餐箱里后,时念就拖着方芙进了她卧室。她的双枪射手可不是静音的,得利用卧室门再进行一层隔音处理才行。   因为目的只是测试黑团子的吞噬能力有没有增长,时念前二十枪打得相当得快。一共蕴含了1000能量的四十发子弹,被黑团子一个不漏的全部吞噬。   打完二十枪,时念稍作暂停,观察了一下黑团子的状态,见它果然不像昨天那样开始“醉酒”,心下有了谱,对着方芙手臂旁的空位又开了一枪。   依旧是无声的瞬间移动,黑团子把两发子弹一齐吞了个干净。   见黑团子依旧没有醉态,时念再度开枪,子弹仍然被全部吞噬。可这次黑团子吞完两颗子弹后,身形开始晃晃悠悠了。   方芙神情一紧,“它这是又到极限了吧?”   时念颔首,“我猜应该是。我们再试一枪看看!”   “可是……”方芙犹豫地环顾了一圈时念的卧室,“这地点不合适吧?万一它不能再吞噬,子弹岂不是要把屋里的东西打坏?”   时念扫视一圈,推着方芙换了个站的方向,“你站这儿!”   说完,她操控房间操控面板,将方芙身后的窗户降进了墙里。   时念举着双枪瞄了瞄,确定即便黑团子吞噬不了子弹,子弹也会沿着打开的窗户射向户外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没问题。”   方芙明白了她的意思,紧抿嘴唇,“来吧!”   两发子弹再度冲出膛,可黑团子还在晃晃悠悠地朝方芙肩头飞,压根没有再去吞噬那两颗子弹的意图。   子弹带起强烈气流,从距离方芙手臂差不多二十厘米的位置擦过,直奔向户外广阔的天空。飞行五十米后,1级双枪射手的射程极限达到,两枚子弹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   时念重新将窗户关上,收回双枪,望着已经回到方芙肩头的黑团子道:“这次它吞噬了1100的能量,吞噬能力确实涨了。昨天你有没有记下它用了多少时间才将吞的那些能量彻底消化?”   事关灵能,方芙当然有认真记录,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用了八小时才消化完。”   「八小时?」   时念算了算时间,道:“如果黑团子用时不变的话,要等到下午四点多才会将新吞噬的能量消化完,那时格斗课也刚结束没多久。到时候,我们再试一次,看看它的吞噬上限是不是又会涨100,还是说会涨得更多。”   方芙“嗯嗯”两声,满脸感激,“时念,谢谢。”   时念挑眉,“我们不仅是舍友,还是队友,相互帮忙是应该的。每位队友能力的提高,都是对我们队伍实力的增强。所以用不着说谢,也别跟我客气,好吗?”   方芙笑着应好,笑容恬静柔美,很是养眼。   时念拥有隐藏的“颜狗属性”,尤其喜欢温柔型那一挂,且不分男女。   一瞅方芙笑容,时念的手就有些不受控制,忍不住在她脸上轻捏一把,“瞧你笑得多好看,温婉大美女!”   方芙骤然被调戏,脸颊刹那间就爬满了红霞,嗔了一个“你”字出来后就卡了壳,不知说什么才好。   时念也对自己的孟浪感到不好意思,干咳一声,主动转移话题,“测试完了,我就不陪你了,我要进虚拟舱练枪法。”   方芙一愣,片刻后“哦”了一声,出了时念卧室。回到自己卧室后,她却盯着房间里的虚拟舱发起了呆。呆了一会儿后,她打开了腕表通讯录。   方芙的通讯录几乎是复制粘贴的时念的,两人通讯录里稀稀拉拉的人名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方芙将人名上上下下滑动了好几遍,这才鼓起勇气点开陈默的名字,发了条信息过去。   「陈默同学,你可以在虚拟武馆里教我一下格斗技巧吗?」   方芙紧张得几乎是闭眼按下了发送键。过了好几秒,她才敢睁眼看光屏。然而,屏幕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信。 %71%69%73%68%75%36%36%2e%63%6f%6d   方芙不可抑制地露出几分失望,扭头看向肩头的黑团子,失落地小声道:“小黑,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跟时念一样热情。”   黑团子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已经被过多能量醉得昏睡过去,并没有对主人的感慨做出任何反应。   “唉!”方芙叹了口气,登录了学院的官方智网,决定从上面找点公开的格斗教学视频,自学一下。   可她才刚点开教学视频,看了不到两分钟,光屏头顶就跳出一条信息。   发信人:陈默。   发信内容:我在虚拟练武馆307号房。   方芙瞳孔一震——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愣了几秒后,方芙腾地站起,忙不迭脱下外衣,跑步钻进虚拟舱。 第47章   忙碌的时间总是一闪就过, 转眼就到了下午格斗课的时间。   学院的集体格斗课,同样是在虚拟武馆里完成。课程两点开始,但下午一点五十, 宇宙最强队的七名成员便已集合完毕。   这次集合,与星期一下午那堂集体课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几人明显能感觉到他们成了很多人的聚焦中心与讨论话题。   谁让不管是在五十二班, 还是在整个新生一年级, 前三都是宋言澈、陈默与时念她们三人呢?再加上他们队还有一个同样吸睛的“0能量”方芙和超级吸睛的队伍名。宇宙最强队不“火”那才是怪事呢!   七人中, 本来就有几人心理素质相当强悍,压根不把这些注视和讨论当回事儿。心理素质不够强悍的,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适应,也勉强能做到面不改色。   就连方芙, 心思都没放在周遭环境上。她看了看陈默, 又看了看宋言澈,犹豫再三,还是走到宋言澈跟前, 开口道:“队长,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宋言澈眼底极快闪过一丝诧异, 但不露声色地道:“当然可以, 什么问题?”   “我想问我们小队私下里的格斗训练为什么不在虚拟武馆里进行?在虚拟武馆里, 我们就算受了伤, 也不用太过担心本体,这样不是能达到更好的训练效果吗?”方芙一鼓作气,将心中疑惑问完。   说完,她就忐忑得咬住下唇——这是她第一次当众提出心中想法,几乎耗尽她所有勇气。   宋言澈看出她的紧张,眼角微扬,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正因为不会真受伤,我们才要在现实里进行实战训练。在虚拟武馆里训练,你知道它是假的,便会少了谨慎与顾忌。可我们将来面对的是真实的星空怪兽,受得是真正的伤,流得是真正的血。因此,实战才是最重要的,明白了吗?”   宋言澈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小,也是顺便说给队里其他人听的。   虽然他说的是反驳的话,但因为眉眼温和,方芙倒也不怎么忐忑,回了一句“我明白了”后,就不再多言。   可田野却接着她的话题问了下去,“队长,那按你的说法,老师为什么要在这虚拟武馆里给我们上格斗课啊?不是要实战嘛!”   宋言澈笑了,“你看看这教室里有多少人?如果动真格打起来,哪儿有那么多的医疗辅助者给大家疗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格斗课的老师,以教授格斗技巧为主,实战还是得靠大家私下训练。技巧的话,虚拟与现实的区别就不大了。”   田野恍然大悟,“哦,这样啊,俺懂了!”   几人聊完这个话题,他们的格斗教官高道怀就凭空出现在教室。   高道怀跟白华一样,也是一个严肃的人。而且比起白华来,他的“废话”更少。   两点一到,他就立刻直奔主题,“在正式教授你们技巧前,先来五组同学,进行一对一对战!有没有主动报名的同学,举个手给我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同学主动举了手。这不少同学里,还有是一个是他们队的。   六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把手举得老高的田野,表情各异。   田野完全没察觉到队友们的注视,举手的同时还在拼命踮脚,嘴里更是用不低的声音嚷嚷着,“老师,选俺!选俺!”   田野的个头本来在班里就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他这一主动积极,再加上他一口一句的“俺”,立刻就成了高道怀眼里的“显眼包”。   高道怀并没犹豫,直接点了他的名,“你叫田野是吧?你上来!”   “好的,老师!”田野洪亮地答了一声,乐颠颠朝台上跑去。   最强队里的其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颇为奇妙。   其中,以木白泽表情最为纠结难看。他重重叹了口气,“当初,我怎么就主动提议挑了他当医疗辅助呢?他堂堂一个医疗辅助,跑上去跟人比格斗是想干什么?”   时念见不得他这么埋汰队友,“当初是你说要挑个最能打的医疗辅助的。人家田野这会儿上去证明自己,你怎么又嫌弃起人家来了?木白泽,做人可不能像你这般反复啊!”   木白泽被怼得脸一白,“我这不是怕他上去后打不赢人家,丢了我们队的脸嘛!”   他在那强行辩解时,高道怀老师已经让田野自行挑选他想挑战的对象了。   把这话听到耳里的时念,忍不住蹙了眉,继续对木白泽道:“以田野的本事,人家未必会输。就算输了,他一个医疗辅助,难道还有人好意思拿这事笑话他不成?你与其担心他给我们队丢人,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我。我可顶着个第三的名头,万一不小心被人点名挑战,那才真是要给我们队丢脸了。”   木白泽脸色由白转黑,“时念,有你这样乌鸦嘴自己的吗?”   时念摇头苦笑,“我不乌鸦嘴,这事就不会发生吗?尤其我目前还顶着一个等同于废灵者的‘植物系’名号。别人不挑战我,那才是怪事了!”   木白泽一滞,居然找不到反驳理由。   “败了又如何?”就在这时,宋言澈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看向时念,神情肃穆,“你觉醒之前从未锻炼过,被那些从小就锻炼的人打败,不是再正常不过吗?你的第三,代表的是灵能水平,又不是格斗水平,试图把这两者混淆,用你短板来取笑你的人,才是真的可笑。”   时念眉间的担忧散去,目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笑吟吟地道:“只要到时候队长不要嫌弃我败得太难看就好!”   宋言澈眼底也浮起笑意,“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时念“咯咯”笑了两声,“当然不是!”   本来宋言澈只是在宽慰时念,可他的那番话,却让队里的另外两位也如释重负。   楚缙知自打进了这支队伍后,心态就一直很紧绷,总觉得“垫底的事实”与“当初自己得志意满地的自荐”一定给众人留下了自大自满的印象。可偏偏,他暂时又无力改变现状,只能一直憋着一口气,努力再努力,试图有一天能不再是队里的垫底。   可宋言澈刚才那番话,却让他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过来,让他认清了一件事——宇宙最强队本来就是“最强”的队,能进来的又哪有弱者?他非要跟队里的人较劲,完全是钻牛角尖的行为。他要比的,永远都应该是自己。只要他自己在不断提高,能不能比得过队友,有那么重要吗?他们是队友啊,又不是敌人!   除了他,方芙这位“格斗废材”也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方芙的情况与时念有类似之处,她那明晃晃的“0能量”,也跟明灯一眼,特容易吸引他人的主意。她正在愁自己被挑中该怎么呢,时念就帮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听完宋言澈的回答后,她终于也淡定下来,有了心情看台上已经开始的对战。   是的,田野已经挑好了挑战对象,他挑的对象是一个身材同样魁梧的男生。   两个都有着一身肌肉的男生斗在一起,颇有几分“拳王争霸赛”的既视感。   别看田野之前干脆利落地败给了陈默,可跟台上那男生却是斗得有来有回。   那位不知名男生明显有过不少重量练习,一身腱子肉看着比田野身上的还要夸张许多。   是的,田野虽然比他更高大,但身上的肌肉却是很漂亮的流畅型。   男生手上的力量很足,打起拳来赫赫生风。可田野的反应明显更灵活,轻松躲过对方的攻击。他就像森林里的那些大型动物一样,壮硕却异常灵敏,脚下踩着的步子更是毫无规律。   没几回合,对方就被“乱窜”的田野晃得花了眼,注意力也被分散了不少。而就在这一瞬,田野一改闪避姿态,一跃就“蹦”到男生面前,趁着对方慌神之际,一拳正中对方鼻梁。   虽然站在这里的,都是虚拟人。但为了真实感,五感都是与本体的五感相连的。虽然为了保护本体,虚拟舱对痛感进行了削弱处理,但总归还是会痛的。   男生“嗷”了一嗓,下意识伸手捂脸。   田野不带丝毫犹豫,继续朝对方持续攻击。短短几秒,就将男生彻底揍趴在地上。   见状,高道怀出面停止了比试,并宣布田野获得了比试胜利。   田野“喔喔”怪叫两声,兴高采烈地冲回最强队,绕着圈儿对队友们炫耀,“看到没?俺赢了!俺赢了!”   他的大嗓门,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可田野全然不顾,还扯着陈默胳膊,一个劲儿地强调,“陈默同学,你看到了没?俺赢了!虽然俺输给你了,但俺一点也不弱!”   陈默视线落在拽住自己胳膊的那只大手,眉心凝了起来——过往经历让她极其抗拒与他人的肢体接触。她有股想要将那只不知分寸的大爪子折断的本能冲动。   时念瞅见,赶紧伸手去扒拉田野的手。可他抓的太紧,她根本扒拉不开。   眼见陈默神情越来越危险,她改扒拉为拍打,像哄小孩儿一样,“好啦,好啦,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厉害啦!你赶紧把手松开,别把人家陈默抓疼了!”   田野这才忙不迭松手,涨红着一张脸道歉:“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俺只是太激动了。”   陈默“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表情重新回归平静。   两人拉扯的当儿,台上的高道怀已经点了第二名主动举手的同学,这次被选中的依然是名男生。男生体形中等,个头跟木白泽差不多高,但看起来要比他壮一点点。   等他上了台,高道怀问:“杨昊,你想挑战什么样的对象?”   之前田野挑选对象时,就是对着光幕上全班同学的虚拟全身投影来进行的筛选。他筛选时,让老师帮着筛选出所有一米八五以上的男同学,然后在里面选了看起来最强壮的。   高道怀问完,就等着杨昊提他的筛选条件。   可哪知杨昊却摆摆手,“老师,我已经有想挑战的对象了。”   高道怀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那你挑谁?”   杨昊扭身看向台上,他所望方向,正是宇宙最强队所在之处。   时念这时也正望着台上,恰好就对上了对方望过来的视线。她眉心一跳,有了某种强烈的预感。果然,下一秒杨昊就点了她的名。   “我想挑战的是我们班,也是全年级第三的时念同学!”   不管是队友,还是其他同学,纷纷侧目。   成了视线聚焦中心的时念,表情倒还算平静。她朝宋言澈摊了摊手,浅笑道:“你看,我就说我逃不过的!”   宋言澈神情平静,语调柔和地安抚,“别忘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时念,别紧张,输了没关系的!”就连方芙,都没忍住出声安慰。   时念“哈哈”一笑,“放心,我这人啊,也没太多优点,但脸皮厚绝对是其中之一。输了就输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木白泽“啧啧”两声,却也难得没出声讽刺她——什么时候脸皮厚也成优点了?   时念在队友们或担忧、或宽慰的目光中朝台上走去。走着走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虽然她确实对“自己能赢”这件事不抱太多期望,但也不希望自己输得太难看。   在这位名叫杨昊的同学面前站定,时念下意识按前世电视剧演得那般,跟对方行了个拱手礼,“请多指教。”   杨昊不懂这礼节的意义,但听得懂那句话的意思。   他眉眼一挑,“你可是年级第三,应该是我请你指教才对!”   时念听出了他言词中的不友好,不但不恼,反倒笑嘻嘻地趁机声明,“我这个第三,指得又不是格斗水平。如果比灵能,我或许还能指教指教你。可比格斗嘛,我这个第三就只有被大家指教的份。”   时念作为人精,又怎会轻易被他人一句暗讽就刺激到?她确实是个厚脸皮的人,既然对方想在言语上刺激她,她当然要借机反击一把。如今,她把自己放在低位上,就算待会儿真输了,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她自己都承认,比格斗的话,只有被指教的份啊!   杨昊怎么也没想到,时念会是这种性格的人。这让他一拳打出去,像是打到了棉花上,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他深知不能再与对方废话下去,不然自己铁定被绕沟里去,便直接摆了个进攻的起手式,“废话少说,来吧!”   时念拉开与他的距离,点头,“嗯,开始吧!”   说完,时念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等着对方的进攻。她确实是个格斗小白,对于怎么与人战斗还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但她虽然不会进攻,却对闪躲有几分心得。给木白泽当沙包的那两月,她可不是白练的。   因此,自她知晓被挑中的那一刻,就做出了决定——自己要以静制动。   可在杨昊眼中,这就是她藐视自己的证据,眼中闪过怒意,“你就这么站着?”   时念朝他摊了摊手,语气相当真诚,“我不会跟人打架啊,只能这样站着!”   杨昊一滞,一口气堵在胸口,决定闭嘴,直接进攻。   他先是腰一沉,而后瞬间由静转动,朝时念冲了过去。   时念眼神一凝,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仿佛回到了当“沙包”时的日子。   对方袭来的拳头、踢来的脚,就是那一颗颗带着负面效果的灵能子弹。而且,比起子弹来说,拳头和腿的目标可要大多了。   一时间,她居然真的成功地一次又一次躲过了杨昊的攻击。   杨昊攻击每落空一次,他的脸色就黑上一分。两分钟过去,他攻击了不下数十次,可居然一次都不曾命中对方。   久攻不中,让杨昊胸中的那口闷气愈发憋闷,不知不觉间竟红了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你不是说你不会打架吗?”   时念注意力正高度集中,听他这么问,下意识回了句,“是不会呀,所以我才躲呀!”   杨昊直欲吐血,心道:以你躲避时的这灵活劲儿,你说你不会打架,谁信啊?   杨昊几乎深信时念是个格斗高手,她这会儿纯粹是在羞辱自己,脸色愈发难堪。   对于时念这个年级第三,论坛上都讨论疯了。大家一致认为她这个废灵者,是凭运气占据的那个位置。   杨昊也是这种观点的支持者之一。想他体内的能量值也不低,在班里排位到第五,而且还接受过两年格斗训练,自认为怎么也应该虚有其表的废灵者要强。   他心想,只要自己能第一个戳穿时念的虚名,那他就能一跃成为年级名人。将来也未尝没机会取代时念,加入有孟元这位雷元素灵能者的宇宙最强队。   可此刻上演的场景,却是将他的脸都快要打烂了!   对于自傲的少年人来说,面子大过天。   杨昊自觉被羞辱,双目通红,脑中充血,厉声“啊”了一声,再度朝时念攻了过去。   愤怒能让人冲昏头脑,也能激起人的潜能,杨昊幸运地是后一种。   他这一恼,手脚间的攻势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本来,“凌厉”于时念而言,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木白泽认真起来,攻势比他凌厉得多。可偏偏这人恼了后,攻击变得毫无章法!   之前,时念之所以能闪过他的攻击,靠得就是对他攻势的预测。可现在杨昊“疯”了,攻击就乱了,她也就预测不准了!   不过两三击后,她就被对方一记毫无预兆的侧踢给踢中。   尽管在最后一秒,她有及时反应,用双臂挡了一下,避免了被踢中正脸的下场。但对方力道之大,还是让她被踢得斜飞倒地。   这一击命中,让杨昊自个儿都狠狠地意外了。一时间居然愣在原地,没有趁胜追击。   毫无疑问,这给了时念反应机会。她忍着双臂和后背的疼痛,迅速从地上翻身而起。   见她重新站直,杨昊终于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为了他错失的良机。   但刚才的那一幕还是让他对时念的状态有了一丝猜测。他没说废话,按照之前的节奏,再度朝时念攻了过去。而时念又开始精准闪避他的攻击了!   「果然如此!」   杨昊彻底摸透时念虚实,立马改了攻击节奏,让自己的攻击变得时快时慢,甚至还经常掺杂假动作。   时念的预测果然频频出现纰漏,不再百分百准备,被对方击中了好几次。   杨昊“哈”了一声,又通过一记假动作击中了时念。但这次,他没有立刻退开,而且直接变拳为掌,一把扯过时念胳膊,将她按倒在地,以自身重量将她压得无法动弹。然后,对着她的后背肘击了一下又一下!   听着身下人的闷哼,杨昊脸上闪过近乎狰狞的笑容,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之前积攒的闷气。   “时念,你不是年级第三吗?原来所谓的年级第三,也不过如此啊!”   讥讽完时念,他还嫌不够过瘾,继续嘲讽起宇宙最强队来。   “你们宇宙最强队,该不会都是你这种虚有其表的货色吧?如果是这样,你们还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那可就真的好笑了……”   台下,宇宙最强队。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得吓人,不管与时念私交如何,杨昊这种“仗着身形优势,武力欺辱已经败于他的女生,同时言语羞辱对方”的行为,都让人很不耻。   更何况,他不仅讽刺时念,还嘲讽了宇宙最强队。   其中,以宋言澈的表情最为骇人,一双眸子如深山寒潭,冷得几乎冻结。垂在腿侧的手更是早已攥成了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见杨昊的肘击还“咚咚”落在时念背上,再也站不住,一脚朝前迈出。可他的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却是先他一步,从他身旁迈了过去。等他抬眼时,就已经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   可即便是背影,宋言澈也一眼认出,那人是陈默。   宋言澈迈出的右脚一顿,重心重新移回原位,将脚收了回来。   同时,一道严肃的声音将忘了形的杨昊拉回。   “杨昊,停止攻击,胜负已分!”能出声胜任裁判的,自然是教官高道怀。   杨昊胳膊一僵,讪讪起身。   时念动了动近乎散架的肩背,挣扎着从地上站起,面色平静地看向杨昊。好在她之前被木白泽揍习惯了,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在这种情况下管理好表情。   “杨昊胜,时念败,这场比试结束!”高教官一锤定音。 第48章   高教官宣布比赛结束, 两人分开。   杨昊本想再刺时念两句,可对上她那平静的眼神,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时念, 哂笑一声,道:“我早就说了,比格斗, 我只有被大家指教的份!瞧, 你不就印证了这点吗?”   “你……”杨昊面色一变, 只觉得自己被对方反嘲讽了。   见气氛不对,高教官果断出声阻止, “停,这是课堂, 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你们两个, 各自归队!”   杨昊冷哼一声,扔下一句“我看你倒是能去评个嘴强第一”后,愤愤朝台下走去。   时念无所谓的耸耸肩, 也慢悠悠地下了台。   赢了的杨昊满脸黑气,输了的时念反而表情轻松自如。如果不看过程, 单从这两人的表情来看, 估计没几人能猜对比赛结果。   走了一半, 时念与迎面而来的陈默相遇。   时念一愣, 止了脚步,“陈默,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默没有停顿,连目光都没与时念交流,便继续往讲台的方向走。   时念挠挠头,一头雾水地回了队伍。她下意识向宋言澈求教, “陈默她怎么了?”   宋言澈朝讲台的方向扬了扬下颌,没有正面回答,“你看!”   时念转身,看向讲台,就见陈默已经站在了讲台边缘。   这会儿教官还未让学生们整队,四千名学生就以小队为单位,一坨一坨地聚集。陈默一个人站在讲台边缘,就显得尤为显眼。   高道怀也注意到了,目光锐利地射向陈默,却在看清她的一瞬瞳孔一缩。   之前,白华有给他介绍班上一些值得注意的学生,也看过那些人的照片。因此,他认得田野,认得时念,认得杨昊,自然也认得陈默。   可他没想到的是,照片上那个表情僵硬的少女,真人会是这样的。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凌冽的杀意!是的,一个十八岁少女身上的杀气,居然比他这个上过战场的军人都还要浓!   高道怀眼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对着陈默道:“怎么,你也想上台跟人比试?”   陈默终于吐出一个字,“是!”   “那你上来!”   陈默依言迈上讲台。   陈默这位已经晋升到灵士阶段的年级第二,其讨论度一点都不比时念低,众人自然都认识她。见她在时念输了后,主动站上台,众人不得不揣测,她这是想为了替宇宙最强队正名。而且,她既然敢这么想,那就证明她应该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众人不禁期待起来。   高道怀也是这样以为的,以为她站上来是为了给队伍正名。不过,他可不管她的目的,他只对她的“斤两”感兴趣。   他照例问道:“你要挑谁挑战?”   陈默转了转视线,看向某个方向,“杨昊!”   “哇哦——!”“靠!”人群顿时沸腾,各种惊叹声响起。   时念也愣了,但转瞬她就笑眼弯弯,以肘碰了碰宋言澈胳膊,“陈默这是想替我报仇,是吧?哇哦,她太可爱了!”   虽然已有所猜测,宋言澈眼眸里还是闪过笑意,“应该是的。”   议论过后,所有人的视线又转向才刚回到队伍里杨昊。   被点了名的杨昊呢?这会儿正臭着一张脸,瞪向台上的陈默。   他身边的队友们,能感受到陈默这番举动下的挑衅意味,一个个也是面色不虞。   其中,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张帆气鼓鼓地道:“队长,你就再上去一次,把她也揍趴下。等她也败了,我看他们还有脸自称‘宇宙最强队’不?”   原来,杨昊在这支队伍,还担任着队长一职。不过,以他班级排名第五的体内能量,以及强化系的灵能属性,倒也当得起这“队长”一职。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撺掇着杨昊上去将陈默揍上一顿。谁让陈默这行为,实际上也是挑衅他们“猛兽队”呢?   面对此情此景,杨昊也不可能说“不”,否则他这队长也别想再当了。但如此被小看、被挑衅,让他极度不爽,黑着一张脸朝台上走去。   一站上台,他就忍不住刺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先来个事先声明,免得待会儿输了难看!”   哪知,陈默却是点了点头,赞同地道:“你说得对,确实应该事先声明一下!”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的杨昊愣住了,等回神后忍不住“呵”了一声,嘴角一扯,就忍不住讽刺,“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比起灵能,我的格斗更厉害,所以你即便输了,也不用觉得丢人!”   杨昊的讽刺和陈默的“声明”几乎同时响起。可偏偏两人声音还都不小,对话清晰传入高教官和前排学生的耳里。   “噗嗤——!”   不知是谁,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惹出连锁反应,引得前排人群笑声不断。当然,这些笑声大部分都是针对杨昊的。   杨昊自然也明白这点,因此他的脸色瞬间黑得跟暴风骤雨前的乌云差不多。   他沉声道:“牙尖嘴利!我看你们宇宙最强队,还是改名成宇宙最强嘴炮队的比较好!”   陈默却是闭了嘴,没再接话,而是朝他做了一个星际通用的挑衅手势。   杨昊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主动朝陈默冲过去。   陈默表情不变,依然像十分钟前的时念那般,就静静站在那儿,仿佛等着挨揍一般。   可就在杨昊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那一瞬,陈默动了!她急速后退,让杨昊的一拳落空,却又在他来不及变势的一瞬,急速往前一冲。   这一退一冲,变化之快,几乎违反了运动常理。   陈默极快从杨昊身侧冲过,绕至他背后,反踢一脚。明明她的视线是背对杨昊的,可却像是背后生了眼,那一脚准确踢到杨昊后背。   根本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攻势的杨昊,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   可就在他试图站稳,并回转身体迎战之时。陈默以更快的速度扭身,原地一个旋风踢,再度踢上杨昊后背,将他彻底踢趴到了地上。   陈默直接一个飞扑,利用自身重量和下坠的速度,狠狠压上杨昊后背,毫不留情地用肘尖在他脊椎处用力一击!   杨昊直接一嗓子嚎出声来,“嗷——!”   人的脊椎,何其脆弱?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这一击说不定就能让他从此成为废人。   听到他的哀嚎,陈默蹙眉,眼若冰霜,改成双腿跪坐在他背上的姿势,双手却是绕过他脖颈,勒住他的喉,并用力把他脖子往上一掰。   “咔”的一声,疑是颈骨错位声响起。   杨昊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在地上拍打着。但很快,他双手拍打力度不断减弱,脸色也迅速由通红转为煞白。   高道怀面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扯开陈默的左手,厉呵一声,“够了!这是切磋,不是战场,你想杀了他吗?”   陈默一愣,被这声厉呵唤回了神,身上那股冰冷嗜血的状态消退。她没有反抗,顺着教官手中力道,松开了勒喉的双手,站起身来。   制止完陈默勒喉,高道怀又赶紧去将杨昊扶起来,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担忧,“杨昊,你还好吗?”   然而杨昊却是没做声,僵着背脊,梗着脖子,望向陈默的眼神充满惊恐。   见状,高道怀无声叹了口气,扭头朝陈默摆摆手,“你先下去!”   陈默没反驳,沉默地从台上往下走。   台下鸦雀无声,她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望着她的表情与杨昊看她的神情大差不差。   高道怀没空理会陈默,轻拍了杨昊肩膀两下,“这里是虚拟武馆,你受得伤都是假的,不要被心理影响了。杨昊,直起背来!”   最后一声,高道怀是直接在杨昊耳边吼出来的。原本还处于惊恐状态的杨昊,被这充满气势的嗓音一吼,下意识就将背脊直了起来。   他这背一挺直后,那仿佛如影随形的疼痛就立刻消失无踪。终于,他从自己“瘫”了的幻想中清醒,朝教官投去感激的眼神。   高道怀在军队时,也在虚拟世界里训过兵,不知处理过多少次这种“把虚拟当成了现实”的事件,早已轻车熟驾。这也是为什么学院要选择在虚拟武馆上格斗课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陈默那种极端行为给学生造成不可恢复的伤害。   高道怀拍了拍杨昊肩膀,平静地安抚:“陈默应该是个有着真正战场厮杀经验的女生,你输给她,不用觉得丢人。你以后好好练,说不定有机会超越她的!”   杨昊表情一跨,内心不知该从何开始吐槽——教官,你确定你是在安慰我吗?   ————   陈默是在众人无声的注目礼之下回到队伍里的。   可等她回到队伍的那一刻,沉默就被打破。   时念直接蹦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脸颊,对着她的侧脸就“吧唧”了好几口,“默默,你真好,还替我报仇,我好喜欢你!”   压根不曾想过会遭到这种“人身攻击”的陈默僵住了——长这么大,除了她那早已逝去的母亲,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亲。也是第一次被母亲之外的人如此直白地说“喜欢”。   陈默全身僵硬得仿佛四肢离家出走,原本不喜他人触碰的本能也失了效,只能任由时念在她侧脸上连亲三下。   直到时念主动跳开,陈默打结的思绪这才得以重新运转,一抹浅淡的红晕却悄无声息爬上她的脸颊。   时念跳开,却依旧激动不已,小嘴儿叭叭地说个不停,“默默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两脚一勒有多帅,唉呀,我感觉我都要被你掰弯了!”   陈默疑惑地歪了歪头,“掰弯?你为什么会被我掰弯?”   “咳——!咳!咳!”   时念被自己一时口快说出的话,呛得口水连连,又不好意思跟她解释这句地球俗语,只得含糊道:“就是我很崇拜你的意思!”   可她内心却在嗷嗷叫:谁也能拒绝得了如此帅气的小姐姐呢?   因为陈默那毫不遮掩的冷漠,时念之前一直都跟她保持着社交距离,不敢过分亲近,怕会引起对方反感。可今天她才知道,对方原来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姑娘。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代表亲密的“昵称”、“贴贴”统统都安排上!   陈默被成功忽悠,听时念说崇拜自己,心情不受控制地雀跃。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终究还是维持住了惯有的面无表情。   可她的内心却翻滚得厉害:外面的世界,果然跟CI-2大不相同。在这里,能遇到好多有趣的人,还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身边人会朝你捅上一刀。她再也不想回CI-2了!   宇宙队这边的欢声笑语,与猛兽队那边的安静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让人意外的是,猛兽队的队员们并未对杨昊的失败表示出指责与失望。娃娃脸张帆甚至出言安抚,“队长,那个叫陈默的女生太可怕。看她那气势,就像是要杀人似的!”   “是呀!是呀!任谁面对那女生,都不敢说赢的!”   “对,所以队长,不能怪你。”   有了张帆的带头,队员们也纷纷七嘴八舌地安慰杨昊。   难得的,长了一张“欠嘴”的杨昊,不仅没有反驳众人的安慰,反倒真真切切有被安慰到,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得以消散些许。   高道怀并没让学生们自由议论多久,几乎是在两人都回到队伍后,就立马开始了第四轮的抽人。有了头一轮的前车之鉴,最后两组抽人,他并没点那些眼熟的学生,而是点了两组让他毫无印象的学生上来。   既然是他毫无印象之人,自然就是普通人。这普通人比起格斗来,也没什么看头。尤其是第五组的两位,说是格斗,更像是小学鸡打架。互推,互踢,互掐,互扯,那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当看到两人甚至有互薅头发的趋势时,高道怀终于忍不住黑了脸,叫停两个男生,给他们判了个平局后,直接将人轰了下场。   轰完人,高道怀按惯例将之前五场比赛的真实投影投屏到讲台空地上,准备以点评实例的方式来开启今日的教学。可当他视线落在最后那组投影上时,眉心一皱,最后操控着将那组投影删除掉了——这种打架斗殴的比赛,没必要点评。   “噗嗤——!”   “哈哈——!”   学生们显然通过他的举动看明白了他内心的念头,忍不住笑出各种声来。刚才那两人的比赛,本就给大家带来了一轮乐子,教官的举动无疑让这“乐子”二次发酵。但也多亏了那两位“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的兄弟,一改之前的凝重氛围,让课堂都变得欢乐起来。   高道怀也没理会陷入欢乐海洋的课程,径直点开第一组的比赛,讲解起来。   第一组比赛,参与者是田野,而且赢得相当漂亮。   高道怀讲解时,就主要针对其对手应对不灵活之处做点评,同时告诉大家该如何应对反应灵活的对手。讲解完后,他还对田野提出了表扬,说他身体素质很好,尽管体形高大但动作却出人意料的灵敏,这证明他的反射神经被锻炼得相当快。   这可乐惨了田野,一个劲儿地朝队友们小声嚷嚷,“看到没?教官表扬俺了!”   众人如今也摸清了田野那犹如稚子的心性,笑语晏晏地附和。   “对!对!你很厉害!”   很快,第一组投影点评完,高道怀点开了第二组投影,时念的身影出现在台上。   众人笑意消敛,欢乐的心情再度复杂起来。   这场比试,真要说杨昊把时念怎么着了,那倒也不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太过伤害时念,就被教官叫了停。而且,因为时念的态度,那杨昊即便赢了也赢得一点也不舒心,可他们就是心情美妙不起来。或许,他们只是单纯不想看到自家队友被人欺负的场面吧。   反倒是时念这个当事人,情绪相当稳定,竖着耳朵认真听教官讲解。   教官首先对她的闪避能力进行了一定的肯定,但也一针见血指出她“只擅长应付规律性的攻击,对突发状况应对不足”的缺点。至于她不会主动攻击这一点,教官反倒提都没提,而是针对杨昊对她的攻击,进行了一帧一帧的点评。   当然,点评用语以批评为主!批评得最多的就是,他之前学得格斗技术太过死板,完全是套路式打法,所以才会被新手时念都看穿。   好不容易在队友安慰下,放平了心态的杨昊,被拉出来二次“鞭尸”,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再想到第三组视频,还是他被虐的场景,就恨不得立马下线逃会儿课再说。   可谁知高教官在讲解第三组投影时,却一个字都没提他的表现,也几乎没对陈默的攻击做出点评。他只是将那组投影用慢倍数放了一遍后,点评。   “陈默同学的反应、攻击速度都极其快,也极其精准。她的打法,是标准的‘一击毙命’式打法,非常适合战场厮杀。   “所以,她的打法不是短时间,也不是在课程这种过家家式的比试中能够练出来的。等你们升到二年级,开始面对真正星空怪兽后,通过日复一日的以命相搏,才能练出这种本事。”   高道怀在说最后一句时,望向陈默的视线很是意味深长。显然,他对陈默的来历,已经起了疑心。   正常星球出来的孩子,即便是那些以“武”为本、从小就接受严苛训练的大家族孩子,都不可能拥有她那种已经浸淫到骨子里的杀意与煞气。只有那种终年都处于极其残酷,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环境,才能养出有她那样一身本事的人来。   被盯,陈默依旧镇定——CI-2又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路人就知道的星球。不过……   陈默想了想高道怀退伍军官的身份,又觉得他多半是知道的。可她的特赦令又不是假的,别人知道又如何?知道也没资格把她重新送回去!   可高道怀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并没再说什么,干脆关掉最后一组投影。   视线扫过全场,他严肃地道:“现在,我们开始第一堂课的内容,基本攻击技巧。我需要一名同学来当我的示范对象……”   他这话一出,场内又热闹起来,绝大多数人都跃跃欲试。   然而高道怀这次没让同学们举手自荐,直接点了名,“孟元,你上台来!”   “唰!唰!唰!”   所有人视线都扭向宇宙最强队,落在宋言澈身上。关于他的传言很多,但除了最强队内部成员们,也没谁能真正了解其厉害之处。   孟元这位雷元素灵能者究竟厉不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抑或是,他是不是也如时念那般,只是空有架子的花拳绣腿?这些,都是埋在众人心中的疑惑。   因此,这会儿听到教官点了他的名,众人都忍不住期待起来。   宋言澈本人则相当镇定,对着队友们点点头后,就步伐稳定地朝讲台走去。   走上讲台,宋言澈默默站到教官旁边。虽然他如今顶着一张路人甲的脸,可那高挑的身材和笔挺的站姿,以及浑身散发着那股镇定气势,还是让他明显区别于普通学生们。   简单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他一看就是那种,会让人觉得是高手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敢挑战时念,却没压根没人想要挑战他的缘故。   高道怀心思可没那么复杂,他要找人做示范,自然得找一个会接招的人。而在开课之前,白华老师就跟他提过,说孟元接受过军事训练,是个综合素质很强的学生,不能拿看待普通学生的目光来看他。既如此,孟元被他点中,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高道怀没理台下反应,面向宋言澈,道:“今天讲拳的用法,我的教学示范会由慢到快。等我认真攻击你时,你记得闪避或抵挡。”   宋言澈“嗯”了声,表示明白。   嘱咐完,高道怀重新面向台下,将声音外向出去,“今天我就给大家将格斗攻击的第一个基本技巧——直拳。在讲直拳之前,我先教你们摆好‘格斗式’。所谓格斗式,就是与人格式时身体的基本架势。如果你习惯用右手的话,那就左手、左脚在前,右手保护……”   高道怀一边讲解,一边摆姿势。   尽管此姿势宋言澈从三岁起就开始练,到如今他在战斗时甚至不用再拘泥于这些固定架势,但他还是按照教官所说,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格斗式。   台下学生见状,也纷纷模仿起这个姿势来。   高道怀讲完,也发出指令,“所有学生,两人一组,相互检查对方的姿势是否标准。”   讲完,他见旁边的宋言澈姿势极其标准,便干脆收了自己的动作,拿宋言澈当“教案”,指点起这个起式的关键之处来。   高道怀并未在这个姿势上花太多时间,只简单讲了讲,就开始了对直拳的讲解。   他这门格斗课的教学目标,并不是将每一位同学培养成格斗高手,这也不现实且无太大意义。与星空怪兽的作战,并不是靠格斗术就能解决的。   课程的本质目的,是让台下学生里那些从未接触过格斗的小白们,比如说时念这种人,对格斗里的攻击、防守等有一个基本而全面的了解。让他们在私下的自我训练时,有一个基础的训练方向。至于宋言澈、陈默那种本来就对战斗很熟悉的人,并不是他这堂课的受众。   毫无疑问,对于高道怀而言,孟元这位格斗高手是一名很好的示范对象,他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意图并做出最为合适的应对。这让他这堂课上得相当舒心,连带面容都没那么严肃了。   很快,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宋言澈被放回队伍。 第49章   最强队的诸位, 相互道别后,各自下线,退出虚拟舱。   但时念想到蔡未在课堂前对自己的嘱咐, 便唤住了宋木二人。其他人都已不再,她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道:“蔡未让我问问你们, 要不要去游戏工作室实地看看?她哥已经带着开发团队来了鲁恩, 入驻了你替他们准备的场地。”   最后这话, 时念是看着木白泽说的。   木白泽摇了摇头,“刚开始有什么好看的, 等他们有具体进展了,再去看也不迟。”   时念笑, “你就这么放心, 不担心他们把我们的钱打水漂啊?我可就指望着这个项目给我多多赚钱,让我多买点晶核呢!我估摸再有半月我就能晋阶灵士了,到时候我还想试试能把火焰机枪射手升到多少级呢!”   木白泽翻了个白眼, 毫不留情吐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那游戏没个一年半载的怎么可能面世?你指望它给你赚钱换晶核,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念念!”宋言澈可看不惯木白泽跟时念这种“看似互损, 实则熟稔”的相处模式, 出声打断, “你晋阶后升级需要的晶核我会替你准备好,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以后游戏项目赚钱了,你再用盈利还我就好。”   时念双眼亮晶晶的,激动不已,“宋言澈,你这个朋友可太够意思了。”要不是木白泽在场, 我真的恨不得再给你来一个熊抱。   如果在之前,宋言澈高低得替自己的“好心”找补几句,比如“这也是为了小队实力提升”这种理由。但在真正了解到时念灵能极其夸张的成长性后,他已经不开始遮掩自己的“偏心”与“私心”,甚至连对她的称呼都改成了颇为亲昵的那种。   然而,让他微感挫败和苦恼的是,她好像并没注意到这些变化,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可靠的朋友。   宋言澈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再主动一点?不如,先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一旁的木白泽瞅瞅时念,又瞅瞅宋言澈,嘴角抽了抽,一颗“找事”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可一想到自己这张总算勉强恢复了的俊脸后,他把心思给彻底压了下去。   「这两人,爱咋咋地,他才不要再管闲事呢!」   ————   问清楚木白泽暂时不打算去“视察”大家的产业后,时念就跟两人告别,出了虚拟舱。穿好外衣,她去敲了蔡未的门,给她说了这个事。   蔡未“哦哦”应了两声,就又一头扎入那堆她看不懂的程序里去了。   时念也不去打扰,转身客厅找魏雪薇。   自从敲定给他们的游戏项目当代言人后,魏雪薇也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除了睡觉上课吃饭的时间,没事就在客厅里“咿咿呀呀”地模仿着剧里的各种角色,美名其曰——磨练演技。   时念甚至听说她已经有报名线上演员培训班的打算。对此,时念是持支持态度的,虽然这是一个以“灵能者为尊”的世界,但也并不是只有“灵能”这一个奔头。就像她当初也做好了没觉醒灵能,便去认真创业赚钱的打算那样,找准自己定位才是最重要的。   来到客厅,时念打断了魏雪薇的台词模仿进程,“薇薇,问你个事儿。”   魏雪薇合嘴,扭头看向时念,又张嘴问道:“什么事?”   “以后中午晚上的时候,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女孩子跟我们一起吃饭?”   “女孩子?”魏雪薇眼珠转了转,“你说的是陈默?”   今天下午那场比试,她在自家队伍里也看到了,稍微一猜就知道时念说的是谁。   时念点头,“嗯,就是她。她也住我们这一栋,不过不跟我们同层。以她的性子,多半是不会跟舍友一起吃饭,我就想叫她跟我们一起。你介意吗?”   可魏雪薇觉得略感忐忑,下午陈默的那番表现确实会让人打心底害怕。   她迟疑道:“可她看起来有点凶,念念,你不怕她吗?”   时念连连摆手,“怎么会呢?你想想看啊,以她的性子,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报仇,又怎么会主动上台去挑战杨昊?所以啊,她这人就是看着冷,俗称的‘外冷内热’型。你想想看啊,如果能和这么厉害的人当朋友,岂不是件很酷的事?”   为了打消魏雪薇的顾虑,时念甚至给她画了一张饼。   这张饼果然打动了魏雪薇,点头应了这事。   时念送她一记灿烂笑容后,立刻回屋给陈默打了视频通讯。   响铃并未响多久,陈默的投影便出现在屋内,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找我什么事?”   时念依旧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默默,从今晚起,你跟我们一起吃三餐,好不好?”   陈默蹙眉,“你们?和你们宿舍的人吗?我又不认识她们。”   时念这才记起,陈默还不知道方芙跟自己一个宿舍呢!   她赶紧道:“我跟芙芙是一个宿舍的。我们宿舍另外两人,一个是个死宅,三餐都靠我们帮忙带,基本不和我们一起吃饭。还有一个女生,性子很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   然而,哪怕听到时念的保证,陈默依旧蹙着眉。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并不想与太多人产生联系。   时念看出她的迟疑,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晃她的胳膊。等一抓之下抓了个空,这才意识到眼前人只是投影。   她瘪了瘪嘴,瞪大一双杏眼,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默默,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你人那么好,我真的想跟你多接触接触啦!”   为了达到目的,时念毫不犹豫选择“卖萌”这一招。她相信,陈默这种外冷内热的姑娘,多半抗拒不了“软萌妹子”的请求。   她猜得没错!   陈默望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向来死寂的眸子有了波动。这让她想起了在CI-2时,她唯一值得信赖的伙伴:一只瘸腿赤豚。   虽然,它只陪了她不到三年时间就死了,却也是她那黑白回忆里难得的一抹亮色。   沉默良久,陈默眨了眨眼,终于点了头,“好!”   yoho!时念暗自在心底欢呼一声,立刻将此事盖棺定论,“那我们五点半的时候,在我们宿舍楼门口见。”   陈默再次应“好”。   取得阶段性“胜利”后,时念并不贪心,没再打扰陈默,主动切断了通讯。   投影消失,她快乐地哼起小曲儿,“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也难怪时念这么高兴,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宋言澈良多,总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上他什么忙。   “融化”陈默这个大冰块,鼓励方芙这个社恐妹子,让她们能更好地融入团队,这应该能算是她的“功德”吧!   哼了两句小曲儿后,时念又马不停蹄去敲方芙的门,决定再一次帮她把黑团子喂饱。   这一次,时念一共打了二十四枪,送出1200能量,就再次把黑团子喂饱了。   通过这两次实验,两人也找到了黑团子的“进食”规律:每消化一次,吞噬能量上限上涨100。但每次需要消化的时间不变,都是八小时。   从此,时念便多了一个任务——定时给黑团子进补。   喂饱黑团子,时念拉着方芙,一起实战练起高教官刚教过得直拳。   她们俩都是格斗菜鸟,且处境同样危险,一个顶着植物系名头的第三,一个顶着零分的倒数第一,不往死里卷得话,保不齐就又会出现今天的事。   别看时念仗着厚脸皮让自己输得不是太难看,也别看她笑嘻嘻地把这事混了过去,可她心里一直憋着火呢!   总有一天,她要把今天遭到的一切都还给杨昊!   时念想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对于某位一点委屈都不想她受的大情种来说,“报仇”那就是宜早不宜晚。   于是,因为白天下午那堂课的憋屈,跟着队友们练了一整晚的杨昊,披着星光而归时,被宋言澈堵在了宿舍楼大门外。   看到堵在面前的宋言澈,杨昊以及与他同栋楼的队友,也就是娃娃脸张帆齐齐变色。   尽管很怵,张帆还是上前一步,质问:“你…… 你要干什么?”   宋言澈瞟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看向其后的杨昊,“怎么,你还需要队友挡在你这个队长身前?”   杨昊面色一沉,伸手将张帆拨到一侧,抵了上前,“找我有事?”   宋言澈笑得温和,“想跟你切磋切磋格斗术,你可愿意?”   两人面色再变!   宋言澈的格斗水平究竟如何,其实俩人并不太清楚。虽然下午课堂他有上台当示范,但并没有真正与教官过招。从那些示范动作来看,只能看出他肯定学过格斗术,基本功很扎实。   但这会儿他却主动提出要切磋,想必是有几分水准的。   杨昊是如此推测的,张帆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想着队长今天一天已经够倒霉了,张帆忍不住插话道:“凭什么你想切磋,我们队长就要陪你切磋?队长他才带着我们训练了一晚上,已相当疲倦。你这会儿找他切磋,就算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张帆屡屡抢白,终于让宋言澈的眼神转向了他,“怎么,就这么怕你队长输?还没开始,就替他找好输的理由!放心,我是来找他切磋,不是来找他比试的,结果不会有输赢。”   说完,他这才看向杨昊,“如果你觉得这会儿已经累得连跟我切磋的精力都没了的话,没关系,我们可以改时间,明早我再来找你。如何?”   杨昊磨了磨牙,牙咬切齿挤出几个字,“不用,我现在就答应你!”   宋言澈深谙少年人爱面子的心理,轻松拿捏杨昊。见他答应,轻笑一声,“那走吧,去练武馆。”   杨昊转身,张帆也连忙跟着转身跟上。   可宋言澈却出声阻止,“同学,你去干什么?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队长,我保证会让他毫发无伤地回去。你执意跟去,万一你的队长又输了,你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我…… ”张帆脚步一顿,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了。   然而,杨昊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宋言澈一眼,嘴里却是对着张帆道:“帆子,你想跟就跟,你队长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张帆一听,重启停滞的步伐,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这两人自个儿都没注意到,他们两人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输”这个结果。   对此,宋言澈毫不在意,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今天他不是来找杨昊比试的,也没想过通过“狠狠揍上他一回”这种方式来替时念找回场子——时念的仇,当然要由她自己亲手报。他今天要做的,不过为了帮时念把这个时间提前那么一点点。   就这样,才从练武馆回来的两人,在一刻钟后,又回到了武馆门口。   宋言澈花5点虚拟能量开了个一小时的最小的练功房,领着两人进了房。   一进房,宋言澈就顺手按下操控面板上的录影键,然后对杨昊招了招手,“既然是切磋,我们就不用对战模式。你攻,我守!只要你能将我打倒在地,就算你赢,如何?”   杨昊与张帆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狐疑之色,不明白宋言澈究竟有何企图。   对视一眼,杨昊将视线转向宋言澈,“你确定要用这种模式来切磋?”   宋言澈轻笑,“今天下午的课,让你挺憋屈的吧!你就不想趁此在我身上找回场子?我可是宇宙最强队的队长,让我只躲不还手的机会,你这一生也就遇得到这一次!”   虽然搞不懂宋言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不妨碍杨昊扬起了眉眼,面露兴奋之色,“这可是你说的,只守不攻!”   宋言澈相当平静地重复,“放心,我说话算数!”   “好!”杨昊大喝一声,脱掉身上外套,往张帆方向一扔,“帆子,你站一边去!”   张帆准确接过外套,走到房间一角后,高喊一声,“队长加油,狠狠揍他!”   杨昊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已集中到对面的宋言澈身上,原地小跳两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客气了”三字还未说完,杨昊就极速朝宋言澈冲了过去。不到两秒,他人已到达敌人身前,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上去。   然而,宋言澈甚至都没移动下半身,只是微微侧了侧腰,就闪过了这一击。   一击不中,杨昊毫不气馁。   说来也多亏了下午课堂上所受到的“打击”,只要一想到就连时念那个格斗菜鸟都能持续不断地躲开他的攻击,又何况是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宋言澈呢?杨昊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能一击就将对方击倒。   攻击落空,杨昊早有心理准备,根本就没打算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拳头——变势只会浪费时间。他就借着右拳前冲的力道,顺势抬起右腿,朝宋言澈的双腿扫了过去。   宋言澈无法再站在原地不动,但也没被这看似突兀的一击击中。他早在对方抬脚的一瞬,就已经往后急腿了几步,完完全全避开了这一击。   甚至,他还有闲心来上一句,“哟,变聪明了嘛!”   杨昊脸一沉,没有吭声,也没有气馁,重新调整攻势后,再度进攻。   他就不信了,自己真的就连一次都击不中这人!   此时此刻,不管是杨昊也好,张帆也好,都是如此坚信的。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杨昊额角渐渐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这期间,他使出强攻、偷袭、设陷阱,做假象等等手段,可以说是穷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可依旧连宋言澈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杨昊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面容近乎狰狞,狰狞中又带了些许绝望。   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明跟他一样,都是十八岁的人,为什么他就能这么厉害?厉害到让人完全看不到他实力的边界!就算他从小接受训练,也不可能有这么厉害吧?难道,这人其实被换了魂,年轻的身体里住的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   绝望而恐惧的杨昊,甚至都开始往“神鬼”这般灵异的方向猜测了。   宋言澈见对方心神涣散,已经没了最初的锐气,攻势也越来越无力,在又一次躲过对方攻击后,出声叫了停,“今天就到此为止!”   杨昊心神已经恍惚到没能一次听清他的话,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可以看得出,今天你确实累了。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你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生理适应课结束后我们重新切磋,输赢明早再论,如何?”   这一次,杨昊终于听清对方的话,然而却更糊涂了。到此刻为止,他都没弄懂对方今天找自己的目的究竟何在。旧的疑惑还没搞明白,新的疑问就又已出现——他居然不嘲讽自己,反而宽慰自己,还劝自己好好休息,明天再战。这人,究竟要干嘛?   杨昊不明白,但他也不想弄明白。   今晚他确实有几分不服气,觉得是晚上的集体训练时太过疲惫,这才导致这会儿的攻势不够凌厉。或许,他跟对方的差距,就是差在那点“凌厉”上呢?   听他说明早再战,杨昊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好,我们明早再战。还是以今晚的方式,我就不信我一次就攻击不到你!”   见他主动提出延续今晚模式,宋言澈求之不得,眼里甚至染了笑,立刻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好!明早十点一刻,武馆门口,我们不见不散。”   杨昊应了声“好”后,也不再停留,带着张帆一起出了房间。   宋言澈笑眯眯目送两人离开后,神色恢复清冷,在房间面板简单操作两下后,他的腕表就收到了刚才两人切磋的全部录影。   望着房间门口的方向,宋言澈眯了眯眼,喃喃自语道:“明早再来一次,应该就够了!”   宋言澈心情愉快地回了宿舍,杨昊和张帆则一路沉默着回屋。   直到进了楼栋,即将分别之际,张帆才在递还外套之际出声安慰,“队长,今天你确实太累了,这才发挥得不够好。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早肯定能击中那家伙!”   杨昊“嗯”了声,接过外套,回了宿舍,简单洗过后,就上床睡了。   是的,他得好好养精蓄锐!   可人生在世,如果事事都能如意,那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伤心了。   次日,杨昊就用亲身经历证明了一件事——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早上生理适应课一结束,杨昊就直奔武馆而来。今天他又特意通知张帆,让他不用过来,他要专心对敌。   睡前在脑中进行模拟对战,用充足的睡眠来确保精力旺盛以及摒除了外人观战可能带来的干扰因素和心理压力,生理适应课上也尽可能保持心态平和……可以说,杨昊做足了自己能够做的准备。   然后,经过将近一小时的奋斗,他依然败了!他败得干脆,败得毫无悬念!甚至到最后,他已经清楚认识到自己与孟元的实力隔着“天堑”。   所以,当对方宣布再次宣布今天的切磋结束,问他还想不想再继续切磋时,杨昊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回上一句,“我认为没这个必要了,短时间内我再怎么试,也没办法击倒你!”   宋言澈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后,也没兴趣再陪对方玩下去。   两人就此事达成一致意见,和平“散伙”,结束了这短暂的对手之谊。   于是,这天下午宇宙最强队的集体训练结束后,宋言澈叫住了时念。   “念念,你留下,我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   所有人脚步一滞,表情各不相同,或好奇,或疑惑,或微妙。   田野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也意识不到气氛的微妙,“队长,你怎么总是喜欢单独留队员谈话啊?星期一你留了陈默,今天你又要留时念。”   宋言澈平静地道:“既然我都说了是‘单独’说,自然就是要说一些不方便给所有人都听的私事。”   好奇心没能得到解答,田野忍不住挠了挠头,却也难得识趣得没再追问。   见状,时念朝方芙和陈默摆了摆手,笑着道:“那你俩先一起回去,不用等我。”   等所有无关人士都离开,时念这才扭身看向他,笑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宋言澈回了她一记微笑,“你想不想凭自己跟杨昊报仇?” 第50章   时念双眸一亮, 来了兴趣,“怎么说?你准备套他麻袋,让我偷偷揍他一顿吗?”   饶是知道眼前这女生性子有点精灵古怪, 宋言澈也被她提出的报仇方式给噎了一下,忍笑无奈地道:“你难道就不想堂堂正正地找他报仇?”   “想啊!我当然想啊!”时念摊手,“可这事不是我想就能成的啊!宋言澈, 我还是有点自知自明的。”   如果只提灵能那就还好, 毕竟她有老天爷送得金手指。可要论格斗, 那可就为难她了。她能在短短两个月内,把原身留给她的跑两步就喘的身体锻炼成如今能完整跑完一个全马的状态, 就已经是下了狠功夫了。   想让她在短时间内徒手打败一个接受过好几年格斗训练的男生,除非老天爷再送她一个肉.体锻炼方面的金手指。   见她如此, 宋言澈笑吟吟道:“如果说我有办法能让你短时间内正大光明地跟他报仇呢?”   时念一愣, 一个箭步跨到他跟前,扯住他的胳膊,不可置信地反问确认, “你真的有办法?”   宋言澈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她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如果他这会儿身后有尾巴, 恐怕早已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起来了。   这次, 他没故作平静, 反倒摆出一副想要邀功的姿态, 期待地望着时念道:“嗯,有办法。昨晚和今早我又找杨昊切磋了两回,已经摸透他的攻击习惯。我可以对你进行有针对性的特训,保证你能短时间内就能亲手报仇成功!你要练吗?”   “要!当然要!”时念松手,激动地原地转了好几圈。   可转着转着,时念脚下的步子出现迟疑。慢慢的, 她重新在离宋言澈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仰头,眼里闪过迟疑与忐忑。   “宋言澈,你为了让我亲手报仇,专门去找杨昊切磋了两回吗?”   「终于意识到了吗?」   宋言澈心下感叹,眼神放柔,嘴角也弯成柔和的弧度,“虽然你说输是正常的,但我猜你应该不想输。既然你想赢,那我自然要尽全力帮你实现。念念,我想让你开心!”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时念心跳骤然加速,口干舌燥,思绪乱成一团麻。   一直以来,她都当宋言澈是个很有礼仪教养的纯情世家公子,把他对自己的好都归结于“救命之恩”和“朋友之谊”。所以,有时候被他一些无意识的举动撩得心脏砰砰跳了,也会立马自灌醒神汤,让自己不要抱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此时此刻,望着他那双温柔得仿佛能溺出水来的眸子,听着他那番似乎蕴含了特别意义的话语,她好像不能继续简单地把他对自己的好归于朋友范畴。   「宋言澈他,有没有可能是喜欢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立马在她脑中生了根,发了芽,如过夜的藤蔓植物那般疯长,叫嚣着要冲破头颅的桎梏。   这股疯长的念头,让她几乎想都没想,就问出一句,“宋言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言澈心道:终于等来她的主动询问了!   已有了表白念头,但又怕自己的喜欢会成为对方负担的宋言澈,目光温柔而又不失灼热地注视着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念念,你觉得会是为什么呢?”   时念怔怔望着宋言澈——他看自己的眼神实在说不上清白,眸中盛满的星光都快要化成实质性的“喜欢”二字。   时念敢肯定,只要她敢问一句“宋言澈,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这么好”,百分百能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可一个“你”字才出口,时念就卡住了、退缩了。   不是她不喜欢宋言澈,像他这种模样帅、实力强,家世好却又尊重女性,同时还温柔细心体贴的男生,不管在哪个时空,都会是引得无数女孩子恋慕的“极品”。   时念自认为是个正常人,喜欢上宋言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不怀疑宋言澈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她时念虽然确实有些缺点,不如他那样完美,但也是有很多优点的,被异性喜欢上并不是一件需要她进行自我怀疑的事。   可是,就是因为宋言澈太完美,而她还不够好,时念便心存了疑虑——她不想在如今自己空有“潜能”,但还未将潜能转化为可以给不完美的自己增添更多闪光点的情形下,就匆忙地将那扇窗户戳破。   想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后再谈论感情,这是让时念迟疑的第一个原因。   让她迟疑的原因之二,便是——宋家。   前世她虽未亲生经历过,但见过太多“有情人因门户之见而不能在一起”的小说、电视剧,乃至真人真事。即便是在如今这个世界,她身边不就有个“被父母压着联姻”的木白泽作为活生生的例子吗?   宋家比木家、方家都还要更强,是中央星系都排得上号的大家族。那种家族,能容许他们的优秀后辈找一个既没家世,又没展现出超凡能力的私生女谈恋爱?换成她是宋言澈长辈,估计都难免不拿有色眼镜看人,做出那等棒打鸳鸯之事。   “你……”卡了壳的时念,短短一瞬就在脑海中进行了以上诸多的头脑风暴,随即便把即将脱口而出话改了个面目全非。   “当然是因为你把我当成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才这么关心我的,是吧?”   在试探出口之前,宋言澈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此刻见她迟疑,他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道:“当然!在我心里,念念是很重要、很特别的朋友。让朋友开心高兴,这也是身为朋友的我应该做的,不是吗?”   「很重要、很特别的朋友!」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   时念眼眶、胸口俱是一热,就快抑制不住那汹涌的情绪。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搁到她的头顶,还轻轻揉了两下。   “这会儿别想太多,我们先训练,好吗?”   “训练”两个字,让时念快要长出的恋爱脑,瞬间缩了回去。   眼神骤然清明,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训练!”   宋言澈转身去房间操控面板那儿,将下载到腕表里的今早与杨昊“切磋”的视频又重新传了上去,并选择了“投影”功能。   顿时,虚拟孟元与虚拟杨昊的投影出现在房间正中间。   宋言澈已经将投影进行过剪辑,因此一开始就是切磋正片,并没有多余的寒暄情景。   时念只看了短短几秒,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宋言澈,你为什么一直不还手?”   “我的目的是摸清他的攻击习惯,自然不能真跟他交手。我跟他说,他攻我躲,只要他能击中我,就算他赢。”宋言澈答道。   不等时念接话,他突然将投影暂停,指着投影里杨昊此刻的动作道:“念念,你看杨昊!他在出右手拳时,右脚都有一个轻抬的动作。不管是直拳,还是勾拳……”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宋言澈说着,将投影继续,用手指着杨昊右腿。随后,他又拖动进度条,找出好几处杨昊出右手拳的画面来印证他所说之话。   时念一一认真看完,果然看到了他说的那点。然而,她脑中就自然而热产生了一个疑惑,既然宋言澈特地把这点指出来,那就证明它对于“自己赢过杨昊”这件事肯定有可用之处才对。那么,她应该怎么利用呢?   时念试着自己想出答案,可奈何她确实是个没什么格斗经验的小白,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她本想求助宋言澈,但转眼一想,既然对方都特意提出,那之后肯定会主动讲解,自己倒也用不着那么心急。   时念便没做声,继续听他讲杨昊的下一个攻击习惯。   宋言澈这一讲,便足足讲了将近四十分钟。两段投影被他拆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瞬间”,让他总结出了数十来个有关杨昊攻势的固定习惯。   时念估摸即便是杨昊自己,都不如此刻的宋言澈更了解他。   可是,这两场切磋分别进行于昨晚与今早,早上有生理适应课,下午时宋言澈又在与最强队的队员们一起训练。就那么短的时间,他究竟要把这两段投影翻来覆去看多少遍,才能总结出这些细微习惯?   想要他这么用心不过是图自己能亲手报仇后开心一把,时念就又忍不住情绪泛滥。可她不想自己这样,只好用言语来分散注意力。   “宋言澈,你究竟把这两段投影翻了多少遍,才能几乎把每一帧都背下来?”   宋言澈一愣,而后笑笑道:“也没看几遍。以前我经常看这些实战投影,已经养成了抓重点的习惯。念念,等以后你的实战经验多了,自然也能一眼就看出关键来。”   「很好!」时念满心泛滥的情绪瞬间冷却,进而被宋言澈的“凡而不自知”给小小打击了一番。她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只是一个还算有点韧性的普通人呢?   时念非常清楚,自己在这个新世界想要出人头地,真正该依靠的只有灵能。至于格斗,她只能保证会拼命锻炼,尽量不让它成为拖累,努力提高这块“短板”的上限。   宋言澈口中的“以后”,在时念这里,估计没法以“月”为单位,而是要以“年”,甚至是“X年”为单位才行。   宋言澈不懂时念内心的纠结,将两段投影掰烂式讲解一遍后,就关了投影。   面向时念,他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接下来,我们就来实际演练一下。”   「他的姿势?」   时念发散的思维瞬间收拢,仔细观察。片刻后,她眉心蹙了起来,终于明白违和感和既视感都从何而来——宋言澈的起手攻势根本就不像平时他,倒像是投影里的杨昊。   她跟他确认,“你这是在模仿杨昊的攻击方式?你连这种事都能做到?”   宋言澈很谦虚地道:“我这也只是简单模仿,主要就是为了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该怎么利用他的那些攻击习惯进行反攻。”   时念满心佩服,蓦地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宋言澈也能算是她的一个金手指吧!   但她已没时间多想,因为宋言澈已经开始模仿着杨昊朝她进攻过来。她对攻击始终不太熟,下意识就想要闪躲。   宋言澈的拳头在半途硬生生收回,重新站直身体。对上时念疑惑的眼神,他道:“是我的失误,忘了你对攻击不擅长。”   说完,宋言澈便开始了“一人分饰两角”的演示。他先演示一个杨昊的攻击习惯,再演示一遍该如何针对这个习惯进行攻击。演示完,他又指导时念学习他后面的攻击模式。等时念学会后,他再模仿杨昊,与时念对练。   就这样,一个习惯一个习惯地练了下去,直到……   “咕——!”突如其来的腹响,让沉浸于“教学与学习”的两人均是一愣。   时念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而她的肚子也没让她失望,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注视一般,再次响亮地“咕”了一声。   时念不禁脸颊一红。   不知怎的,在了解到“宋言澈应该喜欢自己”这件事后,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她居然也会开始产生名为“羞涩”的情绪。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肚子饿而已!   宋言澈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看了眼腕表,见时间都跳到晚上八点了,不由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忘了注意时间。”   确实,他忘了时念是个多有韧性的姑娘,如果不是生理的本能反应,她估计能强撑着跟自己练个通宵。   时念连连摆手,“你是在帮我,说什么不好意思!”   宋言澈笑笑,“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我也饿了,走吧,一起去吃饭。”   时念当然不会拒绝,不管宋言澈是因为什么原因,总归辛辛苦苦教了自己好几个小时,再怎么说,一顿饭还是应该请对方吃的。   “嗯!宋言澈,你想吃什么?”时念一边问,一边取过房间内准备的一次性湿布巾擦了擦额头和双手双臂上的汗水。   “就去你们宿舍楼下的食堂随便吃点就好,吃完正好送你回去。”宋言澈同样一边回答,一边扯了湿布巾擦汗。   听他说要送自己回去,时念“唰”地转头,却冷不丁对上他撩起运动上衣擦拭腹部汗渍的动作。一瞬间,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忙不迭转头回避。   可“圈”才转了一半,她又忍不住定住,而后悄摸摸地将头回转了些许,用眼角余光偷瞥他那些看着就能勾起人触摸欲望的腹肌。   「斯哈——!」时念在心底默默吞了吞口水。   吞着吞着,时念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骤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与宋言澈通讯,但他给自己回了一张腹肌照那天。   「该不会他是故意那样回自己的吧?」   人一旦对某件事产生了怀疑,往往就能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揪出更多细节用来支撑自己的怀疑。   时念也不例外,她立马想到了更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宋言澈一直对木白泽的态度都不怎么友好?明明他对其他人都挺温和。   又比如,正式开学那天下午,木白泽顶了张“破相”脸来上课。他自己说那是洗澡时摔的。可那真就是他摔的吗?摔能摔得那么严重?最重要的是,上午的课堂上,宋言澈差点在虚拟世界里把他给掐死。   再比如,两次“熊抱”事件……   一桩桩、一件件,一旦摘掉“宋言澈是个纯情少年”的八百米厚滤镜后,时念才骤然醒悟,对方压根就是一只腹黑狐狸!想她自诩为看透了世俗人情的人精,却被那张看起来很正直的脸给骗了!   宋言澈擦干汗渍,放下衣角,一抬头就正对上时念一脸古怪地瞪着自己的……腹部。可她的眼神又并没有聚焦在那儿,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不明所以,出声询问:“念念,怎么了?你的表情怎么那么怪?”   「念念?念念!」   时念骤然回神,脑内疯狂咆哮——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他在故意勾引你,时念!   怪不得他最近都不喊自己全名了,一直“念念”、“念念”地喊自己。她还只当是因为两人私下里也是朋友,他才那样喊。可实际上呢?   时念瞪圆了眼,气鼓鼓地看向宋言澈,“心机狗!”   宋言澈一头雾水,他听得懂“心机”两个字,可这“心机狗”又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没有狗狗,只有赤豚的星际世界,想让本土人士理解“心机狗”一词,确实是强人所难。   但宋言澈有长嘴,不懂就问,“念念,心机狗是什么?”   时念心道:解释的话,岂不是要跟他说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如果他顺势问她的想法,那她该怎么回答?她不是不喜欢他,但又不想现在就跟他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于是,时念只是“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扭身就走。   宋言澈连忙跟上,满腹疑惑也只能暂且放下。他能这么镇定,还因为他能感觉出她虽然像是在闹别扭,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练武馆。   时念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宋言澈在后边亦步亦趋跟随。   直到时念的步子缓了下来,他这才快走两步,从后边跨到她的身旁,与她并排而行。见时念虽然依旧不与他说话,但并未再刻意加快步子,他嘴角微微上翘,心情松弛下来。   时值九月,鲁恩星夜幕降临的时间逐渐在提前。   晚上八点,太阳已彻底落下,但住宿区道路两边“栽”着一排排的蓄能灯。白天它们安静地仿若不存在,晚上就将白日里积蓄的能量毫不吝惜地以光的形式洒向四周。直到夜里十二点以后,才会自动调暗亮度,变得柔和起来。   时念和宋言澈就顶着堪比白日的光亮一路来到七栋楼不远处的那个食堂。   也幸亏两人还有顶着“同队队友”的名头,同行与同吃都算不得让人惊讶的事。不然以他俩的名气,今晚的新生论坛不知又要传出多少八卦来。   到食堂的时候,人并不算少。   学生嘛,而且都是刚从繁重学识课业中解脱,自主时间极多,十七八岁心智可能都还未彻底成熟的学生,很少有人能如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卷王”模式。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像前世刚从魔鬼高考中解脱的大学新生们那般,逮着最无忧无虑的新生阶段放肆地造作。作息不规律,不过是其最表象的特征。   这就造成了各个食堂,只要是营业时间内,不论何时来,都能遇到不少人。   时宋两人进了食堂后,时念扫视一圈,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她按亮点菜系统,抬头对宋言澈道:“想吃什么?你点,我请你。”   已经熟知时念性子的宋言澈笑笑,没与她争辩谁买单的问题,低头点了两道菜。   时念一看他点的菜,狐疑地道:“你也喜欢吃这两道菜?”   宋言澈只对她笑笑,没有出声。   时念秒懂——很显然,他是专门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可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并不多,他能记住自己的喜好,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有特别关注自己。   想到这儿,时念心里甜甜的,却又不可抑制地感到一丝酸涩。   宋言澈的表现已经非常明显,就差没直接把那几个字说出口。而他不说出口的原因,时念也懂——他是看出了自己的顾虑,这才不说只做。   时念就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见对面的姑娘眉心蹙成一团,就差没直接把纠结的心思摆在脸上,宋言澈眸光微动,以指节敲了敲桌面,将她的注意力唤回。   “念念!”宋言澈轻唤了一声,目光柔和平静,“我是个耐心很好的人,所以不用急。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值得等待,不是吗?”   “扑通!扑通!”   时念脸颊泛红,却又有些心慌。再这样下去,她保不齐就要得个心律不齐了。   她极快又极轻地“嗯”了声后,故作平静地低头研究菜单。本来她想点一个宋言澈喜欢的菜,可她想了半天,也没能那零星几次的共餐经历里找出他的偏好。   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她抬头直视宋言澈,“再点一个菜,要你喜欢吃的!”   宋言澈眉眼弯弯,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上翘,但口中却道:“这你可就是在为难我了。我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偏好的口味。”   时念可不信这话,一个人对于吃食怎么能没有偏好呢?   “那就挑一个你相对喜欢吃的!”   见她坚持,宋言澈只好对着菜单挑了挑,最后选了一道常吃也不容易腻的菜点了。   定下菜单,接下来便是等待时间。两人相对而坐,暂时无言。   按时念以往的性子,她这会儿多半已经主动找话题跟宋言澈唠起嗑来。可不知怎的,明明只是意识到了某些“事情”,她的心态就全变了,仿佛连聊天都变得需要仔细斟酌。   莫名的,她会担心自己提的那些话题会不会让他觉得无聊。又或者,会担忧自己没心没肺提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题,会让他对自己的感官变得不好……   时念不由心生苦恼——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让人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吗?   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51章   时念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可眼下又并不是进行自我反思的好时机。   见对面姑娘的眉心又不自觉蹙起来,宋言澈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早知会让她陷入如此纠结的状态, 他就该再忍一忍。   一直以来,时念给他的印象都是个坚韧、有着清晰自我认知和坚定目标,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姑娘。这就让宋言澈误以为在感情方面, 她也同样能处理得得心应手。   可现实却告诉他, 在感情方面, 她与自己一样,同样稚嫩!所以此刻, 他才会后悔自己不应该冲动表露心意,她也在苦恼该用怎样的方式与自己相处。   向来坚定且无畏向前的宋言澈, 一时间也踯躅不定起来, 不知这会儿该做些什么才能让时念不再因他而苦恼。   小小的餐桌两边,坐着两个沉默而苦恼的人,各自发着呆。   “你好, 时念同学!”最终,是一道突兀的招呼声打破了沉默。   时念下意识抬头, 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男生个头挺高, 本来五官还算周正, 但二八分、还喷了定型水的发型立刻给他添了八十分的油腻。   对于非帅哥美女类的路人, 时念向来不记人,因此她不敢肯定这男生是不是她的同班同学。不过,一个班四千人,自己认不全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到这点,时念立马心安理得起来,蹙眉问了句, “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男生用右手习惯性地抹了把头发后,把手朝时念伸了过去,同时露出一个自以为的绅士笑容,抑扬顿挫地道:“我叫秦游,是十一班的新生,我的灵能是木元素系,年级排名第四。”   这人的自我介绍倒是挺详细的,就是没说他来找自己的意图。时念瞪了眼他搁在自己面前的右手,想到他前一刻才用它抹了头发,一点握上去的欲望都无。   她干脆当自己没看见,抬头问道:“嗯,我知道了。然后呢?秦游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见她不肯伸手,秦游也不尴尬,自然而然把手收回,终于道出了他过来的目的。   “我和朋友在这个食堂吃饭,正好看到你进来。我过来,就是想问一句,时念同学你单身吗?如果是的话,你觉得我有资格当你男朋友吗?”   这番话,让时念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原本还在看戏的宋言澈,猛然坐直身子,眼神如利刃般射向秦游。   可秦游的视线紧贴在时念脸上,压根没感受到他的目光凌迟。他见时念只顾着发愣,迟迟没回话,又出声道:“时念同学,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不……不是!我说……”时念终于回神了,可却被对方这惊世骇俗的操作整得都结巴了。停下来整理几秒后,她才终于理清了思绪,古怪地看向他。   “秦游同学,我想问你一句?为什么你想当我男朋友?我们这会儿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可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我自认我可没那么大的魅力。”   秦游侃侃而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并不是这会儿才知道你。你在体内灵能测试时排的年级第三,你的基本信息早就在论坛上泛滥了,我要认识你并不难。”   “所以呢?”时念打断了他,“这与你要当我男朋友有什么关联吗?”   秦游自信地道:“我自认为自己不差,应该找个与我水平相当的女生作伴前行。但年级前十中,就只有两名女生,我的选择范围并不广!”   时念听得脑门嗡嗡响,下意识瞥了眼宋言澈的反应,就见他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上半身綳得笔直,一副马上就要站起揍人的模样。   他这样,反倒让正欲爆发的时念冷静下来。她“咳”了一声,朝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冲动后,这次再度看向秦游,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秦游同学,这前十不是还有两名女生嘛,那你为什么找我,而不找陈默?”   秦游视线在时念那张漂亮的脸蛋快速扫了一圈,道:“这是综合考虑之后的结果。”   时念察觉到了,那一瞬秦游原本无形的目光仿佛化为了实质,让她清清楚楚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是停留在什么上。也就是说,这家伙觉得自己比陈默更漂亮,所以就挑中了自己。   「啊忒!哪儿来的普信男!」时念心里暗骂。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她最近日子过得有点安逸,看不过,所以送了一个奇葩上门来。时念“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准备好好发挥一下,就当是餐前娱乐好了!   时念扬起一抹超级灿烂的笑容,“很感谢秦游同学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是,不好意思,你并不符合我的择男友标准。所以,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   秦游自信的笑容一僵,不可思议地反问:“我不合标准?”   时念笑得人畜无害,满眼真诚地点头肯定,“嗯!”   秦游僵着脸问:“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时念掰着指头,表情极为认真地一条条地数了起来,“第一,人帅身材好;第二,实力强;第三,温柔体贴,时时关注我的需求,以我为中心;第四,有钱;第五……”   原本身体紧绷的宋言澈,听她如此说,后背放松了下来,懒懒靠回椅背,嘴角浮起再明显不过的笑意。他目不转睛盯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道:这算不算她对自己的变相回应?   他倒是愉悦了,可秦游的表情却越来越僵,终于忍不住在时念说“第五”的时候,出声打断,“时念同学,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这标准,有人能达到吗?”   时念一脸无辜地反问,“怎么就不可能有人达到呢?联邦这么大,人那么多,还有那么多赫赫有名的权贵家族。他们的后辈中,总有能符合这些标准的吧!怎么,秦游同学,你也同意以你的条件并不能完全满足这些标准,对吧?”   终于,秦游连僵笑都维持不住,脸色沉了下来,“是,我是满足不了。可时念同学,以你的条件,你凭什么觉得能满足你条件的那种男生会看得上你?”   时念收起假笑,一脸不屑地回望,“别人看不看上我,那是我的事。我只不过是按秦游同学你挑选符合你女朋友标准的方式,来挑选符合我要求的男朋友罢了。怎么,就允许你挑,不允许我挑?秦游同学,你做人怎么能这么双标?”   秦游僵住,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可时念还不想放过他,奉上前世非常流行的一句话,“另外,秦游同学,你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普通,又如此自信的?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你很优秀’这个错觉,是你身边那些无脑吹捧你的朋友,还是你的脑子里装了半灌水?如果你脑子真进了水,我劝你赶紧把里面的水倒倒,别整天在那儿‘半灌水响叮当’,听着让人烦!”   时念这张嘴真要叨叨起来,还挺能气人的,骂起人来一个脏字都没有。   秦游完全听明白她是在骂自己,气得嘴皮子直哆嗦,连名字都不喊了,“你……你这女生,怎么能这么无礼?是我看错你了,就你这性子,才不会有男生喜欢!”   “嘿,我无礼?”时念猛拍桌子一下,“比起把女生当物件评判,傲慢自大到以为你想要,别人就该乖乖滚到你怀里的秦同学你来,没出手揍你的我就已经相当有礼了,好不好?就你这水准,还想在前十里挑?也是我脾气好,如果换成陈默,你早就变猪头躺地上了。呵呵,前十?哪怕是排名一万名以内的女生,如果有哪个答应你的要求,我都非骂她一句眼瞎脑残不可!”   食堂向来热闹,都是些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儿与八卦。所以,时念这桌的动静,除了亲眼目睹秦游离席的他那位朋友,并无太多人注意。   可时念刚才那气愤之下的拍桌举动,却是将不少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绝大多数人,都认出了他们三人的身份,毕竟都是年级前十,总归都是能引发讨论的人。   听完时念最后那番毫不留情斥责秦游的话,八卦而又敏感的少年少女们瞬间脑补出了事情的经过。顿时,一众人都奇怪地看向秦游,议论纷纷。实在是,这位同学似乎确实奇葩。   被众多古怪视线盯着,饶是向来自信的秦游也无法把那些眼神解读成正面意思。他又恼又羞,眼神不善地瞪了时念一眼,一言不发大步往食堂外走去。   仿佛被时念这么一羞辱,他是没脸在这儿待了!   秦游就这么走了,倒是苦了他的朋友,吃饭吃到一半就被迫放弃,起身去追。   “诶!”时念唤住了那人,“那谁,你是他朋友吧?”   有着一张憨厚脸的男生止住脚,苦笑着点了点头,“嗯!”   时念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怀疑他这儿有毛病,你平时都没察觉吗?”   憨脸男继续苦笑,“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一直以来,他人挺好的,我也不知他今天犯了什么浑。刚才如果他冒犯你了,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说完,他再度扔下一句“不好意思”,就冲冲追了出去。   时念望着男生追出去的身影,满脸不可思议,“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替那家伙说好话!那秦游该不会有精神分裂症吧?或者说,他是个直男癌,只在女生面前犯贱?”   听到她的形容,宋言澈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倒是有些感激秦游的出现了,至少,他成功让时念暂时摆脱了纠结情绪,恢复成活力满满的状态。   他敲敲桌面,目光越过时念,看向她侧后方正缓缓驶过来的送餐机器人,“好了,先不管那人,菜来了,我们先吃饭。刚才你骂了一气,肚子难道没有更饿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时念的肚子立马配合地“咕”了一声。   时念摆摆手,“就是,不理他,吃饭吃饭!”   机器人把两人点好的饭菜端上桌,时念顾不上再与宋言澈闲聊,专心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差不多半小时后,三盘菜和主食基本被光盘。   宋言澈擦了擦嘴,道:“走吧,我送你去回去。”   时念摆手,“不用了,就两百来米,我自己回去就好。”   宋言澈一顿之后,直视她的双目,认真的道:“念念,我想送你!”   刚才吃饭时,两人一直都在专心吃饭,并无交谈。可宋言澈已经在那短短半小时内,理清了自己的想法。既然都已经表露出心意了,那就不能再退缩。他要用行动像她证明之前他曾允诺的那句话——不论你是什么态度,我都可以等,我有足够的耐心。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念,忍不住又是俏脸一红,但却没再说拒绝的话。   两人出了食堂,不急不缓地往回走。   明明宋言澈什么话都没说,时念却觉得四周呼吸的空气都是热的。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可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只好也一路沉默。   两百米的距离,哪怕走的再慢,也都只需几分钟的时间。   很快,七号楼已到,时念站在大门侧边,跟宋言澈道别,“那我就先上去了。”   宋言澈“嗯”了声,没说“再见”,而是道:“接下来每天上午和下午的集体课或者集训结束后,我们都去武馆练习一个小时。我会让你尽快熟悉杨昊的打法,练熟克制之法,好早点找他报仇。”   时念顿了顿,垂眸应声道:“好!”   “那你上楼去吧!今天你练的时间够长了,回屋后早点休息。我们……”   宋言澈望着面前低垂着的,矮上他大半个头的脑袋,右手又有点蠢蠢欲动,想要搭上去揉一揉。但最后,他也只是手指动了动,并未将手抬起,而是补完了后半句。   “……明天见!”   时念“嗯”了声,也没再抬头,扭身望楼内走去。   起初,她的步伐还是正常速度,可渐渐的,速度却越来越慢。脑海中犹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从认识宋言澈第一天之后的种种,思绪翻滚如潮涌。   「自己究竟在畏缩些什么啊?宋言澈都能克制地表达,把选择权全权交给自己,可她却连回应一声的勇气都没吗?至于在不在一起,以他们俩的年纪来说,本来就是还很遥远的事……」   终于,时念的双脚彻底不动了。下一瞬,她猛然转身,抬头望向依然在目送自己背影的宋言澈。   宋言澈一愣,原本在温和目送的双眸闪过疑惑。   时念扬起头,远远直视着他,喊了一声,“宋言澈!”   宋言澈迈步向前走了两步,时念却连忙出声阻止,“你就站那儿!”   宋言澈一顿,停下了脚步,出声问道:“怎么了,念念?”   时念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张大了嘴,但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她无声地、一字一句清晰地喊了一句,“宋言澈,我喜欢你!等我!”   尽管是句无声的表白,但也耗尽了时念积蓄起来的全部勇气。喊完,她再也不肯在原地多呆一秒,扭身就朝楼内跑去。而且,她跑得极快,几乎是用出了目前最快的速度,眨眼间就消失在宿舍楼里。   通过口型辨认说话内容,对于宋言澈而言,再简单不过。所以,时念喊完,他就呆住了,脑内像是有个录音设备,一直重复播放刚才那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神。   在如雷鸣般的心跳声中,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时念一鼓作气冲回宿舍,直至进屋,脸颊都还红得像是水蜜桃,被正窝在沙发看剧的魏雪薇逮了个正着。   她一脸讶异地问:“念念,你脸怎么那么红?”   “啊?有吗?”时念眼神闪躲,下意识以手作扇,用力扇了两下,“可能是因为我是跑上楼来的吧?”   魏雪薇双眼瞪得溜圆,“十层楼,跑上来?你受了什么刺激?”   时念心道:可不是受了刺激嘛!生怕在等电梯时被宋言澈逮住,就直接从楼梯跑了。   要知道,鲁恩灵能学院的宿舍楼,可没区分男生楼、女生楼,只保证了每个房间里的四人是同一性别。所以,宿舍楼并无门禁,凡是能进学院的人,都能随便乱窜。   时念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就胡诌道:“我在锻炼身体。”   魏雪薇信了这说辞,一脸佩服,但又目露同情地耸耸肩,“我突然觉得,当个废灵者挺好的。以我这惫懒又吃不了苦的性,当个普通人就好。时念,我看好你,未来我们这些普通平民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们这种强人来守护了。”   时念笑笑,心道:守护人类?她可没那么远大的志向和崇高的理想。   她只是前世见过太多小人物的身不由己与卑微,所以一旦有机会,就绝不会放弃,习惯性地往上爬,努力站在不会被人践踏,能够自由掌控人生的高度。同时,她也不想万一某天遭遇星空怪兽,却不得不把存活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善意和怜悯之上。   “行了,吃不了苦的魏大小姐,你快看你的剧吧!我去找方芙了。”时念笑着把话题含糊了过去,转身去敲了方芙的门。   按了通讯门铃,等了好一会儿,方芙才来开门。   时念瞅见她一副刚批好睡衣的模样,诧异地道:“你刚才在虚拟舱里?”   方芙一边让开门口的路,一边点头,“嗯,我最近有时会请陈默教我格斗。”   “啪啪!”时念拍了拍巴掌,赞道,“芙芙,不错嘛,都开始给自己加练了!”   被夸,方芙羞涩地道:“你明明排在第三,都还那么努力,我也不想拖大家后腿。”   说完,她好奇地看了时念一眼,“你这是才刚回来?队长他留了你这么久吗?”   “咳!”时念捂着嘴角道,“嗯,其实他留我是帮我开小灶,做一些针对杨昊的特定练习,好让我能早点亲手找他报仇。练的时候忘了时间,就回来晚了。”   方芙“哇哦”一声,感叹,“不愧是一起长大的邻居,队长对你可真好。”   不过是当初为了不暴露宋言澈身份胡诌的借口,如今被已经算得上是朋友的方芙当真,时念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便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好了,先不说了。今天都耽搁了,该给你的黑团子喂食了!”   给黑团子喂食,关系到方芙灵能的增强,可不是一件能马虎的事。   方芙显然也清楚,神情严肃地做好准备。经过几次投喂,已经肉眼可见胖了一点点的黑团子感受到主人情绪后,也在方芙周身绕起了圈圈。   时念不再废话,召唤出双枪射手,毫不犹豫地举枪。   经过几次投喂,两人都已经清楚黑团子每次吞噬能量的极限。时念打够子弹后,也没多在方芙房间逗留,回屋准备洗洗休息。   今天,她是真的累了——不管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时念以为,自己起码会辗转一会儿才能睡得着。可谁曾想,她几乎是刚挨到床思绪就开始迷糊。在彻底入睡前,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果然还是要把心思说出来,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啊!   时念睡了,但在二区一栋的某间宿舍里,今晚与她打过交道的秦游却才刚从浴室出来。   洗过澡的秦游,刚烘干的短发蓬松自然,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没了定型水弄出的油腻造型,且没在脸上挂着过度自信表情的秦游,身上那股被时念打了八十分的油腻感瞬间降至为零。   秦游只着内裤,露出一身精壮的肉.体,一看就经过长期而严格的训练。   他全身的皮肤不算细腻,但却相当白皙。只不过,他后背上有好几条至少二十厘米以上的凸起,也不知是何时留下的陈年旧疤。   此刻,秦游脸上全无表情,眼神冷漠,与之前食堂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在床沿边坐下,他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腕表,重新戴回左腕上。   这个行为,稍显有些怪异。因为这个时代的腕表防火防水防爆自动充能,人们已经习惯了全天全场景佩戴,很少会有人将其取下。   他刚戴上,腕表消息框就亮了,表示又新消息的进入。   秦游打开一看,是来自他的“好友”李达。   「秦游,你看新生论坛了吗?有人把食堂里的那一幕传到论坛上了。这会儿,大家都在讨论你呢!有些话说的不太好听,有好多女生都在骂你。你说你,平时挺正常的啊,怎么突然就跑去招惹时念,还说出那么一番混账话来呢?」   秦游关了消息页面,登陆了新生论坛。   -----------------------    第52章   都不用秦游找, 讨论他的那个贴子就在最顶上,贴子后面还写着一个“爆”字,可见人气有多高。   贴子点开, 赫然还是段视频。这位匿名贴主居然把从他去找时念那一刻起之后的所有内容都完整录了下来。以这年头的技术,视频质量相当高,入镜人的相貌与两人间的对话都被分毫毕现地完整呈现。   除了视频, 贴主就只发了个标题——吃饭时遇到的一件有趣事。   之后, 贴主全程隐身, 但并不妨碍这贴子迅速成为讨论热点,爆火起来, 甚至连之前一直被人工置顶的“年级排名贴”都暂时被挤到了第二的位置。   其中,因为点赞最高而被顶到一楼的回复内容写着:   「年级第三不愧为年级第三, 真给我们女生长脸。亏我之前被“第四”和“木元素系”给迷惑, 还觉得秦游这人很不错。可真没想到,原来他私下是这么一副惹人厌嘴脸。」   点赞第二多的回复则写着:   「时念,你是我的智网嘴替, 骂得太好了。」   第三、第四……直到第九,这些点赞多的回复, 无一例外都是支持时念, 贬低他本人的。   唯有点赞第十多的那一楼, 回复内容甚是有趣。   「秦游的言行或许确实欠妥, 但时念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从始至终都一副教训人、看不起人的口吻。可据我所知,她虽然体内灵能排在年级第三,但本人的实力并不怎么样。就连课堂内的比试,都输得一塌糊涂,被人压着打。她这个第三, 压根就名不副实!她怎么好意思教训秦游的?至少,我听说秦游可是十一班公认的,货真价实的第一。」   这条回复的楼中楼,有好些十一班和五十二班的同学现身,肯定了楼主回复的真实性。   自这楼回复后,之后楼层的内容就不再一边倒了,偶尔也能见到为他说话,评判时念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内容。   秦游面无表情地翻着,只看了十几楼就没了兴趣,关了论坛。   他重新打开李达那条消息,给他回了一句过去。   「我去看了,没事儿,让他们说,我无所谓。」   李达像是守在他的回复一般,很快就再度把消息回了过来。   「我说兄弟,你该不会真对那个时念有意思吧?那女生漂亮是漂亮,就是那张嘴太厉害了。现在你又在她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你真想追她,可有些难哦!」   对她有意思?呵!秦游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手下动作极快地回着消息。   「我不是说是我看错了吗?之前我不知她的性格,了解到后,我对她就没兴趣了。」   「你能想开,那就再好不过!兄弟,你最近低调一点吧。人都是健忘动物,过了这段风头,大家就又会被你的实力而吸引。到时候,你再看上哪个姑娘,只要你态度好点,别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话,人家会喜欢你的。」   看着像个老父亲一般,操心自己感情问题的好友,秦游勾了勾嘴角,回了个“好”后,就关了与对方聊天的消息框。   秦游再度翻出通讯录,按下了置顶的那个号码,给对方拨了一个视频通讯过去。很快,一个穿着一身全白休闲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宿舍里。   如果陈默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人赫然就是她的“舅舅”柳泽阳。   柳泽阳还是懒散地窝在单人沙发里,因为他的身体连着沙发,沙发便一同被投影过来。   骤然看到几乎赤裸的秦游,他却丝毫不意外,“你小子怎么总喜欢在洗澡后见我呢?怎么,是在向我这个老年人炫耀你这副正值年轻的肉.体吗?”   而看到柳泽阳,秦游也笑了。虽然笑意很浅,但却明显出自真心。这让他顿时多了少年的清爽感,再加上那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倒也显得颇为帅气。   之前那道热贴,如果他是以这副形象出现在视频中,估计舆论也不会一边倒了。   “少将,你自称老年人,这就有点过了吧?”秦游笑着道撩了撩散落的短发,“之所以每次洗澡后见你,不过是为了让我能更好转变角色。这假面戴得久了,容易让人混乱,可不就得好好洗一洗,这才好找回本我嘛!”   “你小子,倒是个有趣人!”柳泽阳笑了笑,也不再提废话,“说吧,今天喊我来,是又有什么消息要给我说?”   秦游点头,“你之前让我关注的时念,我今天接触了一下,她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柳泽阳挑眉,“哦,怎么说?”   秦游默了一瞬,组织了下言语后道:“本来,这个女生行事既不怯弱,也不冲动,算得上是个好苗子。但这女生心不够狠,是个有底线的善人。想要改变她的本性,代价不小。最关键的是,她虽然体内灵能突出,但毕竟是植物系,且格斗水平很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并不值得我们大费周章地花心思笼络。”   柳泽阳颔首,“行,那她就算了。”   仅仅因为一句评论,柳泽阳就听从了他的建议,足见他对秦游的信任。   说完,他又道:“那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   秦游摇头,“我还在慢慢接触。毕竟,您想要的是精英,而精英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特别自信。他们不会轻易被打动,我对他们了解必须足够深,才能找出哪些是可用的。”   柳泽阳闻言,也不失望,反倒宽慰,“不着急,慢慢来。你们都是刚入院的新生,你一整年时间可以去做这件事。”   秦游“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下一秒,他的眉心却微微蹙了起来。   见状,柳泽阳问道:“怎么,还有事?”   “那个陈默……”秦游语气犹豫。   听到这个名字,柳泽阳双眉一挑,“陈默怎么了?”   秦游抬头,直视柳泽阳,“你确定她可控吗?她最近跟那个宇宙最强队走的很近,尤其跟时念,关系很好的样子。她在那个队呆久了的话,心性被感染,可未必愿意再听您的话。”   “心性被感染?”柳泽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脸讥讽,“你确定你说的是陈默?那个杀人如剁肉的小怪物!她不过是没见过这外面的花花世界,又暂时没受到什么威胁,一时被迷了眼,暂时收起她的獠牙罢了。”   柳泽阳说得不甚在意,可秦游却与他持不同看法。   他坚持道:“可我真觉得她有被改变。就昨天下午的课堂上,她还主动上台挑战别人,为了就是给输了的时念出气。如果她真有你说的那么冷漠,她又怎会主动上台?”   闻言,柳泽阳神情终于变了,“确实反常。行,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去看看她。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陈默她跟你不一样。你是自由身,她可不是。就算她有心改变,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资格!”   说完,柳泽阳的投影在秦游肩头虚空拍了两下,“小子,干得不错,以后再也什么异状,也要及时跟我说。你好好干,将来元帅不会亏待你的!”   秦游面露惊喜,一副被鼓舞至深的模样,“我会好好干的!”   柳泽阳点点头,断了通讯,其投影消失。   卧室一变空,秦游面上的惊喜就定了格,而后恢复成冷漠——他才不管那人究竟有什么样乱七八糟的计划。他只需知道一件事,跟着那人,自己就能实现那个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至于其他的事,重要吗?不,一点儿也不重要!   再说柳泽阳,挂了秦游的通讯后,就立马拨了陈默的视频通讯。   通讯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陈默的投影出现在他房间内。   柳泽阳没有说话,用眼神无声打量站得笔直的少女。少女跟以前看起来并无多少区别,哪怕自己是他“舅舅”,依旧眼神警惕而冷漠,浑身充满戒备,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模样。   他并在意,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小默,听说你们学院都是集体宿舍,你这两天过得还习惯吗?”   陈默不知柳泽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他为什么才隔了三天就又找上了自己,只能见招拆招。听他问自己集体生活过得怎样这种无关紧要的话,她实话实说道:“没什么不习惯的,有独立的房间,不会被别人打扰。”   柳泽阳一听,略带责备的道:“小默,你已经离开CI-2了,要学会适应外面的世界,不能再独来独往。你说说看,你有把你舍友的名字记住吗?”   陈默抿嘴,并不接受他的“好意”,“我为什么要记她们的名字?”   “好吧,舍友就不说了。那你的队友呢?你也要跟他们这么冷漠吗?太过冷漠的话,会不合群,会被排挤的哦。”柳泽阳苦口婆心地教导,看起来相当真情实意。   陈默默了一瞬,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柳少将。”   对于陈默一直坚持叫自己“柳少将”,而不肯喊自己“舅舅”这一点,柳泽阳已经习惯。   眼前这姑娘,戒心极强!哪怕当初是自己与她一起去做的亲缘鉴定,并当场出了结果,证实了他俩的血缘关系,这姑娘也始终未曾百分百信任他。   但这姑娘确实又够特殊。在CI-2那颗吃人的星球上,以独行侠的身份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后来他才知,原来是因为她自行觉醒了灵能,才在生死关头护住了自个儿性命。   能够自行觉醒灵能的,纵观整个灵能史,都没几人。这样的人,只要能顺利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也难怪在他将此事上报后,会引起元帅的重视,不仅私下给她批了特赦令,还让自己假扮她舅舅,以此身份来接近她、笼络她。   只不过,这姑娘……实在不太好笼络啊!   柳泽阳见她一副“看似乖巧,实则敷衍”的态度,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决定暂停试探,又说了两句关切的话后,就主动切断了投影。   可他前脚断了投影,后脚就给秦游发了条消息过去。   「把你说的陈默替同学出气的课堂录屏,给我找一份来。」   课堂录屏,本来就是院方规定要有的东西,论坛上就有。而且,还是只剪辑出了老师授课内容的精华版,属于只要是正式学生,就能获得的开放性资源。   不过,这东西可以下载,但却不能通过智网传给院外之人,会被拦截。   但这并不是什么难题。秦游把视频在脑机上点击播放后,再次给柳泽阳打了视频通讯,邀请他进行“实地”观看。   虽然台下时念抱着陈默连亲了好几下的画面没被剪辑进去,但台上五组学生间的挑战,属于课程内容,是被剪辑进去了的。   因此,当柳泽阳看到时念被那个叫杨昊的男生“虐”完后,陈默就接着上台以几乎同样的方式把杨昊给虐了回去后,眉心蹙了起来。   他肯定地给出结论,“秦游,你说的对,她确实被影响了。”   秦游神色平静,“那您打算怎么办?”   柳泽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秦游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用我操心,那更好。”   柳泽阳看完录屏,就结束了视频通讯。   他这会儿是在自己卧室。秦游的投影一消失,他就扭身去了床头,从床边柜抽屉取出一个加密盒。他验证了身份,密码盒开启,里面赫然又是一只智能腕表。   柳泽阳取出腕表,给里面唯一的那个没有显示具体号码的未知号码发了条讯息过去。   「2号种子有脱离掌控迹象。」   等了约莫一刻钟,未知号码才回了一条讯息。   「无妨,支架立在那儿,它想长高长壮,就由不得它不攀着往上长。即便将来真脱轨,拔了再换一株就好。那些种子们,你暂时不要管,任由它们怎么长。你先回来,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柳泽阳毫不迟疑地回了一个“是”过去。   已经躺倒在床上的陈默并不知道,柳泽阳的那条视频通讯前前后后还有这么多的细节。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柳泽阳这次的这条通讯究竟有什么意义。虽然他往日也会偶尔打个通讯给自己,表达一些看似真切的关心。可那是“偶尔”,像这种才隔了三天,就连续给自己打两通视频的情况,还真是绝无仅有了。   陈默想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也懒得再想。   反正,她只需牢记“柳泽阳是个骗子,他的话不能信”这一点,就足够了。   念头通达的陈默,丝毫没被虚伪的柳泽阳恶心到,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这一觉,她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天亮。这也是她不想再回CI-2的又一原因之一,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夜。   睡觉无人打扰,这是多美妙的一件事啊!   陈默睡得好,时念也睡得香,方芙这位最近没什么烦心事的真千金自然也睡得好。   三个睡了美美一觉后,精神抖擞的三个女生结伴下楼吃了早饭后,就各回宿舍准备上这天上午的生理适应课。   在连续上了三天的生理适应课后,就连胆小的方芙也都逐渐适应了那些血腥恐怖的场面,不再动不动就化身为女暴龙。   至于胆大的时念,更是已经把生理适应课投放的那些真实战场投影当成了灵能实战教学片,看得比谁都认真。   除了她们,其他同学也大多适应,课堂上的嗷嚎惨叫声逐日减少。   生理适应课只有一个小时,上完,时念都还有点意犹未尽。但她还记得和宋言澈的约定,时间一到,就立马出了虚拟舱,穿衣朝真正的练武馆赶去。   两人约好的是上午十点二十分,在练武馆门口见面。   在赶来的路上,时念的情绪还算镇定。可越接近练武馆,昨晚最后分别时的画面就反复在她脑中重播,这让她的情绪忍不住起了波澜。尤其在看到宋言澈已经立在武馆门口,朝自己这个方向望过来后,脚下更像是踩进了泥坑,迈得愈发艰难。   「糟了,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如果自己还是像往常一样打招呼,或者什么都不说,是不是不太好?」   “念念,你来了!我已经定好了练功房,走吧!”   时念脑中所有的胡思乱想,在宋言澈大步迎上来后的第一句话说完后,就彻底消失。   「是呀,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朋友,那就按朋友的相处方式正常相处就是了!」   迷惑散尽,时念大大方方地朝宋言澈灿烂一笑,“好呀,我们走吧!”   ————   一个小时的训练,对于已经习惯了高强度训练的时念来说,并不是什么难熬的时光。   尤其,一想到她是在学习“制胜法宝”,就更是兴致高昂,全然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得不说,宋言澈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虽然教的内容是有指定对象的,但他在教的时候,也会告诉时念,那些应对方式的原理是什么,在哪些其他情况下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应对。   简单来说,他教的内容更像是综合性型的实践课。这样一来,时念的学习进度自然要慢一些,可她一点也不急,甚至恨不得他再多教点。   这种细无巨细的1V1大神指点课,如果不是凭借两人良好的私人关系,哪可能有?   宋言澈看出她的心思,在训练结束后,特意提了句,“念念,这段时间过后。如果你还想要我指导,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时念眼神瞬间就变得亮晶晶的,“宋言澈,你太好了!”   想到昨晚她无声的表白,宋言澈“咳”了一声,“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喊我孟元哥哥。”   时念一滞。在情事方面,她就是个嘴强王者,前世也不曾谈过恋爱,那经得起这等直球撩拨?   几乎是瞬间,红霞就爬满双颊,时念内心狂嚎——她以前究竟是眼瞎到哪种程度,才会认为宋言澈是个纯情少年的?   当嘴强王者遇上实战派,时念败了!   她扭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扔下一句“我才不要”,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才转身喊了句,“走,去吃饭了,队长!”   “队长”两字,时念喊得尤为用力。她决定了,以后连他名字都不喊了,就喊他“队长”,她要用这个称呼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头脑发昏,忘了正事!   被拒绝,宋言澈一点也不失望,反倒笑吟吟的。也没再提这个话题,默默跟了上去。   当时念领着宋言澈出现在食堂,与三位饭搭子汇合时,三人并未表现出意外。因为在去的路上,她就已经提前跟几人解释过这事。   方芙和陈默不必多说,两人自然不会介意自家队长的加入。因此她着重征求了魏雪薇的意见,待她同意,这才把人领了过来。   可知晓同意是一回事,当宋言澈真的在餐桌前坐下后,魏雪薇还是因为这位气场很足的首席而变得拘谨起来。   见状,时念主动找话题聊了起来,“队长,你知不知道,方芙这段时间私下都在跟着陈默学格斗呢!”   “哦?”宋言澈瞥了对面两人一眼,温柔地笑了笑,“挺好的。楚缙知最近私下也在找木白泽当教练。看来,大家都在为了我们宇宙最强队而努力。”   其实,最开始楚缙知是想请他当教练的,但因为要给时念辅导,他就把这任务交给了木白泽。如果不论身体素质,单论格斗技巧,木白泽还是有资格给新人当教练的。他之所能把木白泽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他那属于半个强化系的身体素质才是关键。   在转交任务时,他特意敲打过木白泽,让他好好教,别又像第一次队内集训时那样只练不教。虽然那家伙嘴上依旧骂骂咧咧,说自己仗势欺人只知压榨他,但从楚缙知那里得来的反馈倒是正向的,说他有认真在教。宋言澈便懒得计较,由着他过嘴瘾。   时念不知其中曲折,但听他提起“为了宇宙最强队而努力”,就忍不住怨念道:“还不是怪你,你明知道我是在开玩笑,却还把这个显眼包名字报了上去。”   三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时念。   “我们(你们)队伍的名字是你起的?”方芙和魏雪薇几乎是同时发问。   呃!一时嘴快,暴露了自己的时念,尬笑两声,“我真的只是开玩笑一提,谁知道队长他就真把这名字报上去了!”   宋言澈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很有激励作用。”   “你是认真的?你不觉得顶着这么个显眼包的名字,会很尴尬吗?”时念狐疑。   宋言澈淡淡扔出一句,“当我们真成了联邦最强的那支队伍后,这名字就不会再是尴尬的代表,而是实至名归的赞誉。”   方芙“哇哦”一声,一脸崇拜地看着宋言澈,眼底仿佛燃起了名为“斗志”的熊熊火焰。   时念和陈默对视一眼,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真好哄!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后,魏雪薇也发现了宋言澈这人并不孤傲,还挺温和的。于是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逮着时念聊起了八卦。   魏雪薇知道她的几个饭搭子天天都忙于锻炼,几乎不怎么关注论坛。而她空闲时间多,没事儿就爱逛,遇到有趣的事,就会在吃饭的时候讲给其他几个人听。   这不,论坛上就有个新鲜出炉的八卦,还是与时念有关的。   她便望向时念,道:“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又上论坛热搜了?”   -----------------------    第53章   时念一头雾水, “什么热搜?”   “你昨晚痛骂年级第四秦游的视频!”   魏雪薇说完,又“嘿嘿”笑了两声,“念念, 你可真厉害,简直我辈楷模!那个姓秦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是怎么好意思当着孟首席的面说出那番自以为是的话来的?”   在魏雪薇眼中, 那秦游实力比不过孟元, 脸虽然比孟元好看一丢丢,但整体气质却没孟元好, 性格就更是差得远。他是怎么好意思当着孟元面,还认为“自己最厉害”的?   越想, 魏雪薇就越气不过, 又愤愤接了一句,“念念,有孟首席在, 你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对吧?”   “咳!咳……”正在喝水的时念, 被她的话呛了个正着, 内心极度无语。   她心道:薇薇大姐, 你这话问得让我怎么回答?“是”与“不是”好像都不合适吧!   宋言澈与时念是并排坐的, 见她咳个不停,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一边拍,一边低头柔声问:“念念,还好吗?”   又用力咳了几声后,时念终于将呛的水咳出,直起背来, “好了。”   “那就好。”宋言澈说道,自然而然将手收回。   两人的举动自然,反应也很自然。   但这太过自然的反应,落在被诸多恋爱剧洗礼过的魏雪薇眼里,就极其不自然了。她瞪大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纪大秘密,“你们……该不会真的在交……”   “没有!”不待她说完,时念就抢声反驳。   她涨红着一张脸,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呛口水,还是因为魏雪薇的话。   魏雪薇眼中的怀疑更胜,“没有的话,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时念语塞。   见时念整个人都僵了,宋言澈低低笑了起来,神情自然地道:“我跟念念毕竟从小就认识,我待她自然要比别人要亲近一些。”   他的神情太过自然,语气太过镇定,魏雪薇下意识就信了他的说辞。她双手托着脸,一脸艳羡地感叹,“我也好想有个首席青梅竹马啊!”   “刷”的一下,时念连耳根都红了。   这下好了,她与宋言澈这假青梅竹马的名头,恐怕真的只能一直顶着了!   一顿饭,吃得时念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好不容易吃完,她赶紧与宋言澈道别,与另三人一起,回了七栋宿舍楼。   浅浅睡了一觉后,众人在虚拟世界里的练武馆重聚。   这是开学第一周的第二堂格斗课,依旧由高道怀教官来授课。   相对于上一堂课的“精彩”,这一堂课就显得尤为平淡。   这一次,高道怀为了课堂顺利进行,在挑选五组挑战对象时,特意挑的都是看起来有一定水准但又不是特别强的普通学生。普通学生就意味着交战过程必定存在许多漏洞和不足,这反倒让他的实战分析部分比上一堂课具有更多的可讲性。   高道怀是刚退伍没过久的军人,五十二班算是他带的第一个班。虽然曾经有过训兵的经历,但兵与学生终究有很大不同,因此他的教学模式目前也处于一个摸索的过程。   所以,等他发现用普通身手学生间的实战来当教例有更好效果后,立马就决定以后也按这种模式来,再也不挑像陈默那种“没什么讲头”的学生上台来。   实战讲解分析过后,便是第二部分的格斗技巧教学。   这一部分,高道怀没有丝毫犹豫,继续点了宋言澈当示范对象。宋言澈也不负他的期望,再一次完美完成了他应展现的那一部分。   两个小时的课堂,很快就结束。   时念依旧片刻也不耽搁地钻出虚拟舱,穿好衣服,准备奔真正的练武馆而去。   在有虚拟舱的情况下,这种来回往返于宿舍与练武馆的行为,看起来有点效率低下,但宋言澈却坚持让时念这么做。原因就如小队第一次集训课时,宋言澈说的那样,虚拟世界里的训练在心理层面上不够真实,会让人在面对实战时产生认知偏差。   就连陈默,在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招式后,都对方芙提出了线下教学的要求。   这不,时念在冲出卧室时,就正好在客厅遇到了也准备去练武馆与陈默汇合的方芙。   时念冲刺的脚步一顿,想起一事来,“芙芙,你那黑团子冷却时间到了没?”   方芙侧头瞥了眼懒洋洋蹲在她肩头的黑团子,点了点头,“它已经消化完了!”   其实,方芙的黑团子并不是只能吞噬攻击类灵能这一种,而是但凡由灵能组成的东西,它都能吞。比如,木白泽的负能量子弹,楚缙知的那两只能量兽,甚至是陈默的操控灵能线。不过,他们的灵能不够数据化,便不能准确地恰好喂饱黑团子。   再加之,时念与方芙同宿舍。这喂养的重任,便落在了时念身上。   见她也要去练武馆,时念就不想浪费时间,提议道:“那我边走边给它喂。”   方芙一时也没多想,下意识就点头答应。   于是一分钟后,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方芙在前面快走;时念举着枪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朝她后背射击;而黑团子则绕着方芙飞来飞去,并准确地将袭来的子弹统统吞噬掉。   也亏得这里是灵能学院,再稀奇古怪的场面,与灵能扯上关系后就变得没那么古怪。真要在外面普通人的世界,这就是一副需要报警的场面。   好在,时念射击的速度极快,两人才刚走进电梯,她就已经打完了二十八枪,让黑团子再度陷入“醉酒”的消化状态,也结束了这个会让人掉眼球的场景。   电梯里,时念好奇地瞥了眼黑团子后,对着方芙发问:“这小家伙,你发现它的其他能力了吗?还是说它就只能吞噬灵能?”   方芙摇头,神色有些忧虑,“我暂时没发现它还有其他作用。”   时念安慰地拍了她肩膀两下,“没关系,能吞任何类型的能量也很厉害了呀!只要我们把它的吞噬上限提高,将来你就是不输楚缙知的防御肉盾。你想想看啊,怪兽来袭,你和黑团子守在我们小队前方,它嗷呜一口就把怪兽们的灵能攻击全吞进肚子里了,多拉风啊!”   方芙被她的形容逗笑了,内心的焦虑也散了不少。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两人在大厅里遇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陈默。   见时间已经有些耽搁,时念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后,独立离开,加快前进的速度,总算是刚好赶在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刻,赶到了练武馆。   宋言澈早已开好房间,并把房号发给了她,时念也没耽搁,径直去了对应的练功房,开始了今天的第二轮“复仇训练”。   时念的“复仇训练”进展不算太快,但也绝不能算慢。   一个月后,宋言澈终于宣布时念“出师”了,她已经完全熟悉了杨昊的所有攻击习惯,并能快速而准确地找到反制之法。   用宋言澈的话来说就是——现在她再跟杨昊对战,会让杨昊觉得非常难受。因为他出的每一招,都会在她的预料之中,并被她抓住漏洞进行反击。   当然,这一个月的收获远不止于此。   在时念看来,她总算是勉强摆脱“格斗菜鸟”这个称号。至少,再也不至于连怎么开始一场战斗都清楚。但鉴于她的陪练对象是宋言澈,她一直都处于被碾压的状态,这让她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进步。   同时,一个月的生理适应课也正式宣告结束。   经过一个月的磨练,哪怕是第一堂课时选择抱头捂耳蹲地上摆烂的魏雪薇,都能面不改色地在血肉纷飞的投影中与旁人面不改色的说笑。不得不说,强迫式的洗脑适应手段效果确实显著。甚至到最后快要结束时,时念都变得不舍得结束这种难得的观摩学习课了。   不过,听宋言澈说,等他们升到二年级后,还会有类似的课程。只不过那时的课程目的是通过具体的实战视频来进行战术、战略分析,提高学生们的战斗素养,而不再是让他们适应血腥、直面恐惧这种浅显目的。   适应课结束,新生们的集体课减少一门,一周就只剩下一三五的下午各有两小时的集体课。学生的进步,就更依赖于自身的自觉性与各小队的氛围。   时念不知其他队是什么情况,也不关心。反正这个月以来,他们宇宙最强队,为了不“辜负”这个玩笑般的名字,都有拼了命在练。   其中,以时念和楚缙知最甚。   时念前世就是个卷王,这一世有生命作为筹码,她自然卷得更厉害。而且,她因为阳光菇这个能时刻对她身体进行恢复的金手指,显得比其他人更精力旺盛,卷得更加游刃有余。   而楚缙知这个一身傲骨在入队后被敲了个稀巴碎的骄傲少年,也是一个卷王,不管是集体训练还是私下加练,都是一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爬起来再练”的态度。   因为这两人,整个队伍都被带动起来。   比如,方芙就在时念的感染下,拖着陈默一起卷。楚缙知则拖着木白泽这位大少爷一起。之前,在入学前木白泽每天最多训练四小时,如今每天被迫都要训练六小时,甚至更多时间,由此可见楚卷王的威力。   至于宋言澈……   时念并不认为是自己带动了他。人家那可是从小卷到大,卷了十几年的卷王。他们现在卷的这些内容,本来就是人家都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们现在所有人,其实都是在努力追赶宋言澈的脚步,争取将来需要团队作战时不会给他拖后腿罢了。   宋言澈很强,强大到“无敌”,经过这一个月的集体训练,几乎成了队内成员的共识。   最开始,只有木白泽与陈默联手,一起阻止宋言澈“杀死”楚缙知的两只灵能兽。但总是用不了一刻钟,两只灵能兽就会被宋言澈的雷击给消灭。   速度之所这么快,是因为宋言澈雷击的攻击太高。只需两次攻击,就能让一只灵能兽消失。要让两只灵能兽消失,也只需四次突破木、陈两人的攻击防线,再躲过两只灵能兽的“捶打”和“甩尾”攻击,就能完成。   最关键的是两只灵能兽体型大、目标广,宋言澈想要击中它俩,实在再容易不过。   楚缙知的灵能兽,就在一次次的消失中,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抗揍。   可它在变强,宋言澈也在以更快的速度变强。反正,那两只灵能兽始终都没能“活”着抗过宋言澈的两次雷击。   见状,在集体训练时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田野,主动请求加入防守队。经过他的解释,众人才知道当初自我介绍时,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灵能描述完全。   实际上,他的治疗能力是不限制使用对象的。不管是人类,还是星空怪兽,抑或是灵能生物,他的治疗能力都能发挥作用。也就是说,他也可以替泰坦兽和御甲兽疗伤。   田野的加入,延长了两只灵能兽的“生命”,但并未能彻底阻止它们的消失。只不过消失时间从之前的一刻钟,变成了二十分钟罢了。   再后来,时念和方芙也加入了防守队。因为她俩的灵能增长,一个靠的是晶核,一个靠的是别人投喂灵能,都不是那种需要持续锻炼的类型。而且两人的灵能,一个不能对着人使用,一个对人不起作用。她俩加入,纯粹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格斗水平。   至此,“六打一”的场面正式形成。   可即便如此,结局依然没能改变,楚缙知的两只灵能兽依旧被无情的消灭。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把最初的一刻钟,延长到了四十分钟而已。   战斗状态下的宋言澈,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无比精准的战斗机器,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捕捉到任何一个方位,哪怕是来自视线死角的袭击。   再加上他将少量雷元素用于自身,让自身化为半个强化系灵能者,使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能力都远超其他队员,哪怕是同样擅长战斗、同为灵士水准的陈默都不能对其形成多大威胁。   他就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牢牢堵在众人身前。幸亏他不是敌人,否则难免会让他们这群人产生一种“看不到顶”的绝望感。   虽然宋言澈给他们这群同龄人带来很强的压迫感,但也带来了无比的安全感,就如同一群普通灵魁战将们面对人类巅峰司辰元帅时一样,既敬畏又崇拜。   一个月的集训,哪怕是曾经最不服气宋言澈的木白泽,也彻底服气。再面对宋言澈时,老实得如同鹌鹑一样,再也没有作死挑衅过他。   宋言澈的强,大家有目共睹。但时念的变强,却进行的悄无声息。   早在大半月前,她体内的能量就已突破一千大关,正式迈入灵士阶段。   对此,宋言澈显然早有准备,在得知她突破后,立马就给她送上了五颗四级晶核。   其实,早在宋言澈在知道时念的向日葵吞的晶核等级越高,其能量转化率就越高后,就打定主意要给她准备四级晶核。   四级晶核,已经属于收藏级的“高等珠宝”,在市面上几乎不流通。好在宋家以军功起家,高等级星空怪兽的晶核并就是他们家的收藏品之一。   他翻了自家私库,总算还是找到了一些。但五级晶核,他可就真弄不来了。整个联邦,或许也只有几位元帅手里,才有那东西。   时念见宋言澈给自己的是连当初他给自己介绍的那个“黑商家”都不曾有的四级晶核,沉默半晌后,还是收了下来。这也是早就说好了的事,这些都算是他借给自己的,等以后游戏公司盈利了,她再用盈利分红还他。   四级晶核因为其稀有性而没有市价,但她可以估一个。按“正常”市价,再溢价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按照一千五百万一颗来算。   五颗四级晶核,六千万,这就是她目前欠宋言澈的钱。   喂了向日葵后,系统多出八万点能量点。再加上之前结余和期间产出的能量凝珠,面板能量点余额变成了92000,看起来是个相当有分量的数字。   可这个数字,在她把4级机枪射手升级到7级机枪射手后,就缩水到了66800。虽然点数还够她再升,可植物武器终究是要受她自身实力限制的。7级的机枪射手,就是整个灵士阶段,时念所能拥有的最强等级。   7级的机枪射手,其属性也提升到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7级机枪射手(附加火焰):主动攻击类植物。直线攻击,同时发射四颗子弹。攻击速度1.3秒/次;攻击距离上限:350米;攻击力:1760能量/颗子弹。   通过这一次的升级,时念也总结出了植物武器升级的上限规律——植物武器升级上限为她本身灵能等级内的最高水准。也就是说,她不能一枪就秒掉比她等级还高的星空怪兽。   机枪射手暂时没法再升级,想要再升级就得时念晋升到灵使阶段才行。可即便拥有有阳光菇这个金手指,时念想要再晋升,也得花上不短时间才行。   剩下的六万多能量点如果一直闲置,就会稍显浪费。   于是在众人商讨过后,时念把下一个目标投向了玉米加农炮。   前世的游戏里,玉米加农炮几乎是整个游戏里的最强杀器,在面对数量众多的僵尸时,它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而在这个星际世界,低等级的星空怪兽们,同样喜欢用数量来弥补质量的不足。就如同生理适应课上投放的战场真实投影那般,当人们面对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星空怪兽攻击时,如果只靠单体武器的攻击,是很难抵挡得住的。   宋言澈作为队伍里的第一主攻手,他的雷电既可单体攻击,也可群体攻击。时念作为第二主攻手,自然也不能只有机枪射手这种单体攻击武器,必须得把范围攻击武器安排上。   要论范围攻击,玉米加农炮自然成了不二选择。   在时念花了400能量点买了4株玉米投手后,玉米加农炮的图标如预期那般被点亮。   玉米加农炮:由4株玉米投手+600能量点合成,主动攻击类植物。攻击范围:200米;炮弹爆炸范围:以炮弹落点为中心,直径5米的圆形;攻击力:100能量/次(爆炸范围内,攻击力一致);冷却时间:30分钟。植物每升1级,攻击范围增大200米,炮弹爆炸范围直径增加5米,攻击力提升一倍,冷却时间减少1分钟。   一株1级玉米加农炮,需要1000能量点才能得到。但其威力,完全对值得这个价。   时念花了64000点能量,将其升到了7级,并花了50能量点买了个花盆把它种进去后将其变成了单手可持炮筒的模样。   7级玉米加农炮也是时念目前的上限。   因为晶核不够,时念在晋升后,又等了好些天,积攒了几颗能量凝珠,才凑够火焰树桩的3000能量点,将其附加到了加农炮上面。   7级加农炮(附加火焰):攻击范围:1400米;炮弹爆炸范围:以炮弹落点为中心,直径40米的圆形;攻击力:7040能量/次(爆炸范围内,攻击力一致);冷却时间:24分钟。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据,爆发范围广不说,还违反了爆炸扩散过程中能量递减的物理法则。也就是说,一发炮弹就能秒杀面积超1200平米的圆形范围内的大部分二级星空怪兽。   如果不是每发炮弹的冷却时间太长,一场战斗基本只有一次使用机会,时念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个纯输出团队。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晶核足够,多弄几架玉米加农炮出来,就可以像前世玩无尽模式那般,轮着“点点点”,实现不间断的地图炮轰炸。   可惜,这画面目前仅存于时念的想象之中,在并不紧急的情况下,她可不好意思再欠宋言澈好几个六千万。   不管怎么说,哪怕有着冷却时间过长的缺点,玉米加农炮依旧成了宇宙最强队目前威力最恐怖的战略性武器。   而时念面板上的能量点,也一度被清零,还是靠着这一个月能量凝珠的累积,才又让能量点从零变成了1250。   “能量点需要重新积攒”和“短时间内无法再晋升”这两点现实,让时念暂时将武器的兑换与提升一事搁置,全身心地把精神放在了实战水平的提升上。   所以,当宋言澈在最后一堂生理适应课后的例行训练结束时,对时念说她出师了,可以去找杨昊报仇后,她立马跃跃欲试起来。   时念可不是个大度人,向来信奉“你好我也好,你坏我也坏”的准则。   哪怕过了一个月,一回想起第一堂格斗课上的那一幕,她已经能感觉到“热血沸腾”,打脸回去的心思压根就不曾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减过。   只可惜,今天是星期一,下午是白华老师的灵能理论课。还要再等两天,才是格斗课。而还有一个问题——要怎么才能在课堂上打脸回去呢?如今教官在点人上台对战时,压根就不会点排名靠前的那些同学。   时念苦恼,也没想过要在宋言澈面前遮掩。   自从他俩就感情一事,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后,他俩的相处模式也逐渐起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两人依旧以朋友身份相处,但又显得比一般朋友更亲近些,偶尔也会突然陷入某种暧昧的氛围。   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但不管怎样,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时念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成功避免自己往“恋爱脑”的深渊越滑越深。   她坦荡荡地跟宋言澈提出了自己的苦恼,“高教官应该不会在让我跟杨昊上台实战了,可不当着全班的面打回去,总觉得这仇报得不够爽快。”   宋言澈笑了,一本正经地道:“放心,我帮你走个后门,下堂课就让你打回去。”   时念两眼弯成了月牙儿,笑得见牙不见眼,“队长,你真好。”   宋言澈歪了歪头,双眼也眯了起来,“你的感谢,就只有口头上的吗?”   时念一怔,“那你想要怎样的感谢?”   宋言澈将右手抬至半空,虚空抓了两下。   时念俏脸一红,愣了好几秒,但还是乖乖往他的方向挪了两步,将脑袋搁到了他的手掌之下。   大手抚上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两,而后收回,宋言澈笑得一脸满足。   “走吧,去吃午饭!”   时念低低地“哦”了一声,紧紧跟了上去。 第54章   两人依旧是在食堂与其他三位饭搭子汇合的。   她们这种“四女一男”的饭搭子组合已经持续了一个月, 再加上组合里还有好几个都是新生里的名人,非常惹人注意。吃饭时,经常都能接到其他人的注目礼。   每当这时, 时念就尤其佩服宋言澈的镇定功夫,因为那些注目礼大多都是投向他的,毕竟他这片绿叶在一群花中是那么的显眼。可人家愣是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完全不拿他人的目光当回事。   对照他, 时念就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修炼得还不够到家, 还有很大的可提升空间。   午饭过后,几人各自回去休息, 准备迎接下午的灵能课。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但这也不过是新生们的第五堂灵能课。按惯例的话, 灵能课是由一个小时的理论课外加一个小时的大众类灵能实讲课组成。   但今天, 白华老师开课后却将实讲课提了前。正当学生疑惑之际,她难得地提前给了解释,“每月月初都不会有理论课, 实讲课结束后要对你们体内的能量进行重新测量。”   她这解释一出,人群立刻嗡嗡作响。时间过得太快, 好多人都没意识到一月一度的“公开处刑”日又来了。没努力的人开始心慌担忧, 努力了的人开始期待, 当然也有如宇宙最强队部分成员那般淡定的。   教室乱象让白华皱了眉, 声音严肃起来,“安静!认真上课!”   深知她脾气的学生们不敢再嚷嚷讨论,超大练功房再度恢复安静。   白华点了一名正向辅助系的同学上台,开始了今天的实讲课。台下很安静,但有多少人在全心全意得听,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新生阶段, 总会有那么些人,哪怕是经过生理适应课那些真实而残酷的投影洗礼后,依然转变不了心态,丝毫没有紧迫感。或许,只有等到二年级开始面对真正的星空怪兽,等“铡刀”真的落到他们脖子上后,他们才会从心理上彻底转变。   四十分钟后,实讲课结束,候在房间外的机器人临场,两只机械臂依旧端着那个摆满了测量仪器的大托盘。   已经测过一次的众人,早已熟悉流程,迅速按老师指示列队站好,并由排头的人去取测量仪。   测量仪迅速在人群中传递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再度喧闹起来的人群。但这一次,白华并未出声阻止。   相较第一次,这一次众人的速度快了许多。没用半个小时,测量仪就传到宇宙队所站位置。   宋言澈排在第一,自然第一个测,数值很快出来——3357。   一个月前,他的数值还只有2512;一个月后,这个数值就增加了845,完美印证“随着体内能量增多,对能量吸收的效率会越来越高”这一理论。   宋言澈测完,将仪器交给时念,时念测完,又交给队里下一人。   很快,宇宙最强队的七人都已测完,除了方芙依旧是0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中,以时念的进步最大,但众人已知晓她灵能的特殊,也就不觉奇怪了。   是的,时念虽然跟众人隐瞒了阳光菇的存在,却也为自己体内能量快速增长找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理由——向日葵每吞掉一枚晶核,就会将一少部分能量转化为她体内的能量。   不是时念不信任队里的小伙伴,而是不得不为长远考虑。她不能保证,将来每一个出现在她周围的人都是好人,万一不小心被坏人知道了阳光菇的存在,将其抢了、或者破坏了,那她非得疯掉不可!   要知道,阳光菇具有唯一性!如果没了,哪怕她再花五万能量点,也没法再买一株。   所以这个秘密,她会带进棺材里,任何人都不会告诉,哪怕是宋言澈。   比起第一堂课的用时来,这次全体测试的时间明显缩短,总共用了五十分钟就全部结束。在所有人将测量仪都还回后,白华又一次把测试结果投射出来。   这一次,投屏上的内容多了许多。除了本次的测量数值和排名外,还有上一次的数值和排名,甚至还贴心地计算出了每个人数值的涨幅值以及排名的升降值。   排名提升了的,所有数值都以红色标识;排名下降了的,所有数值则以绿色标识;排名没变动的,则用正常的黑色显示。   这可谓是真正的公开处刑!谁努力,谁没努力,一眼就能看清。   时念立刻在榜单上搜索起全队人马的情况。   宋言澈,毫无疑问的第一;陈默也是毫无疑问的第二,体内能量提升至2940。但她体内能量的涨幅,比起宋言澈来少了不少,只涨了643。   时念虽然依旧是第三,但体内能量已经涨到了1945,比上一次多出了1049。   照这种速度下去,用不了几月,时念就能取代陈默的第二,甚至超越宋言澈基本上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虽然,这种超越,仅仅是数值上的超越。   这个情况,让时念产生了些许疑惑,如果陈默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并没有什么特殊缘由加成的话,那她之前的超高数值究竟是怎么来的?难道,她跟宋言澈一样,也是比普通人更早进行启灵了的?   虽然已经相处一个月了,陈默在宇宙队其他队员的眼里还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人。她不怎么与队友交流,也不会提自身有关的事,更不曾跟众人解释过她体内数值超高的原因。   但相处久了,众人也能摸清些许她的脾性,知道只要不惹她,她还是不难相处的。极偶尔,她也会在时念和方芙面前,展现些许属于女生特有的柔软。   尽管心里有所猜测,时念并没有主动去跟陈默求证。她一直坚信,只要对方愿意,她会主动跟大家说的。如果她不愿说,她们自然应该尊重。   时念甩甩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光屏上,用目光搜索小队其他人。   很快,她就搜出了结果——除了她们三人,其他人也各有进步。   楚缙知从班级第十七升到了第八,体内能量1262;木白泽从第十五升到第九,体内能量1258;田野从第九十九升到了第七十八,体内能量973;方芙则依然排在第四千名,体内能量0。   这个结果,几家欢喜几家愁。   准确来说,愁的只有木白泽一人!在他扫完队内所有人的情况后,目光不可思议地转向了楚缙知——那家伙明明之前比自己还低两个名次,这次居然就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他们俩都不是攻击系,在能量增幅上并无先天优势。排名之所以提升的能比那些强化系、动物系的还要快,那纯粹就是靠魔鬼训练堆出来的。可现在楚缙知却超越了他,就只可能代表一个事实——自己不如楚缙知努力!   就在这时,楚缙知也看完了所有内容,也正好转头看向木白泽。   木白泽清晰地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激动,这让他嘴角不自己觉紧绷起来——下一次,他不会再让他踩在自己头上了。   如果说楚缙知的“喜”,只是“暗喜”的话,那田野的喜就来得直白得多,也夸张得多。   只见他兴奋地抓着宋言澈的胳膊,用力晃悠起来,“队长,队长,你看到没?俺进步了好多!而且,俺马上也要晋升到灵士了!”   宋言澈任由他晃,并回以赞扬的笑容,“是的,你如今这成绩,在整个新生年级的医疗辅助灵能者中,也能算是第一了。”   “真的吗?”田野一脸不敢置信。   宋言澈肯定地点了点头,“不信,你可以等今晚年级排名出来看。”   宋言澈的权威性,宇宙队的成员根本就不会怀疑。他如此说,田野立刻不再怀疑,于是他更加兴奋了,开始又一个接一个地拉着对内成员开始“报喜”。   除陈默外,所有人都给予他了言语上的鼓励与恭喜。只不过木白泽的言辞稍显僵硬,但沉浸于喜悦的田野压根没注意到,一得到他的恭喜后,就毫不留恋地立马转向下一个人。   木白泽:……   「果然,他当初就不该拉这家伙入伙!」   宇宙最强队欢声笑语不断,就连方芙也面带微笑。在弄清自己的灵能原理后,她已经不会再为那个“0”而焦虑了。   而且,随着几天前黑团子的吞噬极限增加到8000后,黑团子也出现了一点变化——它消化能量所需的时间变短了,从之前的八个小时缩短到了六个小时。也就是说,从此之后,黑团子的吞噬极限能以“每天400”的速度往上增长,其未来变得更加可期。   其实,不止方芙本人,就连其他学生们基本上也都看出了这个“0”的诡异。估计除开个别傻子,没谁会再把方芙当成是笑话来看。   除开方芙,宇宙最强队的进步那都是肉眼可见的。他们,再一次成为同学们的议论中心。   其中,以对时念的议论声为最多。   时念体内能量增幅第一,还只是她被人讨论的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她名字后的灵能种类变了,从“植物系”变成了“特质系”。   这也是时念主动找了白老师沟通后的结果。排名第三的“植物系”实在是太乍眼,她不想总是因为这一点而引发噱头。更何况,她本来就不能算是植物系。   灵能种类的改变,瞬间让时念这个第三变得“名副其实”起来。众人在短暂的议论过后,反倒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更改。   因为,这样才符合常理嘛!   班级里的热议,只是开端。可以预见的是,等过了今晚零点,宇宙最强队还会在整个新生群中都再掀起一番热烈讨论。   可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却没谁守着零点的更新。   因为宋言澈这位队长,突然化身为魔鬼队长,提出了更改队内集训时间的要求。   之前,他们的队内集训一直定在下午,从周一到周六,如果遇到班级集体课,还会自动替代队内集训。也就是说,之前的上午时间一直都是各人自行支配的。   但如今生理适应课的彻底结束,上午不再有班级集体课。宋言澈就把队内集训固定到了周一至周六的每天上午。这样一来,相当于他们每周都多了三堂队内集训,自行支配的时间少了一些。   可对于自行支配时间也在各自卷的宇宙队成员来说,这种改变,影响并不大。只不过,不会有谁在第二天要早起的情况下,再费那个精力熬夜等更新。   不过,第二天一早集训的时候,田野还是毫不掩饰地向大家展现了他年级排名进步更多后的激动,就连陈默都没能逃脱他的魔爪。当然,他敢那么大胆也与如今的陈默,在与队员们相处时,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越来越淡有关。   有了咋咋呼呼的田野作对比,其他人的表现就显得淡定太多。不管有没有兴奋,都没人再把自己的情绪摆在明面上。   队内集训一般都是两个小时,九点开始,一十点结束。   这个点结束,离午饭饭点还有些时间,而且众人练了一上午,也都想先回宿舍修整一下再去吃饭。宋言澈就没提一起用餐的事。   午饭的时候,已经习惯他这个饭搭子的魏雪薇还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念念,你那位青梅竹马的队长今天怎么没一起来?”   时念解释,“队内集训调整,以后中午他就不跟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再在一起吃。”   是的,虽然宋言澈说她已经可以去找杨昊报仇了,可时念并没打算就此停下“请他帮忙特训”这件事。格斗术跟枪法一样,同样是个要靠时间累积经验的东西。她要克服这个短板,又怎么可能就此就放松?   但那些都是长期要做的事,不管怎么样,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报仇!   转眼,周三的格斗课就到来。   时念期盼地望着讲台上的高教官,等着他宣布今天的五队组战对象。即便前四组被叫上台的人都不是自己,她也丝毫没有怀疑。她相信宋言澈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办到,自己今天一定有机会与杨昊一战。   果然,在第四组对战的两人下台后,高道怀的目光投向了宇宙队所在。   他道:“你们也已经上了一个月的格斗课了。今天的最后一组对战,我打算选一组早期比试过的同学上台来再次比试,看看这一个月有没有进步!”   就在时念跃跃欲试的当儿,杨昊还在与队友们小声说着话,哪怕高教官都如此说了,他也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点上台的对象之一。   所以,当高道怀再度开口喊出“杨昊、时念,你们俩上台来”时,他还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时念大步往台上走的身影,这次神情一肃,跟着朝台上走去。   两人在台上相对而立,时念神情认真肃穆,沉默地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时念也算是新生中炙手可热的热门人物,关于她的消息层出不穷,她拥有“一张利嘴”的事便不再只是杨昊一个人的独身体会。   杨昊相信,年级第四的秦游,对于时念那张不饶人的嘴,肯定能跟自己有相同的感受。因而,沉默的时念反倒让他不习惯起来。   杨昊下意识扬了扬眉,“怎么,你今天不来点提前声明吗?”   时念微笑,“不用,先比吧!等比完,如果你还想听我的声明,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杨昊表情一滞,觉得对面这女生只要张嘴,不管说什么都让人听着不喜。   不过,就算她嘴利又如何?   经过上次的比赛,杨昊已经摸清时念的底细,知道她确实不曾学过格斗,唯独人很滑溜,比较会躲而已。今天他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给她嘲讽自己的机会。   在杨昊的认知里,一个月并不能让人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不可能让一个格斗新手变成格斗高手。他压根就没想过,这场比试他会输!   深知自己打嘴炮不可能赢过时念,杨昊也不再废话,一个短冲,直接朝她攻了过去。   他知道时念很会躲,所以他在拉近两人距离时,就只是单纯的冲刺,并未表明攻击意图。直到,他离时念只有一臂距离时,才瞬间起势,将拳头挥了出去。   时念目光冷静,丝毫不见慌乱。   这一个月,练到后期她已经非常熟悉“杨昊”的攻击模式后,宋言澈便在模仿的情况下提高了攻速与变招的速度,用一个增强版的“杨昊”与她对练。   因此杨昊自认为出其不意的攻击,在她眼里,反倒像是慢动作。   时念全部注意力都在杨昊的起招上。   见他使出的是右勾拳的起势,还不等他将拳彻底使出,她就几乎是本能地上半身往□□倒,倾倒的同时顺势提起左脚,用力踢上他的右腋的空档。   直到她都重重踢实了那一脚,对方的拳头才彻底击出。但时念的脸早已不在那个位置,且因为她的那一脚,让他一个趔趄,拳头直接歪了。   杨昊一时没能回神,有点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他才刚抬手,她就开始躲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打算以什么为起手招的?而且,她不仅躲了,还在躲的一瞬发起反击。结果,她的攻击中了,自己的攻击反而没中?   杨昊太过震惊,因而陷入呆滞状态。   如果是在正式比赛上,时念铁定抓住他这个漏洞,一鼓作气将他揍趴。但今天她要的是复仇、要的是出气,所以她不进反退,重新摆好防御架势。   被她这动作一提醒,杨昊终于清醒过来,面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调整姿势后,就再度主动出击。   但很快,不到三个回合,他就意识到不对劲——时念就仿佛有预知能力一般,总能在自己攻击落实之前就做出反应,并准备捕捉到他的空档进行反制。   一共四回合下来,他的攻击没一次击中时念,反倒挨了对方四下。   杨昊也不是笨人,很快就想明白时念肯定是私下研究过自己的打法,提前预设了该如何进行反击,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像第一次两人比试时,她靠着预测自己的常规打法进行闪躲一般。既然这样,那就改变常规的打法好了!   杨昊心态还算良好。上一次,他就是在改变进攻节奏后,破坏了时念的预测,从而胜了她。这一次,他一样可以哦!   杨昊如此坚信,却不知道宋言澈教时念的可不是那种浅层次的东西。他不管节奏再怎么变,虚招实招再怎么配合,抑或是设再多的陷阱,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某些极细微习惯可不是短短一场比试中就能改的。   于是,接下来的回合,时念依旧把他压得死死的。   杨昊从冷静、到急躁,再到愤怒,再到最后的绝望……   但他始终不肯放弃,哪怕将牙咬碎,也不肯说出“我输了”那三字。   可但凡是长了眼的人,就能看出杨昊已经彻底被时念拿捏住,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台下原本浅浅的议论声,逐渐变大,不可阻挡地传入杨昊耳里。 w w w 奇 q i s h u 6 6 书 c o m 网   本就不够专注的杨昊,再听得那些几乎一边倒的议论,心神更是不稳。而一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念,几乎是立马捕捉到他的走神。   这一次,她没再放过机会,主动出击,一个干净利落地旋风踢,踢中他的腹部。而走神的杨昊没能及时防御,被这重重一脚踢了个实,倒飞了出去。   这一脚,时念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而她的身体,经过灵能持续不断的改造,早已不是刚穿来的娇小姐。一脚的力量,足以让没有防备的杨昊受伤。也幸亏如今是在虚拟武馆里,否则他就得需要医疗辅助的帮忙了!   杨昊倒地,一时没能起来。时念眸光一闪,主动冲了过去,“趁他病要他命”似得连连出脚,显然是要趁机报了上一次被他压着打的仇。   为了躲避攻击,杨昊毫无形象地在地上翻滚,却也没能全部躲过,终究还是挨了好几下。他牙关紧咬,表情既难堪又狰狞。   时念不为所动,连连踹好几脚后,才把心中那口憋了整整一个月的闷气吐出。   她收回脚,不再攻击,退了开来,等着杨昊认输。当然,如果他不愿意认输,她不介意再陪他练一会儿,反正今天丢脸的肯定不是她!   可她想得虽好,却忘了台上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时念胜,杨昊败!比赛结束!”高道怀出声结束了这场一面倒的比试。   喊完,他眼神快速在时念身上掠过,心道:怪不得孟元要提出让两人对战的请求呢!原来是针对样杨昊做了特训。能做到这种程度,肯定有那小子的大半功劳。   杨昊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双目充血似得瞪着时念。   时念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还挑衅地道:“杨昊同学,现在你还需要我的声明吗?”   “咯吱——!”磨牙声响起,杨昊脸黑成了锅底灰色。   时念继续朝他心窝子捅,“上次输给你后,我夜夜不能寐,觉得你那句‘年级第三,也不过如此’确实说得非常有道理。想来,那时你并不是在嘲讽我,而是在鞭笞我!这不,我勤学苦练一个月,终于小有心得。也不知我的进步,有没有没让你失望?”   论阴阳怪气,时念算是掌握到了精髓。   杨昊听得恨不得冲过去对着她那张嘴狠狠来几下。可尽管他额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瞬就能失控,最终也只是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扭身下台。   见他没接招而是忍下了这口气,时念也不觉得扫兴,她的目的不过是当着全班面复仇,倒也没想过要如何用言语羞辱对方。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今天能赢得那么干脆利落,其实也算得上一种“作弊”手段。真要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跟杨昊打的话,哪怕跟着宋言澈训练了一个月,输的那个人多半依然是她。   见杨昊下台,她朝高教官行了一礼后,顶着众人神情各异的目光,回到队伍之中。 第55章   “念念, 你好厉害!”时念刚一回到队伍中,方芙就一脸激动地小声赞叹。   陈默都难得地表扬了一句,“你进步了很多!”   田野也跟着嚷嚷, “时念,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完全压着那家伙打呀!”   别看台上的时念毒舌又骄傲,听到队友们的表扬, 却是很谦虚地笑了笑, “不过是取巧罢了。靠的是队长帮我分析了杨昊的攻击习惯, 并教会我怎么针对他那些习惯的漏洞进行反击。如果没有队长的特训,我也不可能经过这么点训练时间就赢过那家伙。”   说后面一句时, 时念转向宋言澈,眼里闪着波光。   宋言澈眼眸如水, 望着她道:“我起的只是辅助作用, 能赢也离不了你自身的努力。”   他的眼神太温柔,满是鼓励与欣赏,时念不敢直视, 只能微红着脸颊,故作轻松地点头, “我也确实有在努力的练习。”   “啧!啧!”木白泽条件反射般撇了撇嘴, 搓了搓双臂上骤起的鸡皮疙瘩。   早在半月前, 他就看出来了——姓宋的那斯和时念之间不对劲!   虽然在集体课和队内集训时, 两人都挺正经的,相处模式仿佛与往日没差,看不出来什么猫腻。但木白泽敢以自己过往十八年的“识人”经验做担保,这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一点儿都不清白。   他猜测,姓宋的肯定跟时念表白了。而以时念的性子,她没刻意远离, 就证明她回应了那家伙。所以,这两人如今是在玩地下恋情呢!   自认为猜测出真相的木白泽,那叫一个嘚瑟——他就知道,以姓宋的占有欲,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表白?   所以,一察觉到这情况后,他就偷偷发信息把姓宋的嘲讽了一番。可那家伙,第二天就仗着队内集训时借着“指导”自己格斗术的名头,又将自己揍了一顿。还在课后威胁自己,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少管闲事。   实力不如人,木白泽有什么办法?   在心里暗暗咒骂过后,也只能乖乖闭嘴。但“八卦吃瓜”的本能,却让他一看到这两人眼神暧昧时,就忍不住发出点怪声。   他的“啧啧”声,让时念脸颊一热,却没有底气朝他瞪回去。   见状,宋言澈视线转向木白泽,眸光也不凌厉,就那样平静无波地望着。可后者却一个激灵,立马收声,不敢再犯贱。   其实这个队伍,除了田野,都是些聪明或敏感之人,宋言澈和时念之间的异样,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察觉到。只不过出于礼貌或本身性格,大家从不会明言,更没谁会像木白泽这样作怪。   反倒是见他又一次作死,上赶着被队长眼神“刀”,大家觉得更好笑——他都因为这事被队长整治多少次了,怎么就还吸取不了教训呢?   宋言澈不再理木白泽,而是看向其他人,“除了时念,大家这一个月也都很努力,进步同样很大。这一点,你们自己应该也能察觉。以后,大家也要继续!好了,接着听课!”   这时,台上的高道怀已经开始讲解起第一组的实战投影,众人立刻不再说话,专心听了起来。   两小时的课,听起来似乎很长,但当你需要全身心投入后,就会觉得它过得很快。对于宇宙队的人而言,也是如此,似乎眨眼间,就已到了下课的时间。   当高教官的身体消失在教室内后,就意味着这堂课已经结束。   宋言澈按惯例对队员们嘱咐了一句,“明早还是老时间在线下武馆集合,大家解散吧。”   众人纷纷应“是”后,就准备退出虚拟舱。   可就在这时,楚缙知突然指了个方向,推了推眼镜道:“队长,杨昊好像过来了。”   他这一出声,原本要退的众人立刻停了动作,纷纷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杨昊独自一人,笔直地朝他们宇宙队的方向走来。   杨昊面无表情且大步流星地走来,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惹得一些无关人士都暂缓了退出动作,满脸准备吃瓜的兴奋。有些离得远的,还不动声色地往宇宙队这边靠近了些。   宇宙队的人很平静,平静地等着对方到来。   很快,杨昊就接近了众人,但他没去找时念这个人当事人,反倒一脸阴沉地站到宋言澈面前,“所以,‘切磋’什么的,根本就是你的幌子。你就是为了搜集我的攻击习惯,再教她怎么利用我的漏洞来赢我,是吧?”   说到那个“她”字时,他目不斜视,但准确抬手指中一旁的时念。   宋言澈一脸平静地反问,“是又如何?”   “你……你……”杨昊气得“你”了两声,都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宋言澈哂笑,“怎么?你要因此来兴师问罪?情报收集本来就是战斗前的重要工作。很多时候,战局是否能胜利,就跟情报收集度有关。既然你愿意大方向我们暴露你的缺点,我们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你的慷慨?”   杨昊脸色一黑,哽得难受,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对方说得有理!   他目光开始,先是看了看仿佛看“死人”般望着自己的陈默,又扫了眼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孟元,最后望了眼神情平静的时念。而后,他又回忆起被陈默差点“杀死”时的恐惧,被孟元以切磋名义碾压时的绝望,再到今天被时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的强烈羞耻感,突然生出一股委屈来。   他望着时念,道:“不就是第一堂课赢了你一次嘛!你们宇宙队的,至于一个个轮着来找我报仇吗?”   闻言,时念冷笑一声,“如果只是单纯赢了我,我也不至于这么睚眦必报。可我和我们队都被你当众嘲讽了,再还不做点表示的话,那我们队才真成了笑话。杨昊同学,如果你有健忘症的话,我不介意去教官那里把那天的投影要来再给你放一遍?”   杨昊一滞,回忆起当天的情景,脸色在红白之间频繁转换。最终,他一字不发,整个人却突兀地消失在众人面前,显然是选择退出了虚拟舱。   人都走了,宇宙队自然也不会再留,也纷纷退了虚拟舱。吃瓜众人见没瓜可吃了,大部分也都退了。但还有一部分人,仍然选择留在虚拟教室里,继续练起了格斗术。显然,勤奋的人,永远不止宇宙队那几个。   宇宙队的人,自然不可能下线后就开始享受愉快的校园生活。虽然没有集中队内训练,但他们还是按照两两一组的方式,从线上转到线下,继续练了起来。虽然转移场地显得费时一些,但众人始终记得宋言澈说过的“真实实战”与“虚拟实战”的区别,倒也没谁为了省那点时间,而选择线上对练。   至于田野这位医疗辅助,同样也没闲着。格斗术于他而言,并不是首要锻炼的任务。虽然他有着一颗“打野”的心和一副适合“打野”的身体,但宋言澈还是给他另外安排了训练方式——可出租型医疗辅助。   之前也说过了,医疗辅助虽然算不上太稀缺的类型,但也不是每个小队就能配备得起的。以十人小队为数来计算的话,基本上三个队里就只有一个队有医疗辅助队员。   医师的稀缺,也催生了一种新的行业,那就是可出租型医疗辅助。   会有一些医疗辅助,专门守在实体武馆的门口,为那些没有医疗辅助的队伍提供医疗服务。当然,这种队伍想要享受该福利,自然需要被收取一定的报酬。   田野就加入了其中。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6 6 &. c o m--   田野的治疗能力很强,在新生中位列第一,可他偏偏收费极低,这也导致很快就成为最受欢迎的那一位。只要他想,可以从早忙到晚。要不是治疗人数有限,外加宇宙最强队的“凶名赫赫”,他这种近乎扰乱“市场价”的行为,非得引起众怒不可。   虽然收获了一些同行的不满,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田野的医疗水平稳步增强着。他水平的提升,也进一步提升了宇宙最强队在现实训练时的强度。   比如,这天的额外训练结束后,时念就接受了田野的治疗。虽然以宋言澈的控制手段,能让她不受重伤,但一些轻伤总是难免的。所以每次训练结束后,替宇宙队负了伤的成员们治疗一番,已经是田野的例行工作。   时念接受完治疗,准备与宋言澈一起吃晚饭。方芙和陈默两人,先他俩结束训练,方芙自然也比时念更先接收田野的治疗,这儿已经先一步去食堂。   路才走了一半,宋言澈的智能腕表响了,提示有语音通讯请求过来。   时念本能地朝他那边瞥了一眼,看到来讯人的名字是“母亲”。   她愣了一下,道:“需要我回避吗?”   宋言澈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看穿了她镇定下掩盖的紧张。略一思考,他就明白了她为何如此。于是,他揉了揉她脑袋,笑着道:“别担心,我母亲人很好的。”   说完,他就按下通讯键,孟宝珍热情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澈儿,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刚训练完,准备去吃饭。母亲,有事吗?”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跟你通讯了啊?”孟宝珍先是抱怨了一句后,才接着道,“你开学一个月了,妈妈想你了。”   宋言澈眼底闪过笑意,“三天前你不是才跟我视频通讯过嘛,哪能就又想了?”   孟宝珍像个小孩似的抱怨,“视频通讯看到的是假的,又不是真的,手一摸都得穿帮!不行,我明天去鲁恩一趟,我要去亲眼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宋言澈道:“母亲,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嫌不真实,要不进虚拟舱跟我见面?”   智能腕表的视频通讯只是个看起来很真的投影,但虚拟舱里的虚拟体则不一样,感官那些跟真人并无二致。如果不是特意设计了许多“不现实”的小细节,众人根据就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很容易造成沉溺于虚拟世界而无法自拔。   可孟宝珍却不听,“那一样是假的。明天星期四,你们没课,我过来看你!”   见她心意已决,宋言澈只能无奈道:“你要来的话,要不改个时间?我们周一到周六都有集体课或队内集训,只有星期天那天完全自由,要不你那天来?”   孟宝珍却道:“不碍事,明天我们先见一面。之后,我自个儿在鲁恩星随便逛逛,等到周末了你再陪我。”   宋言澈眸光一闪,不再反对,“那随你安排吧!”   孟宝珍再次关心嘱咐了两句后,主动断了通讯。   听完全程的时念面上平静,心底却在暗暗叫苦——瞧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关心模样,宋言澈的妈妈该不会是个男宝妈吧?这类型的妈妈,向来对儿子的另一半挑剔得要命,怎么看都不会顺眼。果然,没跟宋言澈彻底捅破那张纸的做法,是对的。   宋言澈如果能知道她内心所想,铁定会哭笑不得——孟宝珍女士怎么可能是那种挑剔的人?她可是那种会给年幼的自己穿女生裙子的人。她巴不得自己赶紧找个喜欢的女生,让她体会一下养女儿的快乐呢!   但他不知道,所以挂完通讯后,还一脸笑意地对时念道:“看吧,我说她很好的,是吧?”   时念只能干笑一声,附和,“看起来对你确实很好,挺关心你的。”   好在宋言澈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可时念却不知,宋言澈的沉默另有原因。   孟宝珍女士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虽然确实关心自己,但也不至于关心到“才一个月看不到真人,就眼巴巴跑来探望”的程度。可她偏偏就用了这样的理由,可见她来鲁恩必有其他更隐秘、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明白了这一点,宋言澈才心照不宣与她打配合,给了她一个正当来鲁恩的理由。   虽然还不知具体是什么事,但从孟女士的语气来看,倒也不是什么特紧急,或危机之类的事,宋言澈倒也没过多猜测,不急不缓地继续朝食堂走去。   果然第二天中午,孟宝珍就从中央星来到了鲁恩星。但她并未第一时间找上宋言澈,反倒是提前联系了白华。   即便是与齐院长有着私交的孟宝珍,没有鲁恩学院内部人员的身份,她的车依旧被门禁挡在了校门外。但她并未等多久,因为白华早就候在了门口。   白华替孟宝珍开了学院大门门禁权限。   鲁恩学院有专门的教职工宿舍区域,就在学生宿舍区的左侧,位于“正方形”下部的中间位置。虽说是“中间”,但因为学生宿舍区的面积占比太大,而剩下的行政大楼和教职工宿舍区占地面积都很小,所以它实际所处的位置其实算得上是左侧。   进入学院大门后,右侧是校内公交车停车场,供学生穿梭校园使用;左侧便是小车停车场,可供教职工人员停放私家车辆。   门口禁止停车,因此白华本打算领着孟宝珍的车朝左侧停车场开去,再由自己私家车在前面带路。可谁知,待车进了学院后,孟宝珍却是下了车,并对她道:“白老师,不介意我乘你的车吧?”   白华怎么敢介意,但还是小声建议,“夫人,这里距停车场有点距离,要不您等下再换我的车?”   孟宝珍笑着摇头,“没关系,我都坐了一路的车了,正好走走活动筋骨。”   她都这么说了,白华自然不好再拒绝,只能领着她朝停车场步行而去。好在这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不过三百来米,用不了几分钟。   等到了自己私车跟前,素来古板严肃的白华,亲手替孟宝珍拉开了后车门,恭敬地道:“夫人,您请!”   然而,身着低调的孟宝珍摇摇头,绕着车头转了圈,自己拉开了副驾驶车门,“不用那么客气,我坐这儿就好,正好路上可以聊聊。”   白华一愣,没再坚持,钻进驾驶席,启动了车子。孟宝珍原本的私车则由司机兼保镖的中年男人操控着,默默在后跟随。   孟宝珍说是要“聊聊”,但一路都保持着安静。   半小时后,一行三人来到家里,白华替孟宝珍和默默站在她身后却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端来两杯饮品。   孟宝珍扭头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指了指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并未唤其姓名地道:“你也坐吧!”   中年男人躬身应了声“是,夫人”后,默默坐了过去。   这之后,孟宝珍才端起饮品浅浅喝了一口,对着白华道:“麻烦白老师了!”   正襟危坐于侧面沙发的白华,闻言将背挺得更直,“夫人,这是应该的。本来您来的话,应该由我师父亲自接待的。只是,他最近正好有外派任务,不在鲁恩,只好由我代为迎接。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不要介意。”   这个世界,阶级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宋家作为顶层阶级,孟宝珍也习惯了他人在面对自己时的谨慎态度,真要次次都强调“自己不是那种非要别人敬着、捧着的人”,反倒显得刻意。不如顺其自然,反正将来接触的多了,这些事也就不用再言明了。   于是,见白华颇为拘谨有礼,孟宝珍也就没再继续跟她客气,而是换了个话题,“开学一个月了,我家澈儿他没给白老师惹什么麻烦吧?”   白华道:“夫人您说笑了,宋少是我们这一届新生里毫无疑问的首席,人又稳重有礼,怎么可能会惹麻烦?”   听到老师表扬自家孩子,孟宝珍像是每一个平凡的母亲那般,眉眼里都是笑,“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顿了一下,她又接了一句,“这会儿时间还早,澈儿还在训练,我跟他约的是晚饭,只好在这里叨唠白华一会儿了。”   白华连连表示不麻烦。   孟宝珍想着对方的拘谨,便主动提了个话题,“白老师,我听澈儿说,他组了几个队友。我问他,他也没给我细说,不知你那里有没有他队友的资料?”   果然,提到正事,白华就自在了许多,连忙调出宇宙最强队学员们的基本资料,投射到客厅光幕上,向跟长官汇报军情那般,认真严肃地替她介绍起来。   “这位成员名叫时念,是个……”   孟宝珍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听完后,她面带微笑地对白华表示感谢,“看得出来,他的队友都是些好苗子,想必这其中少不了白老师的良苦用心,我替澈儿跟你说声谢谢。”   “夫人,您客气了。宋少能从中央学院转来我们鲁恩,于我们学院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师都指望着宋少能替我们学院争光,自然该为他配备好的队友。”   孟宝珍笑笑,又提出想要看看宋言澈上课时的录屏。   集体课都是有全息录屏的,只不过不是所有内容都会公布在学院网上,而是只会截取与教学内容有关的部分。按理说,这种以某个学生为主视角的录屏,属于个人隐私,不应该给外人看。   但孟宝珍是什么人?白华怎么可能拒绝她的要求。何况那要求,不过是看看自家儿子在课堂上的情况。   于是,她登录了学院内网,调出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课堂录屏,并把“捕捉对象”锁定为孟元,原本囊括了整个教室的全视角立刻缩小,变成只显示“以宋言澈为中心,直径五米以内”的画面。   不过,该录屏只有画面,并没有声音。因为学生的动态并不是录屏主题,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学生们隐私,所以录屏就只收录了老师的声音。   之后她把智网的实体操作盘转交给孟宝珍,“夫人,您可以自行操控,我就不打扰你观看了。”   白华心道,反正已经锁定视角,不经过自己的权限解锁,对方就只能看到与宋言澈有关的内容,并不用担心泄露其他学生的隐私。与其在这儿陪坐,还不如自动避让,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缓解“相处尴尬”的方式呢?   孟宝珍明白对方的用意,浅浅笑笑,顺势应了下来。   白华一走,孟宝珍就真拿儿子的课堂视频消磨起了时间。画面视角虽小,但总算也还是有三米的范围,基本上还是能把离他很近的人显现出来。   这第一段视频,便是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的内容。   刚开始几分钟,孟宝珍还看得漫不经心,直到突兀进入心理适应课后没多久,她皱了眉。倒不是她不习惯那些战场投影,而是因为看到了自家儿子在一番东张西望后,突然凝住了视线,眼里的表情还染上了担忧。   孟宝珍蹙着眉,开始了快进,想要看看自家儿子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快进了不少时间的内容,课堂内容都跳到了自由组队阶段后,单调的画面终于又起了变化。起初,是自家儿子被人围了,争着邀请他入队,但他很快对众人说了声“抱歉”后,就穿过人群,朝他之前一直看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是他后来的队友,时念!再之后,孟宝珍就从时念的口型判断出了她喊的那声“孟元哥哥”,以及自家儿子听到这称呼后亮得都可以在夜里发光的双眸。   孟宝珍双眼眯了起来,嘴角勾了勾,“这小子,不对劲!”   那个名叫时念的女孩儿能喊出自家儿子的伪造身份,这说明两人之前是认识的。可她很肯定,自家儿子之前并不认识一个叫时念的女孩儿。   所以这两人,是何时何地认识的呢?   孟宝珍想到之前看过的有关时念的基本资料,上面说她来自于赫塞克星,而自家儿子三个月前,就去过赫塞克星,还在那里受了伤。难道说是……   原本只是打算打发时间的孟宝珍来了兴趣,瞪大双眼,仔细研究起了有这两人相处同框“出镜”的每一帧画面。   这一看,就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看完后,孟宝珍基本已经能确定,自家那个她以为会孤独终老的石头儿子终于开了窍,有了喜欢的姑娘。而幸运的是,那姑娘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可这样一来的话……   想到自己这次来的次要目的,孟宝珍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    第56章   下午五点, 时念今日份的小组额外训练结束,与宋言澈一起往馆外走去。   想到昨晚宋言澈接的那通电话,她出声问道:“今晚你要与我们一起吃饭吗?”   宋言澈摇头, “不了,我与母亲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时念“哦”了一声, 便没再多说。   两人并肩出了武馆门。可刚出门, 时念就听得宋言澈一声略带惊讶的询问。   “母亲, 你怎么来了?”   时念心头一跳,顺着宋言澈目光望去, 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就也就三十出头的美貌夫人静静站在武馆右侧的支撑柱那儿,其身后还站着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宋言澈惊呼后, 便转向朝他母亲走去。时念原地犹豫两秒, 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跟前,两人都还没说话,孟宝珍先开了口, “我跟你们白老师打听了一下,了解到你每天下午都会在练武馆锻炼。我这不是思儿心切么?就提前了一点时间过来候着。”   说完, 她又故作好奇的瞟了眼时念, 疑惑地道:“这位姑娘是你的队友?”   宋言澈立刻点头道:“是的。母亲, 她叫时念。念念, 这位女士就是我母亲,孟宝珍女士,你喊她阿姨就好。”   “念念?”孟宝珍挑眉,把自家儿子对时念的称呼重复了一遍。   听到她那意有所指的重复,时念心口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喊了声, “孟阿姨,您好。”   孟宝珍没再揪着称呼不放,换上温和的笑容,“念念啊,我看你跟我家澈儿关系挺好的。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正好,我可以从你这儿多听听我家这个闷嘴葫芦在学院里的事。”   时念听得心口愈发紧了。也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她总觉得这位夫人的每句话、每个词都另有深意。   她连忙婉拒道:“阿姨,我已经跟舍友约好一起吃饭,她们都在食堂等我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俩相聚了。”   孟宝珍也不强求,笑得愈发温柔,“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聚。既然你舍友正在等你,那你就先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如果说孟宝珍的前半句让时念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的话,那后半句就犹如缓解久旱的及时雨。她连忙客气两句后,就大步离开,甚至都忘了和宋言澈再打声招呼。   宋言澈望着时念那紧张得恨不得将三步并成两步的步伐,嘴唇勾了勾,扭头看向自家母亲,语气略带不满,“母亲,你吓着她了!”   原本温柔高贵的孟宝珍,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都这么温柔了,怎么可能吓着她?她不过是第一次见我,紧张罢了。倒是你小子,才真吓着我了。行了,先不多说了,你带我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因为宋言澈那自带聚光灯的吸睛体质,不过几句话时间,就有不少人朝这边张望。   宋言澈也不再逗留,上了孟宝珍的车。   各大灵能学院都有一定的信号屏蔽,在内部行驶靠的是离线地图导航或者人体导航,而不是定位导航。宋言澈上车后,就主动担任了人体导航的角色,一路指引司机朝六区最好的那个食堂开去。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目的地到达。   宋言澈先是替男人在外面大厅点了餐,这才领着自家母亲去了包厢。   点完餐,宋言澈从空间扣取出一个像是小信号塔的东西摆在餐桌中间,这才看向自家母亲,“说吧,你来鲁恩究竟有什么事?”   孟宝珍就知道瞒不过自家精明的儿子,但有些事,她并不想告知他。他现在还只是个“无能”少年,重心该放在专心提升自己上。其他的事,自该由他们这些大人们操心。可她真什么都不说,也摆脱不了这小子的追问。   好在她这次来,本来就还有个次要目的。如果不是这个次要目的,她也不会提出要来看他,直接悄无声息去办事就行了。虽然,这个次要目的此刻再提,似乎已经没了意义。   不过……倒是可以拿来逗逗这小子!   孟宝珍双手环抱着交叠于胸前,拿眼神睨了宋言澈一眼,“确实有点事。司辰家放出了消息,要替司辰元帅的外孙女司辰静静挑个有本事的未来夫婿。你爷爷让我来跟你沟通沟通。我记得静静那姑娘,小时候经常当你的跟屁虫,应该是挺喜欢你的。司辰元帅本人也有意与宋家结亲,将我们宋家彻底绑到司辰家的战车上。儿子,你怎么想的?”   宋言澈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让爷爷另选他人,我一直就只当她是个普通邻家小妹,从不曾对她有别的心思。”   孟宝珍挑眉,似笑非笑,“你就对时念那姑娘有心思,是吧?”   早在当着她面喊时念“念念”时,宋言澈就已经做好被问的心理准备。此刻闻言,他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喜欢她!除了她,我将来的妻子不可能是别人。”   自家儿子什么性子,孟宝珍再清楚不过——认定了就不会回头,跟当年他父亲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她深爱着那个男人,自然不会讨厌自家儿子也是这种性格。   如果是一般情况,她压根都不会再多提这件事,直接回去让他爷爷另外找人。可就因为情况不一般,她不得不再说上几句。   孟宝珍敛了玩笑的表情,直起了身,严肃地道:“就在一周前,静静满了十八岁,也进行了启灵仪式,你知道她的灵能是什么吗?”   虽是问句,但她并未指望儿子会感兴趣接话,便主动将重要信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辅助系灵能者,能够让与她贴身的灵能者吸纳灵能的速度提高三倍。这作用并不限于特定的人,凡是与她接触的灵能者都可以感受到这效果,但这效果同一时间只能对一人使用。澈儿,即便这样,你的回答也是‘不’吗?”   宋言澈眉心一蹙,“母亲,你这是看不起我这个雷元素灵能者的修炼效率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有了司徒静静的帮助,你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晋升到灵魁阶段。如果不是她的能力只能对与她级别相差不太大的灵能者起作用,你觉得司辰家会放她出来联姻?”   说完,孟宝珍又强调了一句,“澈儿,你如果不愿,代替你的人可能就会是宋青河。有了司徒静静的帮忙,即便他只是动物系灵能者,进步程度也绝不会逊于你,甚至有可能超过你。这结果,你也愿意承受吗?”   宋言澈还是不为所动,“灵能者体内的能量并不代表所有。宋青河他哪怕将来比我晋升更快,我也没想过自己会输给他。反倒是司徒静静,居然觉醒了这么个能力,让我这个当哥的替她感到悲哀。”   宋言澈只说了句“替她感到悲哀”,却也没多说什么。他长于顶尖家族,早就看惯了身为大家族子女的各种身不由己。   司徒静静她觉醒了这么个能力,就注定只能成为家族棋子。除非她有“哪怕结束自己性命,也要抗争”的勇气,可能还有一丝摆脱的希望。   可据宋言澈了解到的司徒静静而言,她不是那种人,其结局不言而喻。   孟宝珍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听儿子果断拒绝,神色倒也平静,“行,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回去跟你爷爷说,让他另外选人。”   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可宋言澈依然盯着自家母亲,“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这种事,你明明可以通过视频跟我谈,为何非得亲自来一趟?”   「这小子,也太敏锐了!」   孟宝珍暗自嘀咕,面上却一巴掌拍了宋言澈肩膀一下,“臭小子,我就不能真想你了,所以顺道来看看你啊?而且,我这亲自一来,可是看到了好戏。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这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宋言澈侧了侧肩,躲过母亲的魔爪,镇定地道:“等什么时候我俩真在一起了,我再告诉你。”   闻言,孟宝珍被转移了注意力,诧异地道:“你俩还没在一起?我看那姑娘应该也喜欢你呀?”   宋言澈一脸平静,“她想要等自己也闪闪发亮后,再跟我在一起。”   之前的录屏,孟宝珍虽然看得仔细,但她并没有自家儿子那读唇语的本事,只能根据当时两人的情态,简单猜到个别语句的大致内容。因而,她通过眼神微表情等细节,推测出了俩孩子间的猫腻,对时念本人却是不甚了解。   如今听到儿子这么一句话,她眼底闪过意外之色,“倒是个有志气的孩子。”   紧接着,她换上一脸好奇的表情,凑到宋言澈跟前,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呐,儿子,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言澈表情一滞,不太想回答。   别看她母亲在外人面前一副高门贵女的矜持样,私底下要多八卦就有多八卦。但凡他起了头,今天非得被她把两人认识到相处的所有细节都扒个干干净净不可。   好在,包间里突然响起门铃声,门铃过后,是一句机械音。   “客人,你们点的餐已经好了,能麻烦开一下门吗?”   正好不想回答目前八卦问题的宋言澈赶紧开了门,看着送餐机器人把他点的菜一一摆到桌上。等机器人一出门后,他立马指着桌上的菜,道:“母亲,先吃饭!”   孟宝珍一把按住他拿餐具的手,“先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   宋言澈面无表情地将自家母亲的手指掰开,冷冷地道:“不讲!”   “臭小子!”孟宝珍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去问时念那姑娘?”   宋言澈不为所动,“如果你不怕未来儿媳妇没了的话,你尽管去问!”   “你……”孟宝珍气得骂了起来,“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宋言澈平静地接话,“我早就过了可爱的年纪,你要学会接受。”   孟宝珍一口气哽在胸口,用眼刀狠狠刮了儿子几下,没得到任何反馈后,只得气鼓鼓地道:“吃了这顿饭,我就走,我不要你周末陪我了,免得越陪越气!”   闻言,宋言澈终于侧目,深深看了眼自家母亲后,才淡淡地道:“随你。”   知道又被看穿,孟宝珍同样不为所动,主动拿起餐具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顿饭里,两人都没再怎么说过话。直到两人都搁下餐具后,宋言澈才又对着自家母亲认真说了句,“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孟宝珍拍拍他肩,笑着安抚,“你没看我把单刀都带上了吗?有他在,不用担心。”   单刀,就是门外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与他那沉默寡言仿若路人的外表相反,他的“姓”和“名”都很少见,一点也不低调。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单刀是一名灵魁级别的高手,而且还不是普通灵魁,堪比大将战力,是他们宋家的三大高手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宋言澈始终敢肯定,自家母亲这次来鲁恩看望自己,不过是个幌子。   宋言澈知道自家母亲并不是那种需要他操心的人,嘱咐了一句后,也没再多说,与她一起出了包间,而后又送她上了车,与她挥手道别。   一周后,宋言澈接到了母亲在自家客厅给他打来的问候视频。他那颗悬了一周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而对于时念来说,在忐忑了两三天后,也放心了下来。   她相信,初见那天,宋言澈的母亲肯定是看出了点什么,毕竟她说话的语气明显带有指向性。但那之后,她并未被宋母单独叫出去,也没遭遇什么“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儿子”之类的狗血剧情。   这就说明,要么宋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态度;要么她对自己并无太多的不满,所以不阻止自己继续与宋言澈接触;又或者她觉得,自己不过一蝼蚁,根本就不值得她特意分神处理。   但不管事实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解决的,担忧也无用,还不如按既定目标那样,好好提升自己。   一旦安了心,专了心,日子飞逝得如疾驰车辆外的风景那般,转瞬便落在了身后。   似乎是眨眼间,六个半月的时间就又悄然流逝,新生们即将面临最后的学年考核!   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经过开学这七个半月的锻炼,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拿时念和宋言澈来说,就在两个半月前的体内能量测试中,双双突破八千数值,成为新生中率先晋级至灵使阶段两个。   而等到半月前的测量时,他们小队就已经是除了田野和方芙,其余五人,全部突破至灵使阶段。同时,时念也是首次在数值上超越宋言澈,夺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对于她体内能量这种不合常理的增长速度,众人早已习惯,也知晓原因,早就清楚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于是,等这天真的到来,大家反而相当平静。   他们五人,囊括了五十二班的前六名。除了三番五次被宇宙队把脸按地上摩擦过的杨昊险险保住了班级第四的位置之外,其余人,哪怕是强攻系的学生们,也依然没谁能追上他们队里这几位非强攻系队员的提升速度。   哪怕是田野这位医疗辅助,在疯狂“出租”自己灵能的修炼模式下,也保持住了堪比强攻系的增长速度。截止上月测试,他体内的能力也有7131之多。等到最后的年考测试时,毫无疑问同样会突破到灵使阶段。   唯有方芙体内能量一直都是零,但她情况特殊,根本不能用常规方式来判断她的水平。   外人虽知她的“0”肯定有猫腻,却不知具体情况。唯有宇宙最强队的人,深知方芙的可怕——如黑洞那般可怕。   因为她那只黑团子,随着吞噬极限两次提升到关键数值,其消化时间也出现了两次变化。第一次,是吞噬上限达到8000点后,消化时间从原本的八个小时缩短到六个小时;第二次,是吞噬上限提高到50000点后,消化时间缩短到了四个小时。   照这个规律来推测,将来上限提高到20万以后应该还会缩短一次。就是不知,等20万以后,没了人类对应的阶段后,其消化时间还会不会继续缩短。   总之,经过这两百来天的投喂,那黑团子如今的吞噬极限已经涨到107600点能量,吞噬范围也扩大到了以方芙为中心,直径十米的程度。之前的被动无差别吞噬,经过方芙的长期锻炼,也变成了可控模式。如今,只有方芙有“想”这个念头,黑团子才会吞噬能量。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转折点,这意味队友们站在方芙身边时,对其他人发起的攻击,不会再被不受控制的黑团子吞掉。随着方芙对黑团子的操控力度增强,她在宇宙队里也终于有了明确的定位——与楚缙知一样,都是肉盾。   而随着黑团子吞噬极限的不断增加,时念再给它投喂子弹,为了提高效率,甚至需用组合方式才能完成。   就以黑团子如今107600这个上限来说,她下一次再想让它达到吞噬极限,就需要用已经升级到9级的火焰机枪射手和7级的机枪射手各开三枪,再用6级的机枪射手开一枪,最后再用1级机枪射手打上九枪才行。   最后一枪,会有八十点的能量溢出,是黑团子吸收不了的,需要由方芙本人来承担伤害。但区区八十点,以方芙如今的体质,也就是能造成轻微淤伤的程度,这压根就不能成为方芙提升的阻碍。   早在学期第一堂课,弄清方芙灵能类型的那一刻,时念就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方芙才是他们队伍里的最大黑马。   如今看来,也确实如此。   以黑团子眼下的吞噬能力,甚至能完完整整地将灵将级别灵能者的全力两击给吞下。可以说,方芙如今是一面比楚缙知还厉害的盾牌!如果不是黑团子吞噬到极限后,需要的冷却时间太长,楚缙知这位肉盾,甚至有“下岗失业”的风险。   然而,黑团子的能力还不止如此。   在黑团子的吞噬极限涨到五万点的那一天,从来只知道“吃”的它,突然开始了“吐”。它吐出来的,也是一颗颗的灵能子弹。经测量,每颗子弹蕴含1000点能量,它一共能吐十颗子弹。随着吞噬上限的提升,吐出子弹的数量逐渐增加。   没过多久,众人就摸清了规律。它每次吐出来的子弹能量总和为吸收极限的五分之一。虽然这种力度的攻击,对于宋言澈和时念这两位主攻手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但对于方芙本人而言,却是相当重要的转变,起码让她拥有了一定的攻击能力。就如同楚缙知的两只灵能兽那般,虽说以防御为主,但同样也是有攻击能力的。   如今黑团子的“冷却”时间变短,为了尽可能堆高它的吞噬上限,时念和方芙两人,甚至会凌晨爬起来给它“喂食”。   可以想象的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黑团子吞噬极限的飞速上涨,方芙会成为一匹首次出场就能惊艳众人的黑马。   至于时念本身,进步也是相当夸张的。   在半月前的测试里,她体内的能量已经涨至13580点,正式超越宋言澈的13514点。   而早在两月前晋升到灵使后,她就又接受了宋言澈的一大笔晶核借款,把7级的火焰机枪射手升级到了9级。甚至,为了提高给黑团子喂食效率,还怼了一把7级和一把6级机枪射手出来。但随着将来她等级提升,这两把机枪射手迟早能用来升级,倒也不算浪费。   至于另一大杀器,玉米加农炮。因为升级需要的晶核实在太多,且暂时不具备实用的紧迫性,时念就没升级它,还是让它保持在7级状态。   9级的火焰机枪射手,其属性变成了如下数值:   9级机枪射手(附加火焰):主动攻击类植物。直线攻击,同时发射四颗子弹。攻击速度1.1秒/次;攻击距离上限:450米;攻击力:7040能量/颗子弹。   一枪下去,四颗子弹一共蕴含了28160点能量,比时念如今体内的全部能量都要高出两倍还要多。这也是时念这个能力的可怕之处。   因为,对于一般人而言,全力一击所能释放的能量是受限于体内能量多少的。哪怕强如宋言澈,他如今的全力一击,都不会超过他体内能量的上限,只有一万多点。   可以说,在暴力输出这一点上,时念已经暂时超越了宋言澈。   当然,随着两人体内能量的增多,宋言澈又会慢慢超过她。谁让她的火焰机枪射手,要等她晋升到了灵将级别后,才能再继续升级呢?   可晋升灵将,需要体内能量达到五万点以上,这又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未来的事暂且不提,即将到来的学年考核才是时念,也是宇宙最强队成员们最该关心的事。   因为,新生的学年考核,将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最重要一次考试!   -----------------------    第57章   鲁恩灵能学院的新生学年考核, 将持续两周。   学年考核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年级格斗排位赛和灵能应用排位赛,以及最后一次的体内能量测试。   三部分独立评分, 最后再乘以各自系数,便是每个人的最终得分。其中,两个排位赛的得分系数分别为0.35, 体内能量测试的得分系数为0.3。   能量测试只需半天时间, 被安排在学年的最后一天的上午。格斗排位赛持续八天, 灵能应用排位赛持续五天,先进行格斗排位赛, 再进行灵能应用排位赛。   这三项内容,时念唯一操心的便是格斗排位赛。   虽然经过宋言澈这么久的特训, 她早已不是格斗小白, 身手有了长足的长进。但总归还是时间太短,比不上那些经过长年累月训练的学生。   在这项上取得年级前排名次,确实不是如今时念可以妄想的。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追求, 新生接近八十万,她希望自己能挤进前五万名。   不过, 这都是她明天以后需要操心的事。   此时此刻, 1003宿舍的四人, 正在六区最好的那个食堂聚餐, 由蔡未和魏雪薇两人请客。用她俩的话来说,就是提前跟她和方芙告个别,免得之后影响了两人的学年考。   学年考过后,这两位植物系的废灵者就会被淘汰,进而离开鲁恩灵能学院,这已经是张明牌, 不会再有其他意外。   虽说是告别餐,气氛却一点也不悲伤,几人一边对着美食大快朵颐,一边谈笑风生。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蔡未跟时念是合伙人,魏雪薇也能算是她们公司的员工,离开了学院,并不意味她们从此就成为陌路,确实不需太过伤心。   再说时念她们那个游戏项目,如今整体框架已经完成,开始进行细化测试阶段。   蔡未同学这几个月彻底沦为技术宅,除了必须打卡的集体课,就没见她对灵能方面有任何的锻炼。虽然她自个儿不锻炼,对时念等人却是催得紧,因为她需要她们一众特殊灵能者提供的成长数据。   大众类型灵能者的各项数据,宋言澈早在半年前就已交给了蔡未。之后,蔡未就一边催他们,一边从灵能者论坛上以“有偿匿名投稿”的方式收集各种稀有灵能的情况。   这一征集之下,各种稀奇古怪的灵能就冒了出来,远超众人的想象。   这种匿名征集方式得来的灵能类型与数据,未必都是真实的。但蔡未需要的也不是百分百真实,毕竟游戏本就不是真实的。就算是假的,也同样能成为游戏里的创意。她们团队所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或真或假的灵能,进行合理的数据化后,再添进游戏当中。   只用了七个月,就将游戏主体弄了出来。对比起前世那些游戏公司的开发的效率来,这个世界的效率确实要高出不少。   而且,用蔡未的话来说,这游戏预计的一年开发周期,相对于其他大型游戏而言,已经算是长的了。慢工出细活,再等半年后,游戏正式上市,肯定能引发全民热潮。   当然,这也是时念的期望。为了升级双枪射手,她又欠了宋言澈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全都指望这款游戏将来替她还债呢!   宿舍另一位注定被退学的魏雪薇同学,这几个月也没闲着。她们的游戏项目还没到拍摄宣传海报的阶段,这姑娘便真报了半年的线上培训课,之后便小心地朝演艺圈迈出了步子。   魏雪薇的目标很明确,“打”进演艺圈,近距离接触她的偶像沈星野。所以她并未考虑其他的,一开始就奔着演戏这一块儿去的。   其实,她是利用课余时间,不间断地去各大剧组跑龙套。跑了近半年的龙套后,她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之后,又陆续接了好些类似配角。直到最近,她终于接到一个有了几场戏份的真正意义上的配角。   至此,她的演艺圈生涯,也算是正式迈了半只脚进去。   魏雪薇之所以能有这么时间捣鼓她的演艺事业,跟这个星际时代电视剧的特殊拍摄方式脱不了关系。该世界的拍摄方式,与前世完全不同。   因为虚拟舱以及虚拟真实技术的存在,完全能实现足不出户的线上拍摄。不管演员们现实里的位置在哪儿,都能通过虚拟舱实现同一处的聚集。对于拍摄方而言,每个剧本拍摄的重点和支出大头,反倒成了虚拟现实场景的构建。   在这个星际世界,明星再也不是前世那万众瞩目,享受众人追捧仰望的高薪职业,而是成了万千职业中的普通一种。他们拿的薪酬,也就比普通工人多一点,并无过多溢价。   这个世界,真正的“明星”,唯有灵能者!   热热闹闹地吃过一顿持续时间不短的散伙饭,几人乘上区间校车。下车后,又顶着透亮的路灯,一路吵吵闹闹地回了宿舍。   回了宿舍,时念难得没再进虚拟舱进行额外的枪法训练,而是洗了个澡后,早早上床睡了。在睡觉前,她去方芙屋里喂了一遍黑团子,这才去休息。   也是如今的新生课程不涉及野外实战,时念和方芙才敢做出“哪怕凌晨也要爬起来喂黑团子”这种极限操作。但凡成为二年级生,她们都只能舍弃晚上的喂食,因为那时候的精力不足就不再只是几个“呵欠”就能缓解的,一不小心,那可就要丢命啊!   但不用升到二年级,在这天起床后,方芙就主动跟时念提了在排位赛这段时间,每天取消凌晨四点的那次喂食,以保证有充足的精力休息。   时念也想尽量取得一个好名次,便没有反驳。   因为有考核,1003宿舍的全员,外加编外成员陈默,久违地一起吃了顿早饭。   吃完后,众人一起乘坐校园列车,前往格斗术考核地点——2号多功能馆。   整个新生宿舍区,多功能馆一共有四个,每个馆能容纳二十万人。这一届的新生一共有765346名,被平均分到四个场馆。   格斗排位赛采取的是“积分制”,先由系统随机对同一场馆的学生进行两两比赛。赢得人计5分,平手各自2分,输的人不计分。   但在有比赛时限的前提下,如果出现格斗双方实力相差不大而不能快速结束比赛的情况,会通过“有效得分”点数来裁判比赛的胜负。因此,平手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也就是说,一场比赛过后,绝大多数情况都是要么得5分,要么得0分。   第一次随机抽取过后,系统就会抽取同分但未曾比试过的学生进行比赛。到了后期,比赛分数差距逐渐拉开后,为了与同积分的对手进行比试,学生们还会进行“串馆”。直到八天后所有比试彻底结束,系统再根据积分对学生进行排名。   而在这八天里,每个人都会参加二十场比赛,前四天每人每天三场比赛,后四天每人每天两场比赛。凡是每场比赛都能赢的那位,就能获得第一名。   第一名,自然是全胜者,积分100。学院规定以该人为基准,在排位格斗赛这一门考核里获得765346分,也就相当于全部新生人数的总数。然后,第二名自然是平了一场,没有的话就是输了一场的人,积分要么97,要么95,他们的能获得的总积分则根据第一名的总分等比例换算。之后的名次,也以此类推。   当然,这种情况,会导致很多人的排名相同,因此也会有很多人最后得分也一样。但格斗排位赛只是三项考核里的一种,影响倒也不是很大。   之后的灵能应用排位赛以及能量测试排名,都采取这种计分的方式。也就说如果一个人能三项都拿到第一,他的最终得分就会是满分——765346分。   当然,没人能得到满分的,就算宋言澈也不行。因为他体内能量那一项考核最多只能排到第二,而不是第一。不过,在时念看来,他就算不是满分,也会非常接近满分,而且会是整个新生年级毫无悬念的第一名。   至于时念自己,在格斗赛成绩未出来前,却是不敢多做预估。   八点半的时候,五人赶到2号多功能馆。多功能馆与练武馆又不同,有点类似于前世的足球馆。但该球馆并没有多少看台的位置,其主体部分便是一个超大的长方形室内空地。   如今,中间空地已经被分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擂台。   小擂台共有两万个,横着数有200个,竖着数有100个,每个擂台都是“五米×五米”的正方形。   小擂台与小擂台之间,有着两米宽的过道。过道设计的也颇为奇特,长的横向过道是一条条的高速传送带,可以帮助学生在擂台间快速穿梭。而竖的过道则被高速带分成了四十九小段,每小段过道上还有着可收缩的凳子,供给等候比赛的学生使用。   因为人数太多,这个时候想要再与宇宙最强队的其他成员在馆内集合显得不太现实。就连她们一起出发的五个女生,也因为第一场比赛被分到的擂台号相隔甚远,而不得不分开,各自去寻找自己即将比赛的那个擂台。   第一场比试的擂台分配情况,早在凌晨时,就已推送到每位新生的腕表里,时念被分到的是00876号擂台。腕表里,被推送过来的除了擂台号以外,还有场内擂台分布图。   时念按照分布图的指示,花了一刻钟时间,才赶到对应擂台处。   876号擂台旁边的竖道旁的收缩凳上,已经坐了一名学生。时念调出自己的对战信息表,发现并不是她接下来要比赛的对手,便猜测对方应该是下面轮次的选手。   毕竟,擂台总共只有2万个,而一个场馆的新生将近20万,两两比赛全部轮一遍,至少得比五场。时念能被分到第一场就上台,也算是比较幸运的。   正式比赛于九点开始,时念在八点五十五的时候,才看到自己的对手赶到。她的第一轮对手同样是名女生,名字和样貌都挺眼熟。把她的基本资料翻出来一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时念在新生里的名气那可不是虚的,但有名的只是体内能量值。至于她的格斗水平,也就学期初那两月,被点名上台展示过两次:一次是她被杨昊压着打,一次是她压着杨昊打。   但这两次,并不能代表她的真实格斗水平。毕竟第二次的比试,但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通过死命钻研对手弱点,才能赢得那般干净利落。   而这位名叫李莉的同班同学,仿佛并未被时念的“盛名”所累,镇定地上了擂台。   这种随机对手的比赛,最大的难点就在于“信息缺失”,比试的人很难了解到对手的水平。如果不是宋言澈或陈默那种对自己格斗术有强烈自信的人,在比赛一开始时,难免都会试探着攻击几回合,以此来摸摸对手的斤两。   “念念,这一点是你可以利用的。在初始几场比赛时,比赛一旦开始,就立马使出全力攻击。如果对方反应不敏感,就不要犹豫,直接用连击将对方击倒。如果对方警惕性很高,并挡住了你的全力一击,那里赶紧拉开距离,保持谨慎,徐徐图之。”   时念脑中闪过昨天下午特训结束时,宋言澈对自己的嘱咐,眼神沉静下来。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惕,在机器人裁判那声“比试开始”之前,时念并未摆出攻击架势,而是让整个人保持着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   至于她的对手李莉,虽然神色平静,但身体关节稍显松弛,显然还未做好准备。   得出的这个结论,时念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判断的。因为宋言澈日常对她的教导相当全面,有教过她怎么从细微的肌肉,乃至关节动作来判断对手的身体状态。   如果李莉是个经验丰富的格斗老手,应该同样能轻松看穿自己的“外松内紧”,从而做好应对的准备。可李莉并未那样做,也算是侧面反应出她的格斗经验没自己丰富。   这个认知,让时念内心的紧张缓解了百分之八十,肌肉准备变得更加充分。   九点整,两万声同时响起的“比赛开始”,汇成响亮的机械音,回荡在馆里。   而时念在机器裁判的“始”字刚一结束,立马就由静转动,用最快的速度朝李莉冲了过去。不到一秒的时间,时念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成了零。   第二秒时,她已经一记腿踢,成功将李莉踢倒在地。   第三秒,时念成功将手刀,“砍”上李莉的颈间。而“砍脖”,是为数不多的能够直接“KO”对手的方式之一。   “比试结束,时念胜!”第四秒,小机器人裁判宣布了时念的胜利。   而直到这时,李莉才露出惊慌神情,后知后觉地抬起双臂抵挡,然而已经无用。   仅仅三秒,时念就获得了第一场比试的胜利,成功获得5点积分。   顶着对手以及台下观战人员的复杂目光,时念下了擂台。   下擂台后,她也没乱走,就在过道收缩凳上坐着休息,一边观看该擂台的下一轮比赛,一边等腕表给自己推送第二场比赛的擂台号。   因为,每一场比试的最长时限为二十分钟。每个擂台都被预先安排了五场比赛。排序系统要等第一轮的所有比赛都结束后,才会根据上轮结果来排序。   也就是说,理论上按最长时限来算的话,时念需要等上一百分钟,才能等来自己的第二轮场地。   然而,事实却是,很少有比试能打满二十分钟。少则如同时念这般一分钟不用,多则十分钟以内,基本都能分出胜负。   而876号擂台接下来的四场比赛,都能算是时间偏长的类型。不得不说,这与时念首场比试的表现不无关系。   众人都看出来了,首场比试,时念靠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来取胜的。   接下来比试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怕被人“偷家”。这反而让比试变得谨慎起来,需要的决胜时间自然就变长了。   但不管怎样,时念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等来了第二场比试的擂台号——1177号。   这个擂台与876号只隔了一个横排,却隔了一百零一个竖排。   时念先踩上向右传送的横排高速履带,将自己传到这一横排最右的1000号擂台。下了履带,走到下一横排,又踩上向左传送的履带,在第23个擂台处下来,便是她接下来要比试的1177擂台。   学院这种安排法,自然是为了替学生们节省体力。不然那么大的场馆,全靠走路来换擂台,一是太费时间,二是难免因为体力消耗而影响比试效果。   因为第一轮比试是第一组上台的,时念个人第二场比试也被安排在了这轮的第一组。   时念自行上台,在擂台上等了一会儿,等来了自己的第二个对手,依然是个女生。   时念并不太意外,虽说系统是随机安排同分对手,但在前期时会尽量安排同性别的学生进行比试。毕竟在格斗这一块,男女因为先天条件,多多少少都有些差异。当然,陈默那种男女通杀的类型,应该是特殊环境培养出来的个例,不能算是常态。   学院的这种安排,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中下游水平的女生得分普通低于男生的情况。至于中上游水准的女生,在后期迟早都会跟男生比拼。到那时,再不分性别,仅以各自水平确定来定胜负。   这或许算是鲁恩学院特有的一种人文关怀吧!因为其他四大学院的年度考,都是从一开始就是男女混战。用各大学院讽刺鲁恩这种矫情做法的原话来说就是——面对星空怪兽时,怪兽可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变温柔,照样一口吞掉你。   时念不想讨论这两种做法哪种更好,但她认同那句“怪兽不会差别对待不同性别的人”,因此不管其他女生怎样,她个人是完全不介意一开始就跟男同学比赛的。   可学院都做出安排了,她也无权置喙,安心接受就是。   两人都上台后,机器人裁判发出了提示,“两位选手请注意,比赛将于一分钟后开始!”   考虑到在时间差的作用下,比赛录屏不可能已经传播开来,时念决定如果情况允许,这天上午的三场比赛都试着采用第一场的方式完成。   而她的第二个对手,虽然在听到比赛即将开始后有摆出防御姿态,但显然那只是一个“架势”,因为肌肉依旧是松弛状态。显然,她的精神,处于还未准备好的状态。   于是,当机器人裁判的“比赛开始”一落,时念几乎是将第一场比试完整复制了下来,成功在十秒内结束了比赛。   再次顶着各异的目光下场,已获得10点积分的时念静候第三轮比赛的开始。   同样是差不多五十分钟后,第三轮擂台出来,时念被分到1053擂台。   1053与1177本就在同一横排上,时念只需乘坐向左传送的履带就能到达。   时念的第三轮对手,同样是名女生。能分给她当对手,证明这位女生也连赢了两场。   等时念看到对手后,就立刻明白一件事——前两场比赛的取巧办法没用了。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能连赢两场的人,怎么还可能犯那种注意力不集中的低级错误?   虽然出其不意已经无用,但时念依然摆出了一副“假装松弛”的模样。宋言澈教过她,招式不怕老,关键在于怎么运用。   时念在学这些“坑人”技巧时,倒总是一点就通。就连宋言澈偶尔都会感叹一下,她实在是个“精灵鬼”。当然,这是对方美化了后的形容,换个人就该说她是个非常奸诈的人了。   但时念并不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她也想像宋言澈那样,靠绝对的力量、速度,反射神经以及经验去碾压对方。可问题是,她目前办不到啊,可不就得多用技巧了嘛!   反正经过宋言澈的点拨后,她决定把格斗排位赛的每一场比赛都当成是一个需要她精心设计的剧本。她要靠着陷阱和技巧,努力苟下一场场的胜利。   比赛开始后,时念营造松弛感故意卖出的破绽,果然被对方抓住,毫不客气朝她的破绽处袭来。   遗憾的是,那是假的呀!   时念靠这处破绽预判了对方的攻击路线,在对方攻势刚形成且来不及变式的一瞬,直接变守为攻,一把抓住对方胳膊,而后迅速滑至对方腋下,一个背摔,将对手狠狠摔倒了地上。   时念膝盖顺势抵着对方胸口和左手,阻止对方起身和抬手,右手继续扯着对方胳膊,左手则用手到砍上了对方的脖子。   “比赛结束,时念胜!”小机器人裁判,再一次宣布了时念的胜利。   第一天比赛结束,时念三场全胜,得15分!   -----------------------    第58章   场馆人员众多, 时念没留在原地等舍友们。   这也是她们约好的,谁先比完,谁就先乘车回宿舍区。   因为2号多功能馆离她们的宿舍区有将近200公里, 时念来往都需要乘坐校园列车。   校园列车有点像是前世的高铁,但运行速度很快,比前世高铁要快上一倍。相对于随处可见的类似于前世公交车的校车而言, 列车的数量要少上一些, 但每辆列车的载客量却要比校车多出十倍来, 因而总体运载量并不算小。   可即便这样,如果将近二十万的新生都等到比赛全部结束后再一股脑儿地奔向各方, 哪怕以校园列车的载客量,也非得挤死不可。   200公里的距离, 列车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行驶完了这段路程。   时念没直接回宿舍, 而是去了食堂,先按众人口味点好了菜。随着时间流逝,饭搭子们陆续赶来, 直至十二点半,五人才全部聚齐。   众人一边吃, 一边聊起了上午的比赛。   蔡未和魏雪薇两名摆烂人士不用多说, 双双报了个鸭蛋回来。彪悍的陈默同学也不用多问, 肯定是得了15分。   剩下的便只有方芙, 时念并不敢确定。虽然集体训练时,她能看出经过陈默长时间调教的方芙格斗术也如同自己一样,有了飞速的提升。   但她们俩,比赛都是需要点运气的类型。如果被随机到的是个高手,她俩就未必能赢,而不像其余三人, 不管对手如何,结果都很确定。   时念直接看向对面与陈默挨着坐的方芙,“芙芙,你胜了几场?”   方芙腼腆的笑了笑,“3场。”   时念“哇哦”一声,“看来你跟我一样,运气不错,都没遇到厉害的对手。”   方芙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也替她高兴起来,“真好,你也得了15分。”   “这只是第一天,同分人数基数大,还不容易匹配到高手。等过几天,我们俩估计就很很难全胜了。不过……”时念看向陈默,笑道,“默默,我相信你肯定行的。”   经过七个多月的适应磨合,如今的陈默气质虽然依旧冷,但身上的煞气却是内敛了许多。尤其跟她们这群熟人相处时,偶尔还会笑一笑。   听到时念的断言,她神情平静地摇了摇头,“我肯定打不过队长。还有那些强化系的高手,我也不一定能全胜。”   强化系的灵能者,日常练习灵能就是改造身体的过程。因而,哪怕他们不用灵能,其身体素质也远超其他系的灵能者。因此即便是陈默这种顶尖技巧类高手,也不敢断言自己在不能真正以命相搏的情况下,赢过对方。   时念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笑了,“不管怎么说,你的名次肯定在前一百。”   这一回,陈默没再反驳。虽然强化系的人数挺多,但又不是人人都是高手。不过是前一百而已,她还是有信心的。   众人简单聊完比赛,又找了些其他话题聊。就这样,以“聊”下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这顿相较平时有点迟的午饭吃完。   好在,排位赛期间,只有上午有比赛,下午是给学生们修整和复盘的时间。   因为主打的是分析和教学,因而宋言澈定下让宇宙最强队的成员每天下午两点在线上虚拟武馆集合,进行赛事复盘。   离集合时间还有点时间,众人回去睡了一觉。   两点整,宇宙最强小队的七人准时出现在同一间虚拟练功房内。   每个人的赛事都是有影像留存,而且是公开发布在学院内网上的,只要输入学生ID号,就能观看任意一人的全息录屏。   宋言澈这位实力得到大家公认的队长,主动承担起教官角色,将每个人的三场比赛都调了出来,一一进行了点评。有的点评只是一句话就过,有的则会详细许多。   比如时念那三场,宋言澈就点评的很简单,只夸了她一句有把他平时所教记住,而后提醒她“不要光想着自己设陷阱,也要提防对手设下的陷阱”。   时念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等宋言澈把所有人的快速视频点评一遍后,时念才发现,他们宇宙队的小伙伴们今天每一个人都是全胜。   她不禁感叹——不愧是宇宙最强队,大家都有努力让自己对得起这个队名。   三六十八场比赛,除开宋言澈自己的三场,他一共就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点评完毕,而这时时间才来到下午三点。   这么早,宋言澈自然不会宣布解散,但他也没让大伙去线下训练。毕竟训练是个长期的活儿,临时抱佛脚的训练,并不能让你的水平提高多少,反倒会让你身体变疲惫。   只见,宋言澈突然又在学院网上输入了一个陌生ID号,将其三场比赛的录屏调了出来。   他望着大家,认真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挑选一些格斗高手的视频出来分析讲解。我挑的这些人,只要你们能不断胜利,就一定会遇到。遇不到也没关系,认真听讲解,从中吸取对方的格斗经验,再融入到你们自己的比赛中去。”   在场的六人,即便是陈默,都挺直了背脊,认真看向全息投屏里的大高个。   这一次,宋言澈一讲便讲了整整两个半小时,他一共挑了五十位高手,仔细点评了他们的第三场比赛。之所以只点评第三场,那是因为前两场因为实力悬殊太巨大,高手们都是碾压式胜利,完全没有点评的意义。唯有第三场,还能勉强分析出一点东西来。   虽然时间很长,但众人都听得入了神,甚至在最后宋言澈宣布今日“授课”结束时,大家都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得不说,宋言澈这位从小接受顶尖训练、眼界及素质都比普通教官都还厉害的少爷,凭着他这么多个月的不吝指导,硬是将原本不算最优的宇宙最强队带飞了。   时念敢肯定,新生中绝对没有哪支队伍,能有他们队伍这般可怕的成长速度。   理论课结束,众人解散到线下觅食。   众人觅食完毕,时念也给方芙的黑团子喂了食,之后难得给自己放了假,刷起学院新生论坛里的八卦来。这一刷,她才发现,跟自己有关的帖子还真不少。   时念仿佛完全意识不到主角是自己,刷得乐呵呵的,吃足了有关自己的瓜。   刷了一个小时,消食完毕,时念去洗漱了一下,便早早滚床上睡了。   格斗排位赛第二天。   本来五人行的队伍被迫分开,时念、方芙和陈默三人的比赛依旧在2号多功能馆,但蔡未和魏雪薇这两位零分同学则被分到了3号多功能馆。   于是,早饭过后,五人分作两拨,乘上了不同的校园列车。   第一场比赛依旧是九点开始,时念的对手依旧是女生,但她这一次用了五分钟才将比赛赢下。   获胜得5分,累计得20分。粗略算下来,时念已经挤进了前五万名,这是一个完全超出了她预期的成绩。   当然,这个成绩只是暂时的,一旦她输上一场,排名瞬间就能往后掉上许多。   首场比赛结束,时念重新寻找新擂台,等她找到且望到已经侯在擂台上的男生时,眼神微凝。终于,她的对手开始不再局限于女生。   时念没急着上台,而是在台上先将对手打量了一番,并在心里稍作分析——男生身高与木白泽差不多,体型偏瘦,应该不是强化系选手。   强化系的学生,不管男女,再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后,体型都会变得更为健硕,很容易让人从外观分辨出来。甚至有的人还给那些高等级的强化系灵能者取了个绰号——巨人,其外形改变之大,可见一斑。   时念心道:不是强化系,那就跟自己一样,偏技巧型。   她没再观察,翻身上了擂台。   小机器人裁判见比赛双方到齐,立刻道:“一分钟后比赛开始,请双方做好准备。”   时念继续正面打量对方——神情警惕,眼神活泛,全身肌肉紧缩但不紧绷。   时念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   果然,裁判的“比赛开始”刚一落下,男生就主动朝自己冲了过来。   「好快!」   时念心理只来得闪过这个念头,对方的拳头就几乎到了自己跟前。   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做假动作的时念,立马意识到对方压根不需要那样做,这超越一般人的攻速就是他的底气。   但好在闪避算得上是时念的强项,她并未做出大幅度的闪避,而是在精准判断后微微歪了歪头,让对方的拳风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脸颊过去。   时念歪头后,注意力就放到了对方的下半身动作上,果然发现对方已经做好下一击的准备。她提前预判,闪避后立马朝对方露出的空档做出反击。   “啪”的一声,她踢中了对方,而对方的攻击落了空。   时念怎会错过这么机会?立马趁对方身形晃动之际,手腿连攻,终于成功将对方击倒。   一分钟后,时念因为对对手各个要害部位做出足够次数的攻击,被裁判判定了胜利。   五场全胜,积分25分,时念实时排名飞速上升,来到24000名附近。   这结果,大大出乎时念预料,这让她甚至生出一股“或许自己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紫微星”的念头。   但接下来的第六场比赛,立马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第六场比赛,她的对手换回了女生。但这是一个身高比田野还要高,还要壮的女生——典型的强化系灵能者。   在这个女生身上,时念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   虽然对面女生的技巧不如自己,但她所有落在对方身上的攻击都被小机器人裁判判定为无效攻击。攻击无效,时念便只能尽量闪躲。   但她毕竟经验不足,在闪了好几分钟后,还是被对方抓住了一次破绽,挨了一拳。虽然时念及时将双臂交叉置前,做出了防守姿态,但那一拳还是把她击飞了出去。   时念还没来得及起身,对方就极速冲到自己面前,对她进行了“砍脖”攻击。   “比赛结束,严秋霞胜!”   第六场比赛,时念输了,得0分,总积分依旧25分。   这个结果,时念接受良好,因为她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知道自己迟早会输。能在第六场才开始输,就已经大大出乎她预料。   依旧是自行回食堂,今天她不是第一个回来的,陈默是最先回来的。   等人到齐,五人短暂内部交流了一番。   蔡未、魏雪薇和陈默三人的结果依旧如众人预料,分别是0分,0分和30分。至于时念和方芙,则一个25分,一个20分。   等到了下午复盘的时候,时念也得知了其他人的分数。   宋言澈,毫无疑问的30分,木白泽也是30分,田野25分,楚缙知20分。   楚缙知的20分,并不算出人意料。毕竟,他的对手一直都是男生。他一个曾经只会用脑袋的学霸,如今让他跟人去肉搏,也确实有点难为人。   所以,时念和田野的25分,反倒多了几分运气在里面。   分数多少,并不重要,宋言澈照例将众人的比赛视频拉了出来,开讲。   今天的比赛,可讲性变得多出许多。光是六人的十八场比赛,他都用了一个半小时来分析讲解。剩下的一个半小时,他同样选了十八场别人的比赛,进行分析讲解。   时间转眼就来到排位赛的第三天。   五人队需要前往的场馆都出现了变化,时念、陈默和方芙三人今天需要去1号馆比赛,而另两人则被派到了4号馆比赛。   这一天的三场比赛,时念两败一胜,积分变成30分。   第四天,时念取得两胜一败,积分变成40分。   第五天……   转瞬,八天的格斗排位赛彻底结束,宇宙最强队各位成员的积分和排名也都出来了。   宋言澈,以二十场全胜,积分100的战绩,荣获年级第一,得765346分。   陈默,获胜十九场,积分95,排年级第三,得727079分。   木白泽,获胜十八场,积分90,排年级第81名,得688811分。   时念,获胜十四场,积分70,排年级第58830名,得535742分。   田野,获胜十四场,积分70,排年级第58830名,得535742分。   楚缙知,获胜十三场,积分65,排年级第107667名,得分497475分。   方芙,获胜十三场,积分65,排年级第107667名,得分497475分。   从结果来看,除了宋言澈,还有一个强化系的高手也获得了20场连胜的战绩。所以只输了一场的陈默排到了第三。陈默输的那一场,就是输给了第一的那位强化系。   像这种总场次不算太多,但总人数太多的情况,注定除开第一,其余排位的同名次人数会逐渐增多。   比如,与陈默一样,胜了十九场,排名第三的学生就足足有七十八人。但不管怎么说,宇宙最强队的成员还是取得了超出预料的成绩。   宇宙队成立之初,挑人是按灵能来挑的,而不是按格斗水平来挑的。   尤其时念、方芙和楚缙知她们三个,更是从格斗小白练起来的。能在近八十万的新生里,取得算得上前排的名次,就足以证明她们这七个半月训练得足够刻苦认真。   持续八天的格斗排位赛正式结束。   这天下午,宋言澈并未再召集大家进行复盘,而是让大家好好休整,以应对明天即将开始的灵能运用排位赛。   时念觉得,他这个提议确实很有必要,连续八天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比赛外加每天的长时间复盘和学习,确实容易让人产生疲倦感。即便是她,也不能例外。   所以,这天大家都有好好听话,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放松。   比如时念,就难得在宿舍客厅窝了一下午,翻出一部全都是帅哥美女的综艺片出来打发时间。   修整了半天加一夜,时念次日起床,再度变得精神饱满。   学年考已经来到第九天,从今天起,就是持续五天的灵能运用排位赛。   灵能运用,顾名思义,就是考核新生们对灵能各自灵能的掌握程度。   虽然它也冠有一个排位赛的名号,但它实际考的并不是学生间的对战,而是一些固定的科目。每个科目有不同的点数,最后根据众人的总点数来进行排位。   不同系的灵能者,考核的科目还不尽相同,但科目数量都是一样的。   五天内,每人要参加一共二十项科目的考核。除了理论考是在线上进行,其他十九项科目都是在线下的多功能场馆进行。   二十项科目,每项科目的满分积分点都是100分。二十项,共计2000积分点。   与格斗赛不同的是,总积分点的提高,意味着同分的人数会变的少一些,将来排序后的总得分也会更具有差异性。   而这第一天上午,进行的第一项考核就是理论考试。   早上九点,新生七十六万多名的学生首次在一个超大型教室聚集。这就是虚拟现实世界的好处,只需要技术,就能构建出超多的实用场景。   九点一到,所有学生面前凭空出现一个电子答题器,他们需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七十道客观题,外加三道主观论述题。   时念一看到考试内容,就觉得无比亲切,这不就是前世的文科类试卷嘛,只不过考题变成了与灵能有关的各种知识。   说实话,这份试卷并不难。但凡是认真听了老师灵能课,且私下琢磨过的人,都能把这张试卷考到九十五分以上。   比起累人的格斗赛,这考试对于时念而言,就跟玩似的。只用了一个小时,她就提前答完了所有试题,粗略检查一遍后,她提前了十五分钟点击了“提交所有答案”按钮。   从虚拟舱出来,时念也没急着走,等方芙和陈默也出来后,三人一起朝多功能馆赶去。之所以三人一起行动,是因为她们三个都算是特质系灵能者,都在4号多功能馆进行接下来的十九个项目的考核。   4号多功能馆距离时念她们的宿舍更近,只有差不多一百五十公里,做校园列车的话,只需要十五分钟。但她们要前去校园列车站点也需要一定时间。   所以,等三人最终到达4号馆时,已经是十点一刻了。   灵能运用科目的考核与格斗赛有些不同,因为它不需要“等人”。所以,除开统一的理论考核外,其他十九个项目,学生先考哪一项,什么时候考,都由自己选择。   反正,你只要在五天时间内把所有科目考完都行,哪怕你精力旺盛到一天内就考完十九项都行。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实际上没人能在一天内就考完所有项目。   因为,人太多了!   一个科目同一时间最多只能有二十个人进行测试,十九个项目,同时最多只能有三百八十人测试。虽然大部分科目的测试时间都不长,不过几分钟,但也架不住基数多啊!   所以基本上这五天,众人都处于“排队半小时,测试三分钟”的状态。   好在学院官网又推出一个“排队指南”,类似于迪士尼的官方APP,大家可以通过指南查看每个项目的实时排队人数多少,以此为依据来选择去哪一项排队。   三人到达的时候,每个项目都已经有人在测试和排队了,她们只好根据指南的实时排队人数选了一项名为“欢乐弹力球”的项目去排队。   在等待的时候,时念好奇打量了一番与一天前相比,几乎变得“面目全非”的场馆。   前一天,场馆的这大片空地都还是一个又一个的小擂台。不过一夜之间,空地上便多出了一间又一间色彩、造型各异的房子,像极了童话乐园。   根据学院论坛上的老生们说,这是老师们怕大家排队排得太无聊,所以在测试屋的色彩造型上做了功课,甚至就连那些测试内容都像极了游戏。不仅如此,为了让大家有惊喜感,能享受到测试的“乐趣”,学院还明令禁止老生向新生透露测试内容。   不得不说,鲁恩灵能学院在人文关怀这一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至少,时念在看到“欢乐弹力球”这个项目的名字后,确实对该项目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可这些测试房也不知用什么材质制作的,或者干脆是灵能者的手段?反正在外面排队的众人既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好在,测试确实进行的挺快的,尽管排队人数将近有两百人,但时念她们三人只排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提醒可以进屋了。   测试屋一次可以进二十人,时念她们三人被划为一波。   三人互望一眼,一起迈进面前这座彩色蘑菇造型的测试屋。 第59章   三人才刚迈进, 就被眼前情景震撼住了——好大!   明明这蘑菇从外面来看,内部空间也就百来平米。可进来后,众人才发, 这里面的面积绝对不止两千平米。   还未等众人感慨完毕,一道腔调怪异,分不清男女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大家好, 欢迎大家来到欢乐弹力球的世界!我是你们的引导员, 机械胖胖!”随着声音的出现, 一个头戴银色软金属小丑帽,没有头发, 只有一个由银色金属制成的大圆脑袋凭空出现。   当然,这家伙也有很大可能并不是机械产物。因为, 照目前情形来看, 这座蘑菇屋很可能是灵能者制造出来的东西,里面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由灵能制造出来的,并不能以常理来认知。   而能用灵能来制造实物的灵能者, 也被归于了特质系。   圆脑袋没有眉毛,只有一双不断闪着蓝光的卡姿兰大眼和一张只具有装饰作用的嘴, 看起来颇为怪异。   说完欢迎致辞, 机械胖胖马不停蹄介绍起测试内容。   “欢乐弹力球, 测试的主要是你们对危险的闪避和应对能力。测试开始后, 这间屋子会从任意一个方向射出弹力球,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躲避弹力球;如果躲避不了,也可以选择用灵能破坏弹力球。   该科目的评分规则为:满分100分,最终评分采用倒扣分制,即每被弹力球击中一次就扣一分;在躲避或攻击弹力球时,撞上或者攻击中了其他考生, 也要扣一分。测试时间为90秒,本测试没有负分,被击中一百次后,固定为零分。   另外,考生们请注意,弹力球需要1000点以上的攻击才能被彻底破坏,如果破坏不了被击中,依然要扣分。”   介绍完规则,机械胖胖原地转了两圈后,继续用机械的调子道:“各位考生请注意,测试将于半分钟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它一说完,原本眼睛和嘴巴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倒计时显示屏,上面的数字从“30”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下减少。   听到测试即将开始,二十名考生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差不大的反应,那就是——远离其他人。   开玩笑,待会儿不小心撞到他人或者是攻击到他人可是要扣分的。而且,房间内部空间这么大,完全够他们离每个人都远远的。   倒计时很快从两位变成个数位,最后变成零。   在变零的那一瞬,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是地板上,都毫无规律地射出了荧光黄的弹力球。颜色倒是挺亮眼的,不会让人看漏它们。   可为什么它们会从地板上射出来的?这也太疯狂了!   仅是第一波,就有一名运气不好的学生被从地板斜射而出的弹力球打了个正着。   “靠!”一声响亮的骂声响了起来。   可没谁转头去看那人,他们全身心都得提防着那些并不算太密集的弹力球。不过,听那名倒霉学生中气十足的骂声,倒是可以推测出,被弹力球击中后应该不会太疼。   是的,如果有人注意到那位倒霉学生的话,就会发现弹力球在触碰到那学生身体的一瞬就消失不见了,压根没对他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点,也进一步证实,这个蘑菇屋确实是灵能者制造出来的灵能产物。   除了开局倒霉的学生,其他人发现射出的弹力球数量并不多,速度也不算快,只要稍微集中精力注意一下,就能躲过它们的攻击。   不过可没谁会因此就松懈,傻子才会认为90秒的测试就这种程度。   果然,这些弹力球被众人散开后,直奔对面的墙壁、天花板或地板奔去,但在接触到另一面的同时,立马就被反弹,换成不同角度朝众学生奔去。   更过分的是,十秒后,从六个方向又射出了一波弹力球,这波弹力球的速度明显要比上一波快上一点。接着,两波或快或慢的弹力球混在一起,在屋子里乱飞。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很快,就又有惊呼声响了起来。显然,是又有人中招了。   时念一边眼观六路地闪躲,一边将6级机枪射手召唤了出来,以防万一。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事情远远没完!   果然,二十秒后,第三波弹力球来袭,这一波的弹力球数量虽然不如第一二波多,但速度更快。而且,三波下来,屋内的弹力球数量已经达到一个很可观的量,偏偏它们还用三种速度在乱飞着。   学生们也是几乎立马就给出了“反馈”,咒骂声和哀嚎声明显多了起来。   时念还在努力坚持,但她的运气也不是次次都那么好。   当她正为自己“击毁一个、躲掉一个”,同时解决掉两个袭来的弹力球而感到高兴时,后背却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没能躲过从地板斜射而来的那枚弹力球。   时念并未慌乱,只是愈发注意脚下和后背的动静。   弹力球飞行时是有比较大的声响的,这让学生们可以通过声音来判断后背这种死角处是否有攻击袭来。显然,这是出题者刻意留给厉害学生们的“刷分项”,毕竟听声辨位算是一门急需经验的能力,不是随便谁就会的。   时念就是不会的那个!   所以当又三十秒后,第四波速度更快的弹力球加入袭击大军后,时念被背后偷袭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直到测试结束,总算没有第五波弹力球出现。如果真出第五波,时念很是怀疑自己的分会不会被迅速扣光。   测试一结束,每个人的腕表立马就收到了学院的推送信息。   时念瞅了一眼,她得了87分。   因为灵能运用的科目考不会出实时出排名,时念也不清楚自己这个成绩算怎么的水平。   于是跟方芙和陈默汇合后,她主动问了两人的成绩,结果这两人都得了100分。   时念好奇的看向方芙,“所以,那弹力球是由灵能能量组成的,黑团子也能吞?”   方芙点头,“嗯,我放开了对黑团子的控制,把它的吞噬范围限制在我周身一米内,它就主动帮我吞掉了那些我来不及闪躲的弹力球。”   时念听得既羡慕又懊恼,“我怎么就忘了黑团子的本事了呢?早知道,我就该跟你在身边,这样我也能得个满分了。”   闻言,方芙一愣,傻傻地道:“可以组队的吗?”   时念道:“规则也没说不可以呀!如果不能组队,为什么出题者不让大家在单独的房间里测试,而是要让二十个人同时测试?以出题者的手段,要将空间再分割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于是,方芙也跟着懊恼起来,“呀,早知道这样,我们三人应该组队的。”   事情过都过了,后悔也无济于事。   时念反过来安慰地拍了拍方芙肩膀,“没事,以后的测试关卡,我们就根据测试内容来决定要不要组队。再说,我们默默这么厉害,她不是没用你帮忙,也拿到满分了嘛!”   方芙立刻转向陈默,一脸崇拜,“默默,你好厉害!我不过是取巧,你可是全凭真本事闪开的。”   陈默望着身边两位队友亮晶晶的眼神,沉默——急,有一群随时随地都爱“夸夸”自己的队友怎么办?   陈默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嘴角上翘的太明显,对方芙道:“这是灵能运用测试,本来就该用灵能手段来完成测试。像我这种靠身体素质来完成的,才是取巧。”   方芙一听,也回过味来,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三个女生,就这样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来到下一个测试屋前排队。   这次的测试屋是赛博朋克的机械风,屋子主体由亮银色、黑色和白色组成,科技感十足。大门上方有一块绿色显示屏,写着这一科测试的名字——燃烧吧,小宇宙!   时念看得嘴角抽抽,她觉得制造这些测试屋的大能,多少是有点中二魂气质在身的。   接下来便又是无聊的排队时间,但好歹她们还有三人做伴,可以聊天打发时间。其他绝大多数的队伍里,特质系的成员一般就那么一个,那可就真只能用腕表来打发时间了。   差不多又是排了半个小时,就轮到三人进屋了。   进屋后,又一颗戴着小丑帽的秃头圆脑袋蹦了出来。不过,这颗脑袋应该跟之前那屋的那颗不是同一个,因为它们戴的帽子颜色不同,说话的腔调也不同。   这颗圆脑袋说话慢吞吞的,有股上了年纪老人家的感觉。   “各位考生,欢迎来到‘燃烧吧,小宇宙’测试屋。”   说完开场白,年迈圆脑袋还“咳”了两声,才接着道:“这关测试非常简单,你们也看到了,房间里有二十堆石头群,每堆石头群一共有二十五块石头,每块石头都需要受到累计超过四千点的能量输入,才能让它消失。   “测试时限为60秒,当罩着石群的保护膜消失后,你们就可以开始各施手段。每让一块石头消失,计4分。最后提醒一下考试们,这关并不是单纯测试攻击力。不管什么手段,石头只要接收到超出四千点的能量,都会消失。好了,请各位考试请即刻去挑选自己的石群,测试将于60秒后开始。”   说完这话,它的眼睛和嘴巴也变成了倒计时屏。   时念赶紧对另两人道:“看来,这关是单独测试了。我这边肯定没问题,芙芙也可以试着让黑团子吞噬。默默,你是控制系的,这关可能对你不太友好。”   陈默神色却相当平静,“那颗脑袋说了不限手段,按它的说法,我对那些石头进行操控应该也是有能量输出的,就是不知道它要怎么计算我那傀儡线的输出量。”   眼见倒计时只有四十来秒,时念赶紧道:“待会儿试试就知了。先去挑石群!”   三人立马分开,朝三堆还未被挑选的石群跑去。   时念一边跑,一边把7的火焰玉米加农炮召唤了出来。   7级的火焰玉米加农炮可是地图炮攻击,可以对直径28米的范围进行无差别攻击。而且,它一炮下去的能量高达7040,对于这些最高吸收能量上限只有4000的石块来说,完全是“秒杀”手段。也就是说只需一炮,就能让所有的石块都消失。   挑好石群,又等了十来秒,倒计时归零,罩着石群的透明保护膜消失。   早就做好准备的时念,立刻将火焰加农炮炮弹的落地点定在石群的正中央,扣下了发射扳机。几乎是瞬间,一颗玉米形状的炮弹落地,黑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瞬间将占地二十五平米的石群覆盖。就在黑色冲击波接触到石块的瞬间,它们就如同被时念特意消声过炮弹那般,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100分,轻松GE!   时念甚至抬头望了望圆脑袋显示屏的倒计时——还剩57秒!   已经完事的时念,扭头看向陈默方向,只见她指尖射出的四根傀儡丝分别缠住了四块石头。就这样过了大概十来秒,那四块石头就消失掉了。   是的,在晋升到灵使阶段后,陈默可同时操控的傀儡丝也从三根变成了四根。   时念又抬头看了眼,倒计时还剩四十八秒。这样算来,她六十秒能让二十块石头消失,能得到80分。对于一个控制系来说,这应该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时念放下心来,又转头看向方芙那里。方芙那里,虽然石块已经全部消失,但黑团子已经在她肩头蹲在,处于“罢工”状态。   显然,它已经到达了吞噬极限。   想想也是,想要石群消失,黑团子需要吞噬掉10万点能量。而这段时间,因为赛程的缘故,时念对黑团子的投喂不算太准时,过了八天的格斗排位赛也只让它的吞噬上限从107600提升到110000。再加上上一关,黑团子还帮着吞了一点弹力球,也该到极限了。   想到早晨起床后,自己特意没给黑团子喂食,时念就觉得自己“英明无比”。如果真把黑团子喂饱了,方芙这一关测试非得得零分不可。   好在,这一关,方芙终究还是满分过了。   很快,倒计时归零,测试结束。   腕表振动,结果被实时推送过来。   结果并无意外,时念100分,方芙100分,陈默80分。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三人结伴走出测试屋,时念看向方芙肩头蔫蔫的黑团子,“芙芙,你接下来怎么办?没有黑团子的帮忙,接下来的测试你应该很难能拿分。”   如今的黑团子到了吞噬极限,倒也不像之前那样处于完全不受控的“醉酒”状态,但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反正,就是很明确地告诉大家,它撑得慌,需要休息休息。   方芙也知自己没法再继续,但还算镇定,“你们俩不用管我,继续去测试吧!我就先回宿舍了,等黑团子快要消化完的时候,再赶过来。反正考核一共有五天,一共十九科,每天测够四科就行。最主要的是,测试不限时间段,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来测试。我晚点再来测两科,也是可以的。”   时念叹了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唉,主要是官方不公布考核内容,不然我们就能根据考核关卡来安排你的考核顺序。像这样需要黑团子吞噬大量能力的科目可以留在每天最后测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白白浪费时间等待。”   方芙自己倒还看得开,“没关系,一直排队也挺无聊的。晚点来测,说不定人还会少一些。”   事已至此,时念和陈默也不再挽留,任由方芙先回宿舍,两人则继续去下一个项目排队。   边走,时念边叹,“看来,我之前的组队想法,确实有点轻率了。”   陈默道:“学院应该想考核的应该还是新生的个人能力。至于团队合作,那是二年级以后才会考核的内容。”   时念点头赞同,“也是,考核科目这么多,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这个灵能运用考核,我估计就算是队长,也很难拿到2000点的满分吧!”   “满分不一定,但最差也是接近满分的程度。他的个人素质和灵能都太优越了,完全是碾压同龄人的程度。甚至是前线上的那些中低阶将领,也敌不过他。”说到这儿,陈默又看了看时念,“如果只论攻击强度的话,你倒是能超过他。”   时念耸耸肩,“这点我也知道,可考核又不是只考暴力输出。”   陈默用沉默来表示了赞同。   两人谈话间,已经来到第三座考核屋面前。   这是一座类似于前世俄罗斯风格的彩色童话城堡,城堡大门上贴一个超大的门牌,上面写着——古堡探险。   又是一门从名字看不出来具体内容的测试!   时念看了眼时间后,对陈默道:“这个项目测完,我们就去吃饭。吃完,下午继续。”   陈默“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接下来,两人就安静排队。   这次排队,两人排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排到。但这个时间,她俩并不意外,因为指南上显示的有排队人数和预计排队时间。   指南上写的提示是——排队人数40,预计排队时间四十分钟。   相对于其他动则两百上下的排队人数来说,这个科目的排队人数可谓相当少了,可预计排队时间却和其他科目差不多。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该科目的测试时间比较长,不是之前那些两三分钟就能搞定的测试。   前两个科目,人一进测试屋,面对的是空旷而明亮的大厅,且所有参加考生的都在一起。可这次才刚迈脚进屋,时念就直接陷入了黑暗之中。同时,陈默还不见了。   时念倒也没惊慌,静静在黑暗中等待。果然,下一秒又一颗不同帽子的圆脑袋蹦了出来。   这回的圆脑袋,声音像个调皮的小孩儿,“啦啦啦,欢迎考生来到胖胖的古堡。接下来,就由胖胖我给你介绍一下游戏规则。   “本关测试,你需要做的就是跟黑暗中的捣蛋鬼们玩捉迷藏。捣蛋鬼们躲在古堡的阴暗角落里,偷偷破坏胖胖的城堡,是非常讨厌的家伙。每个考生周围都有一百只调皮的捣蛋鬼,每捉住一只或者杀掉一只,就能得到一分,捉迷藏的时限为二十分钟。   “另外,胖胖要给你几点提示。第一,捣蛋鬼们是隐身的,想要捉住或杀掉它们,必需先找出它们来。它们虽然隐秘,但一旦遇到光、火或者大的声响就会显形。第二,捣蛋鬼们个头小,速度快,很容易逃过追捕。第三,捣蛋鬼一旦被抓住就会陷入僵直状态,僵直时间持续二十分钟。   “测试将于30秒后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   时念将这个名叫“胖胖”的圆脑袋给出的几点提示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大概明白了这一关的玩法。   提示一说捣蛋鬼是隐形的这一点,反倒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太多方法可以让它们显形,就算没有灵能手段,哪怕大叫几声,应该也是可以的。而提示三,则是在表明捣蛋鬼只要能被捉到,就能稳拿那一分。所以,此科目真正关键的还是提示二。   这一关,应该是属于反应+控制类的测试,应该算是陈默的强项。   可自己该怎么办呢?既然圆脑袋都提示捣蛋鬼的速度很快,那就应该是她用火焰机枪射手也没办法瞄准的程度。那她要怎么才能得分呢?   三十秒的准备时间内,时念脑速飞转,思索着自己能用的手段。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把9级火焰机枪射手和那株已经在面板里落灰许久的3级猫尾草给召唤了出来。   猫尾草,可以自动追踪目标,也不知能不能用到这一关。   很快,30秒的倒计时就结束了,胖胖圆脑袋的面部倒计时变成了20分钟。   时念没有犹豫,取消了火焰机枪射手的声光限制,随意对着前方的黑暗开四枪。十六颗带着火焰效果的子弹,在黑暗中“砰砰砰砰”炸开,炸出了一片绚烂的红色烟花。   一百只捣蛋鬼立刻显出原形,露出荧光绿的身体,原来是一个个直径只有十厘米的小光球。光球的速度确实极快,跟蘑菇屋里最后一波的弹力球速度差不多。   而且小光球们一窜,才将这个黑暗空间的范围大致显了出来。黑房间一点儿也不小,足足有一百平米。想要在这么大的空间内,捕捉到以这种速度乱窜的小光球,如果没有相对应的灵能手段,哪怕拿零分也一点不意外。   时念没犹豫,随意对准一处光点比较密集的地方,释放了猫尾草的飞镖。   之所以要用猫尾草,而不用9级的机枪射手,自然是因为猫尾巴可以自动追踪目标,而她的枪法还没好到能百分百命中快速移动的目标。   “嗖!嗖!嗖!嗖!”时念连射四枚飞镖出去。   具有自动追踪功能的飞镖立刻分开,各自朝着一只逃窜的光球追去。   3级猫尾草的攻击范围能达到350米,所以整个房间都在它们的追踪范围内。按理说,那些光球怎么也不可能逃出飞镖们的“手掌心”。   然而,只看了十来秒,时念就心下一沉。   飞镖虽然能自动跟踪,但它们的速度追不上光球,所以呈现出的画面就是——光球在前面飞,飞镖在后面追,但怎么都追不上。   所以,这办法,行不通! 第60章   时念并未慌乱, 将脑中游戏面板打开,迅速浏览起图鉴来。   图鉴植物里的基本属性,时念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所以只需看一眼植物种类,就能立马反应过来它对应的作用。而面板顶端左侧栏特意留下的5000点能量,就是为了应付类似于此刻这种突发状况的。   很快, 她就将视线落在了一株从未兑换过的植物上——磁力菇。   磁力菇(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 特殊类植物, 对灵能生物具有超强亲和力,可吸引有效范围内的一切灵能生物。有效范围:直径50米的圆。植物每升1级, 有效范围直径扩大50米。   温馨提示:一切灵能生物,即便是五星星空怪兽都会爱上我哦!请玩家注意使用场合, 别不小心丢了自己的性命。   时念目光闪动, 心下嘀咕:这些小光球能不能算是灵能生物呢?   但不管怎么说,她将所有植物都浏览了一遍,也就这东西可能会起效果。反正也不贵, 还是值得试一试的。如果还不行,那她真就黔驴技穷, 只能拿着火焰机枪射手随便乱射, 看能不能踩狗屎运打中几个了。   时念不再犹豫, 果断花了250点能量, 买了两株磁力菇和一个花盆。   而这时,房间已再度陷入黑暗之中,唯有四支飞镖依旧在孜孜不倦地追着那四只已经重新隐形的光球。显然,光球显形也是有时效的。   时念根据头顶的倒计时推测出,如果没有持续的外界刺激,它们只会显形一分钟。   时念再度用火焰机枪射手开了几枪, 将再度隐形的光球重新“激活”。根据光亮,她将种进花盆的2级磁力菇摆在了房间的正中央位置。   虽然2级磁力菇的有效范围只有直径100米,房间的四个弧形角落算是盲区,但这影响不大,只要有响声,乱窜的光球总会窜到有效范围内的。   如今,就看这些绿色捣蛋鬼们是不是灵能生物了。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原本乱飞的光球像是“猫猫闻着了猫薄荷的味道一样”,疯狂朝磁力菇所在方向飞去。   短短一瞬,磁力菇就变成了一个“发光球”,而且光球的直径还越来越大。   时念大喜过望——这一关又可以拿满分了!   眉眼都是笑意的时念,重新抬起了套着猫尾草爪套的右手,朝那些安静歇在磁力菇周围,一动也不动的绿色光球射了过去。   一枚飞镖飞出,射中一只绿光球。绿光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动了。而其他的绿光球像是感受不到危机一样,依旧拼了命的想要和磁力菇“贴贴”。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再简单不过,时念只需无脑再射出95枚飞镖就行了。   “啪嗒!啪嗒!啪嗒……砰砰砰砰!啪嗒!啪嗒!啪嗒……”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绿光球掉落在地上和火焰子弹炸裂的声音,就像是炎热夏夜里的骤雨声一般,悦耳极了。   不过短短两分钟,所有捣蛋鬼们都摔倒在地,把磁力菇周围铺出一圈绿色的光毯。   时念刚刚弯腰把磁力菇捡起,收回到游戏面板内,就听得一声惊呼。   “哇哦,考生你可真厉害!截止此时此刻,你是这届考生里本胖胖遇到的最快通关者。”不知何时,胖胖圆脑袋脸上的倒计时又变回成了眼睛和嘴。   之前的圆脑袋显得挺机械的,这屋里的却会主动跳出来跟考生说话。   想了想,时念试探着问了句,“时限还没到,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胖胖圆脑袋在空中原地蹦了两下,“当然可以,胖胖可不会是那种非要让人在这里空等的坏孩子。考生,你可以出去啦!”   它这“出去啦”三字一落,原本漆黑的房间变得明亮起来,大门也跟着出现。   时念对它说了声“谢谢”后,朝大门走了过去。   这会儿陈默还没出来,时念也没乱走,就在出口旁随处可见的休息凳上坐着等。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她才等到跟着其他十八名考生一起出来的陈默。   “默默,我在这儿!”时念朝着陈默挥手。   望着看起来已经在那儿坐了有段时间的时念,陈默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朝她走了过去。   见她过来,时念主动站起,“走吧,我们先去附近吃饭。”   陈默“嗯”了一声后,好奇地道:“你提前出来的?”   时念点头,“嗯,我兑换了磁力菇。那些光球一见到磁力菇,就跟见了人类的星空怪兽一样,全都围了上去,压根就不跑。”   时念那些可兑换的植物,除了金手指阳光菇之外,其他的可都全列出来给队友们看过。她这一说,陈默就立刻想起了那磁力菇的功能,顿时恍然。   “这么看来,灵能运用测试对你而言,应该算是优势。你那些植物里,还真有不少稀奇古怪作用的,说不定那一关测试就能用上。”   然而,时念摇了摇头,“也不一定,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的。毕竟我现在拥有的能量点有限,如果是需要太多能量点才能起效的植物,我是不会单单为了一个测试就去兑换的。”   说完,她看向陈默,“默默,你这关得了多少分?”   “92。”陈默吐出一个分数后道,“那球速度确实太快了,不太好抓。所以我用傀儡线设了陷阱,再发出声音惊动它们,让它们自己去撞线。不过,还是留有几个漏网之鱼。”   时念听得好奇,“你那傀儡线还能用来设陷阱吗?”   陈默“嗯”了声,“这是我晋级到灵使后,多出来的另一种能力,傀儡丝外放。外放的傀儡丝的数量和长度可以由我的意志任意决定。不过,外放后的傀儡丝会失去控制效果,但它们会变得锋利坚硬,用来设陷阱再合适不过。”   时念赞叹,“这能力不错。不论对你个人,还是对团队都挺有用。”   两人一边聊,一边朝附近最近的食堂赶去。   结果,等赶到食堂两人才发现,这里的人也严重超标,队伍排得超级长。   望了望那都排到食堂外面的队伍,时念歪了歪头,试探道:“要不,我们去附近超市随便买点什么填肚子的?”   陈默果断点头同意。   两人又去了附近的超市,等到了后发现这里的人也一样多。   好在,学院显然考虑到了这几天的情况,超市备足了各种快餐食品。再加上这里的超市都是自助结账,倒也不用排队,两人还是很快就吃上了已经热好的盒饭。   两人在外面随意找了个既有大树可以遮阴,又可以坐人的花台沿边坐下,跟着周围一堆“同病相怜”的考生们一起,捧着盒饭吃了起来。   时念边吃边提出建议,“我们还是尽快把十九科都测完吧!真要五天都这么吃,还挺遭罪的。”   陈默“嗯”了一声后,默默扒饭。   说到做到,吃饭盒饭,两人压根没有休息休息的意思,就又回了馆内。   就在查看接下来准备去哪一科排队时,时念突然灵光一闪。   “默默!”   陈默侧头,眼里闪过疑惑。   时念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光屏的指南上,“你说,学院不让老生跟新生们透露测试的内容,可没说不让新生之间相互透题,对吧?”   陈默眸光一亮,显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别去测不同的科目,然后再交换测试内容?”   时念终于抬头,眼神亮晶晶的,“这样也能提早想想应对手段,不是吗?”   陈默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两人便挑了两个排队时间相对较少的科目,分开测试了。   四十分钟后,时念进了名叫“追光乐园”的测试屋。而先她半分钟的陈默,则进了名叫“勇气大爆发”的测试屋。   时念这个测试屋,测试的是考生的判断能力,也是单人一屋的测试方式。屋子里飞舞着上千颗不断变幻着颜色透明泡泡,考生需要在规定时限内抓住指定颜色的泡泡,每抓住一颗正确颜色的泡泡,就能得两分;抓错颜色的话,倒扣一分。   泡泡飞的速度不快,很好抓。但泡泡颜色变化极快,指定颜色几乎都是闪现半秒就消失,所以考生需要在那半秒内就将其捕捉,抓错了还要扣分。   这是一个没办法取巧,实打实需要极其精准判断力的关卡。   经过这么久的锻炼,时念的判断力倒是练了出来,因此得了个91分。这个分数并不低,但在她出来后,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如果换成陈默,这一关她肯定能得100分。   而陈默也几乎跟她同时结束“勇气大爆发”的测试。   但两人通过腕表交流时,并未立马交换各自测试屋的测试内容,而是又挑选了两个新的测试屋,继续去排队测试。   两人刚从下一个测试屋出来没多久,就收到了方芙的信息,说她已经重新回到4号馆,准备继续测试。   两人几乎是同时给方芙发了一份备忘录过去。两份备忘录,都记录了三个测试屋的测试内容,但其中有一个是重复的,所以加起来一共是五个科目的考核内容。   正愁自己该选那一科测试的方芙怔住了,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这才眼眶红红的看了起来。   「嗯,她得好好规划一下,不能浪费了队友们的心意。」   而时念和陈默给方芙发完备忘录后,也没去找她,继续在各自测试屋前继续排队。   时念之前有跟陈默通过消息,两人打算今天加个班,用这种分工的方式先把所有还没测过的科目都测完再说。然后明天两人再根据对方手里的情报,把剩下的科目测完。   这样,用两天时间就可以把所有科目搞定。虽然这两天可能需要晚上也加班,但之后可是有三天自由安排时间啊。而且,还不用再来这馆里遭吃盒饭的罪。怎么想,都是合算的。   时念和陈默截止下午四点,一共已经测完十一个科目,还剩八个科目没测,一人还需再测四个。即便按一个小时一个科目来算的话,也能在晚上八点前完成测试。即便是八点半赶回去吃晚饭,也不能算太晚。   两人打定了注意,也没过多犹豫,坚定不移地按照计划实施。   实际上,晚上七点半时,比陈默晚上几分钟的时念也从最后一个测试屋出来了。   已经颇为疲倦的时念,与陈默汇合后,也没了说话的心思,一起乘坐校园列车回到平常恰饭的餐馆好好吃了一顿稍微有点晚的晚饭。   然后,两人一起散步回宿舍楼,在即将分别之际,两人又默契地把各自的备忘录发了对方一份,互道一声“晚安,回去好好休息”后,就各自回屋休息。   回屋,在床上躺尸将近半个小时的时念一跃而起,去卫生间快速洗了个澡,把自己弄干后,就窝回床上盘点起今天的“收获”来。   今天,她和陈默各自都测试了十一个科目,绝对能称得上是“拼命三郎”。   她的十一个科目,一共得了1020分,平均下来,每科得分92.7分。想到今天那些测试的难度,时念有种预感,这应该算是一个挺高的分数。   下午为了过关,她又兑换了一种新植物出来。   大蒜(可升级,最高等级为10级):购买需5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可以释放特殊气味,驱赶有效范围内的灵能生物。有效范围:直径20米范围的圆。植物每升1级,有效范围直径扩大20米。植物升到3级后,可对二级及以下灵能生物生效;植物升级到7级后,可对三级及以下灵能生物生效;植物升到10级后,对四级灵能生物的驱赶成功率为50%,对五级灵能生物的驱赶率为5%。   温馨提示:因为我的气味太过美妙,会有0.01%的概率驱赶失败哦!如果驱赶失败,反而会引发灵能生物的愤怒。一旦愤怒,它们的攻击力将提高10%,持续十分钟。   为了能起效,时念花了250能量点买它和花盆。所以,如今她又多了一颗3级的大蒜。   盘点完自己的得分,时念又将陈默传给她的备忘录翻出来仔细研究起来。   看完剩下的那八个科目后,时念心里有了底,看着自己脑内的游戏面板陷入了沉思。   思索了许久后,她花200能量点兑换了20颗1级地雷出来,但她没有把地雷升级,就让它们保持着1级的状态。   而后,又兑换了一种新的植物。   三叶草(不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消耗类植物。无攻击力,可以驱散方圆1公里内的坏天气,让天空变得晴朗,持续时间十个小时。   其实,明天的科目还需要防御类的植物,但她已经有了3级的叶子保护伞和3级的南瓜箍,倒也够用了,就不需要再兑换了。   提前做好功课,时念心里安定许多。   虽然时间还不到九点半,时念还是熄了灯,躺床上休息了。   一夜无梦,在阳光菇金手指的加持下,时念重新恢复了饱满的精神。她也没等其他人,独自去吃了早饭,而后赶去了4号多功能馆。   这是三人昨晚就约好了的,反正大家要测试的科目不再一样,再聚一起走就没了必要。如果醒了,就自行去测试好了。   八个科目,包括蹲花台上吃盒饭,一共花了时念八小时二十分钟,测试时间从早上八点十五分持续到下午四点三十五。   时念个人的灵能运用排位赛,宣告正式结束。   而理论课的成绩,在今早凌晨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时念得了98分。她估摸,应该是主观题被扣了2分。   二十科,时念一共得了1930分,平均分96.5分。在有了准备的前提下,她的平均分比昨天提高了将近4分。可见,情报收集的重要性。   只可惜,这个情报只适合她们三个特质系的,其他的系的测试内容跟她们不一样。不然,她高低得给全队成员都分享一份不可。   算完自己的分数,望了几眼依旧挤满人群的多功能馆,怀着一股“我反正已经考完了,诸位接下来就慢慢辛苦吧”的莫名爽感,时念离开了4号馆。   回到宿舍区后,已是晚饭时间,时念悠哉悠哉地独自恰了晚饭,然后回了宿舍。   1003宿舍,除了方芙外,另两人都在。   准确来说,蔡未和魏雪薇这两人压根就没去考,就等着拿零分。   而且,这操作也不是从这才开始的。准确来说,她们只去参加了第一天的格斗排位赛后,就直接宣布放弃了。之后的七天比赛,全都已缺席判负收场。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是只在她们两人身上出现,绝大多数植物系的废灵者们,都跟她俩一样,直接放弃躺平了。   对此,时念表示尊重。   时念回到宿舍时,魏雪薇和蔡未都在自个儿卧室里,一个蹲在智脑前搞开发,一个进了虚拟舱拍戏。时念也没打扰她俩,安静回屋休息。   浅浅睡了一觉,时念醒转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她想起自己还没洗澡,就去洗了个澡。但这澡一洗,却是把她的困意彻底洗没了。   人就是这样,在短暂睡过一觉后,想再接着入睡,就显得愈发困难。   精神旺盛的时念,想了想,给陈默和宋言澈都发了条信息过去。   她给陈默发的消息是:「默默,你应该测试完了吧?你总分得了多少?」   而她给宋言澈发的消息则是:「宋言澈,睡了吗?你的测试进行的怎么样了?」   陈默的回复极其简单,就一个数字:1802。   陈默并没主动问时念得分多少,倒也不是不关心,而是觉得没必要。反正再过三天,就能知道了。而且,以时念那奇特的能力,想来分数都不可能比自己低。   时念算了算,陈默每门的平均为90.1分。如果按前世学校的评分习惯,也能算是达到了优秀的水平。但她一个控制系,在缺乏太多灵能手段的情况下,面对了那么多的稀奇古怪的测试还能拿到这个人,也侧面说明了她本身的素质确实不一般优越。   所以,时念给她回了一句“这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成绩”过去。   陈默很快就又回了两个字:谢谢。   看似冷淡敷衍的回应,但时念早已习惯,也知沉默寡言本就是她的本性,这也不代表她对自己等人有什么意见。如果她真看一个人不顺眼,根本就不会理对方,或者直接动手,压根儿就不跟对方BB。   时念没再与她多聊,跟她互道了“晚安”后,就结束了这次的通讯。   关掉通讯框,时念打开宋言澈给自己回的消息。   「今天已全部测完。念念,你呢?」   时念笑了,心道对方果然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跟她和陈默一样,根本不想把战线拖太长。她想了想,简单把自己这边三人的情况编辑成一个长消息,给对方发了过去。   「我和陈默都已经测试完了,方芙的黑团子有吞噬上限,不得不踩着点去测试,估计需要到最后一天才能测试完。」   「哦,那你们俩得了多少总分?」   「我得了1930,陈默得了1802。你呢?」   「1992。」   看到这个回复,时念瞪圆了双眼,默然无语。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真看到这个只丢了8分的分数,她还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她可是亲身体检过这些科目的难度的。每一关测试,出题人都没想过让人轻易拿满分。即便元素系与特质系的测试内容有所不同,但想必难度应该是差不多的。   时念能拿那么高的分,完全就是仗着灵能给予的金手指。没看到连陈默那种狠人都是险险迈入平均90分的门槛嘛!   可这人,怎么就强到这种程度呢?   她……还要追赶他多久,才能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战呢?   宋言澈等了半晌,没等到时念的回复,便给她打了一个视频通讯过去。   时念还处于愣神状态,见有通讯过来,下意识就按了接通键。   然后,身着浴袍,盘坐在床上,露着一双白花花大腿的时念,连带着时念屁股下的宿舍床的投影,一起出现在了宋言澈的宿舍里。   宋言澈怔住了。   片刻后,他的喉咙无声地上下滑动了好几下,耳尖迅速红了起来。   时念却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仰着一张迷茫的小脸,出声询问:“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了?”   被这声询问一惊,宋言澈骤然回神,心下却纠结起来——自己究竟要不要提醒一下对面的姑娘呢?一提醒,她估计又得害羞得挂了视频通讯。可他都两天没见着她了,着实有点想念。算了,还是不要提醒了吧!   几乎是瞬间,宋言澈就在心底做好了决定。   于是,他平静的回了一句,“刚才你久久没有回我消息,再加上我们两天没见了,我有点想你了,就给你打了视频通讯。”   我有点想你了???   “轰”的一下,时念耳中隆隆作响,脸颊瞬间红霞乱飞。   -----------------------    第61章   时念自顾自的红脸, 一时间完全丧失语言功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她不言语,宋言澈却是还有话说。   “念念, 灵能运用考核还有三天才会结束。这三天,我们可以自由安排。这一学期,你一直都在刻苦训练, 都没跨出过学院大门。要不, 明天我带你去鲁恩星别的地方逛逛?”   时念蓦地抬头, 脑中闪过疑惑——嗯?出去逛逛?   很快,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已然对对方的这个提议动了心。   话说,自打入学以来, 她是真的一步都没踏出过学院。即便是没有队内集训的星期天, 她也一般都是在虚拟舱里打发时间。   这个星际实际的虚拟真实技术,以及鲁恩灵能学那堪比城市CBD的宿舍区,让她实在没多少被“关”的实感。   明明没人提的时候, 她也不曾觉得无聊。可宋言澈这么一提,她体内的DNA就狠狠地动了, 而且还是完全压不住的那种剧烈跳动。   宋言澈从她的眼神就已看出其心思, 放轻了声音, 近乎诱哄地再次询问。   “念念, 要去吗?”   时念被他的笑容蛊惑,下意识将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就差没在嘴上也大声嚷嚷着“要去要去”了。   见她点头,宋言澈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那明早八点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   时念这回终于记得出声, “好!明早见!”   “明早见,今天你应该很累了,早点休息。”定好约定,道完别,宋言澈这才笑着提醒了一句,“还有,念念,下次和人视频时,不要坐在床上。刚才,你连人带床出现在我宿舍时,真的有把我惊着。”   “啊?”时念这才意识到什么,缓缓低下头。可这一低,没先注意到床的问题,反而被自己身着浴袍,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姿势给怔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都是以这种形象跟宋言澈说话时,再也忍不住,像是屁股底下被塞了点燃的炮仗,吓得她忙不迭往床下一蹦。   确定自己的腿没挨着床后,她才满面红霞地抬头,瞪着宋言澈嗔道:“你怎么一开始不提醒我?”   亲眼看到床的投影在时念蹦起的一刹消失,导致动态投影短暂变得有些奇奇怪怪,再对上她娇嗔的斥责,宋言澈实在难掩唇角的笑意。   可他深知时念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细腻腼腆,便用拳掩住了嘴角,“我想先把正事与你说完了再说,勉强你一个激动之下把我视频挂了。”   时念自然明白,他口中的正事,是指约自己出去玩的事。   一时,她也不知自己该娇羞,还是该恼怒,只能拿眼神控诉他这种不厚道的做法。   可她不知道,当她用那双明眸杏眼这样望人时,究竟有多惑人。宋言澈的手有些蠢蠢欲动,要不是还记得面前的她不过是虚影,高低得伸手rua几下她的脑袋。   忍住了手,但他却没能忍住嘴,脱口说了句,“念念,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时念一怔——忍不住?会忍不住什么?忍不住想要抱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自己?   “唰”的一下,这回,时念连漏在外面的肌肤都染上了粉色。   她赫然被自己的脑补画面给羞到了!   她这模样,彻底让宋言澈的眼神暗了暗,连身体都有些燥热起来。   “咳!咳!”宋言澈干咳两声,既是提醒自己,也是转换情绪。   他不敢直视时念,微微错开视线,“好了,是我的错,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早点提醒你。今天就聊到这儿,念念,你早点休息。”   这种暧昧而危险的气氛,也让时念压根不敢说“自己才睡醒”这事,顺着胡乱应了两声后,就匆匆挂了通讯。   宋言澈的身影一消失,时念就一个后仰,直挺挺仰面倒回床上。   “啊啊啊,时念,你没救了,你个满脑子黄色染料的家伙!”   房间响起时念自暴自弃的哀嚎声。   可嚎完,她却又把腕表里宋言澈的腹肌照给掉了出来,对着那照片斯哈起来。   “时念,这不是你的错!作为一名颜狗,脑子里难免会有一些裤衩子乱飞的画面。这是正常的,你也是正常的!你要努力奋斗,早日建功立业,这样才能抱得美男归!等把美男抱回家,你想干什么都行……”   时念像个神经病一样,用发疯文学对自己进行精神洗脑,总算把刚才那通视频给她带来的满满羞涩感给压了下去。   情绪不别扭了,但精神依然旺盛,时念无奈,只得刷起了新生论坛。   新生论坛这几天,最热的当然是有关学年考核的帖子。可是,学院不让明面上的透题,所以与灵能运用排位赛的帖子很少,大多都是有关前几天结束的格斗排位赛的内容。   就算有灵能运用排位赛的内容,也都是那种不涉及具体考核内容,纯感叹心情的那种。比如,某某测试屋好好玩,某某测试屋好难,某某测试屋好变态之类的。   其中,吐槽某某测试屋好变态的那个帖子,算是比较热的一个帖子,目前排在第二。   时念点进去看了,发帖者是一名动物系的灵能者。他在吐槽的同时,质疑这一科目的内容究竟有几个人能拿到60分这个及格分数。   然后,就是一连串回帖报分数的。大家报的分数还真大多在四五十分左右徘徊,偶尔零星有几个报60分以上的层主,都会被人逮着膜拜恭维一番。   直到某层楼主回了条消息:   「我本人是没有得到六十分,但我知道有人得了九十二分,因为他跟我同一批测的。我亲耳听到那颗圆脑袋通报他破了这一科目的历史记录。」   在看到“九十二”这个数字时,时念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说的是宋言澈。毕竟,宋言澈离满分就差了八分,扣的分摊到单科上的话就正好是九十二。   而接下来楼中楼的激烈讨论,也证实了她的这个猜想。   在楼中楼里,有人质疑层主消息的真实性,有人在猜测那位猛人是谁。直到另有一位跟层主一批测试的人文字表达出了他的震惊与不解。   「我说层主,你居然连大名鼎鼎的孟元都不认识吗?他可是我们一年级首席,超级强人。我能很肯定地告诉你,得92分的那个人,就是孟元。」   那层主还特意回复了这人一句:「这一科测试是每人单独一个屋子。我又没见着他人,也没能看到他那标志性的雷元素,只听到圆脑袋的通报,不知他是谁不是很正常的嘛!」   那人却还在反驳:「在门外排队的时候,你也没注意到他跟我们是一批的吗?你可真心大,玩腕表玩疯了吧!」   层主没再回复那人的话,估计是排队是真在玩腕表,没注意周遭,所以心虚了。   但这层楼因为“孟元”和“92分”这两个关键词彻底火了,连带整个帖子都冲上了热搜第二。甚至到了后面,还出现了不少“拜孟神,保佑我接下来科目拿高分”之类的封建迷信回复,宋言澈的威力,可见一斑。   攻击系的考生们觉得受到了冲击,可他们都没时念受到的冲击更大。   那一科宋言澈只得了92分的话,就意味着其他包括理论考在内的十九个科目,他全得了满分,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时念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三天后,最终分数和排名出来后,究竟会引起怎样的热议了。估计,热搜前三都会跟他有关吧!   只可惜,人家正主是个压根不刷论坛、不关心别人对他看法的人,倒是体会不到自己的热度了。   刷了热搜第二的帖子,时念又点了热搜第一的帖。   这个帖子,是一个盘点帖,主题名字就叫——聊一聊格斗赛上的八十位强人们!   这个帖子自然也有宋言澈和陈默两人的一席之地。宋言澈的强已经是公认的,反倒是陈默年级第三的成绩,引发了更多人的讨论。   格斗赛上,拿了100分和95分的一共就八十人,陈默是唯一一个以非强化系身份闯了进去的女生。当然,不是说前八十全都是男生,比如跟时念打过一场的那位名叫严秋霞的强化系女生就是那八十人中的一分子。其他的强化系女生,大概还有十个左右。   陈默的特殊性,瞬间就凸显了出来。   楼主点到她名字的那一层楼,楼中楼回复最多。还有不少“有幸”跟陈默对战过的学生们在那儿诉说着他们的“不幸与无助”。   总结一下“受害者”们的言论,大概就是陈默看起来像个杀人狂魔,使得尽是一些狠辣要命的招式。与她对战时,总要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会被嘎掉。   时念看笑了,但想到对陈默的初印象,她嘴边的笑意渐渐隐去——或许,陈默那双看着不太像女孩子的双手,真的沾染过其他的鲜血。   但很快,时念就回神。跟陈默相处也有将近八个月了,知道那姑娘其实只是看起来冷漠,心肠并不是那种真正狠毒之人。如果她手上染过血,那应该也是迫于无奈吧!   在这么一个高武的危险世界,时念都不确定自己未来有一天,会不会染上他人的血。   暂时把这点小惆怅抛开,时念继续看其他强人的盘点。   大多数人名,时念都很陌生,只有其中一个她们五十二班的强化系,她倒是有点印象。   按理来说整个新生年级,一共有199个班级,真要算的话,两个班才能占一个名额。而她们五十二班一口气占了三个名额,不得不说,实属优秀班级了!   最让时念意外的是,在这八十人里,她又看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秦游。   想到那个头发二八分,自信心爆棚的油腻男,时念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老天爷还真不长眼,也不知这人走了啥狗屎运。”   格斗排位赛是人与人之间的比赛,不得不说,其结果是有一定运气成分在里面的。比如这八十人,未必真就个个都比积分只有90的那些人强,有可能是因为恰好没遇上强者罢了。再比如那个全胜的强化系,如果恰好遇上了宋言澈,那他的全胜记录多半就无了。   比起承认那个讨厌的秦游是个真高手,时念宁愿一厢情愿地相信,那家伙就是运气好。   看到讨厌的人,时念连带看这个帖子就不爽起来。   关了帖子,她继续划拉那些不是热搜的帖子。划拉着划拉着,居然划拉到一篇讨论她的帖子,点进去一看,是嘲讽她这个年级第一在格斗赛上排到了五万多名的事。   好嘛,时念看得更气了,有心下场替自己辩解两句,说她之前是个纯格斗小白,能排到这个名次,已经是她拼命锻炼后的结果了。   回帖都编辑一半,时念突然嗤笑一声,心想自己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还非得跟人争论这种问题。前世有句话说的不错——人啊,永远不要陷入自证的陷阱,只会拖你入泥沼。   将编辑内容都删除,时念退出这个帖子,重新扒拉其他帖子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时念终于有了睡意,便关掉论坛,重新躺回床上。   很快,她的呼吸就平缓起来,陷入了无梦的深层睡眠。   次日,强悍的生物钟让时念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也才七点一刻,可她跟宋言澈约的是早上八点见面。   想着两人今天是要出门去玩,时念犹豫片刻后,打开衣柜。   衣柜里的衣服倒也色彩斑斓,可里面的绝大多数这学期都没被宠幸过,因为时念平日就那几套灰黑色的练功服来回换着穿。每天都要训练,哪儿还有闲心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   视线在那些色彩斑斓的衣服来来回回滑动,时念挑了件浅蓝色的无袖收腰连衣长裙,对着浴室镜在自个儿身上比划了一下后,脱下睡袍,将裙子换好。   在这个成天练武的学院待久了,她都快要忘了自个儿是个女生了。   换好衣服,离约定的八点都还有半个小时,没事儿干的时念盘点了一下脑内的游戏面板。随着兑换的植物逐渐多了起来,她得随时记着自己有哪些库存才行。   目前,她一共拥有12株植物,分别是:9级的火焰双枪射手1把、7级、6级和1级的双枪射手各1把、7级的火焰玉米加农炮一架、3级的猫尾草一株、3级的叶子保护伞一顶、3级的南瓜箍一株、3级的大蒜一盆、2级的磁力菇一盆,阳光菇一枚和金盏花一盆。   至于灵能运用考核期间兑换的土豆地雷和三叶草,都属于消耗类植物,用完就没,并不能算在长期拥有这个的范围内。   盘点完毕,时间来到七点四十,时念换鞋出门。下楼后,果然看到宋言澈远远走来的身影——她就知道,他肯定会提前来等自己。   而宋言澈呢?望着缓步从楼里走出的时念,眼神一亮,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念念,今天的你真好看!”   时念要的就是这效果,但她还是扬了扬眉,“难道我平时就不好看了吗?”   这可是送命题,宋言澈怎会答错?   “怎么会?平时的你也好看!”   时念继续道:“那你说说,究竟是平时的我好看,还是今天的我好看?”   一旦女生“无理取闹”起来,很多男生都难以招架。   然而,宋言澈仿佛天生自带“撩”技,一本正经地回答,“都好看!平时的你是英姿飒爽,今天的你是温婉美丽。”   “唰——!”时念脸又红了。   经过昨天疯狂洗脑的时念,以为自己能在宋言澈面前重振雌风,再度掌握撩人主动权。可人家只一句话,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时念内心疯狂咆哮:撩不过啊,撩不过!算了,敌不过就退,也不丢脸人!   时念生硬地转了话题,“走吧,去吃早饭。”   宋言澈还没反应过来时念的“险恶用心”,见她羞了,无声轻笑着跟了上去。   吃饭时,宋言澈问时念,“念念,今天你想去哪种地方玩?有没有什么偏好?”   去哪里?时念陷入沉思。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似乎她一直都处于一种被迫高速旋转的状态。以至,她都不曾认真看过这个新世界。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认知,也基本来源于原主的那些零散记忆。   思索片刻,她抬头给出回答,“我想去可以了解普通人生活的地方逛逛。”   说完,时念突然一顿,眼神略带狐疑,“队长,你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怎样的吗?”   宋言澈被她质疑的眼神逗笑了,伸手揉了她脑袋两下,算是把昨晚没能做到的事干完,“呵呵,我知不知道,你待会儿跟我去验证一下,不就好了吗?”   时念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多问,安静吃饭。   饭后,两人乘坐校车来到学院大门口。   宋言澈提前预约好的车已在门外等候,两人上了车。   时念从副驾驶的方向往外望,看到的正好就是鲁恩灵能学院那气派的大门——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扇门。想想上一次看到它居然已经八个月前的事了,她就忍不住心生恍惚。   她下意识感叹了句,“原来八个月来,我都不曾迈出过这扇门啊!”   宋言澈笑笑,“很快,你就会再次跨出这扇门了。念念,假期你想好怎么过没?”   假期?想到那鲁恩那长达四个月的假期,时念就忍不住头疼。   如今她跟程家处于断绝的状态,假期自然是不可能回去的。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四个月,她即将处于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状态。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大不了她给学校再额外缴纳一笔住宿费,就可以继续留在学院里。   只是,她不想这样做而已。难得的长达四个月的假期,她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比如,想办法多赚点晶核?   她总不可能下次晋升要用晶核时,还找宋言澈借吧?再借下去,她可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但是要能够赚晶核的途径,时念还真不太清楚。这玩意儿,恐怕只有战场前线才有吧!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实力,也暂时没资格和途径去那里。   想不到,时念也不为难自己,身边就坐了一尊大神,该咨询意见的时候就不要矫情。   于是,她扭头看向宋言澈,诚恳地寻求帮助,“除了战场前线,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获取晶核的地方?假期,我想多赚点晶核。”   宋言澈眸光微闪,“倒是有那种地方,就是有点危险。”   危险?时念笑了,“好像从下一学年起,我们就要直面危险了吧!我可是听老生们说了,自从升上二年级后,就有了死亡率。早在踏入学院大门的那一刻,我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如今不过是把这危险提前四个月而已,又有何妨?”   宋言澈当然知道这点,他只是一时起了私心,本能地不想要她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冒险。但他也明白她说的对,对面的女孩儿不是那种愿意一辈子依附自己的人。而他之所以喜欢上她,也是在见识到她的坚韧独立之后。   他确实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折了她往上飞的翅膀。   宋言澈只沉默了片刻,就回道:“行,我知道了。假期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时念眸间尽是诧异,“你陪我一起?你放假不用回宋家吗?”   宋言澈“嗯”了一声,“宋家对后辈是放养式教育。”   可时念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你真的不用陪我,你告诉地方和……”   “念念!”她还未说完,就被宋言澈打断,“那地方真的很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陪你一起,这是我的底线!”   时念从他郑重而严肃的态度,深切感受到了那里的危险。   她不再多言,微微低头,看不出情绪,“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宋言澈轻拍了两下她的脑袋,“别想太多。就算我回宋家,也要去别的危险地方历练。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历练的地方罢了。”   时念承认,这话有安慰到她,缓解了不少她的愧疚感。   她仰了仰头,认真地望着他,道了句,“谢谢你,宋言澈。”   宋言澈笑了,“既然你想谢,那我就提前收点报酬吧!”   时念以为,他这是又想揉自己的脑袋了。她也不知宋言澈为什么总爱揉自己的脑袋,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某种毛茸茸动物,很好rua吗?   但人家帮那么大的忙,甚至愿意守护你去那种可能危及性命的危险之地,才收这么点报酬一点也不过分,好不好?   于是,她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揉吧!”   “呵呵!”宋言澈低低笑了两声,揉了两下才道,“我这次想要的不是这个报酬。”   感受到头顶的热度,时念犯了嘀咕——不是这个?那是哪个?难道?   脑中骤然闪过两次“熊抱”事件的画面,时念以为他是想要自己主动抱抱他。   “唰”得一下,时念猛地抬头,脱离了他的掌心,涨红了脸,“你……”   “我要的报酬是,今天你玩的开心点!”在她胡思乱想时,宋言澈提出了他要的报酬。   时念“你”之后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爆红,这回是尴尬的。   她红着脸,直起身,故作镇定地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宋言澈也收回视线,在车子的操控面板操作起来。   很快,车子动了起来,气派的学院大门迅速被抛到身后,开始出现了新的景色。   缓过尴尬劲儿的时念,视线瞟向操控面板,就见宋言澈设的目的地是“念地镇”。   时念对鲁恩星的了解仅限于鲁恩灵能学院。这个念地镇是在哪儿,那儿有什么好玩的,她一概不知。但她相信宋言澈的选择,倒也没出声询问,手肘抵在车窗上,掌心拖着下颌,安静欣赏起窗外变幻的风景来。   车内,安静了下来。 第62章   时念来鲁恩灵能学院时, 是蹭的木白泽的豪车,走的是从飞船港口直通学院的那条路。   虽然只走过一次,又已过了八个月, 时念却还是依稀记得,跟这会儿的路线并不一样。   因为来时的那条路极具高科技感,耸入天际闪着金属光泽的高楼, 空中复杂的悬浮车道, 随处可见的绚烂全息广告投屏等景象都在对外展示着那一路的繁华。   然而通往念地镇的道路, 这些景物却少了许多。甚至越接近念地镇,其城市风光反倒有了前世魔都的几分影子。   望着、望着, 时念眼眶发热,微微泛了红。   倒不是说她有多怀念前世, 毕竟她前世是一个在那种不算合法的私人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硬要说与她有些亲缘牵绊的也就只有那位充满了仁爱之心的院长妈妈。可院长妈妈在她十四岁那年就去世了,所以唯一的亲缘也早就断了。   只是,曾经那个蓝色星球毕竟是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那里的一切才是她熟悉的。骤然来到这个陌生时空,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悲春伤秋。直到今天这场以休闲为目的的出游, 以及那隐约有些熟悉的风光, 瞬间就激发了她的情绪。   时念沉溺于情绪之中, 没注意到时不时就会偷瞅她几眼的宋言澈渐渐蹙起了眉。   但他没有出声询问时念怎么了, 而是突然提了个话题,“念念,念地镇那里有个超大型游乐园,今天我就去那里玩,好吗?”   “游乐园?”时念瞬间回神,控制了情绪后扭头问道, “什么类型的游乐园?”   宋言澈想了想之前收集的资料,道:“是个很有特色的古朴游乐园,里面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游乐设施,算是念地镇最大的特色,很受年轻人和小孩的欢迎。”   时念被勾出了兴趣,“稀奇古怪的游乐设施?怎么个稀奇法?”   宋言澈没说话,从腕表调出一份提前下好的游乐园简介给时念发了过去。   时念点的时候,还有些漫不经心。   可当游乐园的迷你3D地图映入她眼球时,时念瞳孔剧烈颤动起来。   摩天轮、过山车、海盗船、激流勇进,鬼屋……这些,不就是前世游乐园的翻版吗?   “念地镇?念地镇?念地镇!念地镇——!”   时念像是疯魔了一般,把“念地镇”这个名字连续念了四遍,起初是疑问,最后已经变成是无法抑制的惊呼!   宋言澈被她的失态吓了一跳,眉心拧得更紧,“念念,你怎么了?念地镇有什么问题吗。”   时念倏地抬头,神情急迫,“宋言澈,你知道念地镇的历史吗?”   “你直接去念地镇的官网搜索,应该就能搜出来。”宋言澈见自己回答完这句后,时念就立刻埋头搜索起来,整个人激动得连手指都是抖的。   他嘴唇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放弃了让对方替自己解惑的打算。   认识时念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她这样,想必她现在要查的是件很重要的事。如果她愿意的话,事后应该会主动告知自己。如果她没说,那他就不应该探寻。   时念这会儿可空理会身边人的心情,她搜出念地镇的官网,点进念地镇的城市史鉴,一目十行地浏览了起来。   没用多久,她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星历7407年,科恩镇被超级富豪萧山买下,成为其私产。自此,科恩镇正式被改名为念地镇。”   “星历7449年1月,超级富豪萧山去世。萧山一生育有一子一女,但先后于英年之际在前线牺牲。临终前,萧山立下遗嘱,将念地镇无偿归还于鲁恩星中央政府。中央政府感念其善,百年来努力维持其镇特异原貌,不曾将其推倒重建。”   短短两段话,时念反复看了十来遍,直到那些原本陌生的文字仿佛变得更加陌生;直到她仿佛失去了原主的记忆,变得再也不认识那些字……   直到,时念看得双眼都酸涩了,才重重长吁一口气,将发散到没了边际的思绪重新归拢。   现下是星历7577年4月末,距离星历7449年1月已经过去了128年。这位穿越届的前辈早已作古,且无后人留下,与时念这位后来者已然不会再有交集。   可时念还是把这位萧山前辈的人生履历搜了出来,认认真真从头看了一遍。   履历上说,这位超级富豪萧山出生于星历7356年,是科恩镇普通富豪萧家的独子。在萧山18岁之前,一直都是个不学无术、成绩稀烂的纨绔。启灵失败后,就纨绔得更加变本加厉,直到十九岁那年跟狐朋狗友飙车出了严重车祸。   几乎丢了命的萧山,在醒转过来后,仿佛终于意识到人生不该如此虚度,开始接受家族生意。而他这一接手,就迅速展现出超高的经商天赋,只用了短短十年时间,就将家产扩张了上千倍。   在萧山51岁这年,在他的一双儿女皆牺牲后,他买下了科恩镇。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耗费无数财产,将整个科恩镇几乎推倒重建,建成一座极具“古朴”气质的古怪小镇,并将其改命为念地镇。   此后,萧山直至寿寝正终,再也未曾踏出过念地镇。晚年的萧山热衷于慈善,散尽家财,让念地镇成为了无家可归人士的天堂,他也因此得到无数人的歌颂与感恩。直今,念地镇的中央公园都还有一尊人们自发塑造的萧山雕像。   看完萧山的履历,时念心绪复杂。   很显然,这位前辈就是在原本那位纨绔把自己命玩脱后穿过来的。这位前辈在灵能的道路上不怎么幸运,穿到了一位没有资质的纨绔身上。但这位前辈应该本来就是商界奇才,所以迅速接受现实,努力经营,最终成功在这个异时空的历史上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再观自己,开局也是穿到了一个不知世事、不学无术的私生女身上。她没有商业才能,但老天怜惜她,给了她堪称金手指的灵能。   她居然能在这种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与这位前辈相遇,是不是老天爷在提示她,让她以这位前辈为目标,好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努力,争取也能在这个异时空的历史留下属于她时念的重重一笔?   眼神逐渐清明,时念扭头望向宋言澈,“我想先去念地镇的中央公园看看萧山雕像,可以吗?”   时念刚才那番剧烈的情绪变化,宋言澈是看在眼里的。他很疑惑,不清楚时念与这位一百多年前的富豪究竟有何关系,为何会因那人而如此激动。据他所知,不管是程家,还是她的亲生母亲都是土生土长的赫塞克星人,应该不会与这位鲁恩名人有关系才对。   尽管疑惑,尽管不解,宋言澈依然嘴角噙笑,毫不犹豫应下了时念的请求,“当然可以。今天是陪你出来玩的,想去哪里,自然由你做主。”   说完,他就在操控面板上把目的地从“念地游乐园”改成了“念地中央公园”。   这两地本来就隔得不远,也就是一条主干道之隔。而之前这车程已走了大半,于是不到一刻钟后,念地中央公园的大门就已近在眼前了。   念地中央公园如前世的大多公园一样,禁止通用交通工具进出。宋言澈把车停到大门旁的外部停车场后,领着时念步行进入公园大门。   公园里,绿树成荫,繁花似锦,站在里面呼吸一口,其空气都仿佛比外边的更加清醒。   今天并不是休息日,也不是节假日,这会儿也已经接近上午十点,早就过了晨练的时间,因此公园里的游人并不是太多。   时念左右看了看,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右边空地处那外观极其熟悉的游览车,“我想坐那个!”   眼见时念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宋言澈哪有不应的道理?   他笑吟吟地应了声“好”,领着时念朝那边游览车走去。   这辆绿色的游览车,前挡风玻璃与顶棚连成一片,其余三面皆空;驾驶席后有四排双人座。除了那略显智能的操作面板之外,与前世的游览车一模一样。   时念看的眼睛都亮了,甚至迫不及待地主动拉起了宋言澈的袖子,扯着他坐上了候在那里的排头那辆。   游览车驾驶席上坐着一个头发都花白的大爷,见到有人上来,扭头问了一句,“两位客人,是包车现在就走,还是等人齐了再走?包车贵,等人齐了再走会便宜一些。”   宋言澈自然不愿让更多的外人打扰自己和时念的独处时光,毫不犹豫地道:“包车!”   “好嘞!”大爷吆喝一声,递了一个光屏给宋言澈,道,“那麻烦客人制定一下游览路线,不同路线的价位也不一样。选好后,请先付款。”   宋言澈接过大爷递来的光屏,转交给时念,“你想看什么?”   时念调出中央公园的3D看了看,发现它确实是前世很多城市公园的翻版,主打的就是一个休闲。绿植区占了大部分面积,其中也混杂了不少游乐设施。但这些游乐设施,属于儿童阉割版,更合适家人们带着的低龄儿童玩。   既然待会儿还要去真正的游乐园,那这公园的其他地方就没必要再去了,于是她直接选了一条直来直往,通往公园正中央萧山雕像的路线。   “我只想去看看萧山的雕像,其他地方就算了。”说完,她调出腕表钱包,对着根据定制路线自动生成出的付款码一扫,然后将光屏还了回去。   搁下光屏,大爷立刻启动了游览车。   游览车的速度,相对于这个世界动则时速两三百公里的普通能源车,简直称得上是蜗牛。时念丝毫没有不适,反倒觉得相当亲切。   心情愉快的她,聊性大发,开启了社牛属性,“大爷,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没退休享清福啊?”   “我已经退休了啊!我就是闲不住,所以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大爷扭头回答,“小丫头,你就没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游览车还会有司机?明明游客设定好路线后,这车就可以自动驾驶的。”   习惯前世游览车有司机,而短暂忘了这个世界车子属性的时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顿了顿,她顺着大爷的话问了下去,“所以,你这是……”   “我是自发在这儿当导游的。虽然光屏里也有官方的介绍,但官方介绍的怎么能有我这个两代住这儿的本地人了解的多?如果你有什么想了解的本地历史,完全可以问我。尤其是有关萧山大善人的,我知道的更多。因为,我们家就是受过他恩惠的定居者之一。”   时念听他这么说,还真来了兴趣,“定居者,是指什么?”   大爷反问,“既然你特意来看萧山大善人,多少应该也知道他的事迹吧?”   时念点点头,“嗯”了一声。   大爷便接着道:“我的父亲啊,原本是个穷困潦倒,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那儿,也不知哪天就会饿死的流浪汉。他也是从人口中听说了念地镇在收容无家可归之人,便动了念头。   “可我父亲那会儿穷得连从城东赶来这里的路费都没有,就随便在念地镇的对外留言栏里牢骚了两句。可没想到,就在当天下午,就有一辆已经预先付过费用的能源车停到了我父亲面前。父亲他被那车送到了念地镇,在那儿他得到了一份虽然薪资不算太高,但总算不用再为三餐担忧的工作。再后来的事,相信你们也能想到了。   “而我父亲,只是那万万受惠者中的一员。可以说,如今这念地镇的定居者里,十个里有六七个都是受过萧山大善人恩惠的。所以,在念地镇,除了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之外,还有一件事万万不能干,那就是——不能随意诋毁萧山大善人。否则,这后果可能比你违法乱纪了还要可怕。”   “呵呵!”时念听得乐呵,笑眯眯地道,“看来,这位萧山大善人真的很得民心啊!这么一看,他应该是一位很值得人学习的对象!”   “那是当然!”大爷说得相当自豪,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   但很快,他又突然佝偻了背,尴尬的咳了两声,“咳!咳!当然,萧山大善人早年干的那些混账事,并不值得提倡啊!大善人自个儿都承认了,说他年轻时是个混球,犯过许多错,让大家不要因为他后来做的事,就把他年轻时干过的混账事美化了。”   时念莞尔,心道这位前辈真是个妙人,有种一本正经到可爱的萌感。   她笑着回应,“嗯,大爷,您放心,我肯定只学好的。关于这位大善人,你还知道其他的事不?”   “那当然。我父亲后来可是在大善人的豪宅里打过工,亲自接触过善人的。丫头,我给你说啊,大善人他有个奇怪的小癖好。他呀,喜欢……”   大爷絮絮叨叨地讲着他父亲发现的,那些有关萧山日常生活里的细节。而随着他的讲述,时念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前辈的印象也逐渐立体起来。   宋言澈全程一言不发,一路安静打量着仿佛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时念。   别看“念地中央公园”这名气起得高大上,实际上这座公园的面积并不大,也就千亩左右。哪怕游览车速度再不快,一刻钟后,公园中心还是到了。   还在缆车上,时念就已经瞧见了伫立在一个直径近百米圆形广场正中央的萧山雕塑。广场外围,有好几层台阶,游览车上不去,时念下车步行。   广场不大,除了萧山雕塑别无他物。萧山雕塑也不算大,除去底座外,人像主体看起来应该是与他原身一比一的还原出来的。   大爷跟着时念下了车,这会儿都还在她耳边解释,“关于这雕塑,当初在建造时也有过分歧。部分人认为该把雕塑造的大一点、高一点,这样才能容易让人看见;可有人却觉得应该小一点,低调一点。最后,还是那位伺候了萧山大善人许多年的老妇人说了一句话,后人们才把雕像修成了如今的模样。”   时念觉得,这位大爷挺有讲故事的天份,是个懂得如何吊钩子的。   好奇的她,不介意当这个捧哏人,乖觉地问道:“那位老妇人说了什么话?”   “妇人说,面对别人的感恩戴德,大善人总爱说他就是一凡人,遇到了点不平凡的事,过了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他不需要别人的仰望,只希望若干年后,还能人能记住这世上曾有一个叫萧山的人存在过就足够了。既然萧山大善人都‘不需要人仰望’了,那自然不能把他的雕塑造的太高,太显眼。所以,大家就按他的原身修了雕塑。”   时念觉得,大爷讲的雕塑由来,颇有几分前世野史的味道。   在她听来,那位前辈只是在感叹自己这坎坷的穿越之旅罢了,可被别人听去后,却硬生生被扭曲了原意。就好像前世的语文阅读理解,原题作者都做不对那些强行被赋予了意义的主观题一样。   听完“野史”,时念静静站在雕塑前。   萧山的雕塑不像前世的雕塑那样,一般由铜筑而成。这里的雕塑,更像是蜡像,只不过所用材质不同。但显然,这个世界的技术更厉害一些,于是真正的萧山就仿佛站在她的面前。   这座雕塑,雕的不是年轻时的萧山,而是买下科恩镇,并开始对其改造的51岁的萧山。那一年的萧山,可能因为失去一双儿女的打击,原本保养极好的面容,鬓角处却多了几缕白发。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负手而立,双眼直视远方,目光悠远而惆怅。   时念静静与之对视,时隔128年,两道来自同一时空的异世旅人的目光无声相接。   时念没去看他脚下底座上刻的密密麻麻的光辉事迹,也不再与老者搭话,更不曾理会身旁仿佛隐了身的宋言澈。   甚至,她都没去记忆萧山的那张脸,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原本的他。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双眼,唯有这双眼里表达出来的情绪,才真正属于他,属于与她同一故乡的那个不知其真名、不知其真貌,不知其年龄,也不知其身份的同乡人。   静默良久,直到把那双眼印在了心底后,时念终于垂下微微仰着的头。   半分钟后,她扭身看向宋言澈,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接下来,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宋言澈微拧的眉,散了开来,回了一个温柔的笑,“那走吧!”   还是乘坐话痨大爷的游览车,两人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上,时念又听大爷讲了些有关萧大善人的趣事儿。听到她也觉得有趣的地方,也不吝笑容与笑声。一路行来,一老一少倒也交谈甚欢,颇有几分要成忘年交的趋势。   直到公园大门口已到,大爷对时念还有些依依不舍,“小丫头,我好久没遇到你这种愿意听我说这么多的人了。可惜你只游览这么短,不然我还能给你讲好多趣事呢!”   时念弯腰下了车,站直了对大爷承诺道:“放心,大爷,这个地方我将来肯定还会再来的。等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再讲给我听,好不好?”   “那我们可说好了啊!你可不许骗人,骗我这种老人家是很不道德的!”   时念笑着保证,“肯定不骗您,骗您我就是小g……赤豚!”   “狗”的那个“g”音都出来了,被时念及时改成了本土的赤豚。   告别了乐呵呵的大爷,时念与宋言澈重新上了能源车。   宋言澈把目的地再度调成了“念地游乐园”。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看着那些与前世别无二致的设施,时念直接“疯”了。哪怕前世的她其实很怕那些过于刺激的游玩项目,但她依然拉着宋言澈将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每到刺激紧张之际,她就放肆地叫着、闹着,笑着,哭着,把积攒了整整八个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情绪发泄了个够。   两人是午饭过后开始玩的,一直玩到下午快五点,才把整个乐园玩遍。   等时念再度坐上能源车时,她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在宋言澈设定了“鲁恩灵能学院”为目的地后,车外风光再度开始变化,但这些风光却是与前世极其相似。   时念看了会儿,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宋言澈,目光幽幽的道:“宋言澈,关于今天,你有没有想问我的话?”   宋言澈怔愣一秒,而后严肃地点了点头,“有!”   然后,他不等时念开口,便接着道:“告诉我,念念,今天你开心吗?”   时念眸光闪过惊讶,“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宋言澈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今天带你出来玩的目的啊!所以,念念,今天开心吗?”   「如此明显的异常,他怎么会看不出?」   热流,缓缓从胸口涌过,时念笑得眉眼弯弯,比他更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超级开心!”   宋言澈望着时念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溺出水来。   他轻声道:“那就够了!”   时念觉得他的目光都仿佛有了温度,烫的她脸颊都快要烧起来了。不敢再望,她只得装着看风景,把头再度扭向窗外。   可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开口说话。但这次,她的目光始终望着窗外,没有转过去。   “宋言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宋言澈一愣,而后眼中荡开了笑意,“嗯,你说,我听着呢!”   “离开程家后,我就成了无家之人。我一直在想,宇宙这么大,有生命的星球这么多,可究竟哪里才能成我的新家呢?直到今天我来到了念地镇,我才有了这个答案。”   时念再度回头,目光认真,“我的下一个家,就是这里,念地镇!” 第63章   再度回到鲁恩灵能学院时, 已是晚上七点多。不过,最近学院所处区域正值夏季,白天很长, 这会儿天都还是大亮的。   两人重新进了学院,又乘坐校车回到新生宿舍的六区,去时念宿舍楼附近的食堂简单吃了顿晚饭。   饭后, 宋言澈送时念到她回宿舍楼。楼下临别之际, 他道:“你说你要在念地镇安家, 你想安在哪儿?我看了简介,念地虽然只是个小镇, 但也还是有三千平方公里。”   时念并没犹豫,“虽然已经决定在那儿安家, 但不急。这几年, 平日有课,假期也想多提升,还没到能稳定下来安家的时候。这事, 等我毕业以后再考虑!”   宋言澈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提这个话题, “考核还有两天, 接下来两天, 你还想出去玩吗?”   时念摇头, 目光灼灼的看向宋言澈,“我想你继续教我格斗,可以吗?”   穿越来的这几个月,时念虽然凭着卷王本能,有好好在努力。但对要“努力到哪种程度”,“努力挣出一个怎样的结果”这两件事却一直是迷茫的。   今天这短暂的一日游, 算是把她心底最后一丝迷茫抹去。   如今的她,满心就只有好好利用老天爷送给她的金手指,努力成为名震学院、甚至是名震联邦,能在这异时空历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大人物。   可她现在还没有当大人物的资格,自然要加倍努力。至于休闲玩耍,哪儿有为了建功立业而努力奋斗来得香?   果然,人还是要有一个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才行,它会让你变得极其自制,会让辛苦流的血和汗都能散发一丝甜味。   时念要努力,宋言澈哪可能不奉陪?自然一口应下。   宋言澈与她约好次日见面时间后,与她道别,“念念,那我们就明早九点见。今天回去后,早点休息。”   时念“嗯”了声,算是回应。   宋言澈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你上楼吧!”   时念没动,而是左顾右盼地看了看。   他们两人实在太有名,新生里就没几个不认识他俩的。所以,他俩如今道别,一般都会选择宿舍楼的侧角,而不是正大门。   宋言澈见她这一副像是要做贼的模样,有些疑惑,“念念,你在看什么?”   时念没应,继续左顾右盼。   宋言澈好奇了,也跟着她左右看了起来。可看了快半分钟,也没看到什么异常啊?   宋言澈实在好奇,准备继续再问时,腰间突然一紧。   宋言澈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就见时念整个人扑到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砰——!砰!砰砰!”心跳极速变快,宋言澈双臂有些僵,不知自己该不该回抱回去。   他的嗓音也哑了些,但还是迟疑的唤了声,“念念?”   时念没抬头,闷闷的声音从胸膛处出来。   “你不抱抱我吗?”   这话犹如圣旨,宋言澈哪儿还能犹豫,立刻紧紧将人抱住。   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至他这会儿除了不受控制彻底乱了的心跳声外,就再也拿不出可以表明他此刻心情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句话!   他不能言语,可时念这会儿的脑袋却相当清醒,即便身体也热得厉害,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今天,谢谢你!这是谢礼。”   宋言澈恍然,终于明白这一出是因何而来,也明白她刚才为何鬼鬼祟祟,这是在等周围没人啊!眼底的笑意,一浪高过一浪,他也终于能开口了。   “这个谢礼我很喜欢,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时念耳根一热,双手突然改抱为撑,而后往后一跳。宋言澈一个没防备,就让她挣脱了怀抱。   “才不要!”时念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楼里跑去。   望着她那窜得比赤豚还快的动作,宋言澈哭笑不得——这女生怎么每次撩拔完自己,就先自个儿跑了呢?上次的无声告白是这样!这次的拥抱也是这样!   跑那么快,是怕自己吃了她吗?呃……   宋言澈回想起刚才佳人在怀的场景,眸色沉了沉——或许,她跑了也是对的?   时念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宋言澈依旧原地驻足了好一会儿,这才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朝他自个儿的宿舍楼走回。他的宿舍在八栋,与时念所在的七栋距离并不远。散步过去,正好缓解心中的燥意。   满脸红霞的时念冲回宿舍,并未在客厅遇到人,省了被盘问的罪。   站在客厅,她朝其他几扇门望了望,蔡未和魏雪薇的房间门都是半掩的,而方芙的门是关上的。这说明,前面两位是在宿舍的,后者则是还没回。   这也是众人相处了八个月后养成的默契,只要不是休息的私密时间,都会用房门的开合来表示自己是否在屋。   估摸蔡未和魏雪薇依旧在干着她们的老本行,时念也没去打扰。   而方芙这会儿多半也还在趁夜测试,她那黑团子的吞噬冷却时间太长确实是一个麻烦。这导致她为了在五天内把十九个科目测完,不得不熬夜加班。可虽然得熬夜,但她那黑团子确实堪称BUG,好些科目都可以直接靠黑团子的吞噬能力暴力推平。   时念估计,方芙的灵能运用考核总成绩,应该不会比自己低多少。   时念难得给自己放天假,这会儿时间又还早,她不可能现在就上床睡觉。但小伙伴们都在各自忙着,导致她一时间居然无事可做。   现在,和她一样的闲的,也唯有同样已经测试完的陈默了。   时念眼睛一亮,给陈默发了条消息过去。   「默默,默默,在干什么呢?我好无聊,我可以去你宿舍找你玩吗?」   正在宿舍做一些无器械锻炼的陈默,听到消息提示音。双脚轻轻一蹬,就从俯身状态弹起。她点开消息框,看到时念发来的消息后,沉默半晌,才回了条消息过去。   「好,我在0311-1。」   时念见回过来的消息,眉开眼笑,也没进自己卧室,转身就下楼去了。   说来也有点可笑,大家都是认识了快八个月了,可她和方芙都还从未去过陈默的宿舍,而对方也不曾来过她们1003窜门。   不是她们之间还不够熟悉,而是对于陈默这种偏冷的人来说,宿舍应该是极具私人意义的地盘。如果不是极其信任的人,她应该不会允许他人踏足的。   而现在,时念试着提出了请求,请求还被应允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也难怪不过是去窜个门,都能让她笑成了一朵花儿。   三分钟后,时念敲响了0311的大门。大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正是陈默。   望着一袭蓝衣长裙,美丽动人的时念,陈默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诧异。   “进来吧!”   但她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三个字,就扭头朝自己的1号屋走去。   然而,0311并不止陈默一人在,她的另外三个舍友这会儿也都坐在客厅沙发上。只是,她们此时此刻的表情有点搞笑——像极了三尊雕像,每个人都保持着嘴巴或微张、或大张的状态,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盯着陈默和跟进来的时念。   时念心底在暗暗偷笑,面上却是朝几人温和一笑后,跟着陈默进了她的屋。   房门一关,像是解锁了石化魔法,客厅瞬间炸裂开来。   “那人是时念吧?她来找陈默玩儿?”沙发中间的姑娘问问题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是不敢肯定自己该不该这么问。   左边姑娘接了她的话,“就是时念,我在论坛上看过她的照片。”   而右边的姑娘立马道:“我还以为,以陈默那人的阴冷性子,在队里会被排挤呢!”   中间姑娘道:“现在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三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地抒发着内心震撼,而跟陈默进了屋的时念,却是听不到那些讨论了。谁让她们学院宿舍门的隔音效果忒好呢!   把屋内唯一一把椅子让给时念坐了后,陈默在床沿边坐下,目光平静地问了句,“你想怎么玩?”   时念:……   她有点想吐槽一句——姑娘,你这样容易没朋友的。   好在只要不是面对某种状态下的宋言澈,时念就一直能当个社牛。   她随意反问了一句,“那你今天白天怎么打发的时间?”   陈默道:“锻炼、吃饭、睡觉。”   时念:……   时念觉得,想要跟陈默这姑娘深入交流,确实是一件堪比半夜登泰山的难事。不过,没关系,这点小困难怎么能难倒她这个社交达人呢?   时念继续找话题,“还有几天马上就要放假了。放假你要回CI-2星吗?”   说完,时念还回忆了一下,确认了自己没记错对方的来处。可哪知,她这话刚一落,就感觉到对面的女生气息一变,眼神如利刃般地瞪着自己。   说实话,时念被她的眼神吓得心里发毛,连询问都变得小心翼翼,“我说错话了吗?”   陈默敛下眼皮,遮盖住过于锐利的眼神,“你知道CI-2是什么地儿吗?”   时念摇摇头,而后想到什么,继续小心道:“是不是什么不太好的地方?”   想起陈默的特质,时念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她问了一句后,就立马接着道:“如果是的话,不好意思,我不该问你刚才那句话。既然是不好的地方,那就不用回去了。”   陈默倏地抬头,眼中闪过诧异,“你不问吗?你应该很好奇吧?”   时念笑了,“好奇也得在尊重别人意愿的前提下才行啊!你不想说,我自然不该问。”   陈默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联邦有四颗不为普通人所知,专门用来关押灵能者罪犯的星球,分别是CI-1到CI-4,而我就出生在其中的CI-2上。按照联邦律法,我们这种罪民是没资格离开那颗星球的。我是拿到了特赦令后,才被放出了那颗星球。犯罪星上,没有律法,犯罪杀人都没人管,严格遵循着‘适者生存、强者为尊’生存法则。我能在那里活下来,也是杀了不少人的。”   说完,陈默静静看着时念,“时念,你怕我吗?”   时念征了征,而后弯起了眉眼,“我这人没那么伟岸,不仅不伟岸,还有点双标。你是我认可的朋友,而你杀的是那些我不认识,且在与你争夺生存权的陌生人。你觉得我会站在哪一方?默默,这些年,辛苦你啦!感谢你能长这么大,活着坐到我面前!”   陈默一时有些失神,瞳孔失去聚焦,脸上罕见出现了一缕茫然。   但很快,她仿佛终于弄懂了时念那番话的意思,搁在双膝上的手指深深掐入肉里,将隔着的裤子按出了深深的褶皱。她胸腔里的那玩意儿剧烈跳动着,就像她第一次拿起尖石将那个想要侵犯她的人脑袋砸出了好几个血窟窿一样。   当然,这个比喻或许有些不恰当。准确来说,应该是像她第一次踏出CI-2,呼吸到正常星上的第一口新鲜的空气那般激动。那口空气,对于意味着“自由”。   而时念这番话,与她而言,意味着“朋友”。一个哪怕知道她那些血腥过去,却不拿恐惧害怕眼神看她,反而对她说“辛苦了”,说“感谢自己活着”的朋友。   陈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有些急,可越急,她就越如同被异物堵了嗓,完全发不出声来。   她的指节,因为她过于用力,仿佛快要被折断。   陈默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为什么她会是这么一个连激动、感激都表达不出来的无趣之人?   可就算她内心如此激动了,在时念看来,她也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但是,时念可是社牛啊!   即便没得到回应,时念也高高兴兴主动抓起陈默的胳膊,让她瞬间解除那种仿佛沉溺至深海而无法动弹的状态。   “默默,你不回CI-2的话,那岂不是跟如今的我一样,都是无家可归之人。要不,你将来跟我一起,去念地镇定居吧!到时候我们当邻居,还可以天天继续串门。”   时念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真是个绝世大聪明,居然就这样替自己拐来一个后半生闺蜜。   可陈默却一脸迷糊,“念地镇?那是哪儿?”   时念小嘴叭叭的,赶紧把今天在念地镇的见闻说给了陈默听。当然,她没透露自己异时空旅人的身份,只是跟她说有那么一个有趣的小镇,她已经决定将来要在那儿定居。   关于自己的未来,陈默从未想过。有一天活一天的人,有什么资格幻想未来?   可看着吧啦吧啦说个不停,试图努力说服自己跟她一起定居的时念,陈默突然觉得,关于未来,也是可以想象一下的。至少,她被时念描述的那个“两个老太太,推开窗户,相互问候早安”的画面给打动了。   于是,当时念终于停了嘴,眼巴巴地望着她,最后问出一句“你觉得怎样”后,陈默点了头,轻轻应了声,“好!”   “真的?”时念惊呼,一副不敢相信惊喜来得如此突然的模样。她还以为,以陈默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同意与人做出这等约定才是。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立马又道:“我不管啊,我可是亲耳听到你说了‘好’的!答应了,就不准再反悔了!”   陈默嘴角勾了勾,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嗯,我不反悔!”   “太好了!”时念雀跃地欢呼,“等我们毕业后,我们就去那里买房,好不好?”   喊完,时念脸上的笑容突然一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陈默一眼,“默默,你有买房的钱吗?”   陈默眼底才刚起的笑容一滞。她确实没多少钱,她如今身上那点钱还是柳泽阳那位便宜舅舅给的。   说起那个便宜舅舅,陈默有一瞬的走神——那人除了刚开学联系过自己两次后,就再也没联系过自己,感觉有点奇怪!   但只一瞬,她就把多余心思抛掉,回应时念道:“没有,但我可以去挣。”   是的,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地下斗场打上一赛季的比赛,那可是能挣不少钱的。买一套普通房子,绰绰有余。   “那你呢?你有钱嘛?”陈默又问了一句。她想的是,如果时念没钱的话,她就多打几场比赛,把她的那一份也挣出来好了。   时念眉一扬,“我当然有了,我不是投了游戏公司的嘛!虽然那游戏现在还没面世,但将来肯定能给我挣好多的钱的;虽然挣的那些钱,我得先用来还清欠宋言澈的。但不管怎么说,那游戏是只会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总有一天能让我挣够买房钱……吧?”   说到后边,时念自个儿都说得越来越没底气,也越来越不确定——靠那游戏公司的盈利,真就能撑起她那夸张的晶核燃烧速度吗?   想到这儿,时念把向日葵召唤了出来,用手指愤愤地将它的脑袋戳了几下,“你说你,咋就这么贪吃呢?我明明可以成富豪的,却被你拖累的连自己买不买得起房都不确定了。”   向日葵不能说话,只能默默承受主人的粗暴,将一颗被戳后的大脑袋晃来晃去。   陈默看得掩不住眼底的笑,这个模样的时念,挺幼稚的。她正想开口说,自己可以帮忙,结果时念就收回了向日葵,先她一步开了口。   “没关系,我已经跟队长约好了。假期他会带我去一个可以挣晶核的地方历练,我会努力多挣点晶核的。这样将来游戏公司赚的利润就可以省下来一些了。”   “历练?”陈默眉头微蹙,“能挣晶核的地方,在哪儿?该不会是战场上吧?”   时念摇头,“具体是哪儿,队长没跟我说,但我确定不是战场。队长说,那个地方会有点危险,他会陪我一起去。”   危险?陈默眼珠转了半圈,“正好我假期也没地方可以,我也要去。”   时念“啊”了一声。   陈默眉尾一扬,“怎么,不行吗?你不是说那里可以挣晶核吗?如果我也挣了,到时候市价五折卖给你,你可以拥有更多便宜晶核,我也可以挣点钱。怎样,你买不买?”   “五折?”时念无意识吞了口唾沫,心动极了。   最关键的是,她听宋言澈的口气,那地方貌似确实很危险,如果能多陈默这么一个高手的加入,应该能更安全一点吧?   时念默了一瞬,道:“你等等啊,我问问队长。”   说完,她就给宋言澈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默说假期要跟我们一起去历练,可以吗?」   宋言澈的回复很快,且只有两字。   「可以!」   时念喜笑颜开地道:“队长说可以诶!”   陈默“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定下这件算是意外的事后,时念又找话题跟陈默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时念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陈默好像努力在迎合自己聊的那些东西。   比如,时念在给她转述论坛上那些对自己、对她的形容后,她甚至也会表达两句类似于“那群人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话。如果是以前,她压根都不会理这种事的。   但不管怎样,一旦有了回应与配合,这“天”就容易聊得多。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九点,时念见时间差不多了,正好自己也暂时没有想聊的话题,便提出了告辞,回了自己的宿舍。在1003客厅,她甚至撞上了刚回来的方芙。   时念下意识就问了一嘴,“芙芙,回来了啊!你考完几科了?”   方芙道:“考完十三科了。我准备明后两天再各考三科。”   时念没有多说,拍了拍她肩膀,“辛苦了,加油!”   说完,她也没多逗留,回自己屋了。这几天,有那些灵能道具帮忙喂黑团子,倒是省了她的事儿,可以睡几晚的安稳觉了。   回屋洗漱完毕,时念躺床上歇了。   别说,今天她不仅在游乐园疯了一下午,全天情绪也一直处于跌宕起伏的状态。这身体才刚粘到床,倦意就袭了上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的呼吸就平缓起来,俨然已经睡着。   接下来的两天,时念就恢复了日常的求学锻炼。不,准确来说,比平日上课还要累些。毕竟,平日有课程的话,反倒不会太累。   而如今没了课程,上午高强度的练三个小时,下午高强度地练三个小时,晚上还要在虚拟舱里加练三个小时,怎一个“累”字了得?   不过,人嘛!累着,累着,累成习惯了,就也不觉得累了。   转眼两天就结束了,而在学年最后一天的凌晨零点,灵能运用考核排位赛的所有测试屋正式关闭。同一时间,全年级的排名得分结果也被公布在官网上。   其结果一出,果然再度掀起热议! 第64章   灵能运用考核排位赛, 宇宙队的诸位都夺得了极其亮眼的成绩。当然,宋言澈是毫无争议的第一,毕竟他那成绩都破了历史记录了。   宇宙最强队的最终成绩, 如下:   宋言澈,总积分1992分,荣获年级第一, 得765346分。   时念, 总积分1930分, 排年级第二,得741525分。   方芙, 总积分1902分,排年级第三, 得730767分。   木白泽, 总积分1890分,排年级第五,得726157分。   田野, 总积分1854分,排年级十三, 得712325分。   楚缙知, 总积分1848分, 排年级十四, 得710020分。   陈默,总积分1802分,排年级十九,得692346分。   陈默的成绩,成了宇宙队里垫底的那一个,这结果, 让时念愣了愣。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缘由。特质系灵能者们的灵能实在太杂了,因此针对特质系的考核科目会涉及到非常多的方面,并不具备太多的针对性。这也导致陈默这位控制系,在考核时特别吃亏。   而其他系的考核,比如田野这位医疗辅助,其考核的十九个科目就具有相当的偏向性,基本就是围绕着“考生们对医疗灵能的运用程度”这个单纯的主题在考。   所以,这个考核分数的高低,只能说明一个人在他所在的那个领域的水平,而不能单纯用分数来判断谁强谁弱。真要比灵能的话,田野那个医疗辅助又能打得过他们队里的谁呢?   可即便考核科目对时念、方芙和陈默这三个特质系颇为不利,她们也依旧取得了第二、第三以及第十九的成绩,足见她们三个灵能的普适性究竟有多夸张。再看看排行榜里的其他特质系,就没几个能闯入前100的。   对于这个成绩,时念算是满意的。至少,这个成绩应该不会再被人拉到论坛里嘲讽了。当然,她也是闲的没事干了,才去刷了那么一回儿。与其费时间去刷他人那些多半会影响心情的言论,还不如去虚拟舱里多练练枪法。那玩意儿,也是一个需要持之以恒坚持,才能看到成效的东西。   总的来说,宇宙最强队的成绩虽然亮眼,却不能让时念意外。唯有年级榜单上那个第四名,让她的眉心无意识蹙了起来。   秦游!又是那个讨人厌的秦游!   如果说格斗赛,她还能恶毒地用“运气”来猜测他那个年级第三的话,这回的年级第四却怎么也不可能归到运气的范畴里去。   再加上,在体内能量测试这一块,他也早在六月底的那次测试时超过了陈默,把她挤出了年级前三的位置。想必这次,他必定也能轻松地继续呆在年级第三。   可以说,真要论综合成绩的话,这秦游将会成为年级第二。   想到他是所有新生里,除了宋言澈以外,唯一的一名元素系,时念尽管不爽,也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她只能用阿Q精神来安抚自己——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你看不惯,但又干不掉的家伙。平常心,时念,你要有平常心!   半分钟后,阿Q精神取得胜利,时念成功把那讨人厌的家伙抛到脑后。   成功平复心情的时念,也不再熬夜,倒头就睡。   ————   新生学年最后一天的八点五十五,五十二班的同学们再度在六区的练功馆重聚。   时念也看到了,除宋言澈意外,将近半个月没见的三个男生队员。   才刚打照面,木白泽就来了一句,“哟,时念,你格斗水平进步的挺快嘛!居然能胜十四场,你是不是一路都遇到的是软脚虾啊?”   时念柳眉一竖,“木白泽,你不跟我吵两句心里就不舒服,是吧?你一天那么臭屁,也没见你拿多高的积分啊!我不强求你像队长那样,拿个全胜,至少你也该跟默默一样,拿个十九胜吧?全年级拿满分或十九胜的人,可足足有八十个呢!我格斗菜,那是大家众所周知的。可你呢?亏你还给楚缙知当私教老师,就你这年级前八十都进不去的水平,好意思?”   当然,木白泽这个成绩其实一点也不差。但谁让他们这个队里,有更猛的两位非人类呢?   木白泽他要嘴贱,就别怪时念戳他肺管子。反正她脸皮厚,不怕嘲讽。可木大少爷,却是个极爱面子的,显然不可能承受住她的魔法攻击。   果然,时念这一通反嘲,让木白泽气得“哼哧哼哧”个不停,都快化身成看见红布的公牛。那眼神,恨不得当场跟时念打上一架。可愤怒之中,突然瞥到宋言澈那斯的眼神,他又一个激灵,硬生生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倒是楚缙知,替木白泽说了好话,“木白泽他教得挺好的,没有他平日里的认真教导,我这次的排名还不知道会低到哪儿去呢!”   木白泽被时念气得白里透红的脸色缓和不少,他拍拍楚缙知肩膀,“还是你小子知道感恩,不枉这几个月来我陪你受累。”   说完,他又睨了时念一眼,“不像某些人,蹭我吃蹭我喝时,就‘木少’、‘木少’喊得殷勤,如今不需我了,就直呼其名。那脸变得,比夏天的云都还要快!”   时念可不惯他,“谁让你先嘲讽我的?先撩者贱,你活该!”   “你……”   “够了!”宋言澈出声阻止了两人的小学生式吵架,真放任这两人吵下去,他俩能吵上一整天,“马上就该测体内能量了,你俩别闹了!”   是的,闹!时念和木白泽这种见面总爱吵上几句的冤家相处模式,众人这八个月来早就看过无数次了,完全处于见怪不怪的状态。没看连向来爱好和平的田野,都没出来劝架吗?   随着宋言澈话音落下,没两分钟后,同样是许久不见的白华老师迈进了房间,身后跟着那个众人已经非常熟悉,跟它打过了七次照面的专用“托盘”机器人。   测量体内能量的过程,众人早已烂熟于心,压根不需白华提醒,就动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测量完毕,最后一排人员将测量仪退还到讲台。   白华见所有仪器回收完毕,清了清嗓子,望着台下四千名学生道:“今天,就不当众显示你们的排名了,中午十二点,学院会直接公布全年级的能量测试结果。同时,也会公布你们三项考核加权后的最终排名。最终排名将分成三个榜单,辅助系单独一个榜,其他系共用一个榜。通用榜未能排进前53万名以内的人,均为不合格。唯有灵能有特殊用途者,会被学院保留学籍。具体合不合格,可以看榜单,也可以等学院通知!”   这话一出,不知哪个角落响起了零星的、带着恐慌意味的讨论声。   学年考不合格会被淘汰,如今这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究竟哪种情况算是不合格,众人却知之不详,只偶尔有人听老生说过每年的合格标准都不一样。   直到此刻白华如此宣布,众人才明白居然是这种“按比例淘汰”模式。   新生一共有76万多人,辅助系人数较少,只有8万多人。也就是说,剩下的68万人通用一个榜单,排不进前53万的就会被淘汰,淘汰比例高达22%。   这也意味着除了那不足两万名的植物系废灵者即将被淘汰外,还有十一万多能力不突出者也会被淘汰。如此高的淘汰率,让人胆寒。   虽然白华也说了,有“复活”的希望。可谁都知道,那是给那些战力不强,但能力罕见又有用的特质系们准备的。至于普通攻击系、防御系的,没排进前53万名的,绝对不可能合格。这样一些原本以为自己很安全,不会被淘汰的人,都快抑制不住自己的惊恐了。   通用榜的部分学生们愁云惨淡,辅助系的却兴奋异常。他们以为辅助系人少,相对于攻击系来说是稀缺资源,便被学院赐予了免死金牌,不会被淘汰。   可哪知,他们还没来得及兴奋起来,白华就接着道:“辅助系榜单,后一万名全部不合格。同样的,只有极其稀缺的辅助类型,才会被学院保留学籍。具体结果,也可以看榜单或等通知。”   这一回,辅助系的不少人也垮了脸。   虽然相对于通用榜那近22%的淘汰率,他们这个差不多12%的淘汰率已经体现出院方对于辅助系的仁慈。但那毕竟是一万人啊,这个数字可一点也不少。   其他人的反应,并不能影响宇宙最强队的淡定,因为他们队不可能有人被淘汰。   其实,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不想淘汰,那就一开始就死命的练。那种抱着侥幸心理的人上了战场,也不过是去送人头,还不如早点被淘汰,过回普通人的日子。起码,普通人抱有侥幸心理的话,不至于危及性命。   而白华这位素来严厉的老师,则更不会管台下的沮丧与哀嚎。   她出声喝止了议论与吵闹声后道:“今天下午两点,在学院的虚拟武馆集合。不管是即将离开的,还是要继续留在这里的,今天下午会给你们上这学年的最后一节课!”   此话一出,心情各异的众人统一张大了好奇的双眼——最后一节课?什么最后一节课?灵能运用的?还是格斗的?还是其他的?   然而白华显然没有给众人解惑的打算,说了声“现在下课”后,就领着端着托盘的机器人离开了。   她一走,偌大的练功房又成了热闹的菜市场。部分人在讨论下午那堂所谓的最后一课,部分人在哀嚎担忧自己会不会淘汰,反倒是那些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淘汰的植物系们一个比一个淡定。   宇宙最强队,也不乏好奇份子。   田野就下意识看向被他视为“百科全书”的宋言澈,“队长,你知道下午那堂课是啥吗?”   可这次,百科全书也失灵了,宋言澈显然也不知答案。   于是,众人只能各自回去,静候下午的到来。当然,等中午成绩一出来,除了宋言澈这位注定了的年级第一,估计大家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情绪波动的。   因为时间还早,还没到吃午饭时间。时念就拉着宋言澈开了间小练功房,练格斗术去了。   方芙见状,立马把湿漉漉的双眼转向陈默。   陈默:……   “走吧!”默了片刻,陈默终究还是说了一句。   “谢谢默默!”方芙欢呼一声,也跟着她离开了。   见女孩子都这么努力,楚缙知怎可能落后?于是,他也将满含恳求的目光转向木白泽。   木白泽往后一蹦,拍了拍鸡皮疙瘩,“别拿那眼神看我!不然,我可不陪你练。”   楚缙知立刻推了推眼镜,恢复初见时的冷静,“好吧!那木白泽同学,请你教会儿我格斗术,可以吗?”   木白泽手臂朝后一甩,朝外面走去,“走吧!”   木白泽哼哼两声,在心底暗自咬牙:臭时念,明年学年考,绝不给你嘲笑我机会。   田野就这样一脸无助地眼睁睁看着自家队友们一个个组队离去,直到木楚两人都走了好一截了,才骤然回神,大步追了上去。   追上后,他一把扯住木白泽的袖子,“木白泽,你们都走了,俺怎么办啊?”   木白泽盯着他那只把自己高定练功服抓得皱巴巴的大手,深深皱眉。   可皱眉归皱眉,他终究没有出声斥责,只是用了点巧劲儿,让袖子挣脱出来。而后,他才盯着他道:“平时你怎办的,现在就怎么办!”   田野拼命摇头,“这会儿,除了俺们宇宙队,可没人会练功。木白泽,你们俩不是要去练格斗吗?把俺带上呀!万一不小心受了伤,俺也可以给你们治,不是吗?木白泽,你就把俺带上吧,好不好?”   “停!停!停!”眼见田野那大块头都快扭起来了,木白泽满脸惊恐,赶紧叫停,“行了,行了,走吧!”   于是,田野终究还是成功缀上木楚两人,跟着他俩一起去另开了间练功房。   至于为什么宇宙队的人不开一个大房间,而要每组开小房间,当然是因为他们虚拟能量点压根用不完,自然用不着节约。   以上,是不正经原因。正经原因则是防止锻炼时,被其他组影响分心。   一个半小时后,各小组陆续结束今天的“晨练”。   方芙陈默这组是结束的最早的,因为方芙的体质,相对于宇宙队的其他人而言,目前是最弱的。陈默当了她这么久的私教,早就摸清该在何时叫停训练。   训练结束的方芙,低头弯腰撑膝,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水一滴滴地往地板上砸。   方芙累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陈默却连汗意都没多少。   陈默伸手扯了张擦汗巾,给她递了过去,“擦擦吧!”   方芙接过,又撑着缓了好几口气,这才站直仔细将汗水擦干。   见她整理好,陈默说了句“走吧”,就准备离开。   可方芙却突然叫住了她,“默默,等一下!”   陈默顿足,转身回望。   倒是方芙,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还未开口,自个儿就先涨红了脸。   “那个……那个……”   如果换成别人,早就按捺不住出声催促了,然而陈默没有。她眼里并没多少好奇,只是静静等着方芙把话说完。   “你假期有没有空?”两声“那个”过后,方芙深吸一口气,终于一口气把想问的话说了出口。   陈默:???   ————   中午十二点,学院正式放榜,菜足饭饱的时念躺在床上扒拉着榜单。   时念先看的是体内能量测试榜:她依旧是年级第一,体内能量已经达到16600了。第二是宋言澈,跟自己的差距比上个月大了点,但也依然有16252点。至于第三,还是讨厌的秦游,其数值也要接近一万四了。陈默是第四,有12705点。楚缙知这回又把木白泽踩到脚下了,两人都是接近一万一的样子,在年级排名分别是十七和十八。   终归除了他们宇宙队的人,还是有很多勤勉的攻击系灵能者,他们能把楚缙知和木白泽这两个非攻击系的压了下去,也是能够理解的。   攻击系灵能者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比其他系更快,这本来就是大家默认的常识。宇宙队的人不过是凭着玩了命的练习,才把这个差距无限缩小了罢了!   哪怕是陈默这位先天起点比别人高的控制系,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体内能量这一方面,也未必不会被后面的攻击系追上。   除了排在前二十的五人,时念迅速把视线往下移,终于在接近六千名的位置找到了田野的名字。他这个号称辅助系里体内能量增长速度最慢的医疗辅助,能在一堆攻击系里杀出一个位置,绝对算得上是极其夺眼球的成绩。   准确来说,年级前三万名里,就他一个人是医疗辅助。田野的厉害,可见一斑。   至于最后的方芙,时念不用看,都知道她一定是最后一名。永远的“0”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能成为鲁恩灵能学院的一项历史记录了吧!   截止第一学年末,他们宇宙最强队除了方芙这位特殊人士,其余六人皆已晋升至灵使阶段。而这种全员皆是灵使的新生队伍,在鲁恩灵能学院的历史上,也是独一份。   也幸亏宇宙队的人向来没时间刷论坛,不然铁定会被此时论坛的火爆程度吓到。首页的那一整页热帖,就没哪一个完全与他们宇宙队无关。   看完体能能量数值榜,时念又去看成绩总榜。   宋言澈果然是毫无悬念的总分第一,而那个讨人厌的秦游果然排名第二。第三名,也没出时念预料,是陈默。至于时念自个儿,则排到了第四十六名。   这个成绩,时念并不觉得意外,实在是她格斗赛那快六万名的成绩拖了太多后腿。要不是格斗赛同分太多,导致差距看似很大,实则不大;要不是她另外两门成绩足够拔尖,她连前五十都别进!   看完自己的,时念又去看宇宙队其他人的。   楚缙知总分排到了三百三十七名,他灵能的两项成绩其实挺突出的,但格斗赛比时念还要少赢一场,这也拖了他总成绩的后腿。   木白泽和田野两人是辅助系,榜单是单独排的。他们两人,瓜分了榜单的第一和第二。尤其木白泽那家伙,三项成绩哪怕是跟通榜的人相比都属于拔尖层次,其总成绩把田野这个第二都甩开了不少差距,算是辅助榜上断层式的第一。   一想到那家伙又有资本在自己面前嘚瑟,时念就觉得牙酸。   “啧啧”两声,时念又重返通用榜,直接用了搜索功能,搜了方芙的名字。   时念早有预料,方芙的成绩肯定不会太高。没办法,谁让方芙的体内能量一直是0呢?这直接导致她最后那门成绩也是0。也就是说,她得靠着两门成绩与其他人的三门成绩去争。再加上,她格斗赛的成绩同样不突出……排名高了才是怪事呢!   可即便已有预料,当时念望着那蹦出来的搜索结果后,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方芙,排573241名。好家伙,居然连前53万名都没进!   如果换成其他人,就该收到学院的退学通知函了。   但院方自然知道方芙灵能的特殊性,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退她的学?所以即便她排到了那个名次,最后的考核结果那里也写着“合格”两个字。   时念滑拉了一下53万名以后的名单,发现不止方芙一人是这种情况。她粗略拉了一遍后,估摸差不多有上千名学生都拥有这个复活资格。而这上千人,无一例外,都是特质系。   这么看来,这新生的学年考核制度还是很合理的,淘汰了具有高替代性的后进灵能者,但又给了那些具有不可替代性的灵能者们机会。   翻完榜单,时念有了些许倦意,便关了腕表,午休起来。   ————   下午接近两点,鲁恩灵能学院虚拟练武馆内。   五十二班的四千名学生齐聚一堂,与上午不同的是,许多学生的忐忑化为了真实的惆怅,但也有部分学生则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   宇宙队的人,继续平静,就连方芙都没因为那快要接近六十万的成绩而烦恼。   两点整,白华凭空出现,也终于主动解开了上午留给大家的谜题。   “最后一堂课,在这个虚拟真实的世界参观本院的实践教学区。虽然是虚拟的,但里面的一切都是完全按照实景打造的,包括星空怪兽都是一比一还原的。”   说完这句话,听着下台骤然响起的议论声,白华难得说了些与教学任务无关的话,“合格的同学们,希望你们牢牢记住,四个月后,你们就会在现实世界里面对你所看到的一切。   “已经收到退学通知的人,我也希望你们牢牢记住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因为,或许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面对那些怪兽。而你们之所以只用面对这一次,正是因为这一届又一届合格了的前辈们在战场前方,用血肉之躯和生命替你们筑下了一道牢固的城墙。你们在后方过着安逸舒适的日子时,也别忘了是谁在守护你们的安逸日子。”   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静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白华深深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四千名学生,说了最后一句话,“不管你即将走上哪条路,都别忘了勇气、正直和怜悯,都是值得你们追求一生的优良品格。”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周遭环境就变了。   教室不见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堵高耸入天际,完全看不到顶端的白色墙壁。   当一扇白墙,它高得看不到顶,宽得看不见边,而人又站在它脚下时,给人带来的那种强烈压迫感,几乎能让人窒息。   整个白墙,唯一拥有的不同色,便是那刻意制作成“鲜血淋淋”模样的几个红色大字——实践教学区!   -----------------------    第65章   面对这样一座让人窒息的高墙, 宇宙最强队七人,除了宋言澈和陈默,其余皆变了脸色。   可不等他们多想, 原本严丝合缝,看不出有任何开口迹象的墙壁下半部,突然有一块儿往两边滑出一扇超级宽的大门来, 同时一个机械音响起。   “欢迎第223届新生, 请各位学生依次进入实践教学区进行参观!”   看着那扇越滑越宽的矮门, 新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似乎都在等对方先迈出第一步。谁都知道,这里面必定有许多星空怪兽。   这些星空怪兽, 可跟生理适应课上的投影不同。投影是虚的, 是触摸不到的。而这里面的怪兽,用的是同样的虚拟真实技术。也就是说,它们可以触碰到他们, 也就可以杀掉他们,甚至吞食他们!他们可能会面对近乎真实的死亡……   这群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们, 又有多少有不惧死亡的勇气呢?   至少, 宋言澈和陈默这两人是有的。   机械音那句被很多人听出了“不怀好意”意味的欢迎词刚一落下, 宋言澈就径直朝矮门迈出了脚。   陈默迈开的脚步, 也仅落后了他半步。有这两人都动了,其他队员自然毫不迟疑跟随。而在宇宙最强队的表率作用下,也终于有其他人动了。比如,看到总成绩后,被狠狠刺激到了某位杨同学……   渐渐的,跟随的人越来越多。直至一刻钟后, 所有人才全部进入高墙之内。   就在全员进入的那一刻,矮门迅速下滑,再度恢复成一面让人窒息的高墙。只不过,这一次,众人站在了墙内。   学生们来不及去管身后,他们这一瞬的心神都被门后的景象给吸引住了。   顶顶有名的实践教学生区,没有哪个新生不知道,但却没一个人知道其内部的真正模样。   连老生论坛上,也找不到描述其具体情况的帖子,不知是学院禁止发布,还是其他别原因。总之,对于新生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所以众人完全没想到,自己进入墙内后,第一眼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被群山环绕的一小片草原!   一条清澈见底,宛若前世九寨水般的澄蓝小河于草原蜿蜒而过;颜色各异的野花开得绚烂,随着微风肆意起舞;不远处的群山不算巍峨,但入眼的都是仿佛要溢出眼球的绿意。如果再在草原上加上一座小木屋,简直就是完美的旅游度假胜地!   这个世界的人,大多都习惯了各种高科技打造出来,充满了人造意味的繁华城市。即便他们生活了八个月的鲁恩灵能学院,也依然如此。骤然看到这般自然美景,又怎能不震撼?   ————   在新生们最后一堂课正式开课前十分钟,学院学生论坛,只对二年级及以上年级学生开放的是“实践教学”版块,有一个“年经帖”也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被顶成了第一热帖。   所谓的“年经帖”,指的是每学年都会有这么一个类似帖子。   帖子的主题名是:「来来来!大家猜一猜这一届的新崽子们在虚拟真实实践教学区里,能坚持到第几波怪时全灭?」   点进帖子,其主楼直接就是一个投票楼,把新生们能坚持的星空怪兽的波数列了出来,然后让大家投票选择。每个学号只能投1票。   选项有十项,就是简单的从“1”到“10”。   目前已有不少人投票,总票数已经有四十多万了,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根据投票结果来看,十个选项,“1-2”和“8-10”这五个选项相当于“废项”,压根没一个人选。应该是老生们坚信一整年级的新生不可能废材到没一个人能坚持到第3波,同时也坚信没任何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到第8波以上,哪怕是天才也不行!   十项去除五项,还剩五项。这五项,倒是每一项都有人选,但以4和5这两项居多,基本上占了总票数的70%。   主楼投票楼下面,就是被自动排序后热议楼中楼。排在第一的,自然是热度最高的那条。   374楼,发帖人:荆棘玫瑰。   「这届新生里还是有好几个不错苗子的,尤其是总成绩前三那三个,即便是我们这些高年级老生,很多都胜不了他们。我觉得他们至少能坚持到6波时再全灭。」   新生学年考核是每一届老生都要经历的事,而且每年考核的内容都大差不差,因此用往年自己的成绩来跟如今新生们的成绩做对比,也是极具参考价值的。   因此,他们也清楚这回年级前三究竟是个怎样的水平。可以说,这届新生确实异常优秀。在他们所在的那一届,基本上就只有同为元素系的年级首席能达到这个水平——与其他学生呈断层式差距的水平。   可这届新生,这种水平的人有了三个,其中一个居然还不是元素系的!   这群新生们不知道的是,在中午总榜成绩公布的那一刻,就连老生论坛那边也是有不少人在讨论,实在是太吓人了!   变态一个年级有一个就够了,这届新生怎么一下子就出了三个呢?实在是太……太欺负他们这些老生了!   也难怪“荆棘玫瑰”,这个已经被老生们扒了马甲,知道她就是现下二年级首席方嘉怡,同样也是变态人士之一的她也会对新生前三,表达自己的高度认可。   虽然是首席发话,但也不代表所有人就认同她的观点。当然,有反对的,自然就有支持首席眼光的。因为,众人就在这楼争论起来,自然而然就把这楼送上了热议第一。   支持方大都是这种言论:「当初,我们的首席坚持到了第5波,也是我们这一届坚持最久的人。这一届既然有三人都堪比首席厉害,其中两人还是同一队的,相互合作之下,再多坚持1波,应该没问题。我支持楼主的看法。」   虽然大家都知道“荆棘玫瑰”就是方嘉怡,却没人直接点破,一般都用 “首席”代指。这人回复里的首席便指的是方嘉怡,因为那个“第5波”是个很有指向性的名次。   这支持方的分析,听起来挺有道理,因此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但反对方也同样不是没有能说服人的论据,比如:   「大家都知道在虚拟教学实践区里,能坚持多少波跟个人实力其实没多大关系吧?那里更多考验的是团队合作、勇气和观察力。就算是首席,没有相匹对的心态,进去也未必能坚持五分钟。所以变态多不多,跟最终能坚持的波数压根就没关系。」   这位反对方,就差没直接点四年级首席李泊简的大名了!因为,他当年就是那个连五分钟都没坚持到,在对战第一波怪时就被吓出场的首席。就因为新生时期的那一“吓”,即便后来这几年实力提升再多,众人也下意识认为他是现任老生首席里最弱的那一个。   正反方的论据都挺充分,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楼中楼越盖越高,越盖越高……   老生们玩乐般在那儿玩猜猜猜游戏,沉迷于如画风景的新生们这边也出现了变化。   原本寂静无声的环境,突然响起轻微的“嗖嗖”声。   大部分新生都没注意到,但敏锐的宋言澈和陈默已经开始四下张望,寻找声音来源。宇宙队的人,自然有学有样。最后,是宋、陈,田三人,几乎同时找准了方向,齐刷刷看向众人右前方的那一块儿草丛。   “小心,有星空怪兽要过来了!”宋言澈出言提醒队员,“虽然还看不清是什么怪兽,但能在矮草丛里穿梭不露面,应该是体型小、动作灵活的类型。怪兽肯定会主动攻击我们,而我们没有武器,又无法使用灵能,待会儿注意闪避!”   他的话音才刚落,“嗖嗖”声就变大了,草丛的波动也变得更明显。   终于,有其他细心的学生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人群中的谁,高喊了一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先是被高墙压抑,后又被美景震撼的学生们,终于如即将开锅的水,冒起了水花。   而那一群未知怪兽也展现出了它们的可怕,明明那人喊出声之前,动静都还在两三百米之外。可他那一句后,动静就传到不足众人百米的距离处了。   距离够近,大家也终于看清了动静源头的样貌——来者身长约五十厘米,身体短而密的体毛,毛色呈棕黄色,眼小而圆,黑鼻三瓣嘴,两只小耳朵分在脑袋两侧。它的四肢短小,但爪子又长又利,在地上奔跑的速度很快。   “注意,这是塔塔兽,在外界是一级低阶的星空怪兽。在没有灵能加持的情况下,它的速度对部分学生会是个威胁。”这是来自宋言澈这位百科全书的科普。   “宋百科”在科普时,声音放得很大,显然不止在提点队员,也是在提醒其他学生。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当那些塔塔兽朝着“失去灵能依仗”的学生们极速而来时,还能镇定情绪做到及时闪避的,也只是少数。   再加上,此前人群过于集中,不利于闪躲,很快就有人被飞扑而来的塔塔兽挠了一爪子。   “啊——!”一声尖叫过后,那名被挠的学生身影瞬间消失,显然是被强制从虚拟舱下线了。   而就在第一个人下线过后,之前那道说“欢迎”机械音再度响了起来,“只要系统感应到你即将受到致命伤害,就会将你强制下线,结束本次的观光之旅。所以,为了能见识到更多更可爱的星空怪兽们,考生们务必努力,争取坚持久一点哦!”   这一刻,大家终于确定,这道机械音确实不怀好意!   眼前这些凶残的家伙究竟哪里可爱了???   时念心理倒是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这些塔塔兽,体型再缩小一点,倒是跟前世的土拨鼠很像。当然,土拨鼠可爱,它们可一点都不可爱。   以宇宙最强队如今人均灵使的身体素质,要闪避这些塔塔兽的攻击,倒也不算太难。不过,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就这么闪来闪去吧?可没有灵能手段,他们总不可能跟他们赤手空拳地搏斗?   听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宋言澈皱了眉。   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偏正统的教育,因而非常了解这些官方的做法。因此敢笃定学院让他们过来这么一趟,不可能就真是让他们来观一下光,然后等着被星空怪兽秒掉的。一定有什么规则在里面才对!   但在找规则之前,先把这群散乱之众整合才是正道。不然,哪怕等规则找出来了,就凭他们宇宙最强队几个人,也无法空手抵抗这上千只的塔塔兽的围剿啊!   以上想法,在宋言澈脑中也就是一瞬的事。对外展现出来的便是,他刚大声提示完同学们后,就立刻转头吩咐队员,“陈默、木白泽,你们俩去试着攻击一下这些塔塔兽。它们应该也被设定成了不能使用能量,但可以被杀死的状态。”   陈默“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也不再闪躲,主动找上一只塔塔兽,边躲边试着攻击。木白泽“嘁”了一声,又低咒了声“麻烦”,但还是乖乖听话去跟塔塔兽对抗了。   宇宙队的成员里,除了宋言澈本人,也暂时只有这两位的格斗术足以让他们一边躲避塔塔兽大军飞扑的同时,还能抽空单找上一只去攻击。   而宋言澈则对着慌乱不已的同学们喊道:“所有人,按小队列队!十个小队合成一大队!每队的强化系自觉排到第一排去,格斗赛排名靠前的去第二排,其他系的往后排!大家都动起来,别挤成一团,也别乱跑!”   宋言澈的威望,自不必说。而且他的话用上了命令的语气,安排也够详细具体,这就让原本毫无头绪,跟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新生们,听到他的声音后都下意识按他说的那样做了。   而等大家都按他说了做了后,才发现他这安排的巧妙之处。   强化系的本来就是□□最为强悍结实的。是的,在被禁灵的情况下,强化系才是防御最强者,而不是防御系。强化系们站在前面,即便不小心被塔塔兽抓了,也不会被系统判定成“即将受到致命伤”。也就是说,哪怕他们挨上一记,也不会立马被传送出去。   这样一来,就给队伍的整合提供了缓冲的时间。   再加上宋言澈这个公认的强悍首席,愿意站出来当引领众人的明塔,让大家再心理上也有了依靠。人一旦不慌了,很多事情就能做好了。   人群涌动起来,而也是在这时,陈默那边传来了一声,“眼睛和咽喉都是要害,只要击中,就能杀死它们!”   几乎是同时,木白泽那边也传来一句,“颈椎也可以,连击三次能将其击毙!”   宋言澈立刻将两人得出的结论转述了一遍,并做出新指示,“格斗术好的,对准刚才说的那几处攻击。其他人,对塔塔兽进行围攻,能打中哪儿就算吗!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人数比塔塔兽多,四五个人围攻一只,就算是靠人海战术,我们也能赢它们!”   ————   同样是学生论坛,但是在新生论坛版块,也出现了一个爆火的帖子。名字就叫做,新生最后一课直播!   点进帖子,就会看到199个分频直播,正在对新生一百九十九个班级进入虚拟实践教学区后的情况,进行实时直播。   是的,所有新生都在两点整的时候进入了虚拟的实践教学区。只不过,每个班被分开,只能独立面对里面的一切。要在虚拟世界里做到这种事,并不算难。   其中,编号为“52”号那个分频直播,目前观看人数最多,占了总观看人数的80%。毕竟,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三都在这个班,大家又想看看小变态们的表现。   还剩20%的人,也基本上点了“11”那个编号,因为秦游在那个班。至于其他编号的分频,基本能算是无人光顾。   为了不影响观赏性,学院的官方直播并不允许大家发弹幕,但这又怎么能难倒表达欲爆棚的老生们?   于是,早在新生们才准备进入时,就有人已经在“实践教学”版块提前建好了讨论帖。这会儿观看直播的,光屏基本都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播视频,另一部分是讨论帖。   这会儿,主题简单明了的“新生52号分频讨论帖”,已经冲上前三热帖,隐隐有取代投票贴成为第一火爆帖的趋势。   其中,点赞数最多的一层楼,其内容是:   137楼:「我的妈呀!这个孟元看来又是一个翻版方首席啊!不仅个人实力强,这指挥能力也是杠杠的。有了他,这群新手们确实很有可能坚持到第6波怪时再灭!哎呀,我之前投错票!」   但这楼下面,有人回复了句:「说句可能会得罪人的话,我咋觉得这孟元比方首席还要厉害些呢!我感觉他不仅个人能力,还是指挥能力,都比当年的方首席要强些许多!」   就是这个评论一出,又引起了“支持派”与“反对派”的吵闹,硬是把这楼吵成了第一。   直到那个昵称为“荆棘玫瑰”的人,亲自下场,回了一句话后,争吵才停止。   「去年的方嘉怡确实比不过孟元。」   被大家认定为正主的人都出来盖棺定论了,其他人哪儿还有争吵的必要?   但很多喜欢揪细节的人,也从方嘉怡这句回复里,抓到了一个重点词,那就是“去年的”。既然正主儿说的是“去年不如”,那就代表现在肯定是能比得过的。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一个新生崽子连比他大一岁的公认变态首席都能超过,其离谱程度绝对能比得上“鲁恩灵能学院在五院联赛里拿了第一”这个谣言。   “新老两位首席究竟谁更厉害一点”的争论被突然出现的正主结束,其余就把注意力转向了新生们本身。很快,就有人发出了新的回复。   196楼:「我艹,那个陈默好厉害啊!她是怎么做到那么精准命中要害的?一手刀一个,她杀那些塔塔兽就跟切菜瓜一样,搞得我都快要怀疑院方是不是给这届新生放水了!院方该不会是悄咪咪调低了那些塔塔兽的属性了吧?」   很快,就有好心人提醒:「醒醒吧!院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你再去看看其他新生的表现,就知道是惯有难度了。再说,人家不厉害,能以非元素系的身份取得不比元素系逊色多少的成绩?」   陈默在人群一众慌乱的新生中,表现确实亮眼,能引发讨论也不意外。在这层讨论陈默的楼里,有不少男生女生都表达要被这个表情冷酷的学妹圈粉了。实在是,太酷了!   除了陈默,木白泽也有了专门的讨论楼。毕竟,他也是被宋言澈吩咐,让其主动去打塔塔兽的人员之一。   256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木白泽好像是辅助系的第一吧?这年头,连辅助系都这么生猛吗?」   「楼主,友情提示一下,木白泽是负辅助系。负辅助系不能算是纯粹的辅助系,因为他们的灵能手段也有部分是具有攻击能力的。不过,就算整个灵能截对于负辅助系的界定都有争论,一直没有个官方定论。所以在我们学院,他们还是被分到了辅助系。照我说啊,应该把他们归到特质系去跟通榜那些人竞争,不然对其他辅助系着实有些不公平。」   「楼上的,我也友情提示你一下。木白泽的总成绩,就算拿到通榜去排,也是年级第四,仅次于那三个猛人。他究竟厉不厉害,似乎不需要有疑惑吧?至少,我得承认,他比我厉害多了。就算让现在的我再去虚拟实践区,不用灵能跟塔塔兽们战斗,我也远远做不到那几人的程度。」   「你们上面的,别吵人家厉不厉害了。让我惊讶的是,那家伙的学习能力好强!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在学陈默的攻击方式,而且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他这会儿杀塔塔兽的效率,比刚开始时提高了好多。」   「这个木白泽,也是宇宙最强队的吧?之前我还嘲笑过人家的队名,这会儿再看,好像人家确实有这个嚣张资格!」   按照论坛回帖的规则,最新的回复楼层会在最顶部呆三十秒,但三十秒后,就会被讨论最热的楼层取代。之前,大家都在比较“热”的那几楼进行楼中楼回复。   可就在这时,一条新回复突然短暂地跳到了顶部。   1376楼:「哇哦,快看!孟元也开杀了!」   -----------------------    第66章   这条回复就像某种信号, 启动了大家开新楼回复的热情。   新回复楼层迅速增加着,因为增加的太多太快,第一热楼居然都暂时被人工压到了第二的位置上。   1377楼:「哇, 孟元的动作也相当干净利落啊,跟陈默一样,都是超高效率“一击毙命”的杀法。」   1378楼:「我的妈呀, 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喜欢!」这楼也不知是哪位, 明细犯了花痴。   这回复被人看到,很快就有一条新的回复跳出来。   1379楼:「孟元那张脸, 也能算帅吗?」   这回复一出,仿佛惹了众怒, 一下子出来好多楼中楼回复。   1380楼:「楼主, 你口中的酸味,隔着光屏都飘到我鼻子里了,简直酸臭难闻!」   1381楼:「就是就是, 这年头,谁还只看脸啊!人家孟元要身材有身材, 要个人实力有个人实力, 要指挥能力有指挥能力, 这么多优点, 还支撑不起他的帅气吗?」   1382楼:「你们快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那三人简直杀疯了。我怀疑就凭他们三个,就能把那一千只塔塔兽给杀光!」   1383楼:「楼上的,你的怀疑不成立!在不能用灵能的前提下,没有其他那几千人充当分散塔塔兽注意力的目标,他们能不能活过十秒都是问题。塔塔兽再废材, 一千只一起上,也能轻松秒掉任何三个只能肉搏的人!」   1384楼:「你们再仔细看看,其他的新生也不全是废材,好不好?刚才孟元没攻击的时候,有指挥那些新生,让他们背对背结成三人攻防一体阵,显然是针对塔塔兽弹跳力不好这个缺点部署的。那些新生按照他说的做了过后,被强制下线频率又降低了不少。而且有了那三人带头鼓舞士气,已经有好些素质还不错的小队也开始反杀塔塔兽了。照这样下去,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些塔塔兽清空吧!」   1385楼:「我一直在关注宇宙最强队的其他成员,然后发现这个队的成员素质都挺高的。然后我又去翻了翻他们这个队成员格斗赛的排名情况,发现最低的获胜场数都在十三场。我有研究过他们队的成员,是很典型的按灵能配置组合而成的队伍。   也就是说,他们在挑人时,应该没考虑过队员格斗术的水平。我相信,这些队中的部分成员,起初一定是格斗小白。在短短八个月内,将全员的格斗水平都提升至这种程度!!我无法想象……」   1386楼:「艹,楼上你这么一分析,这个队伍也太可怕了。这群人,难道都是那种一天能练上七八个小时的强人?就跟我们那位著名的练功狂魔尹首席一样?」   这楼回复里的“尹首席”,自然指的是如今三年级的首席,拥有土元素的尹忠涛。   1387楼:「嘿,楼上的诸位,你们难道因为这是禁灵环境,就只注意他们格斗赛成绩了吗?我刚才跑去把这个小队成员的其他两门成绩翻了翻,发现了更恐怖的事,好不好?   他们队里那个叫时念的,体内能量居然比孟元还多?我去翻了历史排名,刚入学那女生的体内能量还不到一千,而孟元刚入学时体内能量就有三千多。也就是说,那个时念用了八个月,就把本来体内能量就比她多两千多的雷元素系孟元给超了。   资料上说她是特质系,究竟是怎样的特质系,居然能让体内能量增长速度超过变态的元素系们?还有,那个时念的灵能运用排到了年级第二,分数相当的高。我记得特质系的因为考核内容太杂,普遍得分都不高才是!」   1388楼:「呵呵,楼上的,别光盯着时念了。我也去看了下,他们队三个女生都是特质系的,结果灵能运用那门成绩,一个第二,一个第三,一个第十九,都夸张得要命。最奇特的是,那个方芙,她体内的能量居然一直都是0,就差没在额头上刻上“我有古怪”几个字了!」   1389楼:「方芙?方芙?诶,那女生也姓方诶,跟我们首席一个姓。难道,“方”这个姓的女生有什么魔力吗?一个二个都这么厉害。」   就在这楼回复刚蹦出没多久,一个新的回复楼蹦了出来。   1393楼,回复人:荆棘玫瑰。   回复内容:「咳!咳!方芙是方嘉怡的妹妹,喊同样的爹妈那种!」   这条回复一出,像是释放了某种神秘魔法。一时间,所有新回复楼消失了。因为过了三十秒的置顶时限,这一楼很快在顶端消失,最初的那几层热楼重新占据了顶端位置。   但很快,消失的楼层重新出现在首页面,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上“攀爬”,迅速成为新的热议楼层。这证明,该楼的楼中楼回复,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新增着。   「我的妈呀,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劲爆消息?方首席跟新生方芙是亲姐妹?两姐妹都这么厉害,突然有点羡慕这两位的父母了!」   「呵,你干嘛羡慕人家父母?真要羡慕,也该是你的父母羡慕人家父母才是!」   「哎呀呀,别吵!让我安静地拜一拜“方门”!我自个是没指望了,我只希望我们老张家也能出现这种一门双英雌。只要能让我沾沾光,不管多远房的亲戚都行!」   ……   楼里吵得热闹,“肇事者”却在发完回复后,就把视线重新投回直播上。   方嘉怡这会儿是窝在超大客厅的沙发里,看着投屏在沙发前方空地上的立体投屏。   这种高大上的环境,一看就不是学生宿舍。按理说,今天还是学年的最后一天,即便对老生而言,在上午的灵能测试结束后,这学期就结束了。但在未得到学院正式通知“学年结束、假期开始”之前前,他们是不能离校的。   因为,今天不是周末,这个点儿对于老生而言,还是课堂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会新生直播会有那么多人观看的缘故,不能离校又没有正经的课上,可不得找点儿事打发时间嘛!   那方嘉怡这会儿又是在哪儿呢?自然是教职工宿舍区!   她母亲魏茵可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副院长,在学院里自然有资格拥有一套豪华别墅作为住处。方嘉怡并不想让舍友们“亲眼”看到她关注新生直播,便换了个地儿来观看。   此时此刻的方嘉怡,身穿一套火红色的性感睡裙,大波浪长发随意散在肩头,一双修长有力的大长腿盘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包类似于薯片的零食,时不时往嘴里喂上一块,咬得咔咔作响,好不惬意的模样。   因为没关注后续,因此她并不清楚大家把她跟方芙认定成了“亲生姐妹”。   不过,如果她看见了,她也不会反驳。自家人知自家事,自从她觉醒了火元素那一刻起,她之前是谁的孩子就已经不重要了——以后,她就只能是方家夫妇的孩子,亲的!   当然,她方嘉怡又不是白眼儿狼,方家夫妇这些年一直待她还算可以。在她心里,他们就是她的亲生父母。所以,她不会反驳“自己跟方芙是亲姐妹”这个事实。   今天,算是自家妹妹的第一次“首秀”,她这个当姐的,怎么能不关注?   所以当别人还在那儿讨论孟元、讨论陈默、讨论木白泽时……   好吧,她承认,那些人提到木白泽时,她有瞅几眼对方的表现,毕竟是自己曾经追求过的人。当初她追木白泽,要说多喜欢他呢,倒也没有,更多是一种征服欲。谁让那家伙在他家人撮合时,臭屁地跑自己跟前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喜欢自己呢?   她方嘉怡什么人?   鲁恩星最高长官方天启是她父亲,鲁恩灵能学院副院长是她母亲!而她本人,那时还刚觉醒了火元素,她就该是那颗被万众瞩目的明珠!   一颗明珠,被一个有几个钱但连能不能觉醒灵能都是未知数的臭小子如此看不起,她凭什么不能跟他较真?她就要让他喜欢上自己,再狠狠地甩了他,以报被鄙视之仇!   可谁知道,这小子倒也顽强,她追了许久都没能把人给搞到手,这就愈发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想她堂堂鲁恩第一女神,怎么可能有追不上的人?   事实倒也如她所料,那小子最终还是对自己动心了,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只是,方嘉怡万万没想到,动了心后的木白泽是那么的——油腻!   那殷勤舔狗的模样,让她见着就烦。她的报仇计划自然半途而废,她可受不了和那油腻小子谈恋爱,那是谈个十分钟就能让她犯恶心的程度。   于是,自那次赫塞克星见面后,她就开始躲他!唯有方芙开学那会儿,她用命令的语气跟他吩咐,让他照顾自家妹妹,可他热情地跟自己推荐了时念。   当时的她,对时念还是有点印象的,知道是个热情的性子,便应了这事。而经过前期几个月对方芙的旁敲侧击,也看出了她对那个时念挺喜欢的,便放任了两人的继续接触。   那之后,方嘉怡就不曾再关注过木白泽的一切,直到此时此刻……   光屏上的木白泽,眼神犀利,动作轻快而干脆,雌雄莫辨的脸庞在空中跳动时仿佛在发光。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白鹘鸟,优雅而残忍。   看着这样的木白泽,方嘉怡迷惑了——这人,真跟那个腆着脸跟自己说“方小姐,我非常喜欢你”的油腻男是同一个人?这也太分裂了吧!   难道?方嘉怡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决定这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方芙。   可这会儿,木白泽才不是她该观察的重点,方嘉怡狐疑片刻并做了相关决定后,就把其抛到脑后,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方芙、时念和楚缙知这三人结成的小团体上。   在孟元的指导下,这三人也背对背结成了攻防一体小队,应对得还算从容。虽然不能像那三人一样,如穿花般在塔塔兽大军中快速收割,但也都能独立对付塔塔兽。只不过孟元他们只需一击,而她们三个可能需要四、五下才能杀掉一只。   方嘉怡可是非常清楚方芙入学前是个什么模样,简直柔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格斗术更是一窍不通。没想到八个月后,也能像只凶猛的小兽那般,对着塔塔兽打出凌利的拳风了。   方嘉怡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塞了两片零食,咔咔吞进肚里,嘴角高高翘起,语气骄傲,“不错!不错!不亏是我妹妹,进步很大。看来,这个宇宙最强队挺适合她的!”   说完这句,方嘉怡唇角的笑容渐隐,将上午收到的消息对话页面翻了出来。   「姐姐,这个假期我可以跟着宇宙队的成员去历练吗?目前,孟元队长、陈默和时念都要去。」这条消息,自然来自于方芙。   下面接着,便是她当时给的回复:「你们要去哪里历练?」   方芙:「我不知道,听说是有一点点危险的地方。但有他们几个在,应该也不危险。而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知道,我的黑团子很厉害的。最关键的是,我想跟时念在一起,黑团子的成长,需要她那能量可以数据化的能力。」   方嘉怡:「我考虑考虑!」   方芙:「姐姐,你能考虑快点吗?万一他们明天就出发,我就赶不上了。」   当看到这个回复时,方嘉怡笑了,心道:那个能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的人,如今也学会说话时转移重点、学会撒娇了!   方嘉怡相信,方芙口中那个“一点点危险”的地方,其实很危险。所以,她当时的“考虑考虑”其实是拒绝的意思。   别看自从方芙归家后,外界在都传方家父母更看重自己,不怎么关心这个遗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可方嘉怡却知道,怎么可能不关心?真不关心的话,也不会在方家一有流言蜚语传出来时,就果断处理了那些嘴碎的佣人了!   在迎方芙回家之前,以那两人做事的风格,定时能把方芙一岁时尿床的事就查个清清楚楚,又怎么可能不知那些流言?既然知晓,还把人带回来,那本就是一种爱的体现了。   那两人不过都是因为职责身份太高,又太忙,所以才显冷漠。其实就连她这个传说中受到无尽宠爱的孩子,也一样时常能感到孤独。所以,自打方芙进门后,她自觉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夫妇俩也乐见其成,便把照顾人的担子给了她。   如果是小事,方嘉怡自己就能做主。可涉及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事,她却是万万不敢自行做主的。可是……   方嘉怡视线继续下移,看向没等到自己回应后,方芙过了会儿又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父亲和母亲他们说一说,我真很想跟着队长他们去历练。假期过后,我就是二年级生了,迟早也要面对危险的。我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我想像姐姐一样厉害。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仅仅是看着文字,方嘉怡就能想象出方芙在发这条消息时,红着一张脸夸自己,红着脸撒娇的模样。   舌尖轻轻将唇角的零食碎碎卷进嘴里,方嘉怡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嗯,自家妹妹这么可爱,当姐姐的确实应该努力实现她的愿望!   方嘉怡将零食搁到一旁,给自家母上大人拨了一个语音通讯。   很快,一道稍显冷硬就响了起来,“嘉怡,有事?”   尽管不是视频通讯,方嘉怡还是下意识理了理衣衫,端正了坐姿,“母亲,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她深知对方性子,不等她问,就主动说出了请求的具体的内容,“我们这一届新生里,有两个特别优秀的人,一个叫孟元,一个叫陈默,我想知道他俩的底细。”   魏茵没立刻答应,而是问了句,“为什么问他们俩的底细?”   “他们都是妹妹的队友,妹妹假期想跟他们一起去某个比较危险的地方历练,我得考虑那两个人是不是靠得住。那个队里,就他俩的底细,从明面上查不出来。”   通讯那头的魏茵听到亲女儿要去危险的地方历练,似乎并没太大的反应,冷冷扔下“等我回信”四个字后就主动挂断了通讯。   可方嘉怡脸上却出现了一丝笑容,母亲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决定去打探那两人消息,就已经说明她同意了方芙去历练这件事。只要那两人背景,没有太大问题,这件事就算成了。   不过,说来也怪,就那么个小小的七人队,里面居然有两个背景神秘的家伙。那个陈默,方嘉怡倒是能大概猜到来历,那种狠辣手段可不是一般地方能练出来的。   可那个孟元就很奇怪了,明明跟自己一样,是个从小接受军事化训练的家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军事化训练,因为他也有超强的指挥能力。这种人,只可能出身于顶尖的权贵家族。可联邦顶尖贵族就那么些,里面压根就没姓‘孟’的家族!   “孟元”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假名!那张脸,应该也是伪装!   想不透,方嘉怡也懒得再想,反正有她母亲出面,过会儿她的疑惑就能得到解决了。   只是方嘉怡没想到,这一等,就仿佛没了音讯。   而直播里,那群新生在孟元的指挥下,已将一千头塔塔兽已全部干掉。就在所有塔塔兽清零的那一瞬,直播屏右上角显示的时间为:8分24秒;显示的存活人数为:3694人。   这两个数据,让方嘉怡眯起了眼,也短暂放下了方芙的事。   她还清楚记得去年自己带领新生们杀掉所有塔塔兽时的数据:16分27秒和3409人。   “对方比自己快了近一倍的时间”这一点,方嘉怡其实并不太在意。杀得快和慢,更多的是说明这届新生个人素质优越的人更多。   可这存活人数,可就很有说法了。当初,她也是第一时间就开始组织新生组队抵抗的。可对方带队时的存活人数,比自己带队时的存活人数多了近三百,可就不能仅仅用个体素质来概括了。这说明,对方的指挥水平要比自己高出不少!   之前还信誓旦旦认为如今的自己肯定能比得过孟元的方嘉怡,瞪大了双眼,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直播上。她倒要看看,接下来他还要怎么指挥!   ————   虚拟实践教学区内。   与塔塔兽们战斗时留下的鲜血、狼藉,被系统一刷而空,草原又恢复之前的秀美宁静。   可新生们却完全没了欣赏的心思,都在趁机恢复凌乱的呼吸。   前期当指挥,后期当先锋的宋言澈,却是一口气都来不及喘,赶紧对着众人吩咐,“别太放松!下一波攻击应该很快就会来!杨昊、钱刚……”   宋言澈一口气点了十个人的名字。这十人,都是他们班里,格斗术相对而言比较强的。在刚结束的格斗排位赛上,都获得了十七场胜利的那种。   是的,别看杨昊当初被时念虐的很惨。但那是有宋言澈帮她“作弊找对方的漏洞”,真要实打实的论,时念在格斗的技巧、经验等方面还是比不过对方。这也是杨昊能胜十七场,时念却只胜了十四场的缘故。   点完十个人的人名后,他接着道:“待会儿你们十人,跟在陈默和木白泽身后,组成尖刀小队。每次怪兽出来,你们要第一波迎上去,用最短时间摸清怪兽的各项数据。”   宋言澈确实能算是“百科全书”,如果是现实里的星空怪兽,其特性他张口就能说出来。但这个虚拟真实世界里的怪兽,他能知道的也就只有对方的等级和名字。因此,必须有这么一支替他收集情报的队伍,他才能更好地指挥这群新生们。   经过刚才那一波塔塔兽的袭击,大家也都明白了这“最后一课”究竟指什么,那就是让他们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星空怪兽袭击,直至最后被灭。   虽然迟早都要被灭,可但凡合格了的学生,都没谁有摆烂心理。因为他们已经明白院方的用意——如果仅是虚拟的死亡,都不敢抗争,不敢面对。那还不如早点主动退学,免得新学年进了真正的实践教学区后,白白丢了性命。   至于那些不合格的,很多在第一波塔塔兽的袭击中已经被送了出去。剩下的那部分,他们很快也会因为实力不济而被送出去,摆不摆烂,并不影响大局。   正因为明白了自身处境,在宋言澈点名后,十人立刻从原本的队伍站出,站到了最前端的陈默和木白泽两人身后。就连把宋言澈恨得牙痒痒的杨昊,这会儿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点完先锋队,宋言澈看向剩下的人,继续道:“现在,所有人重新组队,每队保持在百人左右!待会儿的指挥,我会在队内频道进行。”   塔塔兽来袭时,宋言澈已经简单粗暴地将人群分过一次组,基本上也是按每队一百人来分的。经过刚才的战斗,每队都有了不少人员残缺,就需要补缺重组。   众人此时对宋言澈已经相当信服,听他这么一说,就立刻动了起来。就连宇宙最强队的其他几人,也主动并入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大队。   见队伍重新分好,宋言澈又道:“还是强化系的主动站到前排来,有攻击能力的站到……”   “古瓦——!古瓦——!古瓦——!”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连片的奇怪声响起。众人下意识看向声源处,却什么都没看到。   可宋言澈一听到这声音,就面色一变,“注意,这是隐蛙兽!” 第67章   “隐蛙兽的攻击速度和力度, 以及自身防御都不算高,但它们有一点很麻烦,它们可以根据环境颜色改变自身颜色, 用肉眼很难分辨出来。   “不过,它们在进攻时,喜欢发出‘古瓦’、‘古瓦’的声音, 这可以算是一个破绽!尖刀队, 你们应该都有听声辨位的本事, 先主动杀上去,给我提供数据!”   宋言澈说得又快又急, 先是让大家对来袭者有个大概认识,又立刻吩咐尖刀队出动。   能在格斗排位赛上胜上十七场, 那就能在七十六万多人中排到前一万名, 绝对算得上是格斗方面的佼佼者,自然也是艺高人胆大。一听到宋言澈的吩咐,尖刀队的十二人便立刻主动朝声响处接近。   宋言澈没去, 他还得继续指挥剩下这三千多人。“古瓦”声越来越近,仅凭那仿佛连绵不断的声响就可以推测出, 这次来袭的隐蛙数量, 比之前的塔塔兽并不会少多少。   “各大队听着, 按理论来说, 隐蛙兽不适合多人攻击。如果待会儿尖刀队正式了我说的那些基本特性,你们就重新分成四至五人的小队。隐蛙兽适合围攻击,几人成圈,将隐蛙兽放进圈内后,立刻将圈合拢,圈越小, 它们的活动范围就越窄,迫使它们失去最大的隐形依仗。剩下的,只要仔细观察圈内草叶动静,就能轻松击中它们,明白了吗?”   宋言澈耳中传来或整齐、或零星的“明白”声。   而这时,尖刀小队也以与隐蛙“相遇”完毕。宋言澈耳内又传来各种有关隐蛙的情报,他简单汇总后,也确认了一件事——这些虚拟的星空怪兽,院方确实有努力还原其真实性。除了它们跟众人一样无法使用灵能攻击以外,其他的基本与外界的特性一样。   但这就不代表尖刀小队可以重新归队了,因为,他需要的是具体的数值。比如,它们攻击速度不快,那究竟是几秒攻击一次?防御力不高,那究竟攻击它几下就能杀死它?   这些数值,就需要尖刀队替他来获取。   宋言澈在频道内,对全员转述了关键数值后,又接着道:“待会儿如果你们遭受到攻击,记得在频道里实时汇报一下自己遭受的攻击次数。这样我才能确定,几次攻击后你们就会被强制下线。遭受攻击上限出来后,快到极限的人,就自个儿注意点,或暂时躲开。等这波攻击结束,所有人的身体就会被重新‘刷新’,重回最好状态。   “各位,这就是一场全息游戏,考验的是我们能抵挡几波星空怪兽。大家可以紧张,但也别太紧张了,发挥出自己最大努力就好。就连我,也不可能站到最后,迟早会被秒出去跟你们汇合的。”   如果是在真实战场上,宋言澈绝对不会说这些话。但这里不是,这里不过是一场看看他们能撑过几波攻击的考验。游戏里的取舍,远比现实来得更轻松。所以,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用各种手段来利用这些新生们,包括利用他们的心理。   果然,在宋言澈将最后一堂课“游戏化”过后,众人的心态变得愈发轻松起来。   没多久,就有了第一个被强制下线的学生,但她在被迫下线前,成功送出了关键信息。   宋言澈立刻在频道里补充,“遭受五次攻击后,就会被强制下线。按刚才我说的,各自注意!”   补完这句话,宋言澈也不再守在原地指挥,转身加入尖刀小队。隐蛙的隐身对于能听声辨位、能通过草叶细微变化判断其位置的宋言澈而言,如同虚设。他一加入后,尖刀小队的“清屏”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   而守在外面看直播的老生们,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屏右上角那个“隐蛙兽存活数量”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下降着。   编号52号分频直播的讨论帖,回复楼再度陷入了疯狂的刷新之中。   6395楼:「我擦,这届新生是要逆天吗?那孟元究竟是谁,指挥能力也太他妈强了!第2波都要过大半了,新生才下线十几个。而且,瞧他们杀得越来越熟练的模样,估计这之后的下线人数也不会再多几个。照他们这架势,是准备往第7波奋斗吗?」   6396楼:「楼上的,第6波没那么容易过的。第6波的时候可是一群二星高阶怪兽啊!现在的新生,普遍不过灵士阶段,仅凭那几个灵使高手,怎么可能完成清屏任务?」   6397楼:「孟元、陈默和木白泽这三人,可不是普通高手,那是顶尖高手。当初我们还是新生的时候,有哪个班级一下子能聚齐这么多顶尖高手?而且这个班的人,学生整体素质绝对是新生班级里最好的那一班!超强的指挥,超顶尖的高手,再加上高出普通水平的整体实力,我觉得他们有很大可能苟到第七波再灭!」   ……   帖子里又开始了热热闹闹的争论,但凡得闲的老生们都跑来。在线观看人数和帖子内容的增加,都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更新着。   但这些,都与方嘉怡无关。   方嘉怡的零食袋早已被吃空,但她并未起身再去拿。而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也早就变得正襟危坐起来,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沙发前空地上的投屏。   准确的说,是自从宋言澈开始清点尖刀小队时,她就再也没将视线移开过,更别提走神去看论坛上的热闹,那些热闹自然也就与她无关了!   直到这会儿,看到隐蛙兽的数量急速下降至三位数以下,而新生的存活人数已经基本稳定在了3643人时,她那双一直拧着眉才渐渐松了开来。   她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孟元究竟是哪儿来的妖孽?不过一届新生,却是连现在的我都比不上!”   尽管她如今也只是大二生,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比尹忠涛和李泊简弱。在她的自我认知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鲁恩第一。因为那两人,只能当个人实力突出的“兵”,而她则是可以掌握他们两人的“将”。   可现在,残酷的事实告诉她——有一个后生超越了她,成了那个更厉害的将!   因为去年,她所在的班级,这一关的存活人数下降到3028人,比起第一关人数再度减少了近三百。可孟元他们,人数仅仅减少了五十来人,甚至还不到第一波减少量的六分之一。   如此明显的差距,骄傲的方嘉怡第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承认自己不足后,方嘉怡开始自我反思,思考自己与宋言澈的差距究竟在哪儿。   她想了想,最关键的应该还是“自己没有成立尖刀小队”。   尖刀小队的作用主要有两个。其一,是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隐蛙兽第一波攻击对普通学生的伤害。尖刀小队成员基本都是高手,他们更懂得如何闪避。他们冲在前面,能替普通学生分走相当数量隐蛙兽,算得上是变相了减少普通学生的压力。   第二个作用,也是最重要的那个,便是情报收集。她当年就是在没有具体情报的情况下,仅凭对现实隐蛙兽的了解,对同学们进行了指导。虽然她也提出了让隐蛙兽“显形”的围堵之法,也提醒过他们隐蛙兽的特点,却没注意到被隐蛙兽攻击五次后就会被强制下线。   别看这好像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区别,可就因为自己当年少注意了这一点,让不少原本可以不下线的同学懵懂中被强制下线。   再加上,孟元这个班学生的整体素质比当时自己所在班更高、高手也更多,差距自然也就更明显!   方嘉怡甚至能想象到——随着来袭星空怪兽越来越强,因“尖刀小队”而带来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孟元他们这个班,推到第6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能不能推到第7波……   方嘉怡承认自己判断力还不够强,不敢妄下定论。   接下来,孟元他们的表现,也证实了她的前半截猜想。   第3波,来袭的是八百只一星高阶的穿风兽。这种兽难度付之处就在于,它们能够飞。   而孟元却再出神操作,临时教了众学生一套走位方法。这套走位法的关键之处在于,主动推出一个诱饵来设陷阱,让穿风兽在俯身冲击时,因用力过猛而来不及变势之际,其余人再一拥而上直接断了它起飞的后路。   更妙的是,他让大家推出来当诱饵的那个,并不是队伍里最弱的,反倒是身体素质最强的强化系。因为,穿风兽同样不能一击就让强化系的人被强制下线。   或许有些人不太明白他这项举动的意义,在一般人的心理,诱饵应该由最弱者来当才对,因为就算牺牲了也无所谓,他们本就是要被淘汰的。   但同样有战术思维的方嘉怡,却是一瞬就想明白了他这一步的高明之处——他在利用规则,在利用“每一波袭击后,身体状态会被重新刷新到最巅峰”这一规则。利用该规则,尽可能在前期不算太难的袭击中保留更多人数,不论能力高低。这样,即便是到了后期面对更强的星空兽时,就会有更多的炮灰。   如果说在“尖刀小队”刚出来时,方嘉怡虽然认了输,但也觉得自己只是忽略了一个小细节才输了话。这第三波一结束,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方方面面都输了——孟元这个新生,在战略战术这一块,对自己是完完全全的碾压状态。   第3波结束,五十二班,用时17分34秒;存活人数3578人。而当年她那班级在过了第3波后,存活人数只有不到2600人。   差距,可见一斑!   至此以后,方嘉怡不再考虑自己与宋言澈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这种问题,而是认真钻研他的每一个命令,再试图第一时间推测出他这个命令的深层次意图。   确实,两人之间的战略眼光、战术思维是存在差距,但差距也是可以缩短的嘛!   她方嘉怡可以输一时,但不能输一辈子!   五十二班,迎来了第4波,来自五百只二星低阶背甲兽的袭击。   背甲兽是一种外形酷似爬行动物,但背甲上布满了尖刺的星空怪兽。这怪兽的特点就是防御力极强,倒不是说它的生命值有多高,而是它背上的尖刺太过麻烦。然后,它还有一个非常“贱”的属性,那就是它会偷偷摸摸挖洞,从地下搞突然袭击。   当年,她那个班,就是被它们的突然袭击搞得存活人数锐减二分之一。   方嘉怡看得认真,她倒是要看看宋言澈要怎么让那些普通学生应对背甲兽的偷袭。那些普通学生,可没有在危险来临那一瞬,也能正确闪避的反应能力。   结果……   方嘉怡就眼睁睁看着五十二班的那些人,飞速奔跑到横穿草坪的那条小河跟前,前仆后继地跳了进去。“噗通、噗通”的入水声,连绵成了一片。   好家伙,当年的她,怎么就忘了那条河呢?   那条河里从未刷出现过星空怪兽,这么明显的异常,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没注意到?院方肯定不会给你设置一个“美而无用”的场景在那里啊!   方嘉怡甚至懊恼地锤了自己脑袋一下,自己真的欠缺的太多了!   如今有了这条河,背甲兽的偷袭顿时变得无用起来!它们即便偷偷在河床下面打了洞,当它们钻出河床的那一刻,背刺攻击被水流一缓冲,其威力小的可怜,甚至都不能将体质最弱的同学一波带走。   最关键的是,背甲兽还极其不擅水,在水里根本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于是,大片大片的背甲兽被水流冲得翻转了身子,把柔弱无害的肚皮主动呈现给了五十二班的学生们。剩下的,似乎就只有机械式的收割工作。   看着看着,方嘉怡甚至都有些同情那些背甲兽了。   堂堂二阶星空兽,虽然只是低阶的,但五百只的数量也不少了,可全程下来,居然就只干掉了五个跑得慢的学生?简直太没用了!   第4波结束,五十二班,用时13分55秒;存活人数3573人。   方嘉怡内心只剩一个念头:孟元此人,实乃妖孽,怎么能这么强呢?   与此时此刻方嘉怡同样心情的,还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老生们。   52号分频直播讨论帖,也彻底翻了天!这会儿压根就没人有心思去翻那些热议楼中楼,都是直接用回复主楼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憾,最上面的热议楼再度被疯狂更新的新回复内容给人工压到了第二位上去。   13642楼:「艹!艹!艹!艹!这究竟是什么神级操作,这一关原来还能这么玩吗?当初我们这一届可是在这一关全军覆没了。可再看看人家,就死了5个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有三千五百多人。现在,应该没人会怀疑他们能撑到第7波了吧?」   这一楼的楼主应该是个四年级生,因为就他们那一届,只撑到第4波就全挂了。如今的二、三年级,好歹还是有班级撑到了第5波才全灭的。   13679楼:「啊啊啊啊啊!孟元太帅了,我爱上他了,我要跟他表白,我要追他!」   这楼,明显是个犯了花痴的姑娘。但神奇的是,居然没人嘲讽这位昵称为“骄傲的猫”的楼主。因为她跟“荆棘玫瑰”一样,也是一个众人皆知的明牌人物。   而且,她这张“明牌”是她本人亲口承认过的;不像“荆棘玫瑰”,从未亲口承认过自己就是方嘉怡。   这女生名叫尹明月,三级年首席尹忠涛的亲妹妹,同样也是三年级生。   尹明月是鲁恩公认的校花,美貌甚至超越方嘉怡。之所以方嘉怡才是“第一女神”,更多还是因为其实力的加成。   13712楼:「孟元太强了,真的太强了!在这之前,我还会把注意分给陈默、分别木白泽等人。但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在我心里,他已经完全超越方首席了!」   13713楼:「楼上的,不用‘放心里’了。孟元的指挥能力,远超方首席,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哪怕方首席她自己,也不能违心说‘她比得过孟元’吧?」   13714楼,回复人,荆棘玫瑰:「楼上的,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说违心话。孟元的指挥水平远超我,我也正在努力向他学习。」   趁着“休息”间歇,瞅了帖子两眼的方嘉怡,正好看到13713楼的回复,就顺手回了一句。可等消息发出后,她心中才“咯噔”一下。   “靠,太激动,忘了掩盖真实身份了!这下马甲算是彻底掉了,救都救不回来那种!他喵喵的,孟元,都是你害得!”   果然,在她这条回复过后,原本不断刷新的新楼出现短暂的停滞,直到热议楼都重新登顶了,这才有一条试探性的回复楼蹦了出来。   13715楼:「咳!咳!我刚才看错了吗?刚才女神好像承认自个儿身份了?」   这楼像是某个信号,新楼再度占据了顶部的位置。   13716楼:「楼上的,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女神这是看直播看得激动,嘴瓢了,忘了遮一遮马甲吧!不过,女神够大气,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比不上。」   13717楼:「我能偷偷说一句,我觉得女神以前死撑着不肯掉马甲的行为,傲娇得有点可爱吗?就是不知道这以后,掉了马甲的女神在论坛上,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活跃?」   正在偷偷关注后续的方嘉怡眯起了眼,“活跃?活跃个头!以后这号就算废了,我再也不会在论坛上冒泡了!”   要不是论坛昵称一旦确定就不能更改,且每个学生有且只有唯一的账号,她高低得换个账号,重新做人。   论坛方嘉怡是不敢再偷看了,生怕不小心再瞅到点儿啥让她炸毛的回复。她只好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实时直播,尽管这会儿第5波怪兽还未来袭,属于院方大发善心给的修整时间。   能看得出,除了论坛上的老生们,现场的那些普通新生们这会儿也完全兴奋起来了,热烈讨论着刚才那精彩的一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亢奋的,无畏的,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期盼和渴求……   方嘉怡又意识到孟元比自己更厉害的地方——他深谙如何把学生们正面、积极情绪的调动起来。她敢保证,这会儿孟元即便是吩咐一些体弱的同学主动上前去自杀式袭击,对方也会乐颠颠地去。   体弱的他们能在战场上留这么久,本来靠的就是孟元的“带飞”,如今为了团队更进一步而做出“牺牲”,那绝对是事后也会被众人称赞的伟大行为。如此一来,“死”又何惧?总比那几个因为跑得慢而被强制下线的倒霉鬼死得更体面吧!   可当初,她们班的人在这一关时,同学们的情绪被背甲兽的突袭搞得恐慌不已,甚至都很多人都开始绝望摆烂,这也导致她的指挥根本就没有被彻底贯彻执行。战术执行不到位,抵御偷袭的效果不好,学生们就更恐慌、更不听指挥,几乎形成了恶性循环。   所以,在好不容易撑过第4波,迎来第5波后,整个队伍彻底乱了。除了她本身带领的那个十人小队,几乎没人再听她的,都是各自为政。毫无疑问,她们很快就被星空怪兽们各个击破。即便她们小队战力再强,面对被剩下的近百只二星中阶双牙兽也无回天之力,只能含恨止步于此。   方嘉怡正在默默回味孟元的一系列手段,眼神突然一凝——休息时间还未结束,但五十二班的人已经在孟元的指挥下动了起来。   因为声音太多太杂的缘故,实时直播都是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因此方嘉怡也不知孟元究竟下达了怎样的命令,只能从画面来推测。   然后,她就看到已经因为刷新而重新变得干净干燥的五十二班同学们,已经越过了那条蜿蜒小河,继续朝小草原尽头那树木杂草丛生的矮山奔去。   这一行动,孟元显然早有预谋!因为,那群学生从小河里爬上岸时,都是爬了河对面的草原,而不是来时这个方位。没有他的提前指示,众人行动怎么可能这么统一?   尽管听不到孟元的指挥,方嘉怡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   确实,即将出场的双牙兽,速度极其敏捷,如果是在宽阔的草原上,压根就没多少人能够躲过它们的袭击。即便躲在水里也不行,因为它们非常擅水,在水里作战完全不比陆地上差多少,跟它们打水战,反而死得更快。想要杀它们,就只有想办法让它们的速度慢下来才行。而丛林作战,显然就是那个最正确的答案。   只是,方嘉怡非常震惊——这双牙兽都还没出场吧?孟元怎么就知道要提前跑那山上去埋伏的?   她相信,院方是绝对不会漏题的。所以,他要么是谨慎习惯使然,以防万一,提前做好准备。要么就是已经摸清出题者的意图,猜到了接下来的关卡会利用到山地的地形。   不管是哪一种,都彰显了这人的可怕!   方嘉怡下意识看了眼腕表——腕表静悄悄的,既没有母亲发来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她没有接到的通讯。这就说明,母亲还没能弄清他的身份!   可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以自家父母的能耐,都不能快速弄清孟元的身份。   这人,必定来自中央星的那几个顶尖家族!   倒不是说,除了中央星系,其他星系就没有这种妖孽。而是其他星系的妖孽不可能跑到他们北辰星系来,自家的稀缺宝贝,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家?也只有中央星系,妖孽太多,哪怕流逝一两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   方嘉怡轻声自语,“司辰、秦、宋、齐、文,一共五家。孟元,你又出自哪家呢?”   -----------------------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7 7 . c o m    第68章   方嘉怡还没等到来自母亲的证实, 却先等来实时直播里第5波双牙兽被清屏的最终结果。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第5波结束,五十二班,用时24分31秒;存活人数3329人。   比起第4波, 五十二班减员了244人。对于他们来说,这算得上是非常大程度的减员。倒不是孟元的指挥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学生们的应对有什么问题, 只是单纯的对手变得更强了。   五十二班, 终归不是个个都是“孟陈木”之流, 双牙兽一爪子就能让那些闪避不及的体弱学生强制下线。尽管孟元已经提前做了“躲进树丛间”的部署,他也做不到让每一个人在面对危险时都能冷静沉着, 及时闪躲。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成功度过了第5波, 这是一个超越了目前还在校的老生们的记录。虽然离学院历史记录第7波还有两关的距离, 但破纪录似乎已经可以想象了。毕竟,当年的历史记录创造者,在第5波过后, 也没能将减员人数控制在如此小的幅度内。   全班4000人,五关结束存活3329人, 存活率83%以上。而当年的历史记录, 五关结束后的存活率仅有61%。   论坛里, 已经有人把最终结果往第8关的方向猜去了, 方嘉怡甚至大胆到猜向了第9关的方向。虽然等到第9关时,来袭的会是三星高阶星空怪兽群,远远超过目前新生的本身等级。但在禁灵的环境下,等阶的差距反而被大幅度缩小。   至少,以“孟陈木”三人的格斗水准,合力杀杀没有灵能的三星高阶兽, 应该是没问题的。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三星高阶星空兽的数量有多少。如果太多,这三人也没用!   不管外人怎么猜测,直播里的五十二班都不知道,刚才那一关的减员并没能降低他们的士气。他们深处其中,不知什么历史记录,也不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越来越强的怪兽,他们在孟元洗脑式的鼓动下,兴奋地嗷嗷叫着,势必要继续歼灭下一波怪兽!   是的,在发现下一波星空怪兽都比上一波的,在现实世界里要强上一阶后,孟元后来在给众人介绍时,就刻意不再提起怪兽的具体等级了,在介绍完本波怪兽的基本特性后,就只用“大家注意了,这波怪兽比上一波要强上一点”这种话语模糊过去。   可“来袭者一波比一波强”这种事,不是玩游戏基操吗?没有孟元的点明,对星空怪兽不甚了解的新生们,又有几个能知道这“强上一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程度呢?   那群被孟元忽悠得都找不到北了的新生们,估计大部分都还以为刚刚被他们剿灭的三百只双牙兽不过是比最开始的塔塔兽“强上一点儿”的一级怪吧!   “无知者无畏”这句话,在这里也算是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兴奋的新生们,被孟元指挥着,再度在院方给予的休息期间忙活起来。他们被孟元指挥着干起了苦力活儿——收集石头和做陷阱!   方嘉怡当年,压根就不曾到那几座矮山上去过,因而并不知其详貌。只知道,那座山,远远望着绿油油的,显然是植物比较茂密。   如今,在孟元的带领下,她倒是将那几座矮山的全貌看了个清清楚楚。原来那山上也不全都是灌木草丛,在众人初始视角的背面,则是光秃秃的,上面布满了嶙峋怪石,有些地方还有一个又一个的崖洞。即便是那些灌木草丛,也都不是“单纯”的草木,有的小树那长得叫一个尖锐,折下来就可以直接用来杀人了!   方嘉怡如今也明白,这些都是院方特意留下给众人破关的关键性道具。   从孟元的指挥来看,他应该不是猜中了下一波来袭者的特性,而是单纯的擅于捕捉有用信息,尽量把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先收集起来,先准备起来。然后再在来袭者登场的瞬间,临时选出对其有效的应对方案。   果然,在接下来的三波里,宋言澈就把用像剑一样的树枝设下的陷阱、把提前堆起来的石头小山通通利用了起来。   五十二班的人,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成功将第8波,八十只防御力超级强悍的三级中阶石壳兽硬生生用“石头山”给砸得死光光。但这时,他们存活的人也只剩了一小半。   第8波结束,五十二班,用时36分27秒;存活人数1293人。   学院历史记录,在这一刻,正式刷新!而新的历史记录,还在诞生的过程中!   早在五十二班结束第5波清理时,52号分频直播就彻底“掐灭”了其他编号分频直播的流量。因为其他的分频直播都已黑屏,表明里面的所有人皆已被强制下线,众人的注意力也就只能转向52号分频直播来。   直至此刻第8波结束,52号分频直播讨论帖的回复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光是新回复的楼层在这将近两个小时内,就从一万多涨到了夸张的三百多万,更别提那些没被计数的楼中楼回复。   此时,众人已经不再讨论“孟元究竟有多强”这种事,所有人几乎都只在干一件事,为五十二班呐喊助威!比如:   3212465楼:「新生崽子们,冲呀!踏破第9关,冲过第10关,把“通关”这两个字扔到那个猥琐老头脸上去,替我们狠狠羞辱一下他!」   如果有新生在那里,定然会问出一句:猥琐老头?谁呀?   可惜,新生们还没资格进“实践教学区版块”,自然看到到这个位于该版块的52号分频直播讨论帖。当然,新生们在自己的新生论坛里也开有讨论帖,这会儿里面同样也是热闹至极,因为除了五十二班,其他新生皆已被淘汰。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之后他们发出的所有有关这最后一课的讨论帖都会被转移至“实践教学区”版块。就像他们之前那些有关“学年考核”的内容,也已经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一样。主打的,就是要给下一届的新生一个“纯净”的学习环境。   当然,这是院方的官话,经众人解读后,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给新生漏题!难道,你们不想看他们再经历一遍你们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与恐惧吗?   想,他们怎么会不想?自己淋过雨,当然也要把别人的雨伞给撕烂!这才公平,不是吗?   所以,在新生们收到“某某同学,您在新生论坛发的XX帖子,由于涉及到透露学年考核具体内容,已被监察系统于X年X月X日X时X分删除”的通知后,没一个人提出异议。   “院方究竟猥不猥琐”的话题,暂且不提。但3212465楼提出要羞辱那位猥琐老头后,倒是引发了无数老生们的共鸣。   3212466楼:「就是,五十二班的崽子们冲呀!孟元冲呀!给我破了第10关,看看舒山那老头儿还好不好意思说“他主设计的考核项目,哪怕是把通关答案都放到题目里,都没人能拿到满分”!」   3212467楼:「就是!就是!以前,都是他折磨我们,最后一课、各年级的学年考,以及但凡涉及考核的内容,我们都要被那可恶老头支配。如今总算出现能治他的人了!」   3212468楼:「楼上两位,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也别激动的太早了。别看离通关只剩两关了,但这一千多人都能未必过得了第9关。虽然我猜不到具体来袭击的会是那种怪兽,但肯定是好几十只三级高阶兽,真不是闹着玩的!」   3212469楼:「楼上的,我不同意你的判断。五十二班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靠的不是他们个人实力有多出众,而是孟元!孟元的指挥,孟元对于信息收集的敏锐,孟元的预判能力等等,他的个人综合能力远超新生、甚至远超学生的水准!我相信他早就通过前几波的来袭,摸清了这些关卡的通关关键。只要这关卡真如舒老头说的那般,不是无解的,他就一定能通关!我对他有信心!」   针对孟元究竟能不能带着五十二班的新生们通关,又引发了一波热议。就连方嘉怡也早就忘了自己还在等母亲回复的事,紧张得双腿并拢屈膝,双肘置于两膝外侧,将双腿箍于怀中,双手握拳置于鼻下口前,两手大拇指指甲则紧紧扣住上齿,无意识地咬着。   她口中还低声咕哝,“都来到第9波了,我期待一个通关,并不算过分吧?”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就在第9波星空怪兽即将来袭之前,她的通讯响了。方嘉怡下意识的皱了眉,等看到来电人是自家母亲后,才终于把一心二用,把一半心神拿来通话。   她接通语音通讯,唤了声,“母亲?”   尽管不是视讯,魏茵也仅凭一个称呼就听出了女儿言语间的心不在焉。   她立刻问了句,“你在看新生最后一课的直播?”   方嘉怡“嗯”了声,算作回答。   魏茵不解,“那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群新生被吓破胆的滑稽表演。”   自家母亲虽然是副院长,但并不负责教学部分内容,她负责的是后勤以及对外联络的部分。因为,方嘉怡并不意外她暂时还不知五十二班掀起了怎么的风暴。   她一边看着直播里三十只身形巨大的金羽兽从天而降,笔直朝躲在树丛间的新生们袭击而去,一边对着话筒解释,“孟元领着他们班的新生,正在闯第9关,目前班里的存活人数都还有将近一千三百人。”   “第9关?”饶是魏茵也难得失态,惊呼一声,而后微不可闻地低声自语了句,“怪不得刚才跟院长通讯时他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方嘉怡注意力都在直播上,实在是那些金羽兽太过刚猛,会飞、体型又巨大,一翅膀下去能将碗口大的小树给削断一片,一爪子下去能将二十厘米的石块瞬间抓碎。但凡闪避不及挨上它一下,哪怕是强化系,也得被强制下线。   这种情况,你究竟要怎么应对啊?孟元!   满腹心思都被危机局面吸引过去,方嘉怡也就没听清楚自家母亲的嘀咕。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母亲,您刚才说什么了吗?”   魏茵能猜到女儿此刻的状态,直接跳过废话,直入主题,“陈默的背景我查到了,她来自CI-2星,是通过亲缘特赦令被放出来的。”   方嘉怡平淡的“哦”了声,“我已经猜测了,她那些招数就不像是普通人的路数。孟元呢?他的来历你查到了没?”   魏茵顿了顿,才道:“齐老头不肯明说,只说如果方芙想跟着他去历练,除非你父亲派一整队近卫军跟着,否则其安全性未必有跟着他一起去的高。当然,他这没说也跟说了差不多了,能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能耐的,除了中央系那几家的妖孽,还能有谁?既然人家隐姓埋名过来,自然是有缘由的,还是不要过多探索的好。方芙想要跟着去,就让她去吧!既然她不想当娇小姐,那就迟早得面对那些未知危险。”   魏茵说的,跟方嘉怡自个儿猜得差不多。孟元的身份究竟是谁,她这会儿早已不在乎,反正她只需知道那是个妖孽就行了。   反倒是父母同意妹妹出门历练,让她颇感意外。她相信,这件事母亲必定有跟父亲知会过。母亲她说可以,就代表两人都已同意。   方嘉怡难得分心露出一丝笑容,“母亲,等妹妹知道你们同意了,肯定会很开心。”   魏茵撇撇嘴,“就你妹那性子,连亲口跟我们说一声都不敢,还要让你来转达。她究竟开不开心,估计也不会跟我们说。”   莫名的,方嘉怡听出了一丝“酸意”。怎么,母亲这是吃醋妹妹更亲近自己,不亲近她?可她也不想想,就她跟父亲两人那副成天生人勿进的模样,妹妹敢亲近他们才怪了呢?想要跟他俩相处良好,可得有颗不惧黑脸的大心脏才行!   当然,方嘉怡可不敢把这些内心吐槽说给对方听,安抚道:“母亲,妹妹性子腼腆,以前又遭遇了那么多糟心事,你们再多给她点时间。她现在不都开始给你们发节日问候了嘛!”   说完,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当然,那些问候也是我让她发的!   魏茵哼哼两声,算是揭过这茬,“行了,我知道你这会儿也没心思跟我说话,就先挂了!”   说完,魏茵主动挂了通讯。   方嘉怡立刻把这通通讯抛到脑后,全身心投入了面前的投屏。   这会儿,五十二班已经陷入大危机,金羽兽的实力真的太过恐怖,不仅力大无穷、飞行的速度还相当的快,动作也极其灵活,之前用过的那些“射箭”、“投石”手段都对它们不起作用,五十二班的存活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匀速下降着。   方嘉怡看得眉头直皱,她觉得哪怕是如今已经知道“最后一课”是有解题关键的自己,替换到孟元的位置,依旧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办法来。   这一关,真的能过得了吗?   方嘉怡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孟元,想要看看他这会儿是个什么表情。   实时直播投屏是很先进的,可以看全景,也可以点中某局部,甚至是某个具体的人看细节。方嘉怡就将孟元单人进行放大,看向他的表情——依旧冷静!哪怕才过去不到五分钟,存活人数就减少了差不多三百,他的脸上任然看不到任何急躁与绝望。   方嘉怡不由感叹:单论心理素质这一点,这人就能算是妖孽级了!   可光冷静不够啊,瞧瞧这匀速减少的存活人数!这样下去,非得在这关死绝……   “咦?”脑内替孟元着急的念头还未走完,方嘉怡突兀地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瞬,她的双眼眯了起来,手指也迅速动了起来,开启了回放功能。   一边往回拉进度条,她一边念念叨叨,“不对劲!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些人挂掉的速度未免也太均匀了吧?”   将进度条快速拉了一遍,尤其重点看了某个方向的动静,方嘉怡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那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来,孟元他要利用那些崖洞!   金羽兽最初的出现的地点是在矮山灌木草丛这一面,但孟元他不想在这里与它们对战,因为那些被做成可以弹射的“树枝弓箭”压根就射不中身形灵活的他们。于是,孟元这一次终于正儿八经地启用了“诱饵战术”!   这一次,被挑选出来的诱饵们,不再是强化系,因为即便是强化系也抵挡不了金羽兽的一击,他们去当诱饵一样不能存活。于是,孟元这次挑选了体质以及战斗水平最弱的那些学生,让他们形成一条条“路标”,将三十只金羽兽纷纷朝崖洞的位置引去。   这些被选中成“路标”的学生们,注定要被牺牲。但即便知道的结局是被强制下线,却一个个兴奋得像即将要去参加领奖大会一样。   他们卖力的跑着,用着堪比短跑冲刺的速度,朝着自己被分配到的那个崖洞方向跑去。每个人的心里几乎都抱着同样的念头——我多跑一段路再死,就有可能让一个人少死,就能有更多的人活着进入下一关!   一旦这个人被金羽兽追上一爪子挠死,就会有另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朝它扔石块挑衅。于是,它立马重新振翅高飞,朝着那个挑衅它的人类追了过去。   就这样,三十只金羽兽,被一共七百三十九个诱饵,硬生生分开引到了三十个崖洞跟前。   而当它们俯身冲向最后那个想要逃进洞里的诱饵,而将一双利爪伸入洞口时,每个洞口内部都忽然飞出两根粗壮的藤编绳子,一边一条,将它们的双爪牢牢套住。   还未等金羽兽做出反应,一股大力从绳子另一头传来。这股强悍的力道,显然是要将它硬生生拖进洞里。那个崖洞口相对于它的体形来说,是那么的小,一旦被拖进去,它的翅膀会被硬生生折断,同样也再也别想从那洞里出来!   几乎同时被套牢的三十只金羽兽,陆陆续续发出愤怒的尖鸣声。它们奋力扇动双翅,试图挣脱双爪处传来的力道。可是,每个崖洞里,早就埋伏在那儿的近二十号人,又怎会放过这个足足耗费了七百三十九名学生“性命”才换来的机会?   金羽兽愤怒的尖鸣声,最终化成一声声哀鸣,它们终究还是无一例外的都被拖进了那个狭小的洞里。翅膀被折断,身体被狭小的崖洞困得完全无法动弹,它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十分钟后,第9波结束。五十二班,存活人数554人!   “干得好!”方嘉怡激动得不顾形象地在沙发上蹦了两蹦。   新生论坛和实践教学区板块里的讨论帖也陷入了狂热状态,帖子刷新的速度快到人根本都来不及看清,就会被新帖替代!不过无所谓,他们也不想看别人说的什么,他们这会儿只想肆意发泄自己内心的疯狂与激动。   短暂的宣泄过后,观看直播的众人,包括方嘉怡都静了下来——最后一波,即将来临。   从第8波起,即便是老生,也没法再预知接下来即将出场的是什么怪兽,数量会有多少只,因为没有过往历史可以参考。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来袭怪兽的等级。金羽兽是三级高阶的怪兽,那第10波来袭的,必定会是四级初阶怪兽,就是不知道数量会有多少。   “如果数量一旦超过十只,五十二班就危险了。”方嘉怡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四级初阶听起来只比三级高阶高出一小阶,但毕竟越级了,两者的差距可不是同级内一小阶的差距可以比的。而且这地图上,能利用得上的基本都已经被孟元利用过了吧?就连树丛里那些极其隐蔽的鬼藤都被他注意到,拿去当捕捉金羽兽的绳子了。那接下来第10关的通关钥匙,他是否也已经找到了?”   刚才第9波来袭前的准备时间,她因为跟母亲大人通讯而分神,导致没能注意到孟元的战前准备工作,以至她没能提前猜测出对方打算使用的应对之法。   这一次,她可不会再看漏!   方嘉怡如此想着,仔细观察孟元的一举一动。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孟元没有提前做任何布置!不对,也不是没有做任何布置,他让剩余存活的人下了山,重新回到山下小草原上,还渡河到了对岸。   方嘉怡不解其意:怎么回事?最后一波,他是打算硬刚了吗?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硬刚。   五十二班到目前为止,还剩下554人!而且,能够从第1波坚持到最后这一波的,已经没谁会是软脚虾。也就是说,这五百多人,是实打实的中上等精英。   而最后一关怪兽的数量,按以前规律来推算,最多也就十只。平均五十五人硬刚一只,这获胜概率还真挺大的。   然而,做出这样决定的前提是,孟元已经猜测到第10波就是最后一关。不然,他怎么敢拿剩下所有人的“性命”来□□?   “这人,简直太神了!”方嘉怡忍不住又一次感叹。   时间一点点流逝,所有人都在小草原上修整,孟元确实没再做出任何布置。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来到最后一刻,六道四肢着地的怪兽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随着怪兽身影而来的,还有久违了的机械音。   “恭喜各位考生,你们来到了本次观光旅行的最后一站。参观完这一波星空怪兽,你们就圆满完成了本次的观光任务。不过,友情提示诸位一句,最后这一波怪兽呀,着实凶残异常,仅一只就需要精英百人团的力量才能对付得。而你们剩下的人数已不足六百,我建议各位还是尽早快躺平,不要再做无畏挣扎啦!”   系统提示音,各位观战人士是能够听见的。   这等“贱兮兮”的提示,顿时引发了众人的愤怒与咒骂。   「艹,这段内置语音,也是那猥琐老头设定的吧?」这楼的发言人,还是之前那位期待五十二班通关,打出题人舒山脸的那位仁兄。   「除了他,还会有哪个老师会说出“让人直接躺平”这种话来?」   「这可是舒老师的攻心策略啊,希望新生崽子们不要被他的话影响,千万不要中了那位诡计多端的老师的计!」   「就是,就是!舒老师说需要百人团才能对付一只,说不定只要五十人就够了。五十二班的崽子们,心态要稳住啊!」   ……   类似言论还有不少,大多都在骂舒山的奸诈,或者隔空鼓励新生们。   可当直播屏里,那六只星空怪兽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终于能看清它们的样貌时,实践区的论坛瞬间沉寂。   方嘉怡猛地从沙发赤脚跳到铺着地毯的地板上。   “靠,居然是四级中阶的猇兽,而且还是六只!” 第69章   虚拟实践教学区。   暂时还未有人下线的宇宙最强队的诸位, 也已看清来袭者的外形。但除了宋言澈,其余人并不知来袭者究竟是什么怪兽。   时念看着六只来袭者,只觉得超级眼熟, 因为它们太像前世的老虎了——头圆耳短,棕黄色的皮毛上印着一条一条的黑斑,四肢健壮有力。   除了它们的尾巴, 老虎的尾巴本来就算得上是又粗又长, 但猇兽的尾巴至少有两根虎尾那么长, 且尾尖呈锐利的三角形。它们的长尾像是拥有独立生命的一般,蜿蜒地游荡于身体上方, 三角形的尾尖高高扬起,像极了一条随时准备进攻的毒蛇。   如果仅限于此, 时念倒也觉得它们亲切可爱, 毕竟老虎也算得上是大型猫科动物,那颗圆脑袋还是有几分憨气的。   可如果猇兽是体积放大了五倍的蛇尾老虎呢?那就不是可爱,而是可怕了!   时念本能地吞了口唾沫——妈呀!今天这观光旅, 可真是够了!这怪兽一波比一波体形大,一波比一波恐怖。   这大家伙, 大嘴一张, 一口就能吞两三个人吧?被它挨一下, 肯定也得立马挂!这可怎么打?   那机械音说得靠精英百人团围攻才行, 他们这些剩下了的人,能算是精英团吗?恐怕还差些火候吧!   时念下意识看向宋言澈,其他人也不例外。   所有人就算自个儿没信心,对宋言澈却是极有信心的。这股近乎于无脑的信任,是通过前9波袭击一次一次积累下来的。   之前好几次,他们同样觉得没希望, 不一样在他的带领下,将所有怪兽都屠尽了吗?   宋言澈神情始终平静,终于说出了第一个命令,“所有人,立即渡河!尖刀小队们,渡河后,立刻做好返回准备,其余人暂时不动!重回渡河后,立刻攻击!攻击时,按之前的分组,每组负责一只猇兽!”   这里宋言澈口中的尖刀小队,与之前的略微有些不同。之前的尖刀小队只有十人,但如今的尖刀小队一共有22人。除了他和陈默是两人一组外,其余每组都是四人。   宋言澈的首发命令有点奇怪,让众人脑中不自觉生出一连串的疑惑:又渡河?刚才从山上下来,不是才渡过一次吗?如果需要到河岸那边,那下山的时候就不要渡河,直接停在那边就好啊!而且渡河后还要让尖刀小队再返回,尖刀小队就那么几个人,即便个体能力再强,对上猇兽也不行吧?为什么要把人群分成两波?这时候不是应该集中攻击吗……   但宋言澈并没有给众人解释原委,只是在众人渡河的途中在对内频道说了句,“同学们,刚才的提示说了,这就是最后一波。接下来,就只需我们干一件事——不惧牺牲,毫无保留地使出自己所有本领,将猇兽打倒!明白吗?”   已经来到河对岸的众人懵懂,但不妨碍他们高呼“明白!”   反正到了现在,他们对宋言澈的信任已经盲目到,哪怕他让他们主动去跳猇兽口,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跳。   跳的时候,他们心里还会想——主动去送死,不就是去当诱饵嘛!上一波同学才干过的事,他们有啥干不得的?   眼前猇兽即将到达眼前,宋言澈再度下令,“尖刀队,渡河!攻击猇兽双眼,让它们失明!”   听到命令,尖刀小队没有一个人有任何迟疑,跟着着他的步伐,纷纷跳入只齐大腿深的小河,以最快的速度朝对岸淌水而去。   即便在他发出这个命令的同时,六只并排朝众人袭来的猇兽已经离众人也就约莫两百米远。以它们的速度,两百米也就刚好够二十二人重新返回最初的河岸上岸。   这近乎主动送人头的一幕,立马引爆论坛,最新楼层连半秒都停留不了就被刷新。   「靠,孟元指挥太久,头昏了吗?怎么会在这时候让学生们渡河?等学生过了河,不就刚好跟袭击过来的猇兽们对上么?他这回难道真的准备让学生们硬刚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孟元绝不是那么粗糙的人,如果真要硬刚,他为什么要让新生崽子们反反复复的渡那条河?这里肯定有我们暂时没弄明白的原因!」   如果方嘉怡这会儿有看帖子,肯定会跟后面这一楼的回复共鸣。   她心道:孟元绝不可能让大家做无用功,所以反复渡河肯定是有意义的。只是这意义在究竟在哪儿呢?   这一回,饶是方嘉怡,都没能提前推测出孟元的用意。   但她的疑惑并不会持续多久,因为两百米的距离于猇兽而言,不过就是五六秒的事儿。   猇兽体型大,四肢充满了爆发力,一跃就是六七米。当它们往前跃起,再重落地面时,甚至能让地面都颤动起来,足见其力量有多大。   就在猇兽离刚渡完河的新生们只差最后两个跳跃时,宋言澈的声音再度通过组队频道在每一个还在线的人耳里响起,“尖刀小队准备,注意不要被扑个正着,先攻击猇兽双眼!河对岸的,这边攻击一开始,你们也立刻渡河!”   其实,直到这一刻,众人内心都还是茫然。   尖刀小队的在想:这双眼该怎么攻击啊?瞧那些大块头的模样,等它们一落地,自己这些人能不能跳到它们眼睛那么高都还是未知数呢!   河对岸的同学也在想:为什么非要有个时间差渡河,大家一起围攻不好吗?   可出于对宋言澈的无脑信任,所有人还是按他提的要求做好了准备。   三秒后,猇兽朝空中腾起,只待落下最后一跃,尖刀小队牢记宋言澈的嘱咐,赶紧调整距离,免得被扑个正着。这种预测既定落点的事,对于尖刀小队而言,并不算是难事。   调整好距离,做好攻击准备,众人静待猇兽的落地。   半秒后,猇兽确实落地了,其庞大身躯因重力加速而造成的强大冲击力,直接让地面震动,然后先后发出了“噗噗噗”声。   嗯?噗噗噗?怎么会是噗噗噗的声音呢?   众人脑中的疑惑才刚生出,就立刻得到解答。因为气势汹汹朝他们扑来的六只猇兽,有一个算一个,一共二十四只兽腿,一只不落地全部陷进了地面以下。   这个场面着实有点滑稽,六只巨兽四肢像是特意被埋在了土里,只露出肚子以上的部分在地面上。因为陷的太深,它们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将腿拔出,只能像个雕塑一样蹲在这儿。   “攻击双眼!其他人渡河,渡河后不要攻击,远离猇兽!”频道内再度响起宋言澈的声音,做最后的提醒。   话音结束,正好是猇兽落地的一瞬,宋言澈和陈默两人就异常默契地一人一边,直接朝猇兽那堪比石磨小大的眼睛冲了过去。其他尖刀队的人,也紧随其后,即刻朝暂时不能动弹的猇兽双眼冲了过去。   至于其他人,纵然不明白猇兽为什么会突然被埋,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他们渡河后进行闪避而不是攻击。但在尖刀小队冲出的一瞬,他们还是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渡了河。   不论是星空怪兽,还是星际动物们,抑或是人类自身,眼睛总是相当脆弱的一个部分。哪怕猇兽的眼睛很大,但那也仅仅是大一点而已,又不代表它们会更坚硬。相反,磨盘大的眼睛反而让新生们能更准确无误地击中它们。   “吼——!吼——!吼……”数道凄厉的惨叫响起,它们看不见了!   而这时,河对岸的大部队也都完成了再次渡河的举动!   宋言澈的声音再度响起,“全员立刻闪避,先躲开猇兽的发狂!”   这下大部队终于明白为什么是“闪避”命令。本来,他们之前盲目听命渡河时挑的就是没有猇兽的地方,这会儿听到“闪避”后,就顺势闪得更远。   同时听到命令的尖刀小队们,也毫不留恋依旧被困在土里的猇兽们,果断四散跑开。   而就在他们刚刚跑开的一瞬,原本被困在土里的猇兽们果然真因为剧烈疼痛而发了狂。发狂之下的巨兽,力气再增,让它们纷纷把四肢从土里拔了出来。   狂怒而失明的猇兽们在草原上毫无章法的狂奔,一些闪躲不及的新生只是被撞了一下,就立马被强制下了线,但大部分的人还是都成功躲开了。   宋言澈在频道里嘱咐完众人躲好后,终于正式提出作战计划,“猇兽现在失去了视力,能依仗的只有听力。没有灵能,哪怕是我的攻击于它而言也只是挠痒痒,我们唯一能杀掉它们的方式,就是想法引导它们互斗。所有人,接下来注意听我指挥,我的每一个命令,都必须要执行到位,如果有人不小被击中下线,附近未被安排任务的人主动去填空缺!”   经过前9波的袭击,五十二班的学生们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螺丝钉,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钻。他们不怕钻焊牢的合金洞,哪怕会把自己钻折了也不怕,但他们怕没地方让它们钻。   之前宋言澈的指挥一改之前的明确清晰作风,不给众人解释为什么要反复渡河,也不给他们讲为什么要分两波渡河。以至于,众人心里一直都不怎么踏实。   直到这一刻,宋言澈终于换回了之前那种明确的命令式指挥风格,众人一瞬间就觉得对味了,精神立马重新抖擞起来。   五十二班的人,心中迷茫倒是散尽了,但论坛里的新生老生们却快要被疑惑给整疯了。   「艹!艹!艹!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猇兽怎么突然就陷地里了?孟元他们什么时候挖的陷阱?我怎么没注意到?」   「楼上的,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没挖过陷阱!楼上的,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没挖过陷阱!」   「能不能来个人,解释一下刚才那一幕啊?怎么没看懂呢!那片地儿是原本就有陷阱吗?我们以前过关的时候,没见那儿有陷阱啊!」   原本信誓旦旦再也不再论坛冒泡的方嘉怡,不小心瞥到这些抓不住重点的讨论,气得没忍住,又蹦了出去。   荆棘玫瑰:「那地儿原本没陷阱。猇兽之所以被困,是因为之前五十二班与背甲兽的作战区域就在那一片。背甲兽为了攻击躲水里的学生,从岸边钻洞进,从水底钻洞出,把那一片儿钻出了许多空洞。人的体重轻,站那儿没事。可猇兽本身体形巨大,加上从空中快速落下,那些空洞被踩后形成地陷效果,就把猇兽给短暂困在了原地!」   方嘉怡的眼光终究是要高出普通学生一大截的,在看到猇兽陷落的一瞬,她就想明白了宋言澈的所有计划。   可即便事后想明白了,她还是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那个人,怎么就能把事情谋划到这种程度呢?不过一新生而已,怎么能做到指挥作战水平,比起军中那些高级作战指挥官也不逊色的?难道,五大家族的人,当真就这般妖孽?   方嘉怡还在感慨,论坛却因她主动现身解释再度热闹起来。好多依旧心有疑惑的人,立刻逮着这难得的机会,在她刚才回复的楼里进行起了咨询。   帅锅:「方首席,为什么孟元能知道猇兽会从那个方向发起袭击?如果猇兽换个袭击方向,那些地洞不就没用了?河岸的另一边可没有背甲兽打出来的洞。」   方嘉怡瞅了眼光屏上的直播内容,发现局势已彻底被孟元掌握。   只要不出意外,他就能利用那群学生在不同方位制造出来的声响,来引导那些瞎眼猇兽的攻击方向。是的,学生们赤手空拳的攻击确实对猇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它们同伴的攻击一旦被引导落在对方身上,那可就是深可见骨的伤势。   虽然,这种方式也会牺牲掉发出声响的引导者,但在剩余人数足够的前提下,他们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把那些猇兽一只一只磨死!   大局已定!   方嘉怡得出这个结论以后,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她回复楼里的问题上。   回复帅锅:「但凡你有仔细观察这10波怪兽的来袭方向,就能知道怪兽的初始出场方位是由学生们休息时的所在位置决定的。孟元之所以下山后,还让新生渡了河,就是为了把猇兽的刷新地点定在背甲兽出没过的那侧草原。」   帅锅:「居然有这么隐藏设定吗?完全没注意到!」   回复帅锅:「所以,你没当指挥的天赋!」   方嘉怡的回复简直过于直接,但凡换个人来说,说不定就会引发一场骂战。可正因为是她说的,这位名为“帅锅”的老生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确实没天赋。   “帅锅”安静了,但又有其他人继续逮着不解的地方询问。   路边小白花:「首席大大,那孟元为什么要让新生们来回渡河啊?还要分两波渡河啊?反正猇兽都会被陷阱困住,新生们就算不渡那次河,也一样可以躲过猇兽的袭击啊!」   风铃响:「就是!就是!我也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但我又相信孟元既然选择这样做,应该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才对。方首席,你看明白了吗?」   这个问题,方嘉怡也是想了许久才想通的。   回复路边小白花:「因为必须渡河,才能让猇兽落入陷阱!那条河接近五米宽,新生渡河后,会将他们与猇兽之间的距离拉到五米以上。而猇兽一跃的跨度一般在七米左右,为了能直接越过小河到对岸去攻击新生们,它们就势必得在这边的河岸附近先落一次脚再起跳。   如果新生们没渡河,猇兽们不用这一跃,就可以直接对他们展开攻击。没有那重重的一跃,仅凭它们自身的重量,可能出现的结果便是它们同样踩进地洞了,但陷入的却不够深,轻轻一挣扎就能出来的程度。一旦那样,尖刀小队就没了弄瞎它们的机会。   之所以要分两波渡河第二次,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让大部队后渡河,就是为了把猇兽的攻击目标定在河对岸的大部队上,进而诱发出那一跃。所以,反复渡河并不是无意义的举动,而是深思熟虑过后的抉择!」   解释完,心绪复杂的方嘉怡终究没能忍住,又自己回复了自己一句。   荆棘玫瑰:「孟元这人,确实厉害!让人不得不佩服!」   是呀,太厉害了!她都需要想许久才能想明白的关窍,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计策。这其中的差距,真的不是用“一点点”可以形容的。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方嘉怡的解答贴就已经被顶上了首页。通过她的解答,众人也总算弄明白了“三次渡河”的意义。   但正因如此,众人更加疯狂了。   花不开就没果:「方首席,那孟元难道是有预知能力吗?不然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针对猇兽设下陷阱?万一这次来袭的,依然是一种飞行类星空怪兽,这陷阱不就没用了吗?」   一拳打爆:「对啊!就算来的不是飞行类星空怪兽,而是其他体型没么巨大的怪兽,这个陷阱依然没法起作用。那孟元,怎么就敢那么肯定?该不会真的能预知吧?」   回复花不开就没果:「不是预知,而是基于现实的预判!孟元预判了出题人的心理,判断对方不会连续让两种飞行兽上场。而该地图里,也没有大河大湖大海之类的场景,不可能刷出水生的怪兽。最后一波能来的,自然就只有陆地怪兽这一种。」   回复一拳打爆:「一个很简单的事实!在现实世界里,基本上也是星空怪兽的等级越高,体型就越巨大。孟元因此猜到下一波来袭者体型巨大,很难吗?」   回完这个问题,她又在自己的楼中楼单独回复了一条。   荆棘玫瑰:「孟元确实很“神”,但不是你们那种胡思乱想的神。他的“神”,是基于他自身优越的统筹、推理以及创造性思维等方面能力,延伸出来的一种能将各种信息都利用起来超级指挥能力。」   至此,方嘉怡算是把孟元这“三次渡河”中隐藏的诸多门道彻底讲透。至于再后面的“戏耍瞎子猇兽”的剧情,即便她不讲,众人也都看得明白。   而且,就在方嘉怡这楼专开的“问答题”成为热门话题楼,不断在首页攀登的过程中,直播里的五十二班也已经利用猇兽互伤的方式,将其中五只都干掉了,只剩最后一只奄奄一息,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的在继续无能狂怒。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不可能不死人。那些出声充当诱饵的不必说,百分百都死掉了。但有更多的人,没能力在暴走互殴的猇兽之间从容游走,同样被误伤下线。就连方芙和楚缙知两人,也一个不小心被利爪扫中,一个被尾巴刺中,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一句,先后退了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当只剩最后一只强弩之末的猇兽时,五十二班的存活人数正好还剩下了101人。以猇兽目前的状态,尽管没了其他猇兽的“帮忙”,101人也足以强杀它!   尽管众人听不到孟元的声音,可从其他人一股脑冲向猇兽的举动来看,对方也确实下达了强杀的命令。   就算是大象,当它在濒死之际,遇上一百零一只老鼠的攻击,也会觉得烦躁且无能为力。直播里的那头猇兽就是这种状态——暴躁且无力。   尽管它一爪子挥出去,总能秒掉两三只小老鼠,但总有别的老鼠趁机爬上它的身体,对着它本就疼痛难忍的碎裂眼球来上几拳。它只能不停甩头,试图把那些看不见的虫子甩出去!但不知怎的,有两只它怎么甩都甩不掉!   如果猇兽能睁眼的话,就能看到它甩不掉的那两只正是宋言澈和陈默。两人还是如之前那样,一人选了一只眼睛进行攻击。   每当猇兽甩头时,他俩就会牢牢抓住它身上厚密的毛发,暂停攻击。   猇兽的毛发短而密,但毛发的短是相对于它那副巨大身体而言的。对于宋陈两人而言,它身上的短发完全可以当成借力“绳索”来使用。   宋陈两人就猇兽被其他学生的攻击分神时,立刻趁机冲上去继续给它来上几拳。   其他部位,学生们的攻击压根就无用。只有眼睛,是除了猇兽互殴外,目前唯一由学生们做出的有效伤害。既然如此,一直攻击眼睛,就必定能将这家伙耗死!   大家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谁知,久久不能甩掉身上老鼠的猇兽愈发暴怒。暴怒之下的它,甚至忘了自己一双眼是怎样失去的,为了能将背上老鼠甩掉,居然再次高高跃了起来。   半秒后,“噗噗噗噗”声再响,猇兽居然又把自个儿的四肢给陷进地洞里了!   所有还存活的人眼睛一亮,不等宋言澈吩咐,就主动朝那两只再度与众人身高持平的大眼冲了过去……   方嘉怡看到这儿,轻笑着摇了摇头,“大局已定!这五十二班,运气也挺好的!”   三分钟后,双眼已经彻底被众人用拳头捣碎的猇兽,再也没了动静。   五十二班,第10波结束,用时37分23秒,存活人数36人!   机械音再度冒了出来,“恭喜各位考生,你们达到了此次观光旅途的终点!同时,你们也是最后一课开设以来,第一个到达了终点的班级。鉴于此,院方将根据你们在此次旅途中的表现,给予每一位历史记录的参与者与创造们相应的奖励。具体奖励内容,稍后将由学院官方进行推送,各位请注意查收!本次旅途到此结束,各位,以后有缘再见!”   “再见”两字一出,所有还存活的人被强制下线,分频直播也被终止。   然而,真正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不管是新生论坛,还是老生论坛,新的主题帖不断诞生,全都是诸如“惊!三十年来的首个通关记录诞生了”,“震惊!原来通关有奖励”此类的震惊体。新帖的刷新速度,直接把原本的热贴都给压了下去。   这一刻,不论新生老生,都在为五十二班庆祝,庆祝新历史记录的诞生。   他们之所这么心思一致,倒也不是因为人人都是光风霁月、心胸宽广之人。而是当人类面对某个差距太大的对象时,一般都没了嫉妒,只剩下膜拜与渴望。   就如同,人类在面对神明时一样!   这不,论坛里都有不少称孟元为“孟神”的帖子了。   方嘉怡随意瞄了两眼后,哂笑着关了论坛,调出之前与方芙的信息框。   「你可以跟他们去历练,不过得先告诉我具体去向!」   发完这条消息,她眼珠儿一转,又找出另一人的联系方式,也发了条消息出去。   两条消息发完,她站起身,伸了伸腰,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眼神狡黠,低声咕哝,“妹妹说的对,这么长的假期,怎么能白白浪费呢?是吧,木家少爷?” 第70章   “哈哈!我赢了!拿来!快把东西给我拿来!”   鲁恩灵能教职工宿舍区的某间屋子, 传出一道响亮而得意的男声。只见这屋子客厅里的长沙发上,坐着两个头发都花白了老头儿。刚才发出声响的,正是鲁恩灵能学院的齐长风院长。   相对于干净整洁的服装, 齐院长的那张脸,有点过于“突出”了。   其他四院的院长,即便称不上帅男靓女, 起码也能算是周正威严, 气质不俗。   可这位齐院长面黄肌瘦, 皮肤暗黄,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偏偏说话间又露出一口极白极整齐的牙齿,给人的视觉冲击相当强烈。再加上, 此时这位院长大人正用一种极其小人得志般的嘚瑟笑容, 对着另外一个白发老头做出苍蝇搓手手的动作。   这模样、这气质,实在让人无法将他跟鲁恩灵能学院高贵无比的院长大人联系起来。   反观齐院长对面那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练功服老头,虽然头发也花白了, 但那张清隽的脸上并没多少皱纹,五官秀眉端正, 气质儒雅, 是个即便老了也能吸引到不少注意力的帅老头。   帅老头名叫舒山, 正是老生论坛被骂成“猥琐老头”的出题人, 也是新生“最后一课”所有关卡的设计者。   单从外貌气质来看,显然是齐院长更比舒山更符合“猥琐老头”这个称呼。也不知那些老生们究竟因为舒山的各种考题遭了多少罪,这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听到齐院长的催促,舒山没立马动作,“你先告诉我,那个孟元是谁再说!我不相信一个普通学生, 能有这等天资。如此了得的战略指挥手段,可不是靠天赋就能拥有的。”   齐长风拍大腿,“你管他是谁,反正他是我们鲁恩正儿八经的学生,在学院联合会档案里都登记注册过的。明年的联赛,他也只能以我们鲁恩的身份参赛,替我们鲁恩去争夺那荣誉,这不就够了吗?”   有了宋家家主,也就是宋言澈爷爷的嘱托,齐长风又怎么可能轻易给人透露宋言澈的真实身份?虽然学院联合会那里必须登记学生的真实身份,因此宋言澈是以本名在那儿做的登记。但学院联合会的学生身份档案可是机密,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至于在鲁恩灵能学院内部,宋言澈他想叫什么名字,想用什么面目出现,还不是他这个当院长的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   齐院长看起来猥琐,但亲口答应了别人的事,还是要做到的。因此,不管是之前魏茵跟他打听,还是这会儿舒山和他打听,他都没松口。   至于他们会不会因此猜到一个大概范围,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毕竟,以宋言澈今天的表现,但凡有点眼力劲儿,又有点见识的,都能大概猜到他来自哪里。   舒山自然也是能猜到一点,这才忍不住跟齐长风求证,哪知对方不肯透露更具体的。   知道他多半跟人做了保证,舒山也不继续追问,“也不知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让你捡这么个人才回来。有了他,明年的联赛鲁恩或许真能打破‘年年垫底’的魔咒。”   齐长风两条淡得都快没了的眉毛一扬,“什么狗屎运,我是我多年做好人好事积攒下来的福报。你没看除了孟元,这一届还有好几个不错的苗子吗?比起前几届那种‘一枝独秀’的状态,这一届可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这话,舒山倒也认同。在鲁恩任教三十五年了,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人才爆发式出现”的情况。   他微微颔首,点评起那些他认为值得一提的新生来,“孟元所在的那个宇宙最强小队里的人都挺不错,孟元就不必说,属于妖孽级别的选手。那个陈默,算是特殊经历造就出来的特殊人才,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其控制系的灵能很罕见,非常适合团队作战。   “木白泽那位木家少爷倒是有点出人意料,要想有现在这等水平,非得是从小就开始刻苦锻炼不可。以木家在北辰星系的财富,居然舍得让那位独苗苗少爷从小就吃锻炼的苦,可见木霖茂已不再满足于富豪这个单纯的身份。他倒也有几分运气,独苗苗少爷还真觉醒了灵能,借着这位独子的能耐,木家将来应该能在军方凿出一个突破口了……”   听到这儿,齐院长突然不屑地“呵”了声,“木霖茂那家伙,我打过几次交道,典型的商人思维。老山啊,我跟你保证,那家伙才没你那么深的想法。他不过就是爱面子,容不得自家儿子比别人家的孩子差,这才从小严格要求他娃。反正刻苦锻炼辛苦的是他娃,又不是他自己本人,他只需要说上几句‘我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你还不好好努力’之类的话,就能把一个小娃娃唬住了。我倒是觉得姓木的那小子,从小的压迫让他长出了一身反骨,等他将来真有本事了,绝对会把木霖茂这座‘大山’给掀了。”   自己的观点被反驳,舒山没有生气,反倒顺从接受。因为,齐院长的“识人本领”可是在整个联邦都出了名的,他看人自然比自己更准。   舒山点头接受后,继续点评宇宙最强队剩下的成员,“接着便是他们队里的那个医疗辅助,是个可以既可以单体治疗,又可以群体治疗,还可以对灵能生物进行治疗,本身身体素质还相当优越的全能型医疗辅助。起点高,成长速度也快,唯一差的就只有时间了。至于其他几个孩子……”   齐长风突然插嘴,“那孩子叫田野,来自桑蓝星,从小在森林里长大,野外生活经验极其丰富,将来在联赛时,他会起大作用。”   舒山顿了顿,“院长,你这是已经在为明年的联赛做考虑了吗?”   齐长风难得正经地答,“我无时无刻都在考虑这件事。四年一次的五大学院联赛已经进行了38届,我们学院次次都是倒数第一,年年都要被嘲笑。我这个院长都当了快三十年了,最多再经历四届联赛就得退休了。在退休前,我总得做出点什么特别的贡献才行,不然将来被挂到学院历史馆里,我嫌丢人。难得下一届看到了希望,我可不得往死里琢磨嘛!”   舒山温和地笑了笑,也没反驳这位其实已经为学院做出了相当多贡献的院长。   他接着道:“至于其他几个孩子,都是先天素质不够格,但灵能都很让人惊艳的孩子。魏茵副院长的亲女儿方芙,吞噬灵能实在罕见,一旦养到后期,必定有大作为。”   齐长风酸溜溜地接了句,“魏茵副院长确实好福气,两个女儿都不一般的优秀。不像我,孤零零的,连个崽儿都没有。”   舒山听的想翻白眼,心道:谁让你年轻时不肯结婚的?不结婚,你难道能自己怀崽吗?   可想到传言眼前这位是因为心爱姑娘死在了前线上,这才单了一辈子。舒山硬生生维持住了面上的儒雅,温和地安慰,“虽然没有孩子,但你不是还有白华这个子弟吗?以白华老师的能力,人家本来可以在战场上发光发热的。可人家为了照顾你,硬是舍弃一身荣光,跑到你这座小庙来当老师。这份心意,普通人家的儿女都比不上!”   齐长风捋了捋下颌并不存在的胡须,“那是,这说明我还是蛮有人格魅力的。”   面上尽是得意与嘚瑟,院长大人内心却在苦笑——那丫头怎么可能是为了我,才回来当老师的?不过是在战场上受了创,得了应激障碍,这才不得不退伍的。   可白华会受创,说来说去,都是她的责任心太强,把整个队伍的生死都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可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队伍?如果承受不住队员的死亡,退伍回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当老师,确实不需要面对太多死亡。   舒山没理齐长风的嘚瑟,继续道:“倒是时念那个女生,我有点看不明白她那灵能的路数。从表面来看,是能够召唤出各种植物武器的灵能,但她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太过惊人,居然在短短八个月内反超了元素系的孟元,其灵能必然另有猫腻。我是真的好奇啊,我打算有机会跟那孩子接触接触。”   闻言,齐长风摆手制止,“收起你那多余的好奇心。这年头,但凡天才,哪个没有自己的小秘密?你干嘛非要探清。以我的观察,那姑娘亲和力挺强的,也是个带团队的好苗子。”   舒山嘴皮努了努,但没发出声。他跟齐长风,虽说是多年好友,但两人性格爱好相差都挺大的。就是自己喜欢研究灵能的本质,而对方则把灵能当神赐,想的只有如何更好掌握已拥有的灵能一样。   这也就造成一个结果——两人同龄,对方早就是个灵魁级别的高手,而自己靠时间苟到现在也不过只有灵将初期的水准。但这并不妨碍他在鲁恩任职,也不妨碍他成为各项考核的出题人。谁让其他人对灵能的了解,都不如他深刻,不如他全面呢?   相处多年,两人都熟知对方的性子,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争吵。   舒山继续点评,“宇宙队最后那个防御系的,天赋不错,毕竟初始就能拥有两只防御兽的人,非常稀少。可惜的是,他那两只防御兽不算是纯防御系的,同时兼具了一定的攻击力,但这也造成他不能在防御这一块做到极致。除非……   “他还能再觉醒一只纯防御系的灵能兽!可防御系的,想要额外觉醒灵能兽,又谈何容易?毕竟,那只是我通过理论研究得出来的可能性,在现实里我还真没见过谁能做到。所以啊,真要论防御,还得看三年级尹忠涛的表现。”   这回,齐院长没再反驳,“土元素系在防御方面确实得天独厚,但有时会被环境限制。如果比试场地是无土环境,他那一身本领就得十去七八。楚缙知那小伙子,当个替补防御,还是有资格的。”   舒山跟着点头,“当初,你徒弟提出把所有好苗子都弄到一个班里,让他们提前组队磨合,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不过,当时方芙和时念这两姑娘,应该没在好苗子名单上。那两人究竟是怎么被孟元选中的呢!难道他看人的眼光比你还准?”   齐长风“咳咳”两声,“你能不能总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横竖不过一孩子而已,难道就不允许人家在组队选人时挑几个本来就认识的?”   舒山没理对方的阴阳怪气,反倒认真的道:“那孟元运气挺好的,认识的人都是有潜力的那种。不过,说起潜力,为什么当初不把秦游那个学生也分到五十二班去?他在学年考中可是得了年级第二。而且,他还是木元素系,学院都有多少年没再出过一届两个元素系的盛况了。”   齐长风又一次捋了捋不存在的下颌胡须,晃了晃脑袋,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元素系,就跟灵能世界里的王一样。你把两个王凑到一块儿,还不得天天打架啊!所以啊,最好把他们分开,才是最好的安排。”   舒山不屑他这些神神叨叨的理论,“分开就分开,可你又把好苗子全都堆五十二班去,害得那秦游只能组一队不怎么样的队友,这不是不公平吗?”   齐长风“嘿嘿”笑了两声,配上那副尊容,能吓哭小孩儿。   “当然不能公平!孟元那孩子我了解,是个混团队的好苗子,骄傲但不自傲。可秦游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心思复杂的,不让他好好体会一下好队友的重要性,他将来怎么能融入团队?联赛比的,可不是个人实力。山啊,我看你是天天研究把自己给研究傻了,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也难怪学生们都在背地里骂你。”   对此,舒山毫不在意,“骂就骂,我又不会少块肉,你也不会停了我的研究,他们依然得做我出的题。”   “你这人……”齐长风无奈的摇摇头,“这臭脾气,跟你皮囊可一点也不搭。”   舒山眼皮都没抬,“我觉得我挺表里如一的。倒是你,明明长得不差,非得给自己捣鼓成这么一副遭人厌弃的模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怪癖好!”   “我的怪癖还多着呢!比如说……”齐长风又做出了苍蝇搓手的动作,“赶紧把说好的东西给我,你可别想着我跟你聊会儿天,就会忘了这茬!”   舒山不见待他这模样,取下腕间一串兽骨项链,扔了过去,“不过一串三级香骨兽的指骨而已,我还不至于赖账。”   齐长风赶紧小心接住,“这可不是什么香骨手串,而是我又赢了你一次的勋章。我可得把它好好收进我的收藏室,再仔细备注起来源,这样将来退休了……”   舒山听得眼角抽抽,眼前这位好友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有个毛病——喜欢跟人打赌,赌赢了还非得从对方身上拿走一样东西做纪念。   自己今天被拿走的这串骨串还属正常范围内的东西。他曾去过那家伙的收藏室参观过,好家伙,里面可真的是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他甚至看到过一只女人穿过的鞋。反正,齐大院长的那个收藏室,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去第二次。   从这方面来想,他那串骨串即将跟一屋子怪东西做邻居,还真挺委屈的。   拿到了打赌获胜的奖品,齐院长心情很好,“好啦,这直播也完啦,你那自称无人能通关的考核也被人给破了,我就不打扰你研究,先走了。”   临走,还要被人在心口上戳上一枪,舒山那副儒雅面孔终于有了几分扭曲。   他也不理正在往自家大门外走的齐院长,径直起身朝地下室走去,边走还边神经质的叨叨,“不行,我得再去研究研究。嗯,那小子要升二年级了,我得去把二年级的所有考核内容再调整调整,我就不信他还能……”   听着好友的叨叨声,齐院长再次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笑着走出了门——这才对嘛!考核越难,才越能筛选出优秀的学生,不是吗?   如果让论坛上那些骂舒山的老生们看到这一幕,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就在齐院长“坏心眼”刺激舒山这位考官时,被强制替下线的宇宙最强队成员已在虚拟练武馆的某个房间重新碰面。   从明天起,就是长达四个月的假期,宋言澈作为队长,自然得在放假前嘱咐几句的。   不过,碰面后他并没立刻就提这事,而是问了句,“你们都得了什么奖励?我是食堂免单一年,虚拟舱免费使用一年。”   时念道:“我是食堂免单三个月,虚拟舱免费使用三个月。”   “我是食堂免单半年,虚拟舱免费使用半年。”这是陈默的回答。   “我跟时念一样,两样都免单三个月。”   “我也三个月。”   “俺也一样。”这三句,分别是时念、田野和楚缙知的回答。   木白泽“嘁”了声,才道:“我半年!学院可真够抠门的,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奖励呢!敢情就免个单,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   时念白了他一眼,道:“我觉得免单挺好啊,多实惠。”   “我也觉得挺好,可以省不少钱。”陈默也道。   同时她还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这样就可以攒更多钱,去时念说的念地镇买房了。   楚缙知也默默推了推眼镜,“这个奖励很好,很符合我心意。”   “俺也觉得不错!俺奶奶明年就不用给我那么多生活费啦!”   方芙不缺钱,但她赞同好友们的看法,也点头附和了一句。   五双,不,连着宋言澈在内,六双眼睛盯着嫌弃奖励的木白泽,用眼神谴责他这位不知钱之贵的富家少爷。   众目睽睽之下,木白泽被盯着心里发毛,赶紧改口,“我也觉得这奖励挺好的,嗯,挺好的……”   宋言澈倒是挺理解院方。   各大灵能学院都是由各星系政府供养的,就跟军队一样,毕竟学院可是在为军队培养后备人才。因此,学院里的大部分设施都是免费的,唯有食堂和虚拟舱会收取一定的费用,免得滋生浪费或者养出一群沉迷于虚拟舱的懒汉来。   在这种情况下,院方能拿出来的奖励也确实有局限。   奖励不算是多重要的事,宋言澈决定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明天假期就开始了,各位……”   听到“假期”两个字,木白泽突然神色一变,脱口就道:“听说你要带方芙去历练?”   宋言澈:?   他缓缓转过视线,疑惑地看向方芙。   方芙俏脸一红,斥责木白泽,“你从哪儿听说的?我还没跟队长说这事呢!”   木白泽面色不愉,“你那位好姐姐跟我说的,让我跟你一起去,让我保护好你。”   对上木白泽并不太愉快的表情,方芙既暖心,又觉得尴尬。   “木白泽不是真的喜欢方嘉怡”这件事,通过这大半年的相处,方芙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她没主动跟姐姐说,是因为她觉得自家姐姐也没多喜欢木白泽。既然两个人其实都对对方没太大的意思,那最好就顺其自然,少接触。   谁知,她的沉默,反倒让方嘉怡误会了木白泽依然是那个上赶着讨好她的人,进而对他提出这种要求。   方芙觉得很尴尬,替自己尴尬,也替姐姐尴尬。   她赶忙道:“没关系,你不用听我姐姐的,我自己跟着队长他们去就可以了。”   “咳咳!”宋言澈打断两人对话,“方芙,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芙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沉默,眼神犹豫。   陈默主动站出来,“我说的。她请我暑假继续教她格斗术,我说没空。她问我原因,我就跟她说了。”   她说完,方芙赶紧看向宋言澈,“所以队长,我可以跟着去吗?我也想变得更厉害。”   宋言澈倒也没立马拒绝,只是神情严肃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坦泽星’,是一颗危险的非人类常驻星球,因为它附近有好几颗被星空怪兽占据的星球,时不时就会遭到星空怪兽的袭击,我相信你家人不会同意你去那里历练的。”   方芙心道:原来叫“坦泽星”啊!   而后,她赶紧道:“队长,我家人已经同意我假期出门历练,你就让我一起吧!我的黑团子,离不开念念的灵能。”   时念眸光微动,但没出声帮腔。出门去历练不是儿戏,可能会有生命威胁。   即便方芙说已经取得家人同意,可万一真出了意外,那两位大人物真就不会迁怒带队的宋言澈吗?虽然,以宋言澈的身份,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可宋言澈自己心理那一关呢?要负担起他人的性命,可不是件容易事。   所以,她不仅不能帮腔,还得帮着劝人。   “芙芙,那里跟学院里的训练不一样,随时都有丢命的危险。而且,我们去那里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历练,我是想找个可以赚晶核的地方,队长才带我去的。陈默也是听说那里可以赚钱,才跟去的。你又不缺钱,没必要跟着去犯险。”   方芙一怔,确实没想到几人去那里是因为这种原因。可她也不想就此放弃,便看向宋言澈道:“队长,那里同样是个很好的历练之地,对吧?”   宋言澈倒也不会为了劝人而撒谎,“如果不怕随时都有可能面对的生命危险,确实是个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时念赶紧接腔,“确实,太危险了!芙芙,你跟我和默默不一样,我们俩都是孤家寡人,死了就死了。可你有家人,他们可承受不起才刚团聚没多久的女儿就没了,你还是让家里人安排你去更安全的地方锻炼吧!”   方芙急了,“我知道那里危险,我有觉悟的!哪怕真死了,那也是我实力不够,怨不得别人。队长,你就带我一起吧?”   见方芙亲口说出“生死自行负责”后,时念沉默了,静静看向宋言澈,等待他的决定。   宋言澈神色平静,看不出内心想法。但他并未迟疑太久,就给出了答复,“如果你能为自己生命负责的话,那就去吧!”   方芙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对着宋言澈连鞠三躬,“谢谢队长!谢谢队长!”   道完谢,她又朝木白泽道:“如果姐姐问起,你就说是我拒绝你跟着一起的。”   哪知,木白泽却道:“我有说我不去吗?”   方芙诧异的“啊”了一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言澈,颇为无措地唤了声,“队长?这……”   宋言澈这次回复得倒是相当干脆,“他想去就去。腿长在他自个儿身上,他要去我也拦不住。”   木白泽“嘁”了声,倒也没出声反驳。确实,于他而言,但凡知道了具体地点,只要不是军事禁区,还有什么地儿是他去不了的吗?   这几人算是达成了一致,可苦了田野和楚缙知两人——怎么前一刻大家还在说奖励的事,下一秒就开始讨论集体去什么坦泽星的事呢?   心思更敏感些的楚缙知,莫名有种被团队排挤了的失落感。   可他的失落才刚生出,就被田野一胳膊揽了过去。田野个高,手劲儿又大,而他本人体形在男生中算是偏矮的,被田野这么一揽,就像是被一双铁臂勒住,肩膀生疼生疼的,顿时哪儿还有心情失落!   田野压根没注意到队友皱起的眉,兴高采烈地揽着楚缙知,对宋言澈道:“队长,俺和楚缙知也能跟着一起去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星吗?既然你们几个都要去,怎么能把俺们给丢下?俺们可是一个队的,要去大家就一起去才对嘛!”   楚缙知眼神一怔,本想挣扎的身体不动了,抬头默默看向宋言澈。   宋言澈神情平静无波,像是早就料到田野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又强调了一遍,“坦泽星不是学院,去那里可能有生命危险。你确定你自己能做主?还有你,也能吗?”   最后一句,他是望着楚缙知问的。   田野“嘿”了一声,“放心,俺奶才不管这些呢!从俺小时候起,她对俺就是放养模式,俺天天去森林里玩,她也从不跟着,压根都不担心俺死在里头。这次出来前,她甚至还给俺说,如果俺没闯出什么名堂,就不要回去找她,免得给她丢脸。她还说,比起一个灰溜溜滚回家的窝囊废,她宁愿收到俺英勇献身的奖章。所以,有变强的机会,俺怎么可能错过?队长,你可不能抛下俺!”   宋言澈见田野一脸天真的模样,内心感叹:这田野的奶奶倒也是个奇人。   他可不信田野那句“奶奶从小放养”的说法,估计也就是田野这少年心大,根本就没察觉出来自己奶奶无声的爱。要真的是纯放养模式,他一个幼儿,怎么可能在危险重重的森林活下来?至于“闯不出名堂不能回家”什么的,不过是不想年迈的自己成为前途大好的年轻孙子的拖累,进而找的借口罢了!   所以,宋言澈并未立刻同意,坚持道:“你先取得你奶奶的同意再说!”   “队长,你怎么就不信俺说的呢?不信,俺现在就跟俺奶联系!”说完,田野就松开箍着楚缙知的胳膊,径直用腕表发起了信息。   在虚拟舱里,每个人的腕间也戴着一个腕表。这个腕表虽是虚拟的,却是一种“沟通外界”的连接器。如果有事前授权沟通权限,通过操作这个虚拟的腕表,就可以让虚拟舱代替躺在其中的人操作他的腕表,达成“虚拟现实同步”的效果。   宋言澈没理他,看向楚缙知,“你呢?也要去吗?”   终于能站直了的楚缙知,活动了下肩膀,道:“那里可以赚钱,是吧?我要去!”   “那你的家人呢?同意吗?”   楚缙知眸光闪烁,迟疑一瞬后道:“我没有家人,我自己就可以做主。”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将视线转向了他,众人神情都颇为意外。但意外过后,又觉得一切早有迹象。众人都朝夕相处八个月了,经常也会谈论一些训练外的“家常话”,免不了会透露自己的一些家庭关系。   比如时念的私生女身份,木白泽的土豪身份,方芙是魏茵副院长之女这些事,在队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事。至于田野的个人家庭信息,大家更是了解的一清二楚,谁让他啥都往外说,压根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呢?   但队里也有三个神秘人。   神秘人之一,当然就是宋言澈。除了时念和木白泽外,其他人都还不知他真实身份,只隐隐能察觉到他身份不俗。   神秘人之二,就是陈默。她倒是没隐瞒自己来自CI-2,可奈何除了宋言澈,大家也不知道那地方究竟在哪儿啊?如果不是陈默亲口给时念解释过,时念同样也不会想到那是一颗监狱星,还以为只是什么生存环境恶劣的非人类常驻星球呢!   神秘人之三,便是楚缙知了。他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大家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庭。相处八个月,大家除了知道他来自北辰的极南星以外,就连他家里有几口人都没弄清楚过。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原来是个孤儿啊!   当然,这些都是其他人的想法。   一直注视着楚缙知双眼的宋言澈却知道,他说谎了!   宋言澈推断,楚缙知应该有家人,只是关系颇为复杂,这才干脆谎称“一个人”。   他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既然你自己可以做主,那就去吧!”   楚缙知神情一松,“谢谢队长!”   而这时,一旁的田野也一边将腕表一个对话页面调了出来,一边嚷嚷,“队长,俺奶同意了!你看嘛,俺就说她会同意的。”   页面一调出来,就会被自动放大,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两人间的对话。   田野:「奶,假期俺们队长要带队去坦泽星历练,那个星球有点危险,他非要我征得你的同意后,才肯带俺去。奶,你同不同意俺去嘛?」   奶奶:「你去嘛!你那么大的块头,还怕劳什子危险?野子,我可警告你啊,如果真遇到危险,就自个儿努力点,把危险化解掉。如果真没得救,非死不可,那就勇敢点,死远点,可别连累你们队长,记住了吗?」   田野:「奶你放心,俺记住了。要死死远点,绝不拖累别人!」   短短三段对话,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这奶孙两人,真不觉得他俩之间的对话,画风很诡异吗?   就连宋言澈,也忍不住眼角抽了抽,缓了口气才道:“行,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田野振臂欢呼,“耶——!要大家一起去历练啰!”   木白泽撇嘴,心道:你个傻大个,就你这憨憨性格,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暗自吐槽完,他嘴上又忍不住叭叭一句,“瞅你这高兴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郊游呢!”   “行了!”宋言澈打断他的吐槽,“既然大家都要去,我先提两点要求。第一,言语行动需保持低调!坦泽星与学院不同,生活在那里的都是些刀口舔血,靠猎杀星空怪兽为生的佣兵。佣兵们的脾气大都不怎么好,一言不合就与人死斗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第二,听指挥!坦泽星上有很多不同的势力,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牵连甚深,也有许多禁忌。如果不小心犯了对方的禁忌,会被整个佣兵团追杀。所以到了那里以后,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指挥。就这两点要求,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了!”不算太整齐的回应声,陆续响起。   见所有人都保证了后,宋言澈才道:“明天上午十点,学院大门口集合。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其他东西都不要带。带多了,只会让你成为被抢劫的对象。还有……”   他的视线向着某方向瞟了眼,“穿得普通点,别让人一眼就看出你是只肥羊来!”   “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木白泽。这里面,就他平时穿得跟个花孔雀,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土豪的模样。   木白泽脸色一黑,想要发作也不敢,只能“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嘱咐完,宋言澈就宣布解散,让众人下线去自行准备。   时念特意等到众人都下线了,这才绕着宋言澈转了两圈。   宋言澈被她转得有些糊涂,“念念,怎么了?”   时念微微歪头,“队长,我怎么觉得你早就准备好带大家一起去坦泽星呢?”   宋言澈轻声笑了两声,“倒是没能瞒过你。在头两天,答应你让陈默跟着一起去的时候,就有了个念头。所以,我就没嘱咐陈默要对此事保密。果然,方芙也知道了。再到刚才,大家都知道了,主动提出要一起去。”   时念怔怔望了他好几秒,才道:“宋言澈,你果然很奸诈!”   宋言澈也不因她这个形容词而恼怒,反而笑笑道:“奸诈,也要看目的是为了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坦泽星那颗星球,我还算熟悉,那里虽然有星空怪兽,但基本都是三级及以下。虽然危险,但也在可控范围内。带着大家一起去学着与真正的星空怪兽战斗,也能算得上是很好的历练方式。”   时念听得满心感慨。与宋言澈接触越久,她就越能体会到他性格里的复杂性。   他远不像他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直”,他很懂人心,也很会利用人心。这从下午最后一课时他的指挥方式就能看得出来,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哄得别人心甘情愿替他卖命。   其实,这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   幸好,宋言澈不是个坏人!否则,他铁定是那种把主角耍着玩的反派BOSS。还是那种不给主角开金手指,就绝不可能被主角干掉的大反派。   宋言澈见时念眼珠儿滴溜溜转个不停,笑道:“念念,在想什么呢?”   时念也不瞒,“我在想呀,幸亏你不是个坏人。不然,以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就算把我们卖了,我还会屁颠屁颠替你数钱呢!”   宋言澈却道:“论蛊惑人心的本事,你也不输我呀!我们宇宙最强队,能相处这么融洽,可少不了你的功劳。”   时念可不敢居如此大功,“我承认,我是起了一点润滑剂的作用,但可占不了主要功劳。至少,我可没本事哄得大家都前赴后继的替我卖命。”   “我看未必!至少,陈默应该愿意替你卖命,不然你以为她还真是为了那点钱就非要跟着你去坦泽星啊?能让那么冷漠的人替你卖命……”   宋言澈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直视着她,缓缓说出了后半句,“也能让我替你卖命!念念,你的本事,还不够大吗?”   “轰”的一下,时念脸颊爆红。   -----------------------    第71章   两人短暂的线上谈话, 终以时念“不敌”败退。   时念算是发现了,她之前的“无声告白”起的效果完全不逊于当面告白。自那以后,两人私下相处时, 宋言澈时不时都会说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关键他说归说,举止上又相当克制,不会随便僭越。两人目前最亲密的接触——拥抱, 都还是她主动攀上去的。   这让时念每次被他直球情话撩拨得面红耳赤过后, 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用情话撩拨回去?她好像办不到。面对说情话的宋言澈, 时念完全就从妙语连珠的社牛变成了锯嘴葫芦,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来。   用行动直接回应?时念才不要!如今的宋言澈在她心里早就不是什么纯情少年了, 而是心思深沉的心机狗。那家伙,说不定就等着自己主动的投怀送抱呢!   左也不是, 右也不是。时念可不就只能三十六计, “逃”为上策了嘛!   所以面对宋言澈的那句“也能让我替你卖命”,时念红着脸扔下一句“我没想过让你们替我卖命”后,就直接下线遁了!   静静在只有淡淡幽光的虚拟舱里躺了许久, 等待两颊的热度都消退后,时念才慢慢爬了出来, 收拾东西去了。   她已经跟方芙约好, 今晚要再以她俩的名义请蔡未和魏雪薇吃顿散伙饭。毕竟这两位, 以后即便再见面, 也不会再以“同学”身份相见,而只能是“曾经的同学”或“朋友”。   时念忙去了,宋言澈在原地回味了片刻时念害羞的模样后,也下线出了虚拟舱。   他没立马去收拾东西,而是抬起腕表,连拨好几个通讯。   第三通通讯刚挂掉, 就有一个视频通讯拨了进来。宋言澈看了眼名字,确认接通。   几个月前,曾跟着孟宝珍来过鲁恩灵能学院,有着一张路人甲容貌的中年男人单刀的投影,出现在宋言澈正前方不远处。   看到宋言澈,单刀微微低头,恭敬地唤了声,“少爷,夫人让我过来听您吩咐!”   单刀,灵魁级别的高手,宋家三大高手之一。因为去世的父亲对他有大恩,所以这些年心甘情愿替他们这一脉卖命。   父亲去世后,母亲和他在宋家的地位能纹丝不动,不能不说完全没有这位高手的功劳。   因此,不管是孟宝珍,还是宋言澈对他都极为客气,不仅没有仗着过往恩情拼命使唤他,反倒给了他足够多能与他身份相配的重利。   当然,前提是这位高手的人品,也确实值得他们付出那些利益。   听了单刀的话,宋言澈也没客气,直奔主题,“单叔,就按之前我给你说的,你提前赶去坦泽星候着。接下来这四个月,我队友们的安危就拜托你了。不过,不是绝境的情况,你不用露面。我带大家去那里的目的是历练,要是一点危险都不面对,也没了历练的意义。”   单刀低头,“明白!少爷,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宋言澈略微沉吟,脑中闪过之前得到的情报,“我接到情报,说坦泽星最近新冒出来个不守规矩的佣兵团,由西星那边流窜过去的逃犯组成。他们正经星空怪兽不去打,专门盯着那些散兵和小佣兵团们杀人夺财。你过去后,先把那个团的人处理了,免得我的队友过去后不小心碰上,坏了心情。”   闻言,单刀眉头都没动一下,依旧恭敬的应道:“是!”   “要说的就这些了,单叔,你忙去吧!”宋言澈差走单刀,挂了通讯。   望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宿舍,宋言澈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假面,目露沉思。   是的,坦泽星,其实是宋家的地盘。   当然,这里所谓的“地盘”指得不是行政权意义上的归属,更像是一种中央星系顶级世家间的“默契”。   茫茫宇宙,能让生命存在的星球不计其数,但不是每一颗都是被划定到联邦势力范围内的人类常驻星球。像坦泽星这种,附近星球被星空怪兽占据,且从星系图范围上来看又与每个星系的势力范围边缘都不沾边,仿佛被散落在星空中的“孤独”星球其实有很多。   这些星球,联邦政府疏于管辖,便被各大顶级世家默契“瓜分”。既然它们会被瓜分,自然拥有相应的价值才会被瓜分。而其中最大的价值,便是星空怪兽!   是的,别看三百年前,如果不是神赐与了人类灵能,人类差点就要被星空怪兽灭绝。但到了三百年后,星空怪兽于极少数人而言,已然成了战略性资源。   经过三百年的发展,人类早就研究出了如何星空怪兽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即便是暂未有头绪的晶核,那也算得上是一种宝石资源。可能普通人还没意识到,他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一些超科技生物制品,其原材料用的就是他们最为惧怕的星空怪兽。   这也是近百年来,人类再也未与星空怪兽发起过“种族灭绝式”战争的根本性原因。因为,有太多的利益可以图谋。如果星空怪兽灭绝了,现如今这种以灵能构建起来的人类秩序都得彻底崩坏。   联邦统一之前的历史明明白白写在那儿了——人类一旦没了共同的外敌,就会开始内斗。而灵能者间的内斗一旦打响,对人类社会秩序的破坏不亚于星空怪兽入侵。   平衡、取舍,期间涉及到的诸多复杂事……上层人物们考虑的那些事,是只顾三顿吃没吃好的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   宋言澈作为“上层”的一份子,很多东西从小耳目渲染,上层人士处理事情的方式也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所以,当他决定带队友们去自家地盘历练时,他会轻描淡写地让人先将一些潜在威胁给抹去。于他而言,那些杀人夺财的流窜犯就是闯入他家地盘的老鼠屎,他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定然是要让人去处理掉的。   宋家虽是顶尖世家,但行事还是更偏正派一些的。所以,他们同样会与其他家族争利,但不会全无底线。   坦泽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幕后拥有者宋家,将坦泽星开放给“为利卖命”的佣兵们,让他们帮宋家“打资源”。坦泽星上有资格收购星空怪兽的那方势力,就是由宋家把持的。   佣兵们杀死了怪兽,只能选择就地卖掉,将其换成账户里的走哪儿都可以通用的金钱。但收购方都是同一个势力的,其定价自然也都是统一的。佣兵们明知其收购价比常驻星上的收购价低很多,他们只有卖掉这一个选择。因为能进出坦泽星的飞船也是有宋家把控着的,而飞船上,禁止个人携带星空怪兽的尸体。   就是这种垄断性的把持,让宋家通过差价获取到了近乎天文数字的暴利。这些利益反哺宋家,让宋家能在这颗“野星”上投入更多力量,不断加深对坦泽星的掌控。直至,坦泽星彻底成为沦为宋家的隐形私产。   至于佣兵们会不会因为宋家的价格垄断而离开?当然不会!开什么玩笑,在人类常驻星球待着,你哪有机会遇到真正的星空怪兽?遇不到,那里的收购价再高,于他们也是无用。可在坦泽星,星空怪兽是源源不断的,还不会有太过危险的高等级怪兽,这种“躺着”就能赚钱的地方,哪儿找去?   佣兵们与幕后隐身的宋家,早在坦泽星上,达成了稳定的利益共生关系。   几天前,时念对他说想去一个能赚晶核的地方,宋言澈毫不犹豫就将坦泽星定为了目标。那是宋家的地盘,他再跟过去,既能保证不让她遇到致命危险,又能让她在那里得到锻炼,还能让她赚到晶核。这种一举三得的事,压根不需要考虑。   后来,宇宙最强队的其他成员也想要加入。于他而言,就是赶一只羊和赶一群羊的不同,并无本质区别。所以,他才会不反对众人跟去。至少,有单刀隐在一旁看着,不至于让大家真的丢了性命。   当然,这背后的安排,他不会告知众人。这里的众人,包括时念。   他不能给大家营造出一种“随时都可能丢命”的危机感后,又亲手将其打破。否则,所谓的历练,也就失去了意义。   安排好一切,宋言澈出门简单吃过晚饭,再度回到宿舍后收拾起来。   在线上时,他嘱咐众人尽量精简行李。但他自个儿收拾起来时,却一点也没按照“精简”原则来。他不仅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还网购了好些东西,最后一股脑儿装进了他的空间扣。   顶级世家之子,总归与旁人是不同的。   ————   九月的第一天,鲁恩灵能学院大门口,人来人往。   不论哪个年级,从今日起都正式进入假期。假期依旧留校的,终归只有少数人,大多数学生在八个月未与家人见面后,都选择了与家人团聚。   因此,这天早上的学院大门口,一度拥挤得堪比前世清晨的菜市场。   七栋,宇宙队的三个女生相约一起吃过一顿不如往常早的早饭后,也没再返回宿舍,一起挤上了开往大门口停车场的2路校车。   尽管人多,三人还是在九点二十的时候就到了学院门口。   距离集合的十点还有些时间,三人也不着急,就在学院门口附近的花坛随意找了空地坐下。三个人,每个人身旁都搁着一个不过二十来厘米的行李包,是完全按照宋言澈的“精简”要求来准备的。   三人随意闲聊着,没聊多久就看到田野和楚缙知结伴而来。这两人这学期住的是同一栋,都在九栋,行动上经常同步。   时念喊了两人的名字,同时朝两人挥手。两人听到后,拎着行李走过来坐下,同样加入等待的大军。   又过来十来分钟,时念看到了宋言澈,等待大军再多一人。   截止九点四十,七人已到齐六人,还有木白泽这位大少爷没来。但本来约定的时间本就是十点,他们几人都属于是提前来,倒也不能因此就打电话催促还未到的木白泽。   可就在这时,时念的腕表“嘟嘟”了两声,代表有讯息过来。   时念低头打开,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因为,这通短讯来自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人——程雪。   程雪:「你假期真的不回程家吗?」   时念皱眉,不明白程雪这是演的哪一出。自开学那次摊开来说了过去,程雪、程家就彻底从时念的世界隐身了。   对此,时念表示很满意。她以为,她跟程雪已经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她不找她们的麻烦,她们也别来找自己的麻烦,双方就像从未认识过那般。   可这会儿,这个默契被打破了,时念有点烦。心情不好,回的消息自然也不可能客气到哪儿去。   「上次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非要我亲笔写一封断绝书,你才能放心?」   这则回信过去后,程雪久久没再回信过来。   时念真心觉得莫名其妙,一脸沉沉地盯着那条莫名其妙的通讯半晌。   片刻后,她转头看向方芙,在她耳边悄声问了句,“芙芙,你这会儿手头有一五十万吗?”   方芙愣了一瞬后,点点头,“有!你要?”   时念心下一松,心道找上方芙这位刚归家的千金问,果然是正确的。虽然她肯定宋言澈那里有也这笔钱,但还欠着他天文数字晶核的时念,真心不想再找他借钱了。   她小声对方芙道:“先借我,我有急用。等去了坦泽星,我赚到钱后就还你。”   方芙也没问原因,说了声“好”,就直接将一百五十万给她转了过去。边转,她还边同样小声回道:“我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你不用急着还的。”   时念笑笑,没接这话,说了声“谢谢”后,就把才刚到账不到十秒的一百五十万给程雪转了过去,转账的附言是——之前你和你母亲给我的一百五十万,还你。以后别再联系,就当彼此已死。   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后,时念不等那边回信,果断将“程雪”、“黄怡”和“程茂”这三个人的联络方式通通拉入了黑名单。   时念并不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用句好听的话来形容,就是她的底线很灵活。但唯独在原身这一块,她有些理不清因果关系。理不清,就只能凭本心来做。   想来想去,她利用原身身份,切实获取到的利益就是从程雪那里讹来的五十万,以及变卖之前黄怡给原身那一百万遣散费所换取物质后获取的七十来万。也就是说,这一百来万,是凭借原身身份才获取的。   如今将这一百五十万还回去后,时念在心理上,就能彻底断了原身的所有社会关系。   从此以后,在时念的心里,她就是时念,地球人时念,而不是程家私生女时念。   等处理完程雪这事儿后,时念刚抬头,就瞅到正慢悠悠往这边走的木白泽。   今天的木白泽穿着一身普通的地摊货练功服,但外形和常年“被金钱养大”的气质在那儿,地摊货也愣是被他穿出高定的感觉来。就像如今的宋言澈一样,明明顶着一张普通脸,可那身气质怎么都掩盖不了。   见人到齐,宋言澈起身发令,“走吧,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七人走了,没人注意差不多离他们歇脚那花坛百米外距离的树下,程雪在那儿已经站了不短时间。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身边,碰了碰她胳膊,“嘿,程雪,你在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程雪骤然回神,收起神情复杂的目光,低头应了声,“没看什么。”   短发女生也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催促道:“那我们赶紧走吧!人太多了,今天的车可不好约。我们得快点了,免得误了回赫塞克的飞船。”   程雪“哦”了一声,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跟短发女生一起,也朝校门外走去。   原本同一座屋子出来的人,在这一刻,似乎彻底分道扬镳,走上了不同的路。   ————   宇宙最强队的七人,乘上宋言澈提前预约的多人座能源车,一路向飞船港疾驰而去。   上车后,宋言澈清了清嗓,将众人注意力召集过来后,道:“接下来我们先去鲁恩的飞船港,再在那里乘坐前往坦泽星的飞船。坦泽星不是人类常驻星,航班并不是每天都有,七天才会有一趟航班。今天正好就有,这也是我把出发日期定在今天的原因。”   宋言澈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不是每颗常驻星都有前往坦泽星的航班。除了中央星系有一半常驻星都有航班外,其他每个星系也就各有三颗常驻星有航班。一颗是各星系行政中枢所在的常驻星,一颗是五大灵能学院所在的星球,最后一颗是经济最繁荣的那颗星球。   当然,这种过于私密信息,宋言澈不会告诉众人。在座的有不少人都挺敏感的,他如果表现的太过熟悉,不可能不引发他们怀疑。   为了彻底打消众人怀疑,他又说了句,“坦泽星,我小时候被家人带去那里历练过,对那里还算熟悉。所以,如果遇到摸不清的情况,不要擅自行动,先问过我再说。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答应。   宋言澈顿了一下,又道:“另外,还有件事,有关我个人的,我想我应该跟你们坦白。”   说完这句,宋言澈就伸手摸上脸颊边缘,将那张不知什么材质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   一车人,不管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还是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都惊呆了!   宋言澈视线淡淡在众人震惊的面孔上一一扫过,露出一个可以惑人心的笑容,“大家好,我是宋言澈。今天,就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队长,你……你……”方芙瞪大双眼,一副久违的受惊过度模样。   不止她,就连田野这个憨大个,都震惊得张大了一张可以塞下整颗鸡蛋的嘴。   宋言澈没等大家缓过神来发问,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孟元脸”,一边主动解释道:“宋言澈是我真名,你们看到的这张脸是我真容,孟元和我手上这张脸都只是伪装。至于为什么要做这种伪装,属于我家族内部私事,就不说给你们听了。   “不过,你们放心,只不过名字和脸不同而已,与你们相处时的孟元,与如今的我并无本质区别。我们是队友,已经朝夕相处了八个月,接下来还要在一颗危险的星球上以性命为连结,抱团生存四个月。想了想,我有必要在到达坦泽星前,向你们坦白这件事。”   宋言澈说完,难得冷场了,实在是这事太让人震惊。   时念已经缓过神来,她左瞧瞧右瞧瞧后,决定替宋言澈缓和一下气氛。于是,她像个花痴少女一样,“哇”了一声,“队长,你本来的样子好帅哦!”   她这略显矫揉造作的声音一出,果然重新引动了众人的情绪。   陈默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肯替时念遮掩,某人却不肯。木白泽不客气地“嘁”了一声,“时念,你装什么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方芙恍然,“对哦,你说过你跟队长是邻居来着的,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念念?”   “咳咳!”时念略显尴尬的咳了两声,“我跟队长确实之前就认识,但不是什么邻居。那是我为了帮他掩盖身份,胡诌的。对不起啊,各位,骗了你们这么久。”   宋言澈接过她的话,“你是为了帮我才编了这个谎言,要说对不起,也该我说。”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并未对众人说对不起,显然不认为自己该因这种事道歉。   从这可点也可以看出,宋言澈确实有着来自顶尖家族的傲气。在他们这群上位者的世界里,“对不起”这个词,或许比前往坦泽星的航班还要金贵不知多少倍。   宋言澈在说完那话后,当着众人面,再度将孟元面具戴回到了脸上。   “虽然我跟你们坦白了真实身份,但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还是会以孟元的身份进行各项活动。各位,你们也继续把我当孟元就好。我有隐藏身份这事,还请你们保密。”   不知怎的,原本震惊僵硬的众人,在看到“孟元”重新出现后,忽然就能喘气了。   时念瞥见他们的表情,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心道:你们的感觉我懂!我当初还有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呢,可见到清醒后的宋言澈,第一感觉也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倒不是宋言澈看着像坏人,而是他身上那股被顶层世界侵染出来的气质太过浓郁。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反正让人一望,就打心里觉得“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如今他把孟元的面具再度戴上,遮去那张过于优秀的面容后,身上那种气质就淡了不少。这让他与众人的“距离感”也无形中消弭了不少,众人自然就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后,最先出声的便是田野。他往自个儿胸口拍了两下,保证道:“队长,你放心,俺肯定不给别人说。”   其他几人反应过来,也纷纷保证。   宋言澈温和的笑了笑,“那就谢谢大家了。”   对于既可以彰显其礼仪教养和平易近人,又可以博人好感的“谢谢”这类词,宋言澈倒是从不吝啬。   谢过众人,宋言澈就没再提这事,转而结合“小时候的经历”,遮遮掩掩地给众人透露了一些坦泽星的基本情况,让众人不至于一头雾水地扎入那颗陌生星球。   鲁恩星的飞船港距离鲁恩灵能学院并不算太远,能源车行驶近一个小时,目的地就到了。   在购票台前,众人果然看到一个半小时后就会起飞的“鲁恩星—坦泽星”航班信息。   木白泽这位大少,率先迈出脚,“我们这会儿才去买票,会不会晚了?”   宋言澈伸出手臂,一把拎住木白泽的后衣领,“不用买,我已经替你们买过了,待会儿刷身份证就能登船。另外,坦泽星可不是人人都知道那里是什么星球,去往那里的航班基本上都坐不满。因此,就算我没提前买,也不用着急。”   被揪衣领,木白泽也不敢恼,只能扭头阴阳了一句,“哟,队长,感谢你的慷慨呀!”   宋言澈松手,没理他的调侃,心道:自家飞船,还让队友买票坐,那才是笑话呢!   不过,为了不暴露孟元与宋言澈是同一人,他倒是没用宋言澈的身份开通行绿灯,而是老老实实提前买了七张飞船票。不过,反正都是左口袋捣右口袋的事,自然无所谓。   不需要买票,众人就在等候室里休息。   众人倒也没有聊天,而是各自用腕表打发时间。木白泽甚至久违的找了款古董游戏出来,准备玩一玩。   一个人玩游戏,有点缺乏乐趣,他还询问了除宋言澈外的另外两位男生要不要一起,结果楚缙知摇头,田野点头。   木白泽无语看向已经兴致勃勃嚷嚷让自己教他玩的大块头,嘴巴努了努,最终没说什么嫌弃话,教他玩了起来。   可惜身手灵敏的田野,玩起游戏来一点也不灵活,笨拙的要命。很快,等候室就响起了木白泽近乎咆哮的教导声。   其他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远离了那两人。   时念趁机坐到宋言澈身边,悄声道:“你刚才取了面具,吓了我一跳。你怎么突然想跟大家坦白了?”   宋言澈道:“又不是突然想,只是觉得这个时机不错。相处了八个月,大家的品性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还要相处好几年,一直隐瞒总归不太好。再说了,只是告诉大家了真名和真实样子而已,不碍事的。”   时念狐疑,“不碍事?你就不怕你宋家人身份暴露啊?”   宋言澈笑了,“联邦里,宋是一个大姓,不是人人都能将我跟宋家联系起来的。比如你,如果我不主动告诉你宋家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叫宋言澈,对我有影响吗?”   时念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几人中,不用宋言澈自我介绍,能明白“宋言澈”这三字意义的,估计也只有这会儿正在大呼小叫的木白泽而已。   其余人,要么没能力接触到那个层次;要么性格使然,不会主动探求宋言澈具体身份。   “还有……”宋言澈突然又道,“也是怕你太久没见我真正的模样,把我原本的样子给忘了。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效果不错。”   “你!”明知道他这话不过是说来逗自己的,可时念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你明知道,我那么说是为了帮你缓解气氛。你还笑话我!”   宋言澈轻笑两声,“好,是我不识好歹了。不过,念念,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念我原本的样子吗?”   宋言澈是个帅而自知的人。毕竟,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夸赞的声音,他也不可能不知。但在其他人面前,他从不会拿自己的样貌说事。唯有在时念面前,他会担心“孟元”存在太久,淡化了“宋言澈”在她心中的印象。   宋言澈非常清楚,孟元这个身份只是暂时的,最多能维持两三年时间。可偏偏这两三年,是他与时念感情建立的重要时期。他怕等她习惯了孟元这张脸,自己再换回宋言澈的模样后,会让她不适应,产生疏离感。   时念不知他心中担忧,还以为他在打趣试探自己是否拥有颜狗属性,立刻一本正经地回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就挺好的!”   她心里却在嘀咕:哼,才不让你知道我时不时都会对着你的腹肌照舔屏呢!   可她的话,听在宋言澈耳里,就成了“她果然对孟元这张脸建立了感情羁绊”。   宋言澈眉头微蹙,心道:是该想想办法了。   某些微妙的误会,自此产生。   时念与宋言澈在这小声咬耳朵,木白泽田野上演暴躁教学模式,方芙还在那儿跟陈默嘀咕“孟元真相”给她带来的震惊,楚缙知一个人对着腕表发呆。   宇宙队七人,各自“忙碌”着。   就在这时,一个头中等、穿着略显肥大男士练功服,戴着一顶宽檐帽的男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进来后,他左右望了望,直奔自动售卖台,买了一张“鲁恩星—坦泽星”的船票。买完过后,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了等候区的宇宙最强队众人,顿时眼睛一亮,朝那边走了过去。   如果售卖台那儿有真人售卖服务,就一定会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实在不够镇定,左顾右盼的模样像极了犯罪份子。   可偏偏这个时空,重复性机械性的工作大多由机器来完成。而机器只管识别腕表信息,然后根据顾客的购买信息提出扣款请求,它可不管来买票的人是否看起来像罪犯。   男人成功融入等候区中,宇宙最强队的人还在各自忙着,也没注意到有新人的加入。本来这片等候区就是普通等候区,又不专属几人,时不时就有人来来往往,众人自然不会专门盯着这些来往的人看。   时间流逝,在某一刻,宇宙最强队七人的腕表同时振动起来,是港口官方自动推送过来的登船提醒。   这个提醒一般会在飞船正式启航时间的前四十分钟发出。   宋言澈招呼了几人,领着大家踏上了通往登船口的自动传送梯。   经过十分钟的高速传送,众人再次踏足平地,透过侧旁的窗户看到了飞船全貌。侧面都能看到全貌,也证明了一件事,他们即将登上的这艘飞船应该被归类为“小型飞船”。   时念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宋言澈说的果然没错,直到坦泽星的人确实很少。攒了一周的客流量,居然还只需小型飞船来运输,人确实够少。   跟着宋言澈,众人刷了腕表,果然被放了行。   进入船内后,大家就看到里面已经有十来个座位上坐了人,不过这些人的座位都很分散,显然不是一起的。一眼望去,座位上的都是些面相比较凶,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中年人。   他们这一波年轻稚嫩的少男少女一上船,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实在是,他们与这个飞船内部的整体氛围太格格不入了,想不吸引眼球都难。   这种紧绷的气氛让宇宙队里的好几个新人都不太适应。   但因为宋言澈丝毫没有被他人目光影响,极其镇定地朝预订座位走去,众人也就有了主心骨,默默跟在他身后,依次在座位上坐下。   飞船内部的座位排列,跟前世的飞机不太像,反倒跟老式火车有些像,是那种“两排座椅相对,中间有个置物桌”的格局。每排座椅四个一组,每组之间有个一米五宽的过道。   宋言澈预订的票,正好是“两排一对”的那种。他们七个人占了两排,还剩一个空位,目前那个空位并没有人,相当于给他们七人提供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直到在座位坐下,田野才长吁了口气,将心中的紧张释放出来。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别看他平日一副又憨又直的模样,那只是他处世待人的习惯性方式。真正的他,对危险有一种野生动物般的敏锐直觉。刚才一进船,他就感觉到了,船上这些人每一个善茬,他们身上释放出来的危险因子无时无刻都在往他鼻子里钻。   所以,向来大大咧咧,有话直说的他,本能地闭了麦。直到这会儿坐下,隔绝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后,他才悄声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队长,刚才登船的时候,俺好像没看到身份验证设备,这是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众人在登录飞船时会有两个步骤。步骤一,刷腕表确认购票信息;步骤二,扫描面部信息确认购票人与登记人是同一个人。得益于这个世界科技的先进性,这两个步骤一般都是同时进行的。   可经田野这么一提醒,众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刚才大家只刷了腕表,飞船舱门就自动打开放他们进来了,压根就没有对他们的面部信息进行确认。   大家齐刷刷看向宋言澈,等着他的答疑。   宋言澈小声道:“坦泽星是个无政府组织星球,那里不受联邦法律约束,自然也就没有验证身份是否属实的必要。所以理论上来说,哪怕是穷凶恶极的杀人犯,只要能逃过联邦的重重追捕,登上这艘飞船,就能彻底逍遥法外。”   说到这儿,宋言澈用眼神扫了一圈飞船上陆续多起来的人,压低了声音,道:“就如同此刻坐在这艘飞船上的那些人里,可能就有犯罪分子。所以,拿出你们的警惕心!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注意了。”   宋言澈不是为了让大家提高警惕,就故意言语恐吓,而是在说一种真正的可能。如果他不利用宋言澈的身份从后台调取登船人真实信息的话,他也不能分辨出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他说的那种人。   可既然是跟着大家一起去历练,他当然不用能身份大开绿灯。   所以,他既是在提醒众人,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坦泽星是宋家地盘,就失了警惕心。   于他而言,但凡在坦泽星上暴露“宋言澈”这个身份,就可以宣告他这次历练失败了。   有了宋言澈的提醒,大家立刻紧绷起来,就连平时拽的要上天的显眼包木白泽都沉着脸不乱吭声。除开宋言澈,唯有陈默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麻木脸,那些人身上的煞气压根不能对她产生丝毫影响。   时念的左手边是挨着过道的宋言澈,右手边是方芙。陈默在方芙的右边,挨着另一处过道。对面就是木、田和楚三个男生。木白泽在宋言澈对面,时念对面是楚缙知,田野对着方芙,田野的左手边是那个空着座位,之后再是过道。   看着这个座位安排,时念下意思瞥了宋言澈一眼,心道——他果然细心周到,在订票时就考虑好了将“弱的人排到中间保护起来”这种细节。   宇宙队听话地保持了低调,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会低调。   时念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和方芙的容貌太具有“柔弱小白花”的气质,她能感觉到,有不少视线频频往她们这处投射。这些视线有单纯的好奇,也有……不怀好意!   时念微微蹙眉,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还算镇定。   可因为幼时经历本来就很敏感的方芙,就有点承受不住了,下意识往陈默那边靠了靠。   感受到方芙的靠近,陈默扭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远离。不仅没远离,她还转动视线,朝那些望过来的视线一一回望过去。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一瞥,还是让不少视线立马收了回去——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自然能从陈默的眼神感知到她是那种相当不好惹的人。   大部分人不再往这边张望,可也有不惧陈默目光,继续探视的。   甚至,有的人不再满足于目光探视,直接站起身,朝一行人走了过来。   来者是个身高跟木白泽差不多的消瘦男青年,随着他越来越近的步伐,宇宙最强队周遭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尤其是几个菜鸟新人,紧张都明明白白写到了脸上。方芙的黑团子,也在感受到主人的紧张情绪后,呈现出黑气边缘不稳的状态,一副炸毛了的模样。   紧绷气氛,似乎一触就破!   -----------------------    第72章   清瘦青年继续走着, 仿佛感受不到众人对他的警惕一般。   直到走到田野旁的空位时,清瘦青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小朋友们,这里没人坐吧!我能在这儿坐坐吗?”   以为他过来是准备挑事的,因此戒备了半天的几位新人, 一时来不及转化表情, 愣在那儿没了反应。但有人一直都是清醒的啊!   宋言澈平静地瞟了男人一样, 不冷不热、不卑不亢地回了句,“每个人的座位号都是固定的, 你还是回你自己座位坐比较好!” 奇 书 网 w w w . 6 q i s h u . c o m   那个空位待会儿有没有人坐,宋言澈再清楚不过。因为, 那个座位的票他也一并买了, 为了就是不让外人插入,影响了他们这支队伍的氛围。哪知,即便这样, 也抵挡不住一些好事之人。果然,他们这群明显属于稚嫩学生的脸, 还是太过“高调”。   此刻, 宋言澈终于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了的问题——他们这群人跑到坦泽星去, 除了需要面对星空怪兽外, 或许也需要面对许多无端生出的麻烦事。   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宋言澈也只是微微蹙眉后,就把此事暂时抛到脑后——他对自己的队员们,其实很有信心的。   虽然大家在与佣兵、与灰色地带人物相处方面确实稚嫩,但在实力方面,他们这个新人团能吊打坦泽星上许多普通佣兵团队。   这并不是什么矛盾的事。会去当佣兵的, 除了极少部分,大多都是灵力学院淘汰下来的灵能者。经过年复一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磨炼,能存活下来的,哪怕是淘汰者也拥有了相当的水准。   但不管怎么说,淘汰者们在灵能天赋方面,是绝对比不过宇宙最强队诸位的。比起这些人来,大家欠缺的,唯有经验与直面生死的勇气罢了。   而经验和勇气,等大家进了坦泽星,不,是从登上飞船的那一刻起,就会以一种“灌体式”的强硬方式,迅速在大家身上生长,直至他们褪去学生的青涩,成长为可靠的战士。   作为宇宙最强队的队长,宋言澈深知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对诸位队员产生怎样的影响。因此面对青年的询问,他既不低调忍气,也不高调挑事,只是平静地回了他一个事实。   他想用自己的言行告诉大家——低调行事不代表要忍气吞声。   可宋言澈的软刀子拒绝,对清瘦青年并未起作用。   他轻笑一声,“哎呀,小朋友们,不要那么紧张嘛!我就是看你们这么年轻,有些好奇,想跟你们聊几句而已。”   虽然说着“想”聊几句,可他的人已经径直在田野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田野块头大,没空间可“缩”,只能皱着眉坐在原地。   清瘦青年坐下后,又自顾自开口道:“看你们这么年轻,应该还是学生对吧?学生能知道坦泽星,还敢去的,你们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学生吗?是几年级生?如果是的话,那就巧了,我也是鲁恩毕业的,应该算得上是你们的学长。”   宇宙队其他人不为所动,依旧保持警惕。唯有田野,一听旁边人自我介绍说是鲁恩学长,恰好他也确实没在青年身上感受到多少恶意,身体不自主就放松了,嘴巴也微微张开,下意识就想回答青年的问题。   宋言澈瞥见,喊了声,“田野!”   田野一个激灵,下意识双手捂嘴,硬生生把即将脱口的话给捂了回去。同时,他还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记住!少说话!少说话!   制止了田野,宋言澈再度将视线投向清瘦青年,眼神已经染上了厉色,“我们无意与你交谈,也不想满足你的好奇心,请你回你的位置去!”   清瘦青年愣了愣,目光在宋言澈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停留了至少五秒钟,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起身,转身回自己座位去了。   待清瘦青年走远,大家甚至听到一声清晰的吁气声。   他们下意识转向声响制造者——方芙。   被队友们盯着,方芙羞得红了脸,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丢人。但她还是小声承认道:“我,我刚才太紧张了。”   “没关系,以后习惯就好。”宋言澈送上一句并不能算是安慰的安慰后,接着道,“接下来我们应该会遇到很多像刚才那男人一样,对我们抱有好奇,想要打听我们来历的人。如果对方只是单纯好奇,那就态度坚决点,别理他们。   “如果对方不怀好意的话…… 不管在哪里,适当向外界展露一下力量,都可以避免许多麻烦。所以,对方如果要挑事,也不要害怕,大不了斗上一场。更何况,这是在飞船上。飞船上禁止打斗,这是铁律,除非是自个儿也不想活的人,都不会在这上面闹事。”   菜鸟们在和平世界待久了,日常乘飞船来来往往时哪会考虑“打斗不打斗”的问题,以至都忘了飞船上还有这么一条禁令。   这会儿经宋言澈一提醒,几人骤然记起,原本一个赛一个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松弛许多。   但在这种整体沉默的氛围下,几人即便放松了,也不敢大声交谈,只好乘飞船还未正式起航前玩玩腕表打发时间。   她们已经出了学院,学院的论坛是没法再登录了,时念就刷起了灵能者论坛。   自打入学后,她几乎就再也没登录过这个论坛,骤然登入,居然产生了些许陌生感。   灵能者论坛每天新增的帖子不知凡几,内容相当杂,如果没有明确的浏览意向,其实不太适合那这个来打发时间的。   时念随意看了两眼就觉得眼花,想了想后用上了搜索功能。   因为帖子太多,如果不特定限制搜索的时间范围,论坛给出的搜索结果便只是一个月以内的新帖。   她在搜索框内,输入了“坦泽星”这个名字。   时念本以为,会搜索不到相关内容,可没想到还真搜索出来了,虽然只有一条。   这帖子的发帖时间还相当的近,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发帖人ID叫“骷髅玫瑰”,发帖主题大意是询问如何去坦泽星。   时念心下好奇,便点了进去。   主楼的内容是:「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去坦泽星啊?我怎么在我们星球的船港官网上查不到航班信息呢?」   在主楼发出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才有了第一个回复。   野兽2号:「楼主,你知道坦泽星是什么地方吗?」   骷髅玫瑰:「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儿。」   楼主的回帖几乎是秒回,可见她有守着帖子不停刷新。而野兽2号显然还没下线,这次的回复也挺快的。   「不是每个常驻星都有去往坦泽星的航班。我看楼主你的定位是在北辰星系,你们星系只有三个星球有航班,北辰,鲁恩和赫塞克。另外,买票的话不能在港口的官网订,因为那些飞船不属于港口官方,你要在坦泽星的官网上订,或者直接去港口售卖机那里现场购买。航班一周只有一趟,楼主如果你离那三个星球近的话,说不定能赶上明天中午的那趟航班。赶不上,就只能再等七天了。」   看到这条回复,时念愣了愣。宋言澈说过,除中央星系,其他星系只有三颗星球有航班,行政首都,灵能学院所在星球以及经济最繁荣的星球。按这样的规律来对应的话,赫塞克就是北辰星系经济最繁荣的。   这还真有些出时念的意料。   再想到木白泽那家伙的家是赫塞克首富,那岂不是说,他家也是整个北辰星系的首富?那个自恋少爷,家世原来那么好吗?   想想也是,木白泽当初一听到宋言澈的名字,就反应过来他是宋家人。可见,木白泽对中央星系的各大顶尖家族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自家条件不够,又怎么可能接触到那种层次的人?   时念的这番推论,基本上都是正确的。唯有一点,木家肯定是巨富之家,但未必就是北辰首富。这跟前世的福布斯排行榜也是一个道理,榜上的第一未必就是真正的第一。   有许多家族,就好比中央星系那五大顶尖家族,其惊人财产都是隐在幕后的。真要从明面上去查,那几家都未必能上富豪榜。   感叹完毕,时念接着往下看帖子,不过剩下的内容就没什么营养了。   大体就是楼主对回帖人表示了感谢,而回帖人表示不客气,同时还说了句类似“有缘坦泽星见”的话。   时念关了帖子,将搜索的时间范围扩大到“最近一年”。再搜索之下,帖子又多出了五个。她翻了翻,这新增的几个帖子都是问有没有人组队一起去坦泽星的。其中,有两个帖子有人回复,其余三个帖子都是发了就石沉大海的状态。就算那两个有人回复的,在回复人冒了泡之后,也没了新内容,显然两人转私聊去了。   这么来看,这个坦泽星果然足够神秘。   如果不是有宋言澈这位“百科全书”在,他们这群人又有几个能找到那里去?   所以说,人这一生,能否遇到一个“贵人”,真的很重要!如果没有宋言澈,他们宇宙队里的几个菜鸟们或许最终也能高飞,但那个时间不知会被拉长到多远之后。可有了宋言澈,他们小队就整一个被带飞的状态,进步之快,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帖子没什么看头,时念想到“野兽2号”回复里提到的坦泽星官网,便在智网上搜了起来。可搜了半天,换了好几个关键词,也没搜出来。   她就扭头朝宋言澈小声问道:“你知道坦泽星官网怎么进吗?”   宋言澈瞥了她一眼,很快给她推了一个智网地址链接过去。   时念点开链接一看,好家伙,谁能想到坦泽星官网起的名字叫“淘宝星”呢?看到那两个熟悉至极的“淘宝”两字,她更是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嘴角。   淘宝星上的内容那可就丰富多了,主页占幅最大的就是官网订票版块,直接占了首页的一半。首页剩下一半则被一分为二,分别被“宝物回收”和“淘宝心得交流”两个版块占据。   根据名字,大概能猜出两个版块各对应什么内容。   时念先点进“宝物回收”版块,结果失望的发现里面只有一些可以回收宝物的地址,并没有说那些宝物兑换规则。看来,这些都是只能当面谈论的内容。   退出,时念又点进“淘宝心得交流”版块,进去一看,果然是个内部交流论坛。这里面的帖子那可就丰富了,有讨论哪里新出了什么星空怪兽的,有游散佣兵求组队杀怪兽的,也有对针对具体某个佣兵团表达崇拜或愤怒的,还有吐槽回收点心黑的……   时念精神一振,也不挑剔,逮着热度最高的几个帖子浏览了起来。   宋言澈给她发了地址后,就在一直看她,见她看得眼神亮晶晶的,嘴角微勾。想了想,他干脆把官网地址给其他五人也都发了。   本来,他是打算到了坦泽星后再给众人发这个网址的,这会儿一想,用来打发时间顺便提前做做了解也是不错的,就改了主意。   而其他五人在收到一个未知地址时,都疑惑地朝宋言澈看来,见他点头后,众人也点了进去,并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网页性质。压根不用提醒,几人也如同时念一样,很快就沉溺进去,愉快地刷起了帖子。   众人一有感兴趣的事儿做,也就忘了周遭环境,忘了周围人的视线。而那些视线主人见这群小年轻一个个沉迷于玩腕表,压根不理周遭,反倒没了继续打量的兴趣,纷纷收回视线。   见状,宋言澈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双手环胸抱臂,闭目养神起来。   他刚闭眼没多久,飞船大门再度开启,之前那个在自动售票机那儿形迹可疑的男人从门口迈进。即便进入船舱,他也没取下头上那顶遮了大半个脑袋的宽檐帽。   可这艘船里,打扮古怪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他的怪模样,并未引起多少人关注。宽檐帽男人左顾右看了两下后,径直朝着飞船尾部走去,在后面某个位置坐了下来。   男人才刚坐下没多久,宋言澈腕间的腕表振了两下,打断了他的闭目养神。   宋言澈低头点开讯息,是单刀发来的。   「少爷,对不起,您给我的任务没能彻底完成。那群人,有一个没能处理干净。」   宋言澈眉心微拧,回了消息过去。   「居然有人能在你手里逃脱,那人有那么厉害?」   单刀:「那人实力倒是不算出众,就是灵能太过特殊,他可以改换容貌。不是简单的改换,而是能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宋言澈眉尾一挑,心道这倒是个难得的卧底人才,可惜就是作恶太多。不然,倒也可以试着收拢。   「既然实力不出众,跑了就跑了,以后遇上了再说。」   单刀:「行,我明白了。少爷,我在坦泽星恭候您的到来。」   宋言澈又忍不住嘱咐了句:「不用现身,暗中跟随即可。」   单刀:「是!」   宋言澈没再回复,结束了这通短暂的闲聊,再度闭眼养神起来。   结果,这回连两分钟都没休息够,胳膊就被旁边人的手肘碰了碰。   宋言澈睁眼、扭头,就见时念的目光还落在腕表上,压根没往他这边看。直到她手肘碰不到实物了,这才扭头对已经睁眼的自己小声道:“队长,你看看这个新出的帖子。”   「惊!才刚崛起半个月,臭名昭著的贪狼佣兵团一夜被灭!」   这个帖子的主题已经简明扼要地概括出了帖子主要内容,帖子里的回复内容刷新的很快,绝大多数都是拍手叫好的,也有人在那儿猜测究竟是哪个佣兵团做下了这等好事。   很快,就有人反驳那人的观点,说“如果是佣兵团干的,这么好的扬名机会,怎么可能不大肆宣传?所以,多半是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高手做的。”   但这人的观点,也遭到了部分人的质疑。其依据就是:如果是一个人干的,那那人的实力得高到哪种程度,才能将将近二十人且人均灵使水准以上,甚至还拥有好几个灵将高手的佣兵团一夕之间给灭了?除非那人是灵魁级别的高手,还得是资深灵魁高手才行。可资深灵魁高手跑到坦泽星来做好人好事?怎么想都不可能!   很快,帖子里就围绕着“究竟是谁灭了贪狼佣兵团”这事,展开了极其热闹的争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没能说服谁。可以想见,如果没有双方当事人出来“现身说法”,这事就得成为一桩悬案。   “队长,你觉得帖子里的哪种猜测是对的?”时念一双眼亮晶晶的,满是看八卦新闻时特有的求知欲。   刚与具体执行者通完消息的始作俑者宋言澈:……   宋言澈故作沉吟片刻后道:“大概是灵魁高手干的吧!”   “为什么?你从哪里推断出的结论?”时念继续追问。   最后一课时,时念充分体会到了宋言澈判断力的厉害,很是羡慕。这会儿无事,就想听听他的推测理由,看自己能不能收到启发。学习嘛,是个贯穿终身的事业!   宋言澈不想一本正经胡诌,只能含糊道:“直觉。”   “啊?”时念颇感失望,“你看问题,也会凭直觉吗?”   宋言澈“咳咳”两声,“嗯,偶尔会的。比如,我对最后一课第10波攻击的判断,就掺杂了直觉。”   时念瞬间被吸引了心神,不敢置信,“你有用直觉?我怎么完全没感觉到?你整个过程给我的感觉,完全就是料事如神的状态。”   事都已经过了,宋言澈也不再隐瞒,“如果我真那么确定,在让你们三次渡河之前我就会说明作战计划了。正因为我不确信来袭者会不会中那个陷阱,所以我才没提前说。”   时念恍然,“那如果它们中的没中呢,我们要怎么应对?”   “真没中,那就只能硬刚。反正把猇兽双目弄瞎,让它们自相残杀,是唯一能通关的方式。只不过,它们没中陷阱的话,光是弄瞎它们就可能会让我们剩下的那五百多人死得差不多。之后,再想让它们自相残杀而死,就没那么简单了。”   说到这儿,宋言澈目光直视时念,“念念,只要不是绝对无法逆转的差距,这世上大多数的战斗都是未知数。谋略、计划这些,都需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所以不要试图想出百分百胜利的办法,面对绝境时,哪怕是百分之一的获胜几率都值得去拼一拼。”   宋言澈看出了时念想学习的心思,就有意无意地给她讲了些指挥术的浅显内容。在他看来,时念是有当指挥官天赋的,这点从平日里的格斗教学就能看出来。她的脑子够灵活、心也够细,而这两点,对于一名指挥官来说,算得上是非常重要的先决条件。   时念听得连连点头,连带着对那些佣兵们的帖子都没了兴趣,干脆让宋言澈从头到尾给她讲讲最后一课时,他所有的指挥思路。   宋言澈瞥了眼时间,离飞船正式起航只剩不到五分钟。   想了一瞬,他干脆让所有队员都停了各自的休闲活动,“时念让我理一理最后一课时我的指挥思路,大家也跟着听一听。接下来我们的战斗基本都是团队作战,理解指挥者的意图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你们就一并听听。”   队员们立刻来了精神,昨天那通关一战,昨晚上他们可没少回味,只觉得自家队长实在太“神”了。现在大神要授课,他们怎么能不珍惜?   宋言澈从随身小行李袋拿出一块触控式的可折叠光屏板。这块光屏板,他本是为去了坦泽星后的每日复盘准备的,所以没将其装入具有隐蔽性的空间扣里,而是装进随身拎着的行李袋,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提前用了起来。   折叠光屏打开后,差不多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占了快半个置物桌。   宋言澈拿出触控笔,在光屏上画了起来,“既然要讲,就从最开始讲起好了。首先,就从墙内景象给我带来的第一印象说起。墙后景象主体有三个,一片不是很大的草原、一条不算太宽的小河,以及远处那几座不算太高的矮山。作为一名指挥官,第一反应就得考虑这三个主体分别可能会出现哪些类型星空怪兽……”   -----------------------    第73章   宋言澈这一讲, 就足足讲了近一个小时。   众人听完,反应不一。有人不但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倒愈发觉得只有“神”才能在一瞬间考虑到那么多方方面面的事;但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那儿细细回味消化。   宋言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发现若有所思的人只有时念、木白泽和楚缙知三人。   宋言澈并不意外,如果说时念是有天赋有悟性的话, 木白泽就是多年锻炼的结果。那家伙毕竟生于巨富之家, 而商贾之事与战斗其实有相通之处。他在其中浸淫多年, 人又不笨,能举一反三有所悟, 不足为奇。至于楚缙知,逻辑思维能力和理解力都很强, 而指挥术本就是心理学与逻辑推理学的结合, 他自然也是能听懂的。   剩下的三人,陈默,只适合当尖兵或突袭者使用;方芙那姑娘习惯了看人眼色, 足够听话,但缺乏自主能动性;而田野绝大多数时候, 都是在凭直觉行事。这三人, 大概率是与指挥者角色无关了。   当然, 一个队伍不可能人人都是指挥者, 有那么一两人,就能算得上是支优秀队伍了。他们宇宙最强队里有一大半都有这天赋,绝对远超其他队。   宋言澈没有打扰大家的思考,默默将光屏重新折叠好,揣回随身行李袋中。   装好后,他才抬起头, 眼神淡淡扫了一遍各方射来的视线。   他刚才的讲解,虽然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有飞船起航后就自动播放给乘客看的打发时间的影视剧声音掩盖,但灵能者的五感本就更强,只需刻意细听,离得近的那些还是能听到不少内容的。   但宋言澈并不在意,他之所刚才就讲,而不是私下找时间给大家讲,也算是一种“亮肌肉”的方式。能从这里出发去坦泽星的,基本都在鲁恩灵能学院混过,应该知道新生传统的最后一课。现在,知道了自己这群人把这最后一课给通关了,他们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果然,宋言澈这一次的回望,让那些人如被针扎,忙不迭收回窥视的视线。   宋言澈唇角浅浅一勾,再度闭目养神起来——这一次,应该能安生到下船!   刚才被扫视的那些人,就有之前跑来搭讪的清瘦男人。   这会儿,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刚才搭讪时,对宇宙最强队众人说的话可不是假话,他真的是一名鲁恩灵能学院的毕业生。只不过,是险险擦过毕业线过的那种。   而各大星系的军队招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他就是那种入伍测试没过被淘汰只能去当个佣兵混日子的。   待过鲁恩灵能学院的,自然知道新生时期的最后一课有多变态。他记得学院建院以来的最高历史记录就只在第七关,可这群新生却说他们把十关都给通了。而且,听那个领头的讲得头头是道,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清瘦男人心道: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嫩的一群小崽子敢跑坦泽星去,敢情人家确实有两把刷子,估计又是一群小变态组成的队伍吧。   清瘦男人深感庆幸,幸亏刚才他的态度还算好,不然等下了飞船会不会被揍一顿,还真不好说。   因为宋言澈这番刻意,接下来的行程很安静。   众人各自找事儿打发时间,有的看飞船自带的影视剧,有的看提前存到腕表里的影片,有的则跟宋言澈一样闭目养神。   时间缓慢流逝,直到下午六点,飞船自助机器人给乘客们送来了晚餐。众人吃过晚餐,又以各种方式消磨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终于听到“此次航班即将结束”的播报音。   此行航行全程持续七个半小时,期间经过三次空间跳跃,属于超远程航行。不过,这也在众人预料之中,如果坦泽星离人类常驻主星系近的话,也不会成为孤星了。   随着播报音响起,沉沉欲睡的队员们骤然醒转。   睡得迷糊了的田野都一时忘了环境,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同时还大大地打了个呵欠。他的身高又突出,一瞬间就成为了视线焦点。   被一大片视线盯着,田野的第二个呵欠在口中僵了至少两三秒,才最终小心翼翼地把后半截气儿给吐了出去。   宋言澈不禁笑了,拎起行李包,招呼了声,“走吧!”   出了飞船,菜鸟们首先就被眼前港口的简陋程度吓了一跳。   如果要用时念的感观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难得看到一个跟前世机场差不多造型的港口。   除了广阔面积上有序停放着的一架架统一型号小型飞船外,就看不到多少属于这个时空港口特色的固定建筑。   常驻星上的港口,登船或者下船都是在固定候机楼里,通过高速传送带传送至舱门口的。但这里呢?他们得通过悬梯下到地面,再乘坐类似前世机场摆渡车一样的公共能源车,前往那栋唯一的固定建筑。   固定建筑毫无疑问就是坦泽星的候机楼,这座候机楼甚至都没有前世小城市机场的候机楼大。进到楼内部后,也看不到什么售卖食物、纪念品的商柜。   整个候机楼,除了卫生间部分,就是一个拉通了大厅。大厅墙角处,摆着几台自动售票机;大厅内部被一排排座椅填满,然后就是大厅墙上有一面显示航班信息的光屏;光屏上,红绿两色的航班信息稀稀拉拉的,连屏幕都填不满。   “这儿的港口,怎么比俺们老家都还要破呢?”田野同学都忍不住吐槽了。   港口幕后主人之子,宋言澈同学摸了摸鼻子,没有吭声。   队员们靠双腿走出了候机楼。等出了候机楼,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感慨的太早。   瞧这一眼望去,不是树就是草丛,连一层建筑都看不到几栋的景色,他们该不会来到未开发的原始星球了吧?   过惯了奢靡日子的木大少爷傻眼了,扭头看向宋言澈,“接下来怎么走?该不会一直要靠我们双腿走吧?”   宋言澈伸手指向某个方向,“那倒不至于,还是有车的!”   队员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那里停着好些能源车,基本每辆旁边都站有司机的那种。   木白泽不解,“为什么会有司机?”   宋言澈解释道:“坦泽星上,只有港口和主城区才有可以联通外界智网的设施,其他大部分地方都处于无网络状态。无网络区域,大家的腕表都是无法使用的。所以这里的能源车大都有司机,除非是对坦泽星极其熟悉的人,才会选择不带司机的能源车。”   木白泽脸色一变,冷哼两声,“呵呵!长这么大,除了在飞船航行期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双脚着地,却不能使用腕表的地方。”   都听他抱怨两次了,宋言澈就不想再惯着他,“怎么,嫌弃这地儿够不上你身份?真那么无法忍受,欢迎你向后转,趁这会儿正好有返航的航班,赶紧离开!”   木白泽嫌弃的神情一滞,认怂地说了句“也不是嫌弃”后,就闭麦了。   宋言澈这才转身对队员们道:“我们赶紧走吧!最好在天黑前赶到主城区去。”   有了木白泽的前车之鉴,没谁再敢多嘴,跟着他一起上了辆多人座的能源车。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四十几岁男人,等众人上车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热情地道:“各位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坦泽星吧!找到住宿的地方了吗?需不需要我推荐,保证价格实惠。”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回答,下意识把目光转向宋言澈。唯有时念听着这熟悉拉人的话术,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宋言澈波澜不惊,也没回答司机的话,直接报了个地名,“去‘胡生酒馆’。”   司机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哟,看来是我走眼了,原来小哥不是新人啊!”   宋言澈笑笑,没接司机的腔。   司机也看出来了,这个面容普通的少年跟他的同伴完全不一样,眼中一点生涩感都没,性子还如此谨慎,显然不仅不是新人,还应当是个老手。   既然是老手,他的那些小心思就可以收起来了。于是司机不再说话,专注开车。   队员们乖乖保持安静,时念也一样。可能与其他人的紧张不同,她这会儿倒是难得有几分惬意。   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草丛、小树林和远山,以及零星可见的土房木屋,让她有种梦回前世偏远小乡村的错觉。   宋言澈见她嘴角含笑,神情舒展,眼底闪过些许诧异,侧头过去轻声道:“念念,你心情看起来不错。”   时念“嗯”了一声,“我觉得这儿风景挺好的。”   宋言澈自觉理解了她的心理——生活在繁华都市中的人,向往这种原始自然的美景,几乎是本能。   虚拟舱里的云旅游服务,虚拟现实游戏里的种田类、田园乡村类游戏等等,都是瞅准众人这种心情而被推出的产品。而这些产品总能替其开发商赚的盆满钵满,就说明了它们确实受到人们的喜爱。   而时念是个刻苦的人,宋言澈猜想她在学院里是不会碰这些娱乐的。这次出来,骤然亲身感受到,心情因此愉悦,再自然不过。   “喜欢那就多看点。”宋言澈说了句后,就不再与她说话,给她留下安静欣赏的时间。   宇宙队的其他成员们,原本还保持着警惕,也渐渐被美景吸引,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   田野更是冒出一句,“俺喜欢这里,这里像俺的家乡。”   中年司机听到这句话,笑了,“小伙子,这里可没法跟你家乡比哦!你家乡肯定不像这里,得时刻提防不知何时会蹦出来的星空怪兽,对吧?”   田野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倒是。”   桑蓝星虽然曾经被星空怪兽侵袭过,但那都是田野奶奶年轻时候的事了。田野自出生起,还真没在桑蓝星见过星空怪兽,因此司机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司机是个健谈的,见田野这个大个头貌似是个喜欢说话,就试着跟他继续聊,“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条从港口通往主城区的路是大家经过许多年摸索,才找出来的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在这条路上,遇到星空怪兽的可能性啊,不到百分之一。”   田野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但他总算没忘记宋言澈的嘱咐,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接话道:“是吗?那俺们就放心啦!大叔,你是专门在这里当司机的吗?你当了多少年的司机啊?你当司机的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过星空怪兽啊?”   田野像个好奇宝宝问了一连串问题,司机听得愣了好一会儿,才“哈哈”笑了两声,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年轻人,就是比那些老人们热情。”   虽是这样说,司机在感叹完后,还是回答起了田野的问题。   “我呀,也不是从开始就干这一行的。我以前也是个佣兵,只不过因为受伤导致身体不够灵活了,这佣兵自然是做不成了,就只能来当司机混口饭吃。其实,其他司机也差不多都跟我一样,都是当不成佣兵了,才来干这行的。我入司机这行,算是比较晚的,还不到一年时间。干得时间短,自然也就遇不上那概率极小的事件。所以,我还真没在这条路上遇到过星空怪兽呢!”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道:“客人们,如果真不小心遇上了。我现在是不中用了,就只有靠你们自己了。当然,如果你们也额外能力,能顺便保护下我,那自然是更好的。”   田野可不敢接这话,他一个医疗辅助,同样是需要队友保护的角色。   于是,他就挑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询问,“大叔,为什么你受伤了就不能当佣兵了?这坦泽星上面难道没有医师吗?”   医师,就是医疗辅助类灵能者的简称。   “医师?”司机苦笑一声,“有当然是有的,不过那都是大佣兵团里才有的。虽然坦泽星也有几个不归属于某个佣兵团的独立医师,但他们收费都相当高。我当初只不过是个勉强挣口饭吃的游散佣兵,又哪能看得起医师啊!”   司机说的这话,并不难理解。   毕竟,在鲁恩灵能学院,都有许多小队是没有医师存在的。因为医师稀少,根本就不够每个小队分配一个。而学院里的医师们,一毕业基本上都“直供”给对医师需求极高的前线军队,很少有流落在外的。因此在坦泽星,医师成为极其稀缺资源,倒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不过,司机这话,倒是让早就被田野与他两人间的谈话吸引了心神的宇宙最强队众人,不自觉把视线落到了田野身上。他们心里几乎同时生出某种类似的念头——原来这大块头,在这颗星球,还是个香饽饽呢!   在学院里,众人受伤的机会并不是很多,田野在队伍里起作用的机会非常少。如果不是他本身恰好是个爱发问的好奇宝宝,时不时就会“秀”一把存在感,他多少有点被边缘化的迹象。   但经过司机刚才那番话后,队员们幡然醒悟,再度意识到坦泽星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受伤丢命的危险星球。田野这个大块头,嗯…… 他们得保护好了!   田野这个当事人呢?完全没意识到队友们看自己的眼神,比平时“慈爱”了不少。他的注意力都在有啥说啥的司机身上呢!   他继续跟司机聊他感兴趣的话题,“大佣兵团?大叔,这颗星上有多少个大佣兵团啊?”   司机早已看出这行人除了那个容貌普通但气质不俗的少年是老手外,其他人都是新人,自然也就不意外田野表现出来的对这颗星球基本常识的陌生感。再加上田野问的都是些一去主城就能知道的事,他也没隐瞒的必要。   他答道:“坦泽星上啊,一共有三个大佣兵团。之前本来有四个的,但团员们因为内部矛盾闹崩了,最后一分为三,成了三个中型佣兵团。这大佣兵团就只剩三个了。”   闻言,田野诧异地道:“才三个吗?这么少?”   “少?”司机抽空回头瞪了田野一眼,“少年,你知不知道什么才能称得上是大佣兵团?只有那种成员人数超过了五百人,且团里至少有三名以上灵将高手坐镇的,才能称之为大佣兵团。佣兵本来就是一群特立独行的家伙,想要那么多人凑在一起不闹事,没有足够的高手镇压,根本就不可能。这下,你懂为什么大佣兵团那么少了吧?因为,灵将高手太少了!”   听到说大佣兵团里至少有三名灵将高手后,田野当然不敢再说出“嫌少”这种话来。要知道,他们这群人里,连最厉害的队长离灵将水准都还差得远呢!   田野果断改口,“你这么一说,大佣兵团确实好厉害,怪不得只有三个!”   见他这么上道,司机倒是有点喜欢这个直爽的大个子了,难得多嘴了一句,“我说小伙子,我看你们这群人年纪都挺小的,我估摸你们启灵也就才一两年时间。一两年能达到个啥水平?灵士级别有了吗?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跑来这颗星球,这里可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你们还年轻,干嘛想不开跑这儿来找死。”   尽管司机这番话更偏向于好意提醒,可田野听了还是有些生气,大声反驳道:“俺们可不是来送死的,俺们是来历练,来赚钱的!还有,俺已经是灵使了,俺们都是灵……”   “田野!”宋言澈突然厉呵一声。   田野一激灵,连忙闭嘴。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差点大嘴巴泄露大家实力,才遭对方吼的。可哪知,宋言澈压根就没理他,而是神情严肃地透过车窗盯向窗外。   “所有人,戒备!空中有星空怪兽来了!”   司机脸色骤变,方向盘一歪,带着车身也歪了歪,“少年,你开玩笑的吧?”   可他才刚质疑完,就听得从前后的能源车上也传来了其他人的惊呼。   这一路,自然不止宇宙最强队这一辆车,之前他们那趟航班一共有一百多人集体出港口,这些人自然也都是要往主城区赶的,大家先后登上能源车,在路上自然形成了一条临时车队。   听到其他车的惊呼,司机抽空往窗外一看,果然看到天边有一群黑压压的星空怪兽正快速往这边飞来。   “靠,是一星高阶的穿风兽,瞧这数量,至少在一百五十只以上。”司机也算是见多识广,只远远看了个轮廓,就推测出来袭者的身份了。   “穿风兽?还真巧啊!”时念情不自禁念了句。   确实够巧,他们这群人在一天前才跟虚拟的穿风兽打过一场,哪知今天就遇上真家伙。   司机这会儿可没心思听其他人说了什么,他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渍。   他真没想到自己还有乌鸦嘴的本事,几分钟前才做完假设,结果就真遇上星空怪兽,而且还是最麻烦的那种飞行类怪兽。   “客人们,坐好了,我要加速了!祈祷我能顺利甩开它们吧!”司机提醒的同时,已经将能源车的档位换成了最高档。   不止他,前后的司机也都调了档位,显然这是他们下意识里的共同选择。   只可惜,坦泽星的基础建设相当不好,这路整得跟时念前世农村里的乡道差不多,随处都可以看到被破坏后的坑洼。   在这种路上,能源车调到最高档,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那群穿风兽以“动画片跳帧”般的速度迅速接近着。   就在这时,宋言澈厉声呵斥,“停车!”   司机压根不听,“这会儿停车干嘛!找死吗?”   宋言澈眉心一拧,“陈默!”   副驾驶位的陈默立刻手一扬,一根傀儡丝从指尖迅速射出,围着司机脖子绕了一圈。   “不想死的话,立刻停车!”   “靠,神经病!”感受到颈间生疼的勒感,司机骂骂咧咧一声,不得不把车停了下来。   在一群狂奔的车队中,突然有一辆停下了,停下的这一辆就显得尤为突出。   按理说,空中的穿风兽应该就应该集中朝这辆“显眼包”袭来,可现实却是,它们不仅没集中袭来,甚至连原本朝着这辆车飞来的几只都改了方向,朝那些还在移动的能源车追去。   司机瞪圆了眼,透过后视屏不敢置信地看向宋言澈,“你怎么知道它们会改向的?” 第74章   司机自认为是个老手, 对这颗星球上常有的星空怪兽也算比较了解。至少,他能远远看出这是什么怪,也知道穿风兽速度快, 更清楚它们单只个体都有一级高阶水准,偏偏每次出现数量都在一百只以上。   哪怕是配合密切三十人以下中小型佣兵团,都不想遇到它们, 更何况是他们这帮已经当不了佣兵的伤残司机们?所以, 在前辈司机口中得来的经验就是, 遇到了,就赶紧跑!   穿风兽虽然速度快, 但高速爆发的耐力不够,久追追不上后就不会再追, 那时就能算他们成功逃脱了。   可眼前这年轻人, 怎么好像比他还要了解穿风兽,他究竟什么来头?   宋言澈没理司机,也没因为穿风兽的离去而彻底放松。他目光冷静看向宇宙队成员们, 迅速做起安排来,“田野, 待会儿你不要出去。真正的穿风兽不是你靠拳头能够打死的, 其余人, 做好下车战斗准备。”   做出提醒后, 他又一刻不歇地给大家介绍起真正的穿风兽特性来。   “穿风兽的物理特性你们都知道了,它们的灵能攻击方式是风刃。风刃无形,肉眼不可见,只能靠感知空气流动来躲避。不过,它们的风刃攻击力度不大。方芙,待会儿直接让你的黑团子护住大家, 把风刃都吞了。你们作战时,也注意不要脱离方芙的保护范围。楚缙知,把你两只灵能兽都放出来,我要借它们的高度。其他的,大家随意发挥。”   宋言澈一旦开启指挥作战模式,所有人,哪怕是时不时要唱几句反调的木白泽都毫不迟疑地应“是”。   顿了一下,宋言澈又看向时念,特别嘱咐了一句,“在坦泽星,如果情况不危及的时候,你就用你那把机枪,别用加农炮。加农炮会让怪兽尸骨无存,只留得下晶核。但在这里,星空怪兽的尸体也能换钱。”   时念一听,立马表情严肃地道:“放心,我绝不用加农炮!”   她这副眼里明晃晃的“我要钱不要命”神情,逗乐了宋言澈,也都逗笑了其他人。   大家都知道,时念因为那灵能烧晶核的缘故,欠了不少债。这次出门来历练,就是为了赚钱还债的。   她这副嗜财如命的状态,让众人觉得既好笑,又同情——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完美无缺的灵能!时念的灵能虽然变态,可提升起来,所需花费,也同样变态啊!他们的灵能可能有所不如,但不费钱,也算是能省不少的心。   虽然来袭的是一百多只穿风兽,可宇宙最强队的众人并不是太紧张。或许是在虚拟实践教学区里赤手空拳对付过八百只穿风兽的缘故,他们这会儿心态反倒很好。   如今他们可是能够使用灵能的啊!就那时念那把9级火焰机枪射手来说,只要能打中,绝对能秒杀它们。而宋言澈能够使用雷电后,只会成为更可怕的战力。以他们这支人均灵使水准以上的小队,还真的不需过多害怕这一百多只相当于灵徒高阶水平的怪兽们。   更何况,这些可都是钱啊!   怪兽等级不高,但数量又不少,杀完就是一堆钱,简直是坦泽星送给大家的再完美不过的“初见礼物”!   时念甚至有点跃跃欲试,“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宋言澈眸间闪过一丝笑意,轻拍了两下她的脑袋,“别急,等它们自己飞回来再说!”   听到这里的司机,再也忍不住了,插话道:“它们不是飞走了吗?怎么还会回来?”   之前司机的问题一直没被搭理,他就只能默默听宋言澈在那里做部署。听着听着,再看这群新手们完全不紧张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又走眼了——这群年轻人或许是真的第一次来坦泽星,但绝对不是第一次面对星空怪兽,否则怎会如此淡定?   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自大到看不清自己实力的人。既然不是自大,那就只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他们相信他们能搞得定这些穿风兽。   一群总数才七人,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年轻们,居然有信心搞定一群至少一百五十的穿风兽,说出去只会被人当超级笑话听的事,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   司机尽管也满心怀疑,但还是不由自主被他们的松弛感影响,再加上穿风兽去追其他车辆的事实,让他那种即将丢命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可哪知,他才刚松弛一点儿,就听到宋言澈说它们还会飞回来,惊惧之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插嘴询问。   这一次,宋言澈倒也没无事他,他朝前方扬了扬下颌,“你自己看面前!”   司机连忙往前望去,就见前面的能源车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他急忙转头,往后看去,结果后面的能源车也停了。显然,都是注意到他们这辆车在停下后就被穿风兽忽视了,便一个个地有学有样,也停了下来。   所有车停下,穿风兽没了“心仪”的捕猎对象,确实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但很快它们就兵分两路,一路朝着前面那些能源车袭击而去,一路朝着他们后面这群能源车飞来。   “靠,这帮见风使舵的!”司机脱口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宋言澈一声令下,“除了田野,所有人下车!”   众人毫不迟疑,立刻按开车门,鱼贯而出。   宋言澈领头,率先朝前跑了七八米后停下,“准备战斗,方芙,把田野也罩在里的保护圈内。楚缙知,让御甲兽把你自己和方芙护起来,帮你们抵挡漏下的穿风兽物理攻击。”   “明白!”方芙感应好距离,乖乖呆在原地。   楚缙知也立刻和方芙背靠背站着,同时放出御甲兽和泰坦兽,并让御甲兽守在他们俩身边。他们俩和队里那三人不一样,格斗术偏弱,可能无法完全闪避穿风兽的攻击,所以需要御甲兽的防御协助。   至于时念,她一般是和陈默组合攻击,陈默就是她的盾牌。   显然,在过去的八个月里,众人虽然不曾真正面对过星空怪兽,但也早就练出了一套默契的合作模式。比如这会儿,宋言澈没有吩咐木陈时三人,她们也依然自主动了起来。   他们在动,穿风兽同样也在动。   比起躲在铁盒子里,需要它们努力一番才能得到的食物,自然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更能吸引它们注意。本来向着后面能源车飞去的那群穿风兽立刻改了方向,俯身朝宇宙最强队的众人冲了过去。   “砰!砰!砰!”率先响起的,是木白泽的晕眩弹。   他对着泰坦兽上方的穿风兽群连连开枪。   晋升到灵使阶段的木白泽,其灵能也早已进阶过。如今他的那些子弹都具有了范围攻击的效果,只要能击中确切的目标,其负面效果就会如同瘟疫一般向周围扩散。目前,他没一发子弹的扩散距离为直径五米的圆。   所以,木白泽的每一发子弹,都是有着距离间隔的。   穿风兽,体型并不算大,展翅后也不过一米五宽。   但这么大的目标,对于木白泽的枪法来说,确实毫无疑问的百分百击中。再加上穿风兽们飞行得又相对集中,木白泽一颗子弹下去,就能让至少两只进入晕眩状态。   而就在木白泽抬枪的一瞬,宋言澈就已被御甲兽用双掌送到半空之上。如今的泰坦兽,身高已经长到七米高,比起初始状态高了两倍不止。   它这双掌一送,就让宋言澈直接对上空中被木白泽晕眩弹击中的那些穿风兽。   宋言澈毫不犹豫,一片刺目的雷光释放出去后,还未脱离晕眩状态的穿风兽直接被秒,略带焦黑的尸体如下饺子一样“咚咚”往地面上掉。   一击,就直接秒掉近十只穿风兽!   两人一灵能兽的配合是如此的默契,这默契就是宇宙最强队日日一起训练后养出来的。   再看时念与陈默那边,反应同样不慢。在木白泽那边的枪声响起时,陈默这边也已经将四根傀儡丝同时射了出去,每根傀儡丝都准确缠住了两三只穿风兽。   早在陈默刚入学时,她就已经能完全控制住体内能量不超过她体内能量两倍的怪兽。如今的她,不过是控制几只一级的穿风兽。哪怕一根傀儡丝同时捆住的是两三只,它们也完全无法挣脱丝线上传过来的绝对控制力。   也是将近十只穿风兽,被捆得完全无法动弹,暂时沦为固定靶。于时念而言,她打固定靶的准确率也能达到百分百准确。不过十来秒,被捆住的穿风兽们也纷纷化为尸体掉落在了地上。   关键是,陈默并没等她将所有穿风兽击杀后再去控制新的,而是每腾出一根傀儡丝后,就去新捆两三只。时念要做的,就是一刻也不停歇地开枪。   至于其他暂时未被晕眩或控制住的穿风兽,发出的风刃被黑团子吞噬。黑团子就像是一个黑洞,将所有一切被方芙认定为“异物”的能量,一丝不漏地统统吞噬。   至于穿风兽本体的物理撞击,则被身形庞大的御甲兽用身体挡住了。甚至,御甲兽还有空用尾巴替时念和陈默扫飞零星没能被傀儡丝控制住朝两人袭过去的穿风兽。   宇宙最强小队在完全无伤的状态下,用一种快到可怕的速度收割着穿风兽们的生命。   本来,朝宇宙最强队袭来的穿风兽一共有七八十只,可不过短短一分钟时间,这数量就降了一半。   领头的穿风兽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   只见,前面那批还在跟能源车坚硬外壳作斗争的穿风兽立刻扔下已经快被毁坏的能源车不管,呼啦一大片齐齐朝时念他们急速飞了过来。   宋言澈眉心一凝,“速度再加快一点!木白泽,别管我,用爆裂弹!陈默,你也攻击!”   他话音一落,木白泽立刻更改的射出子弹的种类。这次,他也不再朝宋言澈所在方向射击,而是专挑那些离他自己近的穿风兽射击,一颗爆裂弹下去,也是直接秒杀效果。   至于陈默,则一心二用,右手操控傀儡丝,左手则是朝穿风兽集中的地方射出傀儡丝。   是的,陈默不止能射出四根傀儡丝。所谓的四根,只是她要用手指进行操控的上限。如果不操控的话,她可以释放的傀儡丝近乎无限。只不过,脱离了指尖的傀儡丝会硬化,且不能再被操控。于是,她就把它们当暗器、当陷阱来用。   这会儿,她左手随机射出一片傀儡丝后,有少量的傀儡丝正好切过穿风兽的身体,就直接将它切成了两半,尸体掉落到地上;也有少量傀儡丝切到穿风兽身体的一小部分,只让它们受了伤;但更多的傀儡丝则落了空,飞行一段距离后就掉落到了地上。   但不管怎么说,随机射出一片,总能起点效果,加快一下消灭穿风兽的速度。   其实,面对这种袭击者数量众多的情况,还是时念的玉米加农炮最好用,只要这些穿风兽够集中,一炮下去,就能全部瞬间秒杀。   只不过有了宋言澈的提醒后,时念是怎么也不可能再用那玩意儿的。   现在天上往下掉的,可都是钱啊!不就是杀得久一点嘛,为了钱,这点辛苦不是应该的吗?做人啊,怎么能想着不劳而获呢!   至于宋言澈自个儿,没了木白泽晕眩弹的辅助,似乎对他完全没有影响。只见他被泰坦兽轻轻握在掌中,不断在空中变化着位置。一片又一片的雷光从他掌心射出下去,穿风兽就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敢情,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枪口”,泰坦兽的手掌就是“枪筒”,枪筒指向哪儿,子弹就在哪儿炸开。   穿风兽被收割的速度变得更快,当后面那群穿风兽袭来时,原本那波穿风兽就剩下了零星的几只。可想而知,后来者们即便来了,也只有送菜的份儿。   如果换成人类,见敌人如此强大,早就想着撤退逃跑了。可惜,它们不是!   低等级的星空怪兽,完全不懂什么是逃跑,只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唯有四级以上的星空怪兽,才会生出类似于“思考”的能力来。   所以,哪怕看着同伴都死光光了,仅存的那只穿风兽还是毫无畏惧地朝时念冲了上去。   “砰”的一声,时念果断送它去黄泉路上,追逐它的同伴们去了。   不过短短五分钟,一百多只穿风兽的尸体基本都躺在宇宙最强队的脚下了。   之所以说是“基本”,是因为还有十来只是被前面车队里的佣兵们给杀掉的。都是佣兵老手了,也不至于菜得连一只穿风兽都杀不掉。   静!安静!四下一片安静,偌大的临时车队仿佛被施了静默咒,除了此起彼伏颇为剧烈的喘气声,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直到,“砰”的一声,田野从能源车里冲了出来。那“砰”声就是他顺手将车门关上后弄出的动静。   他兴奋地道:“哇哦,你们好厉害,这么快都杀光了啊!这么多尸体,能换多少钱啊?”   “钱”这个字,就像是某个开关,触动了因精神高度集中,还没能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念神经。下一秒,她将枪一收,蹲下身子,随意拎起一只被子弹穿了个洞的穿风兽尸体,朝宋言澈晃了晃,“队长,这么一只能大概能换多少钱啊?”   宋言澈嘴角已经不自觉往上翘了,给了她一个答案,“按回收点的统一价来说,晶核五千,尸体两万五,一共三万一只。不过,这是尸体比较完整的价格。如果尸体破损严重,根据破损程度,会有折价。”   “3万?”时念就像没见过钱的人一样,不敢置信的惊叫出来。   她缓缓环顾四周一地的尸体,除了极个别被陈默傀儡丝切成了两半的,基本上尸体都是完好的。也就是说,短短五分钟,他们小队就挣了四百多万?   这不是天上掉钱,又是什么?   时念的眼睛从未像此刻这样亮过,她眼巴巴地看着宋言澈,“队长,这附近还有穿风兽吗?要不,我们再去杀点?”   “咳咳!”宋言澈实在忍不住,掩嘴笑咳两声,“好了,这条线路本来就很少能遇到星空怪兽,今天都能算得上是意外了,哪儿还有那么多给你杀?”   时念眼神一下就黯淡了,“啊?”   虽然只有一个“啊”字,其中的失望意味却不要太浓郁。   宋言澈朝她走了过来,揉了揉两下她的脑袋,微微弯腰,直视着她的脸,笑着哄道:“好了,别失望。这颗星球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星空怪兽。今晚我们先到城区好好休息一晚,过两天我们再去杀,好吗?”   时念还没回答,一旁的木白泽却是没眼看了,嚷嚷起来,“喂!喂!喂!姓s……孟的,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宋言澈与时念两人的关系暧昧,在队里已经是摆在明面上来的事。毕竟,宋言澈对时念的偏爱,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只不过,人家当事人没承认在一起,大家也就没把这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就算看到了一些超越队友情的亲昵举动,众人也当眼瞎没看到。   偏偏木白泽,就爱故意嚷嚷出来。明明打不过队长,还要挑衅人家,导致他时不时就要被队长教训一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受虐癖,非喜欢给自己找点罪受。   时念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宋言澈爱揉她脑袋”这事,她都已经认命了。谁知,被木白泽这么一提醒,她才记起,此刻还有好多围观群众。想来,某层“纱窗纸”这下算是彻底被捅破,还是粘都粘不回去的那种。   只一瞬,时念脑袋里的塞得满满的金钱符号,就被羞恼尴尬取代,脸颊也一瞬布满了红晕。   可时念那因羞涩而说出不来话的对象仅限于宋言澈,面对木白泽,她向来战斗力爆棚。   尽管脸还红着,她却毫不怯场,朝木白泽吼了一句,“受不了就自己走远点!受不住,还偏偏要看,你是受虐狂吗?”   时念这声“受虐狂”倒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他们也都觉得木白泽多多少少有点这倾向。   木白泽气得心梗,“好家伙,是我想看的吗?是姓孟的不分场合,好不好?时念,你能不能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时念白了他一眼,破罐子破摔地道:“不能!我眼瞎,心还偏!”   “噗嗤——!”方芙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她又觉得不太好,赶忙捂住嘴,歉意的朝时念看了看。   反正都这样了,时念也不装了,回了方芙一个不介意的眼神后,直接无视木白泽看向宋言澈,“队长,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这么多尸体,我们要怎么带回去?”   她这声一出,其他队员也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这些可都是钱啊!在场的诸位,除了宋言澈和木白泽外,没谁不在乎钱这东西!   宋言澈这会儿心情很好,因为时念刚才当众说了她偏心。   他眉眼带笑地道:“不用担心,会有人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队员们不解其意,但很快就明白了——因为,有很多热心人!   不仅他们坐这辆车的司机,就连其他车子的司机,甚至还有不少佣兵们纷纷跑了过来,询问需不需要他们帮忙。这其中,就有之前在飞船上搭讪他们的那个清瘦男人。   “哇哦,小伙子小姑娘们厉害啊,这么多穿风兽几下就被你们杀了个干净。我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眼都走光了。”他们的司机那张脸,都快要盛不下他那热情笑容。   说完,他又转向宋言澈,“还有小伙子你,你是他们队长吧?居然是元素系的牛人,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我何力这辈子,还能有跟元素系牛人共乘一辆车的经历。而且,还见证了这么一场精彩的战斗。这经历,够我吹下半辈子的牛了。”   原来,这个有点话痨的黑脸司机名叫何力。   宋言澈没理他的恭维,只是指着地上遍地的尸体,“能帮我们一起收拢一下这些尸体吗?”   何力搓手,“当然能!只是,这么多,我这辆车顶上肯定放下了。”   也就是在这时,那个搭讪过众人的清瘦男子冲了过来,“我!我租那辆车也可以帮忙!学弟学妹们啊,你们不会拒绝我这个学长的好意吧?”   对于这位大了他们至少十届的学长的好意,宋言澈自然不会拒绝,客气地说了声,“那就谢谢学长了。不知学长如何称呼?”   清瘦男子等的就是这句,立刻自报家门,“我叫魏东!东南西北的东!”   宋言澈就又说了一遍,“谢谢魏学长!”   魏东那叫一个高兴啊,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小事儿!小事一桩!”   除了魏东,还有几个性格的外向的,主动跑来要帮忙。宋言澈也没拒绝,他本来就在等这些人主动上门来替他们解决问题。   在坦泽星,一切靠实力说话,只要你的实力能让他人信服,多的是对你热情的人。这些人,也未必是想要从你身上得什么好处,他们只是贯彻“千万不要得罪强者,有机会交好强者就努力交好”这个坦泽星生存法则罢了。   就这样,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将一百多只穿风兽的尸体分别堆叠在八辆能源车的车顶上。因为坦泽星的特殊性,可以捆绑尸体的绳子是每辆能量车里必备的工具。堆叠好尸体后众人再取出绳子,穿过车窗将尸体们捆好。   八辆车顶冒得高高的能源车,由何力的能源车打头阵。就这样像是某个打猎归来的佣兵团车队一般,不急不缓地朝着主城区继续前进。   -----------------------    第75章   坦泽星没有明面上的行政机构, 飞船、港口、回收点,主城区内涉及到的基建以及衣食住行等城建背后,皆由宋家在幕后操控。   换句话说, 这颗星球上,除了佣兵和星空怪兽,其他的一切都有宋家的影子。   主城区占地五十五万平方公里, 差不多是两个鲁恩灵能学院那么大。   这是一个很广阔的面积, 因为与时念前世世界做对比, 其面积比一个大省都还要大。但这又是一个很狭小的面积,因为整个坦泽星上就这么一个主城区。而坦泽星的体积, 比起前世的地球来,是要大上些许的。   你可以想象成, 整颗地球上, 就只有一省那么大的面积有人类居住。除此之外的地方,就是各种原始地貌。这么一想,停留在主城区内的人类, 在这颗星球上确实略显孤独。   可这种孤独,很快就被一群刚从港口回来的佣兵们打破了。这些佣兵们住进不同的旅馆, 但几乎不约而同地干了同一件事, 在“淘宝交流版块”把看到的震撼场面描述了出来。   「震惊, 坦泽星来了一队超厉害新人!」   「惊!七人五分钟内斩杀了将近两百只穿风兽!」   「超级大震撼, 我居然看到雷元素灵能者了!」   ……   各种不同主题的帖子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交流论坛上,引起了恰好迎来一天休闲时光的佣兵们。在这个没有太多娱乐设施的主城区,睡前刷刷交流帖,瞅瞅有没有啥新热闹,几乎是每个佣兵的习惯。   因此,这些标题各异但似乎在说同一件事的主题帖一出, 立刻引发众人的关注。   但帖子太多,信息太杂,众人一时间有种不知该到那个帖子去讨论的无措感。不过,这问题很快就有“好心人”解决了。   一个新帖子横空出现,并迅速被顶成首页热帖。   帖子的主题是:各位,都来这里讨论一下那一队超级新人吧!   主楼的内容则是:   「我综合了一下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帖内容,稍微总结了一下,得出以下几个点:   1、这队人是从鲁恩星港口飞来坦泽星的,他们一共有七人,都是年龄不超过二十的小年轻。   2、七人(也有人说真正动手的只有六人)在不到五分钟内,杀光了近两百只穿风兽。   3、这七人,有一人是雷元素系,有两人用灵能枪,有一人用灵能线,有一人召唤出了两只偏防御型的灵能兽,还有一人拥有一只不知能力的黑色灵能宠物。最后一人就是那个疑是没有动手的人,他的灵能类型也是未知的。   4、但凡动手杀穿风兽的,对上穿风兽都是秒杀。   以上就是楼主我根据其他帖子内容总结出来的。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以上我总结的,都是那群人亲眼所见的事实部分,并没有掺杂我个人的推断。   总结到此完毕,各位可以尽情发表自己的感想了。」   楼主说是让大家尽情讨论,可第一层的回复楼还是被他自己给占据了。   「我先来发表一下我自己的感想。各位,我们年轻时还在各大灵能学院时,元素系一般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或一批人,这点大家没疑问吧?所以,这群人年轻人应该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在校生,而且是其中最优秀的一支队伍。这么厉害,又最多二十岁,那他们应该是二年级生吧?是因为明年五大学院的联赛又要开始了,所以急着找个地方历练历?」   这层楼下,是好些层只看了主楼后,就发出来的回复。   「草,这群小崽子铁定就是有资格参加联赛那波人。妈的,我又想起我在校那会儿,被那些人碾压的恐惧感了。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怪物,成长速度可怕的惊人,几乎一天一个样,真的是让人绝望到连追赶的念头都不敢有!」   「啊啊啊,楼上的,你别说了。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被那群变态支配的恐惧了,今晚我要睡不着觉了。」   「有了这群强悍新人的加入,坦泽星又要热闹起来了。中小型佣兵团们,估计是没办法跟这群人抢饭碗的。唯有那三大,才能不被这群新人影响吧!」   「我倒是觉得三大的人得知这消息后,会很头疼吧!放任这群小年轻自由活动,任由他们天天刷屏影响他们的名气,三大估计不太愿意。但要招揽呢?肯定不会成功,人家只是假期来玩玩,玩完就走人。而且,凭他们的资质,将来肯定都是军方重要人才,又怎么可能加入佣兵团?   可真要让三大去打压他们,三大又未必敢。当然,我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能,这群小年轻应该还没到灵将水准,三大要对付他们应该还是办得到的。只是,对付容易,善后可就不易了。这群小年轻,绝对是学院的宝贝,身后很大可能有学院高手尾随保护。三大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这层楼主的推测,倒是有理有据,极具可信性。唯有一点,是他料想不到的,那就是——齐院长并没有派人来保护。   齐长风知道有宋言澈跟去的话,肯定会有宋家的人暗中保护。况且,凭借他与孟宝珍良好的私人关系,也是知道单名其人的,知道他只给宋言澈所在的那一脉效力。宋言澈去坦泽星,单刀必然会跟去。那他还有什么必要派那些只有灵将水准的老师去?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表示震惊、感叹的回复。这会儿大家基本上都是用单独楼层来舒服自己的感叹,很少有人回复楼中楼。   表达激动的情绪而已,又不需要讨论什么。   所以,当楼主发表自己感叹的那一楼,突然蹦出一条“炸裂”的楼中楼回复后,那一楼的楼中楼回复迅速多了起来。   「楼主,你推测错了!他们不是大二生,而是刚摆脱“菜鸟”称号的大一新生。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们就在昨天才通关了我们鲁恩灵能学院大一新生传统的“最后一课”。顺便说一句,这个通关纪录是自打“最后一课”面世,三十三年以来第一次被人通关。关卡一共10关,曾经的最高历史止步于第7关。」   「靠,他们居然通关了最后一课?妈的,究竟是哪儿钻出来的小变态们,太可怕了!」   显然,这一位也曾经是鲁恩的学生,知道最后一课的可怕。   当然,也有其他学院出来的佣兵,不知道最后一课是什么,在那儿询问知情者。   很快就有曾经的鲁恩学生在下面“你一楼,我一楼”的诉说起来最后一课的可怕来。可怕到哪怕时隔这么多年,他们依然能记得当时的情况。   在距离主城区边界线只剩一公里的路上,魏东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扔出去的“炸弹”成功引爆舆论。   就在一分钟前,他的腕表才终于恢复信号。他习惯性登录交流论坛,本想把今天见闻发个主帖,吸引点人气来着。谁知先他们回来的人,已经做了这事。他将最热的那个帖子翻出来看了两眼,就赶紧把那条还没人提过的关键点给抛了出去,也算是替他引来了不少关注。   至于他为什么在乎论坛“热度”,也不过是因为某些非常浅显、直白且功利化的原因。   他是一名游散佣兵,没有固定的团队。   他们这种游散佣兵想要有高的组队成功率,靠的就是名气。游散佣兵们在找其他游散佣兵组队时,会本能选择那些更有名气的,也就是说更“眼熟耳熟”的人。所以,大多游散佣兵都会把交流论坛当成是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   比如今天被哪些强者邀请组队了,又比如明天猎到了什么星空怪兽啊,这些都是能放在论坛上“交流”的内容。通过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交流,逐渐积累起属于自个儿的名气,从而更好地在坦泽星上生存。这,便是他们这些游散佣兵的生存之道。   而宇宙最强队的出现,让魏东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线机会——这群变态小年轻们,可是他们鲁恩灵能学院的啊,而且他还在他们面前混了个眼熟!   这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可以大大增加自己名气的机会吗?   想到这儿,魏东目光似乎穿透了前车那叠得厚厚的穿风兽尸体,望进了前车内部,看到了那几位年轻人的面容——这群后辈,他得多多接触才是!   哪怕以坦泽星的路况,一公里,也不过是几十秒的路程。当魏东回完帖,做出决定时,车子已经彻底进入主城区。   但八辆临时组成队的能源车并未立马分开,而是齐齐朝着最近的一处“宝物回收”地点继续前去。   主城区一共有八处宝物回收点,均位于主城区边缘地带,呈“米”字型分布于八个方位。之所以设下八个点,是因为除开主城区,整个星球都是“狩猎区”,队伍从哪个方向回城都有可能。而之所以把回收点设在边缘地带,则是为了减少买卖双方的运输成本。   虽然这会儿时间已不早,但宝物回收处依旧灯火通明,因为回收点二十四小时营业。   八辆能源车才刚在回收点外的停车场停下,立马就有里面的工作人员迎上来。   工作人员赵乾一出来,目光就被八辆车车顶上叠得密密麻麻的穿风兽吸引住了。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神情平静地在已下车的人群中寻找主事人。不到两百只穿风兽而已,并不算是什么大买卖,并不值得他大惊小怪。   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他把目光落在了魏东身上。这群人里,就只有魏东他还算认识,知道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散佣兵。   认出魏东后,赵乾总算惊讶了一下,因为游散佣兵一般不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游散佣兵们很少会自行抱团组队,因为缺乏强有力的领头人,队伍根本就带不动,他们一般都是去给固定佣兵团当临时团员。因为中小型佣兵团经常会面临人手不够的情况,就需要去游散佣兵里去招募临时团员,报酬等同于一般的普通团员。这种模式下,自然是个人实力越厉害,被招募进团的几率就越大。   赵乾能认识魏东,就证明他被招募的次数还算多,是个有点本事的游散佣兵。可他的本事应该还不至于大到能组织起一支游散佣兵队伍,清理掉这么多穿风兽啊?   赵乾心有疑惑,正准确上前招呼,顺便打探一番。结果,他才刚迈出脚,就看到赵乾一脸热情地朝几个极其年轻的生面孔迎了过去。   他脚步一顿,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学弟啊!”魏东厚着脸,热情地凑到宋言澈跟前,“这回收点也到了!按理说,学长我也该识趣的离场了。不过,我看你们这样子,应该会在坦泽星待上一个假期,对吧?”   宋言澈大概能猜到魏东想做什么,且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梯子,便给了个肯定的回答,“确实是要待上一段时间。”   魏东脸上的笑更热情,“那学长我就厚颜讨个人情了。如果你们要进猎区狩猎,你们这几个人恐怕人数是不够。如果你们要招募别的佣兵,能不能给我预留一个位置?我看你们这个队伍里,好像没有探测类灵能者,正好我的灵能就是这方面的,对你们而言应该还是能有点用的。”   宋言澈倒是有点意外,很快应了下来,“魏学长的灵能确实很有用,但我们这支小队应该不会再招募其他人。不过,与其他佣兵团组队却是需要的。如果学长有自己所属的佣兵队,倒是很欢迎你来加入。不管怎样,学长还是把你的论坛名给我一个吧,也算是提前认识一下。”   “好嘞!”尽管被婉拒,魏东还是麻溜儿地报出了自己的论坛名,“我的论坛名叫‘竹竿’,不管学弟组不组队,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联系我,我对这星球还算熟悉。”   宋言澈没有拒绝对方的殷勤,从善如流地道:“那我就先提前谢过学长的关心了!”   听到这声“谢”,魏东满足了,跟着他那车的司机帮忙把穿风兽卸下后,乖觉地离开了。   其几人见状,也纷纷跟过来跟宋言澈自荐,报上了自己的论坛名。他们之所以主动帮忙运穿风兽,等着也就是这一刻。   之所以报论坛名,而不是用腕表添加好友,这也是坦泽星的一种潜规则——只有能够托付生死的队友之间才会在现实里交换联系方式。其他临时组队的关系,一律通过论坛私聊进行沟通。   这群人倒也没谁蠢到以为帮忙运个东西就能得到对方现实联系方式的程度,所以主动报给宋言澈的都是各自的论坛名。   宋言澈来者不拒,把几人的论坛名一一记下。   忙活了差不多十分钟,其余七辆能源车才全部离开,留下一地的穿风兽尸体。   一旁候着的赵乾脸上立马扬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刚才早在魏东对宋言澈笑得谄媚时,赵乾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偷偷往旁边角落站了站,趁机登录了交流者论坛。   关于宇宙最强队的讨论帖就在论坛顶部挂着呢,他一进去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敢情这近两百只穿风兽,就是这几个小年轻杀的啊!再加上帖子里对这几个小年轻身份的推测,也是相当有理有据。这让赵乾怎么能不热情?   赵乾迎上去后,热情地对着宋言澈道:“小哥,稍等啊,我马上就让人清点你们的猎物!”   宋言澈点点头,没吭声。   赵乾立刻朝着屋内喊了一嗓子,“出来两个人,点货了!”   很快,屋内就走出两个身高体壮的青年,两人跟着赵乾一起,迅速清点起地面的兽尸来。差不多十分钟后,赵乾重新回到宋言澈跟前,笑着道:“小哥,这里一共有176只穿风兽,其中品相完好的有142只,一级残品24只,二级残品10只。这三种品相的收购价分别是3万一只,2.5万一只和2万一只。地上的这些,总价是506万。您看有问题吗?”   哇哦!五百万!时念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但忍着没说话。其他队员也一样,就连田野都闭麦等着宋言澈的决定。   宋言澈没有说话,而是从随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赵乾。   赵乾瞬间色变,恭敬地接过那东西,仔细看了看后,又用腕表扫了上面的编码。   直到这时,其他队员才看清,宋言澈递过去的是一张黑漆漆的卡片。他们不知那卡是做什么用的,但能看到赵乾的神情变化,也都能猜出那卡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玩意儿。   倒是时念,觉得那张卡有点眼熟,跟两人初识那会儿他给自己的那张有点像一个系列的。   确定了卡片真伪后,赵乾恭敬地将卡片还了回去,重新道:“既然小哥是我们店的五星客户,这收购价自然不能按统一价来算。五星客户来卖东西的话,收购价将在原价的基础上上浮80%。所以,这些穿风兽我们店愿意用910.8万的价格来收购!”   “唰——!”   其他六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宋言澈——区区一张卡,居然就让价格提高了快一倍,这个五星客户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被众人惊异的目光盯着,宋言澈一脸镇定。   所谓的五星客户,就是宋家认为极具有潜力、值得宋家拉拢的顶尖人才。在宋家眼里,顶尖人才至少都是那种有潜质晋升到灵魁级别的灵能者才行。   别看灵能者的晋升,是以体内能量多少来划分的。从理论上来说,根据体内能量增长速度会越来越快的规则,一个人哪怕资质再差,修炼个二、三十年也能把体内能量积攒到20万这个数值以上。可现实却是,对绝大部分来说,灵将就是他们这一生的终点。   想要晋升成灵魁高手,除了体内能量点要够之外,还需要灵能资质。资质不够,跨不过那个槛,体内的能量就无法继续增长,永远停留在20万那个门槛上。这种因天资不够,而永远停留在20万门槛的灵将们,又被称为伪灵魁。   而伪灵魁是成不了宋家五星客户的,顶天也就是一个能享受40%提价的四星客户。   至于“灵能资质”,说的浅显一点,就是年龄门槛。体内能量满20万时,年龄越小,就越容易买过那个槛。灵能出现这么多年,大家也总结出了规律,如果体内能量满20万时的年龄超过三十岁,那这人基本就没有晋升成功的可能了。   十八岁才能启灵开始修炼,三十岁前让体内能量满20万点,这对于绝大多数的灵能者来说,都是一个不能办到的事。所以,灵魁高手才会那么稀少。   当然,这个问题,对于宇宙最强队的诸位成员来说,应该是不需要操心的事。他们本就是新生中资质非常的那一批,他们都不能满足这条件,那就没几人能满足了。   再说回宋家这星级制度。宋家做这星空怪兽的买卖属于暴利,利润能达到一倍。即3万收购的货物,他们在卖的时候能卖到6万。不过,这个价格没剔除成本。把交通成本、人工成本等等去掉后,纯利润率也就只有80%。   也就是说,宋家给予五星客户的收购价格,是真正的市场价,而并非批发价。宋家对于高潜质客户的笼络力度,可见一般。   至于宋言澈为什么要把五星卡拿出来,理由还是跟之前一样——自家队友到自己家卖东西,难道还要压他们的价,赚他们的钱吗?赚自己队友钱这种事,他可不好意思做。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宋言澈听到赵乾的重新报价后,微微颔首,而后道:“晶核我们不卖,只卖尸体。你重新算一下价!”   注意力本就在宋言澈身上的时念闻言,瞳孔一缩,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赵乾也是一愣,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卖晶核的。那玩意儿只能起个观赏作用,佣兵们可不觉得“好看”有实打实的金钱来得重要。   但客人提出了要求,他也只能照办,立马再次报价,“不卖晶核的话,那一共就是752.4万。”   宋言澈颔首,“晶核我们就不等现挖了,你直接用存货给我们补齐。其余的款,你转给我就行。”   赵乾立刻派了清点人员中的一人进去取晶核,他自己则是将货款利索地转给了宋言澈。   等了两分钟,高壮青年拎着一袋子晶核出来了。   宋言澈接过,也没清点,随意揣到行李袋里,招呼队员们重新坐上能源车,再次对司机何力说出了“胡生酒馆”那个名字。   何力热情地应了声“好勒”,启动了能源车。   跟来时一样,时念还是跟宋言澈一起坐在第二排座椅上的。她瞟了那个装了晶核的袋子一眼,道:“那个晶核……”   难得的,宋言澈打断了她,没让她说下去,“待会儿回旅馆再说这事。”   时念果断收声,不再出声。   “胡生酒馆”这个地儿,宋言澈显然不是随便选的,距离回收点很近。能源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时念望着窗外那栋堪比前世五星酒店的十层大楼,实在没办法将它跟“酒馆”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众人下了车,宋言澈留在那儿跟何力结账,“何大叔,车费一共多少?”   何力连连摆手,“不收钱!不收钱!今天要不是你们,我的命就交代在那儿了,我要是跟你们收钱,会被笑话死的。”   宋言澈也没坚持——如果司机在送客途中被佣兵救了,“不能收费”本就是种规矩。   说了声“那就谢谢了”后,宋言澈带着其他人朝胡生酒馆内部走去。   一进大厅,时念就忍不住“哇”了一声。   原来这酒馆,还真没起错名啊!   -----------------------    第76章   大厅格局很简单, 正前方是电梯,右边是一台自助机,左边则是一道上边是透明材质的墙。墙内, 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整一层的酒馆。   透过那道透明墙,可以看到酒馆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宋言澈听到时念的“哇”声, 笑着解释道:“每次狩猎回来喝点酒放松一下, 几乎是这颗星球上每个佣兵都会干的事。所以在这里, 旅馆跟酒馆是不分家的。”   不仅时念,其他队员也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他们都还是学生, 还没怎么接触这些成年人世界的东西,难免有些好奇。   宋言澈倒也没催促, 等他们看够了, 这才领着众人去了自助机那里。   自助机就是前世酒店的前台,想要入住什么类型的房间,只需直接在上面操作。   宋言澈向众人征求意见, “出门在外,就不讲究了。男生住一个套房, 女生住一个套房, 怎么样?”   所谓的套房, 就跟学院的宿舍差不多——有独立的卧室与卫浴, 但共用客厅。   众人自然不会反对,纷纷答应。   无异议后,宋言澈扭身,但没立马操作。而是先将之前那张黑卡再度拿出来扫了一下,这才开始选择房型。因为一个楼层只有同一种房型,宋言澈就选了两间相对的四人套房。   付了押金, 宋言澈领着众人上了房间所在的六楼。   到了房间口,宋言澈打开左侧的那套房间的门,“都先进来,我要说点事情!”   七人全部进屋,在感应到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屋内灯光就自动亮起。   时念一瞅,发现这客厅比学院宿舍的客厅还要小上些许。虽然不够大,但容纳七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宋言澈指了指沙发和独凳,“随意找地方坐。”   众人都坐下后,他把行李袋里的装着晶核的袋子拿了出来,搁到小茶几上。近两百颗的晶核还是很有份量的,将茶几撞出了闷响。   宋言澈直接开门见山,“时念的灵能,大家都知道。所以这次历练我们猎杀到的星空怪兽的晶核都不卖,留给她吞噬,这点大家应该没意见吧?”   其他五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   唯独时念举了手,道:“我有意见!这晶核,不能白给我,不然我拿着烫手。”   还未等宋言澈发话,方芙就主动道:“念念,我的目的只有历练。不管是晶核,还是星空怪兽尸体卖的钱,我都不要。”   “那几个歪瓜裂枣,我也不稀罕。”能说出这种话的,自然只有不缺钱的木大少爷。   陈默也道:“既然星空怪兽尸体都已经这么值钱了,念念,晶核你就拿着吧!你实力的提升,也是我们团队实力的提升。我们队也只有你,可以靠外力迅速提升实力。”   就连挺缺钱的楚缙知,对此都没有任何异议。他非常清楚,自己是沾了时念的光,才能拥有这次难得的历练机会。   然而,时念可不敢就此应下,连连推辞,她是真觉得拿着烫手啊!   就在她刚拒绝完,宋言澈就道:“你们急什么?我的话都还没说完!”   众人不再吭声,等他接下来的话。   宋言澈这才道:“晶核给时念,卖尸体的钱时念只拿一半。也就是说卖尸体的钱,分成6.5份,时念拿那零点五份。”   时念心算了一下后道:“即便是一半,这比例也高了。”   田野也在那儿嚷嚷,“俺今天全程都没出力呢,怎么好意思分钱?”   可宋言澈却难得强硬地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不需要算得那么清,也没办法算得清。这分配比例,就按我说的来办!”   说完,他才看向田野道:“今天是突发状态,所以没用上你。等我们主动狩猎时,可不会再去狩猎一级怪兽,受伤的可能性大得很,你用不着担心没有出力的机会。”   时念、田野都不说话了——宋言澈一旦用上命令语气,就代表事情没有再更改的可能。   劝完田野,他又道:“卖货的钱就先全部由我收着,这段时间大家的消费也全部由我垫付,等最后一天,再清算后分给大家。你们有意见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唯有楚缙知欲言又止。   宋言澈瞥到了,但没出声询问,而是将对面套房的密令发给了时念,然后道:“好了,接下来你们可以各自活动,但活动范围最好不要超出胡生酒馆。坦泽星上,所有酒馆内部都禁止打斗,但出了酒馆,就没这规矩。”   一个旅馆而已,能有什么好“活动”的?宋言澈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哪怕你们想去一楼酒馆玩玩,也是可以的。不用担心那里的佣兵们,因为这里禁止斗殴!   三个女生去了对面的屋,各自收拾起来。这边的男生们,也拎着行李,各自随意挑了卧室,进屋去了。   但楚缙知的房门很快就被宋言澈敲响,宋言澈进屋、关门、问话一气呵成。   他问楚缙知:“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楚缙知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欲言又止会被他看到,脸色不由白了两分。   宋言澈蹙眉,“楚缙知,有事就说,不要瞒着。我们是队友,我还是你的队长,明白吗?”   楚缙知怔愣两秒后,吐出一口气,一鼓作气地道:“队长,我的那部分钱,能不能先给我?”   宋言澈没问原因,直接转账,“够了吗?”   入账通知几秒钟就来了,楚缙知点开一看,居然不是他应分的一百一十多万,而是整整一千万。他愣了半晌,才骤然回神道:“队长,你是不是多转了个零?”   宋言澈道:“放心,不会多转。我们要在这里呆整整四个月,每个人最后能分到的金额绝对会比这个高出好多倍。所以,楚缙知,预支这么多,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转。”   “够了!够了!”楚缙知连连点头,生怕自己这头点得慢了,就又收到个一千万。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收拾了!”说完,宋言澈就朝门口走去。   就在手握上门把手的一瞬,他又转了个身,语气淡淡地唤了一声,“楚缙知!”   楚缙知抬头。宋言澈回望,认真地道:“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在你眼里很难的那些事,对我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是宇宙最强队的一员,是我的队员,你有向我请求帮助的资格,明白了吗?”   说完这话,宋言澈也没等他的回答,开门离去。   “砰”的一声,房门轻轻合上,将愣神状态的楚缙知也敲醒了。   他迈着颇为机械的步子,走到床边坐下,望着账户里那10005678的余额数字发呆。   “宋言澈不是普通人”这件事,就连田野那家伙都看出来了,楚缙知自然也能看得出。否则,那么目中无人的木白泽,也不至于一见到他就哑火。   可即便是木白泽,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那宋言澈又会是哪个高度的?楚缙知完全无法想象!   但楚缙知知道,宋言澈绝非跟自己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对于宋言澈的感观,楚缙知总觉得有些“虚”。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今不过是在下凡历练。尽管自己有幸跟他短暂同路,但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最终神人永别。   然而神明刚刚却说,自己是他那一国的,有资格与他同路……   楚缙知凝固的眼珠转了转,视线从那个他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的庞大余额上移开,略显单薄的唇线抿了抿。   而后,他从通讯录里调出某个联系人,将那庞大余额的百分之八十都转了过去。   几乎在转账刚成功的一瞬,备注为“范姨”的人就拨来了视频通讯。   楚缙知神情纠结,迟迟不敢接通。直到通讯被自动挂断,他才莫名舒了口气。然而气才舒到一半,通讯再度响起。这次,响起的语音请求,而不是视频。明明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铃声,听在他耳里,却仿佛比之前要暴躁几分。   楚缙知缩了缩脖子,还是没接。   片刻后,通讯再断。但很快,腕表振动了两下,一条消息传了过来。   这回,楚缙知点开了。   「混球,你这是去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哪儿来这么大一笔钱。」   这条消息,楚缙知终于没再无视。八个月来,第一次给了对方回复。   「灵能者比普通人赚钱更容易,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安逸日子的。」   这位范姨回信来的相当快:「所以,你真去杀人放火了?」   饶是跟这位继母生活了十几年了,楚缙知还是不太习惯她那种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即便他能察觉那之下隐藏着的其实是某种关心。就像八个月前,她说那些不让自己读灵能学院的话,不过是不想让自己踏上那条随时都可能终结生命的危险路罢了。   楚缙知斟酌片刻后,回了条消息:「放心,那钱来得合规合法安全。」   范姨:「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学会骗人了啊!你才刚放假一天,怎么个安全法,能让你一天挣八百万?给我老实交代,这钱怎么来的?」   幸亏只是文字,如果是视频,楚缙知都能想象她对着自己投屏猛捶的画面了。   楚缙知不擅长说谎,哪怕是文字形式也不行。见对方如此轻松就抓住自己话里的漏洞,他也不再挣扎,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这个假期,我跟队友一起历练,猎杀星空怪兽。星空怪兽尸体很值钱,这些是我跟队长预支的属于我的那部分份额。提前把钱转你,是因为猎杀怪兽的地方没信号,我可能处于失联状态。假期里,如果你联系不上我,不用担心,那是正常情况。」   这一次,对方的回信很慢,慢得楚缙知差点以为她不会再回自己消息了。   「兔崽子,别以为八百万就能把我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结清了!不想我天天找你要钱的话,就主动点给我转账,听明白没?」   看吧,她说话总是这么难听!楚缙知神情平静地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知道了。」   ——   队内会议结束后,几个女生回房间收拾整理。   说是收拾,每人就一个贴身小包,一点贴身行李,也没啥可收拾的。   不到五分钟,时念就把各项东西归好位了。弄完,她看了看时间,发现才还不到晚上九点。这会儿上床睡觉总觉得有些早,可这里又没有虚拟舱给她打发时间。   时念眼珠转了转,去了陈默的屋。   进去后,她就开门见山地询问:“默默,你要不要去一楼玩玩?”   脑中闪过之前看到的人声鼎沸画面,陈默本能地蹙了蹙眉。   时念瞅见了,不等她答就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既然这样,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去问问芙芙。”   陈默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遵从本心,“嗯”了一声。   时念也不逗留,又去了方芙的房间,说明了来意。结果,那小姑娘一听要去酒馆,吓得差点把脑袋都晃掉。时念自然不能勉强,便没再提这事。   想了想,她提了另外一件事,“芙芙,你那黑团子。在这个假期间,我就只能晚上喂它一次,还是得像今天这种在安全区内才能喂。白天和野外时,它都保持可吞噬状态。”   方芙明白其中理由,自然不会不应。虽然这样一来黑团子就只能靠作战时和仅有的睡前吞噬来达到吞噬极限,这会让它的极限上涨速度比学校里慢上将近一倍,但在这种特殊环境才能切切实实增长的作战能力,可远比平日随时可提升的吞噬上限来得重要的多。   这两者孰轻孰重,她还是一眼就能分辨的。   见她答应,时念就召唤出各个等级的机枪,组合着喂饱了黑团子。   喂完黑团子,时念也没再打搅她,回了自己的屋。回屋后,她想了半分钟,就给宋言澈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想去一楼玩玩,但她们俩都不去,你要去吗?」   宋言澈的消息回复的极快:「好,门外见。」   时念一喜,乐颠颠出门。出门后,就见宋言澈已经站在门外。   时念迎上去,正想招呼他走时,瞅到他们那扇还未关严实的门,想了想道:“要不要问问其他几个男生?”   宋言澈眸光闪了闪,将门彻底关严实,“不用管他们!我问过了,他们不去。”   时念一脸诧异,“木白泽那家伙也不去吗?他平日可最爱凑热闹了!”   宋言澈面不改色,一脸镇定地撒谎道:“田野缠着他打游戏。”   时念“噗嗤”一声笑了,幸灾乐祸地道:“那他还真可怜!”   想起白天等候室里,木白泽教田野打游戏时发出的咆哮声,时念在心中替他点了根蜡!   “行,既然这样,那就我们俩去吧!”时念步伐轻快,满脸期待,“我挺好奇的,想去见识见识。”   宋言澈“嗯”了声,与她并排而行。身高的差异,完美掩盖住了他唇角的笑意。   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楼酒馆门口。   酒馆的门是自动感应的,感应到有客人,自动向两边滑开。   这一滑开,里面的热闹声就化为了实质,切实传到时念耳朵里来。   时念眼神亮晶晶的,脑袋不住转动地东瞅西瞅,想要看看这里的酒馆与前世的酒吧有何不同。前世高中毕业那年,她倒是跟着好友们去过一次酒吧,那也是她人生第一次喝酒。一群年轻人肆意释放着憋了三年的情绪,热闹非常,无比爽快。   瞅了一圈后,时念得出了结论——或许这里的设施设备、布局格局,甚至酒的种类都跟前世大不相同,但“气氛”却是相通的,都是大家释放情绪的地方。   气氛正酣,相熟的佣兵们几人成群。有的单纯地将掌高装满橙黄色酒水的透明杯高举互碰;有的在玩这个时空的行酒令,闹哄哄地让输了的人喝酒;有的则以聊天为主,大声诉说着自己最近又干了怎样了不起的一单。   时念和宋言澈这两位陌生面孔的进入,并未引起过多注意。虽然他们宇宙最强队今天火了一把,但当时情况紧急,没有人还有闲心将战斗画面录下来。这也导致大家只知坦泽星来了队厉害的新人,却不知这群新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两人低调汇入人群,在角落里找了个两人座坐下。   宋言澈将点餐屏按亮,“念念,你想喝什么?虽说这里是酒馆,可也是有其他饮料的。”   时念神情一滞——其实,她挺想尝尝这个世界的酒。   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宋言澈,又怎会错过她的表情变化,眉梢扬了扬,“怎么,念念是想喝酒吗?”   时念抬眸,眼神小心翼翼的,“是有点想尝试尝试,可以吗?”   宋言澈笑了,“你已经成年,当然可以。你以前喝过酒吗?”   时念略一迟疑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的酒,她确实没喝过。   “那你有没有什么口味偏好?这里的酒水种类很多,口味也尽不相同。”   时念想了想前世喝过的几种酒,道:“不想喝太刺激性的那种,喜欢口感偏甜的。”   宋言澈便对着点餐系统一顿操作。这里的酒水单上本就有每种酒的口感介绍,为的就是让顾客能够精准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他只需要设定关键词,筛选一番就能出结果。   他指着筛选后的页面道:“那你看看这两页上的款式,都是口感偏甜的。”   时念看了,选了一款颜色最漂亮的。那酒的名字叫“梦幻天堂”,酒分了好几层,每层颜色都不同,就跟一道杯中彩虹一样,与它的名字非常相配。   宋言澈替她点了,也没重新筛选,就在那两页上替自己也点了一杯颜色普通的酒。   十分钟后,时念面前就多了杯漂亮的酒。   这酒,就跟前世的鸡尾酒一般梦幻。可惜,装它的杯子却是前世装扎啤的那种带把玻璃杯。让时念看着,总觉得有几分违和。   透明杯里插了根吸管,时念试着喝了一口最底层的红色酒液——酸甜酸甜的,很像这世界的茄果味道。而后,她又试了试橙色酒液,又像是另一种水果橙笳的味道。   时念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几种颜色都试着喝了一小口,果然都是不同味道的果酒味道。而且是很浓郁的果味,酒味反倒不怎么浓。   时念笑眼弯弯,对宋言澈道:“这酒,一种颜色就是一种水果味道呢!买一杯,相当于买了七杯,好划算!”   见她一副“赚大了”的表情,宋言澈忍笑附和,“确实挺划算的。”   时念又喝了几小口后,就先停了,随意找了个话题跟宋言澈聊了起来,“我们是从明天起,就要深入森林去狩猎了吗?”   提到“狩猎”两字,时念眼睛亮得异常。今天的那波穿风兽让她意识到,“狩猎星空怪兽”于她现在而言,就是最快的还债与致富途径。她又怎能不期待?   时念以为,自己会得到肯定的答案,哪知宋言澈却摇了摇头。   他喝了一口杯中酒,才道:“我说过了,今天穿风兽的突袭是意外。其实,在深入狩猎区后,我们很少能有机会遇上这种单一族群的袭击。狩猎区内,虽然也有势力区的划分,但并不固定。也就是说,我们在狩猎某种星空怪兽时,也可能会遭到另外星空怪兽的袭击。我们七个人,人数终究还是少了点,一旦怪兽形成联动袭击,我们很难从那里出来。所以,我们得先做点准备才行。”   联想到傍晚那会儿对方的举动,时念恍然,“你准备招人,所以留了那些人的论坛名?”   “不是招人!”宋言澈摇头道:“我们此次来,目的有两个,猎杀星空怪兽和团队历练。既然是小队的团队历练,自然不适合随随便便加些陌生人来破坏我们的配合。而且,这种加入注定几个月后就要分道扬镳的人进行磨合,并无意义。所以,是求合作,直接跟其他佣兵团合作。   “合作,本就是坦泽星最常用的行动模式。除了那些人数在两百人以上的佣兵团会自行行动以外,其他的中小型佣兵团以及游散佣兵,都必须通过‘合作’的模式,将人数凑到一定规模后,才敢深入狩猎区。”   时念听懂了,“所以,我们需要先召集到足够多的人数,才能进狩猎区?”   宋言澈点头,表示肯定,“你白天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到,其实淘宝心得交流论坛里有一个专门的招募版块,里面随时都挂着这种求合作的帖子。”   闻言,时念立马重新打开坦泽星官网,点进一看,果然瞅到论坛有两个区,交流区和招募区。她点进招募区,粗粗看了几眼,就明白这里面的运作模式。   小基数的佣兵团会发起招募贴,如有有意组队的可以在帖子里报名。一旦组队完成,帖子状态就会从“组队中”变成“组队完成”,相当得简单直接。   时念对这种“合作”模式颇感好奇,就此又问了好几相关问题。   宋言澈一边陪她喝酒,一边替她解惑。   两人边喝边聊。因为酒的丰富果酒口味太好,时念不知不觉就把一大杯酒全喝进了肚子。   她望着桌上空了的酒杯,叹了句,“这酒挺好喝的,果味浓酒味淡。”   宋言澈道:“喜欢喝就好,还喝吗?”   时念摆摆手拒绝,“好喝也不能当水喝呀!”   况且,她都觉得肚子涨了,便又接着道:“我去趟洗手间。”   宋言澈抬眸,对上她仿佛涂了胭脂的双颊,眸光微闪,“念念,醉了?”   时念摆摆手,“不是,就单纯想上厕所。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就起身朝卫生间方向走去,宋言澈见她步履平稳,确实没什么醉意,就没起身跟上去。   可前世寥寥无几的饮酒经验没能让时念明白一个道理——很多时候,越甜的酒就越“狠”,醉意上头只是一瞬间的事。   就在她从洗手间隔间出来,站到洗手台前洗手时,脑袋突然热了一下。这一热之后,她看镜中的自己就像糊了一层马赛克。   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在醉酒初期,往往会对自己更关注,因为他们会极力证明自己还是清醒的。其表现有,刻意让自己走直线,刻意用大音量说话,刻意注重吐词等等。   时念就是这种人,察觉到脑袋有点热后,她用力地甩头瞪眼,与镜中自己对视。直到镜中人影再度清晰起来,她才“嘿嘿”一笑,朝外面走去。   才走了两步,时念就觉得步子有点歪。她皱了皱眉,视线盯向自己的脚尖前方,努力让自己踩在直线上。   结果,如此“专注”的后果,就是才走两步,她就撞上了一堵“墙”!   下一瞬,一声呵斥就从头顶传了下来。   “走路不长眼啊!”   -----------------------    第77章   听到呵斥, 时念足足反应了一秒,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撞人了。   可她撞的这人身材很壮,撞上她就像撞上一堵墙。墙没啥事儿, 她反倒被反弹得身形不稳,往后歪歪斜斜地小退了两步。   尽管如此,时念总算还分得清确实是自己撞人在先, 便抬头, 不, 是仰头道了个歉,“不好意思, 是我没看清路。”   别撞之人身高将近两米五,满身都是虬结的肌肉, 典型的强化系灵能者。也难怪撞上她, 退的反而是时念。   被撞人杜强一看到仰起头的时念,眼睛一亮,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另外一种情绪替代。   实在是眼前这小姑娘长得太好看了, 巴掌大的脸蛋上嵌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这会儿因为醉意和歉意,一双眸子湿漉漉的, 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 看着就想让人咬上一口。   坦泽星上不缺女佣兵, 但能在这颗星生存下来的, 一个个都粗糙野蛮得跟男人没啥区别,哪能眼前这满身嫩气的小姑娘相比。   男人往前欺近一步,将时念彻底笼罩在他那高大身躯的阴影之下。   他“嘿嘿”笑了两声,语调轻浮,“小姑娘,你把哥哥我撞疼了, 一句道歉就够了吗?”   尽管思维被酒精腐蚀的略显迟钝,时念也听出了眼前这人的不怀好意。   歉意瞬间消散,时念蹙眉,往左迈了一步,不打算理会这人,打算直接错身离开。   可她往左迈,男人就跟着往左侧了侧。她往右,男人也往右,摆明要堵路。   时念停了,仰头,面无表情地道:“你想干什么?酒馆禁止斗殴!”   头脑发热的时念,倒也没忘了宋言澈曾经提过的某点。   男人又“嘿嘿”笑了一声,“我又没准备跟你斗殴。你撞了我,我让你跟我过去喝两杯作为赔礼,这要求不过分吧?”   面对这种调戏话,时念压根懒得理会,冷冷吐出一个“滚”字后,便准备继续绕路走人。   只可惜,她这会儿双颊驼红,自以为冷冽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威胁之力。她才刚一迈步,就又被男人欺身而上。为了不与他撞成一团,便只能自己后退。这一退,她的右手手腕就被对方捏在了手中。   纤细莹白的手腕,与男人像蒲扇一般的黝黑巴掌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白兔误入了盗猎者猎捕猛兽的陷阱一般,仿佛毫无反抗的余地。   事实上单凭□□力量,时念被这个强化系男人捉住后,也确实反抗不了。她试着挣扎了几下,却只是愈发加重了对方某些龌龊的心思。   “小姑娘,别这么用力嘛!你越用力,只会让哥哥我的心越……啊!谁偷袭我?”   男人口中的那个“痒”字还未彻底出口,就突然惊呼一声。刚才那一瞬,他的脑袋仿佛被人用什么尖锐的利器扎了一下,疼的要命。   原本捏着时念右手的手腕松开,男人本能地按住生疼的脑袋,四下张望起来。   时念掌中机枪才刚闪现一瞬就被收回。她也跟男人一样,张望起来。   两人这一望,很容易就遇到了“始作俑者”,一个戴着金属面具,身形跟宋言澈差不多的男人。   时念一愣,这人仅露出来的一双眸子仿佛冷得犹如寒冰。但他的冷又不是因为愤怒,那更像是一种日积月累下来的情绪。   可那强化系的反应,比时念则剧烈太多。只见,他原本还准备与偷袭者理论的高昂气焰瞬间萎靡,额角甚至瞬间冒出虚汗,用牙缝颤抖地挤出一个名字,不,是代号来。   “鬼面,是你?”   这后来者的代号,倒是跟他外形相当搭。   鬼面眼珠都没转动一下,就那样默然地盯着强化系男,“滚!”   同样是一个“滚”字,从这人口中说出来,可比时念口中说出来的效果好多了。强化系男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转身就跑,仿佛跑慢一步就会丢命一般。   托跑掉那位刺激的“福”,时念倒是真比刚才清醒了几分。她甩了甩被捏得通红的手腕,好奇地打量起面前这位鬼面同志。   鬼面对上她好奇的目光,也不闪躲,连情绪波动都无。   “酒馆禁止使用灵能,违者会被酒馆驱逐!”   时念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刚才只将机枪召唤出了一瞬,就被这人捕捉到了。看来,眼前这人不是什么普通人。想来也是,如果是普通人,又怎可能一个字就将人吓走?   “谢谢提醒,刚才一生气就忘了这规定。”时念道谢。   鬼面“嗯”了一声,询问:“你有同伴在这儿吗?”   时念点点头,鬼面就道:“走吧,我送你回座位!”   时念在心底“咦”了一声,心道这人倒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她也没矫情,道了声谢后,就迈步朝座位走去。只是这紧张劲儿一过,暂时被压下去的醉意愈发汹涌地反扑,她这下是彻底不会走直线了。   鬼面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目光落在前面女生走得歪歪斜斜的背影之上,冷淡的目光终于有了其他色彩。   他跟刚才那头蠢货不一样,在看到女生手中那一闪而逝的灵能枪时,就已经猜出她的身份——今天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队年轻人中的一个。   那群人中,就有一个女生用的是灵能枪。根据论坛描述,她那把枪威力极高,对上一级高阶的穿风兽完全就是秒杀。可从刚才那一瞬他感受到的灵能波动来看,那枪可远远不止秒杀一级兽那么简单。   鬼面微微垂眸,遮去眼中的兴味。   「鲁恩灵能学院的准二年级生吗?真是有意思!」   在鬼面沉默的护送下,时念再也没遇上其他生事者。   她还没彻底走回,撑颌望着前方的宋言澈就已提前看到了她。见她身形摇摇晃晃的,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再一次问了同样的话,“念念,你醉了?”   就跟无数不肯承认自己醉了的人一样,时念拒绝了他想要搀扶的手,鼓着腮帮子强调,“我没醉,我只是有一点点晕而已,就一点点!”   边说,她还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在对方眼前比划出一个“一点点”的形状。   这副憨态,惹得宋言澈眼中不自禁蓄满了笑意。但这笑意在他瞥到她抬起那只手泛红的手腕时立刻消散,眸中的冷意瞬间凝聚得比鬼面眼里的还甚。   他轻轻捉住她的手,“念念,你手怎么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时念才记起自己身后还有个“护花使者”来着的。她赶紧转身,指了指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鬼面,“哦,刚才我遇到了个讨厌的强化系流氓,是这位鬼面同志帮我解的围,还一路送我回来的。”   宋言澈视线转向静静站在那儿的人,眸光微动,想起自己看过的某份资料——鬼面,20岁,真名段承川,西星星系段元星元帅的最小儿子,特质系灵能者,具体灵能不详。   尽管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宋言澈开口说的却是,“鬼面?游散佣兵鬼面?”   鬼面,也就是段承川并不意外对方能认出自己,毕竟他在论坛里确实挺有名气的。倒是眼前这人,在他眼里看来也挺有趣的。明明他得到的资料,孟元就是长得就是面前这人的模样,可他“看”的却是,这张脸之下还有另外一张好看得多的脸。   段承川嘴角勾了勾,承认后反问道:“我是鬼面。而你,就是鲁恩力能学院新生首席孟元,对吧?”   时念瞪大了眼,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他是谁的?”   段承川不语,宋言澈却主动替他做了回答,“我们今晚算是在论坛出名了,大家基本都知道了我们是鲁恩的新生。但凡消息灵通的,跟鲁恩那边稍作打听,就能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时念这会儿脑袋反应却是不够灵敏,傻傻的“哦”了一声。   宋言澈却不再谈话这个话题,只是望着段承川,“刚才对她动手的那强化系是哪个?”   隐藏在面具下的眉梢微挑,段承川道:“这里禁止斗殴!”   可宋言澈仿佛没听到,又问了一遍,“是哪个?”   段承川环视一周,最后指了右后房的某一桌,“那桌里的那个!”   宋言澈顺着望去,那桌只有一个强化系,目标很明确。   宋言澈松了时念的手,迈步就要朝那儿走去。   反应迟钝的时念,突然敏锐了一瞬,赶紧拉住他,“算了,只是被抓了一下而已。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我可不想因为打架被驱逐,害得另找别的地方睡。”   宋言澈轻轻掰开时念的手,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斗殴的!”   说完,他就迈步朝那桌走去。   时念才不信他这话,他明明就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她才不信他过去只为了跟那人嘴上吵两句。   见他走了,她也连忙摇摇晃晃地跟上去,心想多少要阻止他将事情闹得太大。   段承川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没继续往外走,调转脚步,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瞅瞅,孟元要怎么在“不斗殴”的情况下,惩戒那人。   两桌间的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不过五十来米。很快,宋言澈就先一步到了那桌跟前。   杜强,也就是刚才骚扰时念的那个强化系,就坐在桌子挨过道的方向,因为这个方向空间最为宽敞。   宋言澈到时,正好听到他跟同伴牢骚刚才被鬼面坏了好事,不然就能拉个超级漂亮的小姑娘过来陪酒喝了!   说得正起劲,面前的酒桌上突然多出一片阴影,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宋言澈那双沉凝得已经看不出情绪波动的黑眸。   “你谁?”杜强一愣,下意识开口。但刚问完,他就看到刚刚追过来的时念,顿时也明白了。   杜强朝神情紧张的时念咧嘴一笑,“怎么,小姑娘,这是想通了,准备过来陪哥哥喝酒了?”   时念没理他,只拉了拉宋言澈的袖子,“别冲动!”   宋言澈不为所动,“念念,他用哪只手抓的你?”   时念生怕他做出太过激的行为,便没吭声。   反倒是杜强,压根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还得意地朝宋言澈举了举右手,“就是这只手抓的,怎样?小姑娘的手可真嫩……”   “咔!”   “啊——!”   杜强的挑衅话没能说完,便被一声凄厉的惨叫给取代。   这声惨叫,实在太过凄厉,哪怕是在嘈杂的酒馆里,也极为明显。一瞬间,各种声音骤收,各方视线都朝这道持续不断的凄厉声望来。   时念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然而更让她惊骇的是,那人举起的右手前臂与后臂呈反向九十度,甚至连骨头茬子都戳到了外面,鲜血从肘关节那里,不要钱地往外流。   时念呆住了,瞳孔猛然一缩。除了生理适应课上的虚拟场景,她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就连远远看戏的段承川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道:倒是个狠角色。   酒馆里的众人也看呆了一瞬。但毕竟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很快就回神,转而露出兴奋的看好戏神情——多久没见过了?敢在酒馆闹事的人!   众人震惊的震惊,看戏的看戏,可与杜强同桌的人却在短暂震惊过后,纷纷愤怒起身。   “你干什么?”吊角眼同伙厉声质问。   刚收回双手的宋言澈,闻言轻挑眉梢,“你没长眼睛吗?我折了他的手。既然那只手不懂规矩,那还留着干嘛?将来只会替他惹来更大的祸事。所以,你们不该谢谢我吗?”   如此理由,对方怎可能接受?   尤其杜强,在疼疯的状态下,直接红眼暴起,“我要宰了你!”   宋言澈掌心亮起刺目的蓝光,“你确定是你宰了我,而不是我杀了你们吗?”   这一道蓝光,犹如一剂镇定剂,瞬间让杜强四人冷静下来;也犹如一个□□,重新点燃馆内凝固的气氛。   不知是谁,激动地嚷了一句,“是他!今天杀了一百多只穿风兽那个小队里的雷元素!”   “哦豁,杜强这小子这次只能吃哑巴亏了!活该,谁让他平时总爱欺负那些新人,这回替铁板上了吧?”不知是哪个认识杜强,且看不惯他的人,在那儿幸灾乐祸。   周围议论声纷纷,身在其中的人却没谁关注。杜强四人也不敢接宋言澈的话,只能自认倒霉重新坐了回去。   四人中的一人,默默起身,替杜强将断骨重新扯正。这一扯,杜强又是惨嚎一声,关节处的血流得更欢了。   但下一刻,帮他将骨头归位的那人手中却亮起了绿色的灵能光团,将光团移向伤处。杜强关节处的血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淌。   宋言澈挑眉,语气不太爽,“你倒是运气好,队里居然有医师。”   周围的人,也露出艳羡与嫉妒的目光。杜强那个只有二十来人的小佣兵团能在坦泽星小有名气,那位医师功不可没。   也不知杜强给那位医师灌了什么迷魂汤,好些中型佣兵团去撬墙角,都没能成功。   杜强不吭声,咬牙忍痛。医师也没吭声,默默治疗,随着治疗的进行,他额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可见要让杜强的断臂立马愈合,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易事。   宋言澈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杜强,他是真打算废了杜强那只手。就这样让它被医好,他心里可一点也不爽快!   宋言澈目光一沉,垂在腿侧的右手再度抬手。可才抬一半,就察觉到袖口一紧,回身一望,就见时念在朝他摇头。   宋言澈默了一瞬,把举起的手重新垂到腿边。   时念见他听了劝,朝他灿烂一笑,“谢啦!”   宋言澈对上她那因醉意而略显傻气的笑容,嘴角抿了抿,胸中的怒火总算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执法队的人来了!”   众人视线立刻朝声音来源处望去,果然见到由五人组成,身着统一服装的执法小队大步流星地赶来。领头那人神情严肃,光是无意识散发出的凌冽气质都让人不敢直视。   人群又喧闹起来,好多人已经在替宋言澈默哀了,心道果然是新人,不懂规矩,这下要被执法队赶出酒店了。   除了替杜强疗伤的医师,杜强以及他的另外两名队友,尽管不敢当面露出喜色,但眼底的情绪已出现细微变化,显然是期望执法队对宋言澈做出制裁。   要知道,执法队队长可是灵将级别的存在。而眼前这人不过一学院新生,再逆天也不可能现在就是灵将水准,只有被执法队打压的份。   时念也被气势腾腾赶来的执法队吓了一跳,下意识瞅了宋言澈一眼,却见他神情依旧镇定,一丝惊慌都无。   见他这样,时念也跟着放松起来。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个莽撞之人。既然他敢在这里动手,定是有解决办法的。   执法队队长付军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在闹事双方面前站定。他先是瞥了眼正在接受治疗的杜强,而后再瞪向宋言澈,“坦泽星的规矩不懂吗?酒馆内禁止斗殴!”   宋言澈不紧不慢地道,“我懂!但规矩也说了,挑事者担首责。”   在说这句话的途中,宋言澈却是将之前的那张黑卡又拿了出来。但他并没有递给对方,只是拿在掌中把玩,“队长大人,我要跟你投诉。是这位强化系骚扰我的队员在先,我动手在后。旁边的鬼面可以替我队员作证,最初就是他帮我队友赶走这位骚扰犯的。”   付军在看到宋言澈手中黑卡的一瞬,瞳孔猛然一颤。但他面色不改低转向鬼面,“他说的可属实?”   段承川没想到这事还能扯上自己,但被点名问询,他也没犹豫,把自己所见说了出来,“我之前确实看到受伤的那位纠缠这个女生,还强拉了她的手,也确实出声阻止了他。”   付军便又把目光转向杜强,“他们两人所说,你可有异议?”   杜强嘴皮动了动,最终没敢睁眼说瞎话,无声沉默。   付军眉间闪过一丝煞气,环视围观众人一周后,大声道:“按酒馆规矩,挑事者担首责。现在我宣判,你将被胡生酒馆驱逐,驱逐时限为一年。限你半个小时内,收拾好你的行李,离开酒馆!超时,你房间内的个人物品将被没收!”   “什么?”“一年?”“以前斗殴有驱逐过这么长的时间吗?”   人群惊呼,杜强也煞白了张脸。   从周遭人的议论中,时念也意识到这个“惩戒”可能有点超乎寻常。她以为,对方会提出异议之类的,哪怕那人却咬了咬牙,应下了这惩罚。   “付队,我接受惩罚!”杜强咬牙说完,又抬眼瞪向宋言澈,“那付队,这小手在酒馆里折断了我的手,对我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是不是也该受到惩罚?”   付军冷哼一声,“你年纪一大把,骚扰小姑娘,人家队长找上门讨说法。你技不如人,就活该你断手,我为什么要惩罚他?”   付军这话一出,人群再度窃窃私语起来。以往,但凡在酒馆闹事者,执法队可不管你是“加害方”还是“受害方”,凡是动手的,都得挨罚。今天这事,真要较真起来,反倒是杜强“受害”的程度更严重些,可结果却是他被严惩,对方啥惩罚都没。   视线纷纷朝宋言澈投射而去,众人想要看看这位今天出尽风头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执法队队长明目张胆地偏私。   可宋言澈早在对方注意到黑卡后,就将其收了起来,也没能让人瞧出啥不同来。   大家只看见他笑着对付军道:“感谢付队长的公正判断。”   付军一本正经地回应,“公正本就是我这一职的基本素养!”   “那我就不打扰付队的执法了!”   说完,宋言澈就转身看向时念,“念念,我们走!”   时念这会儿脑袋嗡嗡的,也不想在这儿就留,“嗯嗯”两声,就转身离开。才走了短短三五步,就走出了一个“S”走位。   宋言澈见状,快走两步,与她并排而行,并伸手扶住了她的左手臂。   时念一怔,停了脚步,歪头打量他轻捏着自己胳膊的手。   见她不走了,宋言澈也停了脚,“念念,怎么了?”   时念用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取下。随后,她举起自己的左手,再用右手举起他的右掌,将两只手“啪”得一下按到一起。之后,她又动了动左手五指,将五指与他右手指缝交错,最后呈十指交握状地紧紧扣在了一起。   做完这事儿,时念将两人相交的手放下,晃了两下,而后抬头对着宋言澈嘿嘿一笑,“这才是牵手嘛!”   对上那双已经染上醉意的水眸,宋言澈心口一跳,喉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因为周遭人的炯炯视线而咽了回去,只是模糊地“嗯”了一声后,牵起她的手,快步朝酒馆外走去。   两人身后的段承川恍然,怪不得孟元那么愤怒,敢情是喜欢的姑娘被骚扰了的缘故啊!   见两人走远,段承川也没再继续跟,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认识倒也不急于一时。   宋言澈拉着醉意越来越明显的时念快步走出酒馆,便要带她上楼回屋醒酒。   可时念见他把自己领向电梯,立马不干了,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娇气地道:“今天在飞船上我睡了好久,这会儿一点都不困,我不想回去。你再带我玩会儿嘛,好不好?”   宋言澈哪受得住她这副撒娇的模样,板着一副因为克制而稍显僵直的身板。   他嗓音染上丝丝暗哑,“那你还想玩什么?不过,你醉了,不能再喝酒了!”   “我没醉!”时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松了他的手,在原地歪歪倒倒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兴奋地指向酒店大门外的天空,“我好久都没看星星了,我要出去看星星!”   嚷嚷完,她也不管宋言澈,径直就要往门外走。   宋言澈哪能放任她出门?   晚上不要随意出门的准则,可不是说着玩的。有了刚才酒馆里的那一出,想必这会儿他俩又成了交流论坛里的主角儿。在相貌暴露的情况下,保不齐就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找上门来。   宋言澈虽然自信,却也不会自大到认为,仅凭本身实力就可以在这颗星球上横着走。   他眼疾手快地将时念从大门边缘拉了回来,哄道:“念念,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看星星,好不好?”   时念歪了歪头,小脸上满是疑惑,“更好的地方?哪儿呀?”   宋言澈回道:“楼顶。”   时念用仅剩的十分之一理智思考了一下——在酒馆外看星星,要被城里的灯光影响。在整个主城区建筑都不高的情况下,胡生酒馆的楼顶就相当于是城市最高点,确实是一个更好的观星地儿。   时念满意的笑了,扭身,主动拉着宋言澈往电梯的方向走,“好呀,我们去楼顶看星星!”   宋言澈舒了口气,连扶带托地将人弄进了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楼层。   电梯很快在十楼打开,他又扶着她往通往楼顶的步行通道走过去。   两分钟后,时念就看到了一扇被关着的门,立马瘪了嘴,失望地道:“门没开!”   “没事,我能开!”宋言澈一边安抚,一边将那张黑卡又掏了出来,在密码门锁上一刷,那门就开了。   时念眼睛亮晶晶的,“哇哦,你这卡真厉害!五星客户连楼顶都能开吗?”   宋言澈心下暗道:当然不能,不过我手里这张比较特殊罢了。   可他不想对时念撒谎,只好微笑不语。   时念见他笑,以为是默认。但这只是小事,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楼顶上的布置吸引了。   胡生酒馆的楼顶并不全是空的,有大概二十平米的区域被简单布置成了一个休闲区。休闲区里有撑开的遮阳伞,还有一排躺椅。   时念“哇哦”一声,开心的跑了过去,随便挑了张中间的椅子躺下,可躺下才发现遮阳伞将头顶天空全遮住了。   她翻身跃起,去扯遮阳伞的伞骨,可怎么也扯不动,便扭头跟宋言澈告状。   “宋言澈,它欺负我,它遮我视线!”   对上她委屈巴巴的撒娇眼神,宋言澈暗道了声“要命”,将门关上后,赶紧上前按下控制键,替她把伞面收了起来。   满天星光顿时倾泻而下,将时念双眼也染得亮晶晶、一闪一闪的。   “mua!”   一道轻微但又响亮的声音响起,宋言澈呆愣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如果不是面颊还残留些许温润感,他都要怀疑刚才是幻觉了。   “念念……”他沙哑地唤了一声。   可他唤的主角仿佛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干了啥,亲完扔下一句“宋言澈,你真好”,就重新在之前的躺椅上躺了下来。   躺下后,她还拍了拍旁边的空躺椅,“宋言澈,你也过来看嘛,星星好漂亮!”   宋言澈眼底闪过些许宠溺与无奈,走过去听话得躺了下去。   见他躺下,时念就不再管他,专注地看起了天上的星星。坦泽星上的星空,看起来跟前世很不一样,这里的每颗星星看起来都要大一些,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   时念如果还清醒,就能知道她是躺在一颗陌生星球上。可是,她这会儿不太清醒,于是她看着看着突然站了起来,仰着头转起了圈圈。   意识本就不清,再转圈圈,没转两圈时念就一个重心不稳,往下栽去。   宋言澈眼疾手快,跃起靠拢一气呵成,将跌倒半空的人给险险抱住。将人扶起后,时念不仅没停,还抓着他的胳膊继续仰头张望。   “念念,你在看什么呢?”   时念仰头咕哝,“我在找北斗七星呢!”   宋言澈没听过这个名词,不解地道:“北斗七星?那是什么?”   “就是七颗星星啊,它们组成了一个勺子形状。天上那么多星星,我就只认得出这一个。”   在如今的联邦,天文学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哪怕是真正的天文学家,也未必能了解整个联邦的天文知识。联邦那么多颗人类常驻星球,每颗星球上能看到的星空都是不太一样,虽然天文学家们也对那些非生命星进行了命名,但都以编号为主。这种将某个区域的星星连成一幅图后的模样,就被称为星图。   宇宙之大,星图不计其数。   因此听时念说在找某个星图后,宋言澈就笑了,“念念,我看你是真醉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坦泽星,而不是赫塞克星,你又怎么能找到你熟悉的星图呢?”   “坦泽星?”时念呆呆念了两遍,反应过来,“对哦,我们是在坦泽星上。”   看不到想看的星星,时念突然就对天空没了兴趣。她垂下头,视线正好落在半抱着她的宋言澈的腹部。脑中瞬间闪过那片衣服被撩起后的模样,时念就来了新的兴趣。   “酒醉壮人胆”这话,此刻在时念身上就很好地体现出来了。   平日里,她只能对着照片斯哈,这会儿看到“实物”,脑袋一热,就直接上了手。   “嘶——!”宋言澈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低头。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正隔着衣服在他的腹部胡乱摸着,摸着摸着她还嫌手感不好似的,将手从宽松的下衣摆钻了进去……   宋言澈又是“嘶”得一声,连忙抓住那只乱动的小手,嗓子已经哑得不行了,“念念,你在干什么?”   不能动了,时念颇为不满地抬头,“摸腹肌啊?我看了那么久,早就想动手摸摸了!”   宋言澈抓住了重点,反问:“看了那么久?”   时念“嘿嘿”一笑,扯回作乱的爪子,将腕表里那张珍藏的照片调了出来,还得意洋洋地凑到对方跟前显摆,“我把你这张照片存起来了,没事儿就会翻出来看看!”   这照片?宋言澈很快就回想起来,是他刚明白自己心意时,为了勾引某人而特意发过去的。既然她将照片保存下来了,就说明那会儿她同样也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想明白这点的宋言澈,眸光骤亮。在一段感情,还有什么是比不自禁的两情相悦更能让人开心呢?   看到时念得意洋洋,完全不遮掩心思的模样,宋言澈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他笑吟吟地道:“念念,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吗?”   哪知,时念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反问:“难道不是你先引诱我的吗?‘熊抱’、‘腹肌照’这些你都故意的吧?亏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纯情少年,实际上你就一只心机狗!”   再一次听到“心机狗”这个词,宋言澈已经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它的意思。   骂完他是心机狗后,时念还不过瘾,又戳着他胸膛哼哼起来,“腹黑!骗子!”   宋言澈满眼都是笑意,轻轻捏住她乱动的手指,微微垂头,直视她的双眸,道:“是,我就是骗子,没事儿就想着怎么能骗得你更喜欢我一点。”   时念怔怔望着他的眸、他的脸。望着望着,她眉心蹙了起来,伸手在他下颌边缘摸了起来,边摸还边道:“我喜欢你原来的脸,好看!”   宋言澈心下又是一喜,主动将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张因为久不见阳光而愈发白皙的俊脸,“原来,你更喜欢我本来面貌吗?我还以为,你喜欢上的是孟元这张脸呢?”   时念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更喜欢孟元这张脸?我眼睛又不瞎!宋言澈,我告诉你,我可是个颜狗,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你要真长孟元这样,我还真不一定能喜欢上你。”   宋言澈呆愣一瞬,苦笑道:“那你平时隐藏的真好,我还真没看出来。”   时念理直气壮地反驳,“这种事怎么能到处嚷嚷呢?会给人留下肤浅印象的。”   “呵呵!”宋言澈低笑出声,“可现在我知道了,念念,你要怎么办呢?”   时念歪头想了想,突然揪着宋言澈胸口的衣服,恶狠狠地道:“你知道了,没关系!但你要替我保密,不准说给别人听!不准毁我形象,听到没?”   宋言澈眸光不住晃动——醉酒的时念,简直太可爱了!   宋言澈盯着她那张一点也不凶巴巴,笑眯眯地道:“要我替你保密,也不是不行。念念,我这么听话,有没有奖励啊?”   “奖励?奖励?”时念咕哝两声,拖长语调“哦”了一声,突然拿手指虚空点了他两下,“宋言澈,你又想耍流氓了,对不对?”   宋言澈还来不及自辩,就听得她的下一句。   “不过,我喜欢,嘿嘿!”   再下一瞬,时念就垫起脚尖,双手攀过他的后脑,将他的头压低。紧接着,柔柔的,软软的触感就袭击了他的嘴唇。然而“袭击”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时间,就已结束。   时念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两步,望着他笑,“这个奖励,怎么样?满意吗?”   宋言澈眸色变深,摇了摇头,“念念,不够!”   “还不够?”时念疑惑地挠挠头,最后张开了双臂,“那要再抱抱一个吗?”   宋言澈不再言语,直接用行动来表示。他上前一步,将人揽入怀中,主动低下头,再度吻了上去。   时念“嘤”了一声,不仅没拒绝,反倒主动将嘴张了开来。   这么明显的邀请,宋言澈再也无法克制,柔舌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中肆意地攻城略地……   时念的脑袋本就因为酒意而晕乎乎的,再被如出柙猛虎的唇舌猛烈侵袭,让她口内的空气更加稀少。还没过多久,她就承受不住,觉得缺氧难耐。   她抬起快要软成面条似的的双臂,在他胸前推了推。   尽管处于强烈的感观刺激之中,宋言澈也敏锐察觉到了她推拒的动作。他身体微僵一瞬后,将因还未能尽兴的不满足感强忍下来,将唇舌退出她的领地。   他用还仿佛还带着粘性的嗓音道:“念念,怎么了?”   时念没回答他,只顾着大口喘气,努力将新鲜空气往仿佛快要炸裂的胸腔里送。   她这模样,即使不答,宋言澈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静静等她缓和。   缓过气的时念,只觉得脑袋更晕了,仿佛连站稳都成了困难。她身子趔趄了一下,要不是宋言澈双臂还揽着她的腰,铁定就摔了。   时念仰头,用被侵袭得沙哑起来的嗓音道:“宋言澈,我头晕。”   闻言,宋言澈拦腰将人整个抱起,到躺椅跟前坐下。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那我们再坐一会儿,我就带你回去休息。”   时念不解,“为什么要再坐一会儿?我这会儿就想睡觉了。”   宋言澈轻声安抚,“你这会儿的模样,不太适合回宿舍。”   此时时念的脑子,彻底成了浆糊,还是没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反问:“为什么不合适?”   宋言澈垂目,目光落在她水雾般的双眸,红如血的双颊,以及娇艳欲滴还微微有些肿的红唇上扫过,眸色又深了几分。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了再亲下去的欲望。   宋言澈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道:“念念,乖,再歇歇,我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时念表情懵懂,也不再追根究底,“哦”了一声,乖乖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朝他胸膛靠了过去,“好吧,那就再等会儿。反正,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   如此直白的言语,让宋言澈胸腔里本就未彻底平复的心跳再度激烈起来。   过了片刻,他近乎叹息地道:“念念,喝醉了的你,可真让人招架不住。”   胸前的人没有出声,宋言澈低头一看,却见时念已经闭了眼,连呼吸都浅了下来。   “念念,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宋言澈低低笑了两声,将假面重新戴上后,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等她脸上只余醉酒后的红晕,也等自己身上的异常特征彻底平歇,这才准备带她下楼去。   可就在准备起身那一刻,他又想到一事,便将腕表举了起来,调整好姿势和角度,将自己揽着睡着的时念画面永久记录了下来。   拍完,他将彻底睡着的时念公主抱着,一步步走下了楼顶。   -----------------------    第78章   “叮咛——!叮咛——!”   刚洗完澡, 正在客厅里看剧休息的方芙,和同样窝在客厅但难得地在玩腕表的陈默,两人听到门铃声, 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陈默关了淘宝交流论坛,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宋言澈将时念抱在怀里的画面,她也忍不住呆了两秒, 而后才道:“时念她怎么了?”   宋言澈回道:“喝醉了, 睡着了。她睡的哪间屋?”   陈默让开房门, 手指其中一屋,“那间。”   “好!”宋言澈应了一声, 抱着人进了屋。   方芙看到这一幕,也征愣了半晌才回神。回神后, 她又踌躇起来, 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帮忙。于是,她凑到陈默身边,小声询问:“默默, 我们要去帮忙吗?”   陈默朝半开的房门努努嘴,“你看, 队长像是需要我们帮忙的样子吗?”   方芙从侧缝望去, 就见宋言澈正在那湿巾仔细替时念擦脸, “看来, 是不需要我们的。”   看了两眼,她又忍不住跟陈默讨论,“默默,队长和念念这是在一起了?”   “你难道现在才看出来?”陈默反问一句,也不再看那屋里的情形,重新坐回沙发上。   方芙赶紧跟了过去, 小声道:“我当然能看出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可念念不是一直没承认嘛!”   陈默纠正她,“她只是没主动声明,可从来没不承认。”   方芙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没过多久,宋言澈从房间出来,轻轻关上房门,对自家两个队员招呼道:“明后两天小队要招募进狩猎区的人员,也算休息时间。明早念念如果没醒,不用叫她,等她自己醒。”   方芙点头,“知道了,队长。”   陈默也“嗯”了声,表示明白。   宋言澈颔首后离开女生宿舍,回到对面的男生宿舍。一进屋,还没见到人,就听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我们的大情圣回来了啊!你那么维护时念,为她直接废了那家伙一条手。怎么样,她有没有被你感动得以身相许啊?”   能在宋言澈面前这么嘚瑟的,除了木白泽,别无他人。   只见他斜靠在沙发背上,扭身朝进屋的人挥了挥手中的腕表,“这会儿论坛上可热闹了,队长,你今晚算是出尽风头啰。”   “以身相许”四个字微微触动了宋言澈的神经,脑中闪过楼顶上的绮丽画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念确实对他“以身相许”了,这让他又隐隐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因为心情好,宋言澈难得没惩治犯贱的木白泽,“有热度挺好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发个招募贴。尽快招够人,争取4号就能出发去狩猎区。”   听他提到正事,木白泽也敛了调侃的心思,“那你去发吧!”   宋言澈“嗯”了声,不再理他,回屋编辑了一条招募贴,挂到了论坛区的招募版上。   帖子才挂了还不到五分钟,新回帖的、私信的提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宋言澈暂时没理,也没去看帖子,将论坛设置为静音模式后,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流出,宋言澈全身笼罩在水流之下,但楼顶上的一幕幕还在挥之不去,不断在脑海中重映。身体有些燥热,他垂目看了看,转身默默将水温调低了几度。   他无心理会外物,但淘宝交流论坛的招募区,却因他刚才那则招募通告热闹了起来。   招募区帖子的主楼,都有着固定的格式,招募人只需按照自己所需将相关内容填入。宋言澈刚才编辑的各帖子,就展示着以下内容。   招募人:谨言慎行   招募时限:即刻起—星历7577年5月3日18:00止。   出行时间及期限:5月4日(如招募提前结束,则3日)出发,5月末返回。   出发集合地点:南区胡生酒馆   前往区域:十五号猎区。   招募人数:90-110人,已招募人数1。   招募对象要求:仅限成员为灵士高阶以上灵能者的团队报名。   组队及猎物分配模式:联合组队;无抽成模式。   招募者自我介绍:我队一共七人,全员均为灵使初阶水平。今天论坛上说的七名新人,便是我们小队。但我队有经验者,无需引导者。   其他:本小队需额外招募有深入猎区经历的资深司机两名。   已招募人员名单:谨言慎行。   这个招募贴,还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写出来的。里面的一些术语,不是资深者根本就看不懂。   比如“十五号区”,新人佣兵就不可能知道是哪里。而老手们却知道,它指的是距离主城区西南方向边界大约三千公里,栖息着大量二级星空怪兽的广袤区域。   还有“联合组队”和“无抽成模式”,指得就是被招募入伙的小团队,都拥有独立的行动权与指挥权,以及完整的猎物归属权,即谁杀的猎物就归谁所有。这种模式,有高度的自由权,但也意味着每小团队的领队要为自己团队成员的生命安全负责。   用比较直白的话来概括就是:大家各凭本事打猎,谁杀的猎物归谁,别人不会抢。但如果你要死了,其他小团队的人也一定会来救你。所以,水平不够的话,别来报名!   此招募帖一出,就立刻有好事者跑到隔壁的交流区吼了一嗓子。这一嗓过后,那个主标题后贴着“最新”和“组队中”两个红色标签的帖子,就迅速成了大家新宠。   一般来说,招募区正在“组队中”的帖子不会太多。   毕竟,坦泽星不是唯一拥有可狩猎星空怪兽条件的非常驻星球,起码中央星系另外四家各自名下也都有一颗类似星球。因此坦泽星也不可能把所有佣兵都收拢在此,更何况,也不是每个佣兵都要靠这种刀口舔血日子过活。比起在这种近乎荒芜的星球拼命,受富豪们雇佣、替富豪们卖命显然更容易一些。   再加上坦泽星很大,一旦深入猎区,动则需要待上半月整月的。时间太短的话,就会全浪费在途中。等从狩猎区出来,又有部分人选择回常驻星放松,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颗荒凉的星球。这就导致“有闲”的佣兵,其实只占了这颗星总人数的少部分。   因此,对于组团的招募者来说,运气也是个挺重要的因素,因为运气会决定你能在招募期内碰到多少恰好有空的高手和高手团队。   不过,宋言澈可不想凭运气,便直接把报名门槛提高了。   因此他那招募帖一发出,最先引爆的不是“报名热情”,反倒是苛刻的招募条件。   暴言:「艹,这小队疯了吧?只收灵士高阶以上的水准?那些游散佣兵以及中小佣兵团里,有多少能满足他那条件啊!   」   竹竿:「人家小队全院灵使初阶水平,凭啥不能提那条件?以人家的本领,就算要求招募对象必须都是灵使水准,也不过分。」   “竹竿”就是魏东,他知道自家学弟学妹们肯定要开招募帖,回去后没事就在刷新呢!结果,果然在临睡前让他把帖子给刷了出来。   魏东在第一时间点了进去,结果这一看也把他吓了一跳。不过,吓到他的不是苛刻的招募条件,而是宇宙最强队的水平。那可是一群才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啊,居然全都是灵使水平了,甚至队里还有两辅助。   再想想他自个儿,如今都二十五了,比人家多吃了好几年的饭,也才勉强跨入灵使中阶的水准。这简直…… 简直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所以,当看到有人在那儿挑刺招募条件时,他立刻就怼了上去。   怼完人,他才考虑起报名这件事来。   他本以为,宋言澈他们招人,会采取“雇佣组队”的模式。这种模式,招募对象既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团队,但所有受雇者得听从招募者的指挥。同时,招募者需要对成员的安全负责,需要对出现严重伤残或者死亡的成员或其指定遗产继承人进行一定金额的赔偿。   当然,这种组队模式一般是与“固定分配模式”相配套的。固定分配模式下,团队猎取的所有猎物都归招募者,招募者再给团员们发固定的工资。至于成员的工资水平,在坦泽星上,早已有了固定标准,是按照成员灵能水平来定价的。除了固定工资外,招募者还需要支付的,就是之前说的补偿费。   这种模式下,招募者的获利程度,波动很大,跟猎物数量、质量、成员水准以及最终的伤亡水平都有很大的关系。   但还是有很多人会采取这种方式来招募,因为这种模式下,被雇佣者有义务为招募者的安全提供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保护,能大大提高招募者的生存几率。   可宋言澈他们偏偏提的是“生死自负”模式。他们小队一共也就七个人,其中还有两辅助,这让魏东心情很是复杂,不知该说这群学弟学妹们“够勇”呢?还是说他们太过无畏?   可招募方式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如果想加入这次狩猎,就得面临一个问题——他是游散佣兵,而组队模式招募的是团队而非个人。他如果想加入,就先得加入某个固定佣兵小队,或者自行召集游散佣兵们组成一支临时队伍才行。   可游散佣兵如果主动提出加入固定佣兵小队,就算被接纳,获得的待遇一般都要比正式成员少上一截,实在不太划算。倒不如组一支临时的游散佣兵队,分配模式会更公平一些。   魏东很快就有了决定,先发个帖试试,如果实在不能组织成功,再考虑加入固定队也不迟。反正,以他的灵能类型,倒是挺受固定队欢迎的。   于是,招募区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新的招募帖。他的招募贴,只有几项与宋言澈那个帖子的内容不一样,其他内容都是照搬的。其中,不一样的内容共有四项。   招募人:竹竿   招募人数:15-20人,已招募人数1。   组队及猎物分配模式:游散佣兵模式;无抽成模式。   招募者自我介绍:招募一支游散佣兵小队,加入招募者“谨言慎行”的队伍。   发完帖后,魏东也没闲着,给合作过又比较靠谱的游散佣兵单独发了私信,询问他们有没有空,愿不愿意去十五号区走上一遭。   有的人给他回了消息,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有的人则完全没消息,这种人一般就是正在某个狩猎区内,腕表无信号,接收不到他信息的缘故。   魏东让私下同意的那几人到他的帖子里去做个申请,而后他再同意他们的入队申请。没用多久,主楼的已招募人数那里的“1”就变成了“5”。   虽然离目标还有些远,魏东也不着急,这会儿毕竟已经夜深,好多人都睡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招募的时间,按惯例是完全能招够人数的。   暂时关了帖子,魏东打着呵欠去洗漱,洗漱完毕后,也没再管招募的事,上床睡了。   这一睡,便是八个小时。魏东起床洗漱完毕后,就去了酒馆二层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他住的不是胡生酒馆,而是离胡生酒馆大概有五公里远的丰收酒馆。   虽然这两酒馆名字不一样,但众佣兵们却在暗地里怀疑这两家酒馆是同一个老板开的,因为两家酒馆的外观内饰以及布局,乃至收费标准都没啥太大差别。其实也不止这两家,主城区凡是能住宿的地方,都大差不差。   也不知道是老板们偷懒,觉得这颗小破星不值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是这些酒馆的背后,真的就是同一个老板。大部分人,都认为是后者。   因为除了硬件条件过于相似之外,还有一个很值得人深思的地方,那就是——执法队成员都是“通用”的,他们执法的酒馆并不是固定的。   同一势力下的回收点、相似的酒馆,以及通用的执法队……   很多聪明人早就清楚,坦泽星背后是有个神秘主人的。可清楚归清楚,并不影响他们在这里拼命和赚钱。大人物的世界,哪儿又轮得到他们这些小人物操心呢?   小人物魏东按惯例挑了白粥、肉包子和下饭小菜作为早餐,端餐盘坐下后,他一边喝粥一边打开招募区,准备看看昨晚有没有夜猫子响应号召,提出入队申请。   结果等他滑完五位老友提出申请的楼层,看到下面的第一个新申请时……   “噗!”少许还没被彻底咽完的白粥,被魏东一口喷出。   他无心查看餐桌惨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新申请的ID——鬼面!   定眼看了至少五秒,魏东还是不敢相信,又用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然而再看,那个名字还是没变。不是幻觉!也不是眼花!   坦泽星谁人不知,鬼面乃游散佣兵里的第一人。   虽然他是游散佣兵,但并意味他会跟游散佣兵组队。相反,他从来都只接受大中型佣兵团的邀请。而且,他一旦入队,享受的至少都是佣兵团中层干部的待遇。   鬼面这人,非常神秘,外貌和灵能种类皆是未知。他本人虽自爆过年龄和灵能水平,但众人都觉得不太可信。否则,他凭什么以区区灵使高阶的水平,让所有找他麻烦的都“有来无回”?   所谓的“有来无回”,指的就是但凡但找他麻烦的,不论什么水平,要么隔天被人发现尸体,要么变得疯疯癫癫,就没一个能完好回来。   鬼面的神秘、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成功荣获游散佣兵第一人的称号。   可就这么一个猛人,一个从不掺和游散佣兵队伍的家伙,居然向他这支小队伍提起了入队申请?要不是论坛ID名是唯一的,魏东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假冒伪劣品了。   确认不是眼花后,魏东连忙颤抖着手指,赶紧通过了他的入队申请。操作结束后,主楼的“已招募人数”立刻从5变成了6,最下方的“已招募人员名单”也多出了“鬼面”两字。   魏东盯着“鬼面”两字,傻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拿纸巾擦干净桌子,拿起包子啃了起来。   嗯,今天的肉包格外香!   包子才啃了三口,帖子就自动刷新出一个新的入队申请。可魏东看着这个ID名叫“火骷髅”的提出的入队申请后,却是蹙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很眼生的ID名,显然不是他曾合作过的游散佣兵。而且,这绝对是一个新人,不然怎么不知应聘规矩?   按理说,除非是那种合作过多次,或者像鬼面那种名气极大的,但凡在提出入队申请时,就应该主动报告自己的灵能等级以及灵能大致类型,以供招募者挑选合适的组队人员。   可这位火骷髅,就干巴巴提交了个入队申请,其余什么内容都没写。   新人,如果是以往,魏东大都是不理会的。他可不是大佣兵团,没带新人的能力。   可这会儿时间还早,又暂时没别的入队申请,再加上宋言澈他们这群新人带来的些许滤镜,总之,魏东还是主动给那人回了个消息。   楼主:「你是新人吧?新人如果想报名,得报上灵能等级和灵能种类。」   对方显然在线,很快就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火骷髅:「必须要告知吗?」   竹竿:「当然,不然我怎能知道你合不合适我们队伍?」   对方没了消息,魏东也不以为意,继续埋头吃早饭。   胡生酒馆,二层自助餐厅。昨天与宋言澈他们共乘同一艘飞船,在自动售卖机前形迹可疑的男人,低头看着“竹竿”发回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显然,他就是那位昵称“火骷髅”的新人。   “居然要报灵能等级和种类?”火骷髅小声嘀咕,“这倒是提醒我了一个重要问题。这戏恐怕是演不下去啊!”   嘀咕完,他也没再回“竹竿”的消息,同样埋头吃起了早饭。   早饭吃到将近尾声的时候,餐厅门口又进来了一堆人,正是宋言澈小队七人。   火骷髅望着静默无声的七人,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因为时念的醉酒,宇宙最强队这天早上的早餐终究比平日推迟了些许时间。   早上八点半,男生女生们才在宿舍门外汇合,再集体来二楼的餐厅吃饭。   如果是平日,队伍绝不会像此刻这样安静,时念的“气氛担当”称号可不是水来的。然而今天,时念全程没出声,安静得像个小哑巴。更反常的是,平时总与宋言澈并行的她,今天则故意在队伍最后磨蹭。   时念之所以这样,当然是因为她没断片!   今早醒来,昨晚的一幕幕就如走马灯一样,自动在她脑海里重放。一想到昨晚的自己,主动得像个女流氓,她就恨不得把脸埋到被子里,把自己闷死算了。   羞人!实在太羞人了!   还有,她要戒酒!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   要不是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要不是听到方芙和陈默两人好几次在她门跟前猜测“自己醒没醒”,她绝不会踏出那房门半步。   出了房门,在见到宋言澈身影的那一瞬,她就将自己躲到了方芙与陈默背后,坚决不肯与他对视上哪怕一眼。即便,她猜他应该不会笑话自己,可就是无法无视内心的羞耻感。   见她一直躲自己,宋言澈也很无奈。   可奈何还有队友们在一起,他也找不到单独与她对话的机会,只能暂时按捺下安抚的心思,招呼众人一起来了餐厅吃饭。   宋言澈简单给众人介绍了一下餐厅格局,让大家自行去找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而他,也终于借这机会,凑到了时念身边。   他道:“念念,你在躲我吗?”   时念取了块糕点,故作镇定地否认,“没啊!我干嘛躲你?”   宋言澈轻笑一声,“从碰面到现在,已经十分钟了,你一眼都没看过我的眼睛。”   时念整个人僵住,因为无力反驳。   “呵呵!”宋言澈浅笑了两下,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念念,抬头看着我!”   时念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他的双眸。   宋言澈眸色澄清,语气认真,“念念,昨晚的你,很可爱!我很喜欢!”   时念“轰”得一下脸红了。   宋言澈继续道:“所以,不要刻意躲我了,好吗?”   时念眼睛都要被烫燃了,赶紧微微侧开视线,声若蚊蝇地“嗯”了声。   宋言澈又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那我就不耽搁你选早餐了,我在餐桌那儿等你。”   这短暂的交谈,确实让时念内心的羞耻感淡去不少。虽然还未完全散去,但在挑完早餐后,她至少敢与宋言澈面对面坐下了。   宇宙最强队的人,全都挑好了早餐,边吃边聊起来。   话题是由木白泽最先提起的,他问宋言澈招募情况。这时,其余人才知道宋言澈昨晚临睡前在论坛发了招募帖。   几人打开帖子一看,发现回复楼层早就超过一百。除了开头的几层楼,后面的楼层绝大多数都是入队申请。   田野不解,“队长,这么多人报名,你怎么不处理?”   宋言澈用手指轻敲了两下饭碗边缘,“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而且,报名明天才截止,晚点挑,会有更多选择。”   田野“哦”了声后,不再吭声。   众人继续吃饭,可饭吃了没两口,就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但这个声音,不属于宇宙最强队的任何一人。   “我要报名,加入你们队!”   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齐刷刷抬头望去,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脸,便齐刷刷朝宋言澈望去,看自家队长有什么反应。   宋言澈抬眼望着男人,神色平静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们小队不打算加新人。如果你想参加这次的狩猎,你可以加入别的小队。”   男人轻笑一声,一边摸向自己头顶,一边道:“呵!我原本确实是想通过加入游散佣兵队的方式加入你们的。可被人提醒后,我才想到我的异能实在太惹眼,加入别的队也遮掩不了身份。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加入你们……”   男人说着说着,原本刻意压低的暗哑声变得清亮张扬起来,而他原本的一头短发也被扯下,露出被黑色密网套住头发。他将发套取下,齐肩的长发立马如瀑布倾下。   “是不是,我可爱的学弟学妹们,以及我亲爱的妹妹?”随着她这句反问落下的,还有被她揭掉的人皮面具。   “哐当——!”   凳子因主人惊诧站起的动作摔倒在了地上,方芙一双眼睛瞪得比葡萄还要圆。   “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木白泽也被突然蹦出来的方嘉怡惊得张大了嘴,反应过来后,一句“我艹”差点脱口而出。他突然觉得头晕,有需要吸氧的迹象。   木白泽下意识朝时念看去,用眼神求救:快给我出出招,我该怎么整?   自从知道方嘉怡本性不坏后,时念就不想插手她跟木白泽之间的事了。为此还特意提点过木白泽,让他适可而止,不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她不知木白泽后来是怎么处理两人之间关系的,但瞅他现在这股慌张劲儿,估计是没做过什么缓和关系的措施。   对此,时念深表遗憾。她假装没看懂木白泽眼神,淡定地移开了眼。   木白泽表情出现一瞬狰狞:靠,时念,你如今跟人甜甜蜜蜜,就不管我死活了!做人怎么这么损?   方嘉怡虽然视线是对着方芙的,可她的眼角余光有分给一旁的木白泽,便将他那丰富精彩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心下冷笑两声:呵,这小子果然有猫腻!   不过,她这会儿还没空理他。方嘉怡收回余光,挑眉对方芙道:“你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历练,我怎么能不跟着?真让你出点什么事,母亲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方芙既感动又羞愧,她怯怯瞟了眼面色依旧平静的宋言澈,唯唯诺诺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下,原本不认识方嘉怡、只听过她大名的队友们,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明媚到张扬的女生,便是方芙的姐姐。那个被鲁恩学生们称为“第一女神”的二年级首席,同时也是一名火元素灵能者。怪不得她说她的灵能不好隐藏,一用就得暴露。   再一次,除了还在头疼的木白泽外,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宋言澈。   宋言澈平静地看着方嘉怡,“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你如今是什么水平?”   方嘉怡一边缓缓地扫视众人,扫到木白泽时还多停留了半秒,一边道:“好歹我也比你们大一岁,多练了一年时间,怎么都不应该在这方面输给你们,不是吗?如今我是灵使高阶水平,这个假期应该就能晋升到灵将。”   即将晋升到灵将,也就意味着她体内的能量已经很接近5万点了,比宇宙最强队目前体内能量最高的时念高出两倍都不止。   “嘶——!”有小小的吸气声响起,也不知是谁发出来的。   宋言澈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平静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想加入,接下来的行动力,你就得无条件听从我的指挥。这点你能做到吗?”   方嘉怡看着宋言澈,答非所问,“你们最后一课时的直播,我有从头看到尾。”   宋言澈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几乎从不登录学院论坛,倒是不清楚原来最后一课是有直播的。他撩起眼皮,看向方嘉怡,“所以呢?”   方嘉怡爽朗一笑,“你的指挥能力,我自愧不如。所以,无条件听你指挥,我没问题!你的第三个问题呢?”   宋言澈道:“第三,是关于猎物分配的问题。我们小队的分配模式有点特殊,不是按贡献度来分,而是均分模式。另外……”   方嘉怡摆了摆手,“我来这儿只是为了保护方芙!我又不缺钱,你们要用什么分配模式,分不分我都无所谓!”   原本盯着方嘉怡看的宇宙最强队,齐刷刷转向木白泽,目光微妙。   本来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木白泽,被众人这么一瞧,心里直发毛,“你们看我干什么?”   时念何曾见过木白泽如此畏缩的模样啊!那家伙,可是个屡次被宋言澈教训,都能继续在他面前作死的“人才”。   难得瞅到他这副模样,时念笑得不怀好意地道:“我们在笑,方学姐跟你在‘不为钱财所动’这方面还挺像的。”   “哦?是吗?”方嘉怡视线转向木白泽,语调意味深长得让人浮想联翩。   木白泽脸皮一僵。按理说,他这会儿应该热情凑上去,对“与方嘉怡在这里的碰面”表示出极大的激动。可那样的他,压根就不是真正的他,当着熟知他本性的宇宙最强队成员面,他实在做不出那等舔狗姿态来。   于是,明知会引起方嘉怡怀疑,他依然僵硬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嘉怡见他呆住,也没立马就处理两人间的事,重新看向宋言澈,“孟学弟,你的三个问题我已全部答完,你的答案呢?”   宋言澈笑了,起身伸出右手,“方学姐,欢迎!”   方嘉怡伸出莹白纤细的右手,与他轻握一下后松开,“既然我已加入,那能和你们一起吃这顿早餐吗?”   宋言澈笑道:“当然可以!”   方嘉怡笑了,转身回到原本餐桌,将吃了一半的早餐盘端了过来。   她瞟了眼分列两排而座的众人,又看了眼坐在木白泽旁边的宋言澈,咧嘴露出一口漂亮齐整的大白牙,“孟学弟,不介意给我让个位吧?”   宋言澈早就察觉到她与木白泽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闻言立刻起身,笑得同样开心,“当然不介意。”   说完,他就端着餐桌坐到了女生那排,在时念的左手边坐了下来。盯着斜前方木白泽僵硬得如丧考妣表情,宋言澈心情好极了——总算有人能治一治那个爱犯贱的家伙了!   方嘉怡施施然坐下,也没继续吃饭,而是微微侧头,以手撑颌,对着木白泽笑得风情万种,“白泽,怎么,是见着我太激动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跟我打招呼?”   木白泽转了转几乎凝固的眼珠,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是的,我确实很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方小姐。”   方嘉怡轻拍了一下他肩膀,嗔道:“哎呀!干嘛还叫我方小姐?以我俩的关系,这称呼未免也太生疏了,你喊我嘉怡姐就好了。”   直至此刻,如果还有谁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有猫腻的话,那这个人必定就是田野。田野听了方嘉怡的话,瞪圆了一双眼睛,好奇的问:“学姐,木白泽跟你有关系吗?”   方嘉怡盯着木白泽的表情似笑非笑,“白泽,你队友在问我俩的关系呢!你说说看,我们是什么关系?”   木白泽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我们……我们两家是世交。”   方嘉怡眉眼微垂,嘴角下拉,仿佛很是失望,连向来张扬高傲的声音都染上了些许委屈,“仅限于此吗?你不是说你非常喜欢我吗?我还以为我们俩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呢!”   可这委屈的腔调,却吓得木白泽的天灵盖都想自行飞走了。他僵在那儿,彻底成了哑巴。然而,他不说话,有的是人替他说!   田野看向木白泽,满脸兴奋地道:“木白泽,原来你喜欢方学姐啊!”   木白泽倏地抬头,用想吃人的眼神盯着某个看不懂场合的憨货。   被瞪了,田野觉得莫名其妙,疑惑地挠挠了头,“俺说错话了吗?你干嘛瞪我?”   “对呀,白泽!”方嘉怡目不转睛地盯着木白泽,可口中却继续委委屈屈地道,“难道你其实并不喜欢我吗?”   木白泽霎时一个激灵,全身上下瞬间就爬满了鸡皮疙瘩。   “姐姐!”就在这时,方芙却突然出声,“早餐都要凉了,要不我们先吃饭。有什么事的话,吃完饭后再慢慢说,好不好?”   原来,方芙见木白泽被自家姐姐逼得都快崩溃了,想着自己与他好歹队友一场,终究还是不忍心,出声替他解了围。   她实在不太理解,为什么明明这两人都不喜欢对方,干嘛还要相互折磨?   这声“姐姐”,犹如天籁,将木白泽于水生火热之中解救出来。他没想到,平日队里最没存在感、最胆小的人,居然有勇气替自己说话。他看向方芙,用近乎炙热的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好姑娘,谢谢你了!   方芙何曾被人用这种直白而热烈的眼神注视过?瞬间就羞红了脸,下意识低头躲避。   木白泽一愣,暗自感叹:方芙这姑娘,也太容易害羞了!跟她姐,简直就是两极端。   将这短短几瞬变化看在眼底的方嘉怡,视线在木白泽和方芙之间转了好几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妹妹说的对!我俩的事稍后再说,不应该耽搁大家吃饭的时间。”   说完,她也不再理木白泽,低头吃起了已经凉了早餐。   诡异而危险的气氛散去,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默默吃起了早饭。   早饭过后,宋言澈对众人做出了今天的安排,“今明两天,是团队招募期,大家可以自行安排。白天的话,你们可以出门逛,但不能单独行动。逛的时候警惕点,如今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有点扎眼,很可能会遇到别人的挑衅或试探。遇到的话,不用理会。佣兵间也是有规矩的,不能无故挑起事端。如果真遇上怀有恶意的人,留好证据后,尽管动手!在这里,默认的是挑事者即便被杀,也是咎由自取。”   说完,他顿了两秒,慢慢地吐出一句,“你们,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宋言澈眼神沉沉地望着众人,第一次将他的另一面展示给众人。   即便是田野,都听明了他这话里的潜台词——在这颗星球上,杀人是被允许的。如果他们不想被别人杀的话,就需要先一步将那些对他们有恶意的人杀死。   对于这个认识,在场的人反应各有不同。有人神色如常,早已有了觉悟;有人神情紧张,惶恐不安;也有人,漠不关心,完全不在乎。   众人各怀心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方嘉怡的一声“白泽”打破了沉寂。   木白泽顿时一激灵,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然而,方嘉怡却先他一步,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吟吟地在他耳边道:“这饭也吃完了,正好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对吧?”   说完,她也不等木白泽的回答,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押着他往餐厅外走。   走了两步后,她才突然回头,朝方芙喊道:“你先乖乖呆在酒店,别乱跑。等我跟他谈完,我再带你出去逛,知道吗?”   方芙乖乖应好。方嘉怡满意点点头,继续攀着木白泽往外走。   而就在这时,木白泽却突然回头,朝方芙望了过来。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方芙一怔,心道:他那眼神,是在跟我求救吗?   方芙在原地踟蹰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    第79章   “砰”的一声, 木白泽的后背狠狠撞到墙上。   方嘉怡单手将他肩头按到墙上,力道之大,让木白泽都忍不住呲了呲牙。   “木白泽, 耍我很好玩,是吧?”方嘉怡的一双明眸,此刻盛满了怒火, “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敢情这是摸准了我的喜好, 故意装样恶心我呢!”   闻言,木白泽清楚, 自己之前的假面算是被揭穿了。   但奇怪的是,比起刚才早餐时那种听起来温温柔柔实则暗藏无数深意的婉转言语来, 此刻的直白怒言反倒让木白泽恢复了应对的能力。   既已揭穿, 木白泽索性撕了假面,抬起眼尾,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谁让方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呢!怎么,难得有个人不喜欢, 就激起了你的胜负欲, 非得要人家顺了你的意不可!我木家有钱无势, 不敢得罪方大小姐你, 可不就只能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让你厌了我,不是吗?”   心思被挑明,方嘉怡按着木白泽肩头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   木白泽感受到了,身子一矮,就从她的桎梏中挣脱而出。还趁着对方愣神之际, 擒着她的胳膊一扯,一个移位,再将她的手臂反手一折,并用另一只胳膊顶上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压到了墙上。   脸颊被迫贴墙的方嘉怡,美眸被愤怒点燃,“木白泽,你什么意思?”   木白泽利用身高体型优势,将人狠狠压在墙上,凑到她耳畔,轻佻地道:“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像你这种霸道蛮横,自以为是的女生,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另外,你别以为,你顶了个‘方’姓,我就真的不敢反抗,只能任你宰割!”   本来被气得胸膛剧烈起的方嘉怡,听完木白泽最后一句后,反倒瞬间平静下来。   她用被迫斜着的眼眸朝木白泽直直望过去,冷冷笑了一声,“呵,你以为,我这身骄傲是方家给我的吗?你错了,我霸道、我蛮横、我自以为是,都是因为我本身就有那资格!”   那个“资格”的“格”字才刚落,方嘉怡被抓的手腕处就凭空燃起一团红色的火焰。   而木白泽也早有预感,在她手腕开始发烫的一瞬,就立刻松手往后跳,拉开了与她距离。   方嘉怡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但她总算还记得自己面对的是个人,而不是星空怪兽,在用火焰将木白泽禁锢自己的手烧开后,就灭了火焰。一个箭步上前,对着木白泽面门挥拳而上。   作为鲁恩星军方现役最高长官方将军的女儿,方嘉怡也是从小就开始接受严苛的军事化训练。对此,她不仅不敢有丝毫怨言,还得拼了命地做到最好。只因为她是养女,不够优秀就可能会抛弃的养女!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训练出来的方嘉怡,仅凭格斗术就能碾压绝大多数的人。她那“鲁恩第一女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当初新生时期,她也是那个二十场全胜的第一名!   二十场全胜,对上十八场全胜,木白泽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方嘉怡的打法很猛,速度极快,力量也大得不像女生,变招更快,木白泽被她那凌冽的气势压得完全找不到回击的机会,只能不断地闪躲和防守。   可闪躲终有疏忽,防守终会力有不逮,不过几十秒,木白泽就被一拳揍中了腹部。那一瞬的疼痛,直接让他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狠狠地弓了腰。   而这一破绽过后,方嘉怡更是破势如竹,拳头接二连三地落在他的脸上。很快,木白泽那张俊脸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也被揍得裂了开来,不住地往外渗着血珠。   当然,这还是方嘉怡收敛了力量的结果,如果用上全力,非得将他牙都揍掉几颗不可!   方嘉怡一把掐住木白泽脖子,将他抵到墙上。从视角上来看,处于低位的她是仰头看向木白泽的,但她眼神睥睨,从气势上完全处于上风。   “怎么样,服了吗?”   看起来颇为凄惨的木白泽,咧着一口带血的白牙,“服!你实力这么强,我怎么可能不服?可服你,并不代表我就要喜欢你。我说了,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方嘉怡脸色一沉,但很快,她就又笑了起来,“没关系,我现在也不想让你喜欢我了。我方嘉怡,可不会喜欢比我还弱的人!”   她上前一步,也学他之前那样,凑到他耳畔,轻佻地道:“木白泽,我可不会喜欢弱鸡!”   说完这句,她终于满意地看到面前的人黑了脸。果然,没什么比说一个男生“弱”,更能刺激到对方!   气氛僵硬的可怕,二次“战事”似乎一触即发,方芙就是在这一刻赶过来的。   在看清两人状态的一瞬,方芙忍不住惊呼出声,“姐姐?”   她不过是犹豫了一会儿赶来,这两人怎么就闹成这幅场面了呢?她没能看清事情全貌,不知当中曲折,只能以结果来推测过程。   结果很明显,木白泽被揍得很惨,而自家姐姐正掐着他的脖子。那过程也就很“清晰”了,就是自家姐姐不满木白泽的欺哄,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于是,她惊呼。   听到这个声音,方嘉怡掐木白泽脖子的手一僵。三秒后,她若无其事的松了手,转身看向方芙,“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怕姐姐打他。你那么厉害,木白泽他肯定打不赢你,就想来劝劝……”方芙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无奈而歉意地看了眼木白泽,“结果,我还是来晚了!”   木白泽没吭声,眼眸幽深,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方嘉怡听了自家妹妹的话后,双眉紧蹙,“你怕我打他?你干嘛要怕我打他?方芙,你那么关心他做什么?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方芙下意识“啊”了一声,等回过神后,脸颊瞬间爆红,连连摆手。方嘉怡那话,吓得她久违地结巴起来,“没……姐姐,我没……没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那你那么关心他干嘛?”方嘉怡越说,怀疑越深,“刚才饭桌上也是,你还替他解围!”   “我们……我们是队友,队友应该相互帮助!”方芙结结巴巴地解释。   方嘉怡下意识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真的。”方芙用力点头。   点着点着,她突然想起来的路上,努力想出来的那些劝架理由,又磕磕绊绊地说了下去,“姐姐,你其实不喜欢木白泽,对不对?我跟木白泽当了这么久的队友,也看出来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你。既然你们两个都不喜欢对方,干嘛还总为‘喜不喜欢’这种事斗气?”   方嘉怡用余光瞥了木白泽一眼,冷哼一声,“你放心,今天过后,我不会再去烦他!”   说完,方嘉怡走到方芙跟前,“走,姐带你出门逛逛!”   方芙望向木白泽,面露迟疑,“可木白泽他的伤……”   “一点……皮外伤而已!”方嘉怡说到“一点”时,顿了一瞬。虽然后面打脸时她确实收了力道,但最初击中他腹部那一拳却是用了全力的,不然也不能彻底破了他的防御。那一拳,说不定让他受了内伤。   但转眼一想,他受内伤,自己干嘛要心虚?这不该是他应得的吗?   方嘉怡底气又回来了,冷酷地道:“你们队里不是有医师嘛,等他自个儿找去,你管他做啥!”   方嘉怡拽了方芙胳膊,扯着她往外走,强硬阻断了妹妹担忧的表情。   方芙只来得及留给木白泽一个无奈而歉意的眼神,就被拖走了。   木白泽望着两人远处的背影,默默听着空气送来的对话。   “姐姐,你就穿这身衣服出门吗?”   “这身衣服?衣服怎么了?”   “它好像是男装吧!别人看着会不会觉得奇怪?”   “我为什么要管别人的看法?谁敢舞到我面前来,直接揍回去就是了。方芙,你这总爱被别人看法影响的性子,得改一改了。”   “对不起,是我性子太弱了!”   “诶诶诶,你怎么又说‘对不起’了?我又没骂你……”   两道声音渐远,直至彻底消失,一直靠墙的木白泽终于撑起身子。   “嘶——!”   才刚站直一瞬,他就又弯了腰,捂着肚子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艹,下手真狠!”   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他的表情却不见多少愤怒,甚至还有闲心笑。只是嘴角被揍裂,这一笑就牵动了伤口,让他的笑容一闪即逝。   “早知道被揍一顿,就能解决问题,倒也不用费那么多事了!”   木白泽咕哝完,果断拨通了田野的通讯,“你在哪儿?”   田野的大嗓门透过腕表传过来,“俺正要跟他们一起出门逛呢!”   “先别去,我受伤了,你先回来给我治一下。治完了,我再陪你出去。”   “啊?你怎么受伤了?你出门了吗?你在哪儿?”听到队友受伤,田野急了。   “我就在酒馆,我在三楼走廊,你赶紧来。”   “你在酒馆怎么会受伤的?你不是跟方学姐走了吗?她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让你受伤?”田野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木白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就是因为她厉害,我才受伤的!   有时候,木白泽真为自己当初组队课时的随手一指,而感到情绪复杂。   田野这人,在理解别人说的话时,从来都只看表面意思。弦外之音啥的,对他完全无用,你想让他明白什么,就得直白地跟他说。可因此就说他蠢笨,又不够恰当,这家伙对于危险的感应又有着野兽般的强烈直觉。如果你想通过言语诱惑他入险境,他又会本能察觉到危险,从而拒绝入套。   木白泽不想解释,就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过来,我都吐血了!”   听到他吐血了,田野也慌了,说了声“我马上就来”后,挂了通讯,对时念几人道:“你们三个先走吧,俺去给木白泽疗伤,他都吐血了!”   时念她们三个,可不像田野听不懂,都猜到木白泽的伤肯定是方嘉怡揍出来的。正因如此,对方肯定是有分寸的,木白泽的伤应该不会很严重。   时念也没去围观木白泽惨状的心思,免得他迁怒自己之前的袖手旁现。嗯,他现在是伤员,她就大度一点,不去他眼前凑热闹好了。   “去吧!去吧!”时念代表三人,把田野送走。   见田野匆匆走了,时念扭身看向陈默和楚缙知,“那就我们三人去逛?”   之所以是三人,是因为宋言澈要忙团队招募的事,就没打算出门。   两人没吭声,均以点头示意。   时念手臂一挥,愉快地道:“走啰!”   三人出了胡生酒馆,随意挑了个方向逛了起来。   昨晚他们进入主城区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而这里不像人类常驻星球的繁华区,就算是夜晚也有不计其数能将城市照得跟白昼一般的照明灯,因此众人并没能看清城区的模样。   直到这会儿天色大亮,众人才将主城区的样貌看了个一清二楚。   街道不算宽,但路面还算平整。街道两边伫立着不算太密集,外观相当粗糙简陋的低矮建筑。十层楼的胡生酒馆,在一排就两三层的建筑中,已经算得上是鹤立鸡群的亮眼存在。那些低矮房屋的房门大多都是关闭着的,唯有零星开着的,隐隐能看到摆在里面的货架。   楚缙知忍不住叹道:“这里好荒凉啊,感觉没啥好逛的!”   “是吗?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时念左看看,右看看,有种梦回前世乡村的感觉。   陈默也难得的发表了句意见,“我也觉得这里不算荒凉。”   要论荒凉,又有那颗星球比得过CI1-CI4那四颗星球?那几颗星球,都是人类发展历史进程中,被废弃掉的星球。上面没有可以维护城市运转的各类工厂,残留的建筑经过成百上千年岁月的腐蚀,早就不复存在。如果不是始终有联邦的介入,可能现代文明都不会再存在。   楚缙知狐疑地看着两个同伴,尤其是时念。   陈默说过,她来自CI-2,一颗他没听说过的星球,多半也是非人类常驻星。因此她说不觉得荒凉,他还不觉得太意外。可时念可是来自赫塞克,北辰星系里最富饶的那颗星球,她真的会觉得这里有意思?还是说繁华城市看腻了,所以才会觉得这里有趣?   还没等他问出口,时念却突然出声。   “那是什么地儿?”   另两人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栋二层木屋。这条街上,木屋也有不少,但像这间这般……夺人眼球的,还真是独一份。   其他木屋,一看就是统一加工制成。而这间木屋则像是屋主自己动手造的,搭得极其原始,好像是逮着什么木头能用就用什么,木头的种类、纹理,粗细以及打磨程度等等都不同。   看着,就像是一栋危房。偏偏这栋危房里,亮着不甚明亮,但五彩斑斓的彩灯,莫名吸引人的眼球。   时念谨记宋言澈的提醒,扭头征询小伙伴们意见,“可以去看看吗?”   本就是来逛街的,两人自然不会反对。三人结伴朝那栋木屋走去。   走近后,几人也终于看清楚木屋原来是一家店铺,不过里面的货架也是用木头制成的,相当原始。木质货架上,摆得都是一些雕塑。雕塑的颜色以黑白灰三色为主,造型则相当繁杂,又各种星空怪兽,有人类世界里的宠物,也有植物,甚至还有人物。   店铺深处的木椅上,躺着一个用纸质书盖住脸的……男人?   那人的脸,完全被书遮住,众人也只能从穿着来判断他的性别。这个一看就是店老板的男人好像在睡觉,几人进屋的动静也没能让他动一动,或是出声招呼。   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决定先安静看看,再说要不要喊醒老板的事儿。   货架正好有三面,三人各自选了一面,看了起来。   才刚看到第一个雕塑,时念就怔住了。   眼前这个雕塑的主题时念恰好认识,是最后一课里见过的金羽兽,一只正在展翅的金羽兽。现实里的金羽兽,羽毛大部分呈灰色,只有两翅的尾羽呈亮眼的金色。眼前的雕塑则是通体雪白,可即便如此,那栩栩如生的造型与形态,也完美将金羽兽的凶悍呈现了出来。   时念只多看了两眼,就仿佛又感受到最后一课时那扑面而来的非单人能抵抗的窒息感。她忙不迭移开视线,换了个观赏对象。   一排排看下去,时念只能认出部分怪兽和动植物来,至于人类造型则是一概不认识。但不管认不认识,她都能认识到一件事——雕出这些摆件的雕塑家,技艺相当高超。不对,甚至不能单纯用技术好来形容,因为这些雕塑但凡多看几眼,都会给人一种它活过来的感觉。   时念猜想,它们应该不是单纯的手工雕塑,而是灵能制品。因为,从它们身上,能感受到淡淡的灵能波动。   时念来了兴趣,目光快速移动,最后停留在一只赤豚雕塑上。赤豚,人类世界常见宠物,跟前世的狗很像。眼前这个雕塑,就像极了一只萨摩耶。   “咳!咳!”时念清了清嗓,“老板……”   她的话还未说出口,以书盖脸的老板就抬起了一只手,手指无声地指了指某个方向。整个过程,他脸上的书都没动过一下。   「这老板,也太有个性了吧!」时念心里默念一句,而后就被老板伸出的那只手吸引住了。这只手肌肤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只能够让手控一眼就喜欢上的手。   时念是个很“口味很广”的颜控,只要是好看的,不管是人,还是身体部位,都能吸引到她。她就定定逮着老板的手看了好几秒,这才顺着他手指方向望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写着字的木牌。   只看了两眼,时念就面色微变,扭身朝同伴唤道:“默默,楚缙知,你们来一下。”   两人闻声,走了过去,盯着木牌看了两眼,也都流露出讶异的神色。   只见木牌写着:   缘事屋规矩,有缘者才能购买店内雕塑,每件雕塑价格均为一百万元。想要知道是否是有缘人,可将手按在木牌上的凹陷处,释放微量灵感。如果木牌能发光,则为有缘人。请确定你是有缘人后,再与老板交涉沟通。   “感觉挺有意思的,试试吗?”时念见两人看完,出声道。   两人都点头,时念就伸手,准备按一按木牌那个手掌模样的凹坑。可在她手掌落下之前,却有另外一只手比她快一步按了上去。   时念诧异地看向陈默,陈默仿佛没看到她的眼神,只专注盯着那木牌。   一秒还没结束、那木牌就已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陈默眸光微动,默默收回手,“看来,我是有缘人!”   “那我也试试看!”时念一边道,一边将手按了上去。   她的那个“看”字才刚说完,木牌就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时念道:“咦,我也是有缘人?楚缙知,你也来试试看?”   楚缙知“嗯”了声,默默将手按了上去,结果木牌也亮起了红光。   三人面面相觑——三个人都是有缘人?这有缘人,未免有些太烂大街了吧?他们三个该不会是进了专门坑人的黑店铺了吧?毕竟,这雕塑一百万一尊,确实贵得有点离谱。   时念朝另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看向老板,“老板,我们这里有有缘人。”   那只好看的手终于再度动了,伸手将盖住脸上的纸质书取了下来,露出一张相当漂亮的脸,巴掌大的鹅蛋脸上镶嵌着极其精致的五官。尤其当他睁眼朝众人看来时,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盈盈眼波,让他整个人拥有了类似林黛玉的病弱感。   如果不是没了书本遮挡后,他因为仰躺着而露出的喉间喉结明显,时念定会把这个留着的中长短发的男人认成是女人。   男人转了转眼眸,扫了三人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到时念身上,开口道:“那你们要买吗?”   他这一开嗓,就让屋里的三人神色微变。这人生得一张好脸,一开口却像是声带被损毁过,完全一副破锣嗓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面前这位老板有点怪,形象与声音割裂得厉害,时念还是奉上了一枚充满元气的灿烂笑容,“老板,我能先问问,这个‘有缘人’究竟是怎么判定的吗?”   可惜,她那几乎百试百灵的笑容攻势,在老板这里失了效。   老板讽刺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看缘分!”   -----------------------    第80章   被漂亮老板怼了的时念, 面色不变,继续笑道:“好吧!那我能问问这雕塑是有什么特殊功用吗?如果只能欣赏用,虽然它们确实栩栩如生, 可一百万一座似乎也有点贵。”   老板这回倒没拒绝回答,但回答的极其精炼,仿佛多说一个字对他而言都是负担。   “幸运符, 可抵挡一次死亡危机。”   这回, 三人齐齐变色, 目光惊骇地在那一屋子的雕塑上扫过。如果一座雕塑就是一条命,那这屋里上百座雕塑不就相当于上百条人命了吗?   这位漂亮老板究竟是什么人?灵能如此可怖, 居然能制造出替人改命的幸运符。   还有他们三个如果都是有缘人的话,岂不是说他们将来都会遇到致命危机?这个漂亮老板究竟是坑人的骗子, 还是真有本事?   时念一瞬间想了很多, 面色也几度变化。   想了想,她继续试探,“这雕塑有缘人能买几座?能不能给其他人使用?”   老板又用看白痴的眼神盯向时念, 但还是给了答案,“只能买一座。如果不怕幸运符变厄运符, 你尽管给其他人用。”   这个结果, 在时念预料之中。不管这老板是有真本事, 还是个坑人的骗子, 都不可能说出“不限购”的话来。不然,这能抵命的玩意儿,如果真能不限购、不限人,换谁谁都不能相信是真的。   时念按下心里的诸多想法,继续道:“老板,那有缘人要买的话, 这些幸运符是随便挑?还是得挑指定的?”   老板冷淡地吐出两字,“随便!”   时念便将目光投向之前看到的那只萨摩耶,她将其从木质货架取了下来,“老板,我想选这个。只是,这幸运符如此大,需要随时都带在身上才能起作用吗?”   老板道:“先付款,再给用法!”   觉得问得差不多了,时念便调出腕表个人账户,再装模作样地对着账户页面那不足十五万的余额叹了口气,将雕塑还了回去,“我们身上钱不太够,得先等一下其他队友再说。”   “随你!”老板还是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后,将纸质书重新罩回脸上。   见状,时念对两位队友道:“走吧,我们在外面等,不要打扰老板休息!”   盖在眉眼部分的纸质书似有一瞬的起伏,便又重归平静。   时念朝另外两人再度使了个眼神,三人出了木屋,站到了屋侧的街边马路牙子上。   “你们说,这老板是骗子吗?”时念压低声音,对两位队友道。   楚缙知调出腕表,登录了淘宝交流论坛,“真那么厉害,论坛总应该有相应消息的,搜一搜就知道了。   他这一搜,倒还真搜出来了不少内容。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一通翻下来,三人得出了结论——这家店是真的很神奇,不是坑蒙拐卖的玩意儿。   既然是真的,这么神奇的店自然要分享给小伙伴们。时念立马在宇宙最强队的群聊里说了这事,并给出了万事屋的地点,让其他人都赶紧来试试。   楚缙知见时念发完通知消息,这才对她道:“如果你缺钱,我这里有两百万,可以先借你一百,之前我跟队长预支了部分货款。”   说完,楚缙知才愣了愣,有些意外自己轻易就将“预支货款”这件事说了出来。曾经的他,会觉得贫穷是一件羞于出口的事。可在时念这个天天都把“我穷”这几个字挂在嘴上的人面前,似乎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时念摇头,“不用!不止我缺,陈默也应该不够钱,对吧?”   陈默“嗯”了一声。   时念就接着道:“反正都要等其他人,可以等队长来了,再帮我们俩预付。”   说完,她换了个话题,“你们说,这‘有缘人’的标准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我们三个人都会是有缘人呢?刚才看那些帖子,也没见有人提起这方面的事。”   楚缙知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后道:“我倒有个想法。”   另两人来了兴趣,盯着他看,等着他的下文。   楚缙知分析道:“既然是能抵命的幸运符,那是不是只有在未来会遇到致命危机的人,才会是有缘者。如果一个人在未来并无性命之忧的话,也就不需要这幸运符了,不是吗?”   时念听得连连点头,“这点应该是有缘人筛选的基本原则。但是,应该还是有点其他限制才对!比如,起效的最长时限,或者说必须是意外之类的才行。否则,每个人都该是有缘人才对,因为每个人迟早都会死。”   “你说得对!”楚缙知赞同了时念的说法。   陈默微微色变,目光严肃起来,“照这么来说的话,有缘人才是不幸的人。我们三个,最近应该小心点了。”   时念笑了,神情轻松地道:“我今天能逛到这里,用钱买下一次改命的机会。怎么能说是不幸呢?”   楚缙知又道:“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时念刚才翻的那些帖子,幸运符起效时间不一样。有的几天就起效了,有的过了快两年才起效。这么看来,那幸运符代表的生死危机,并不一定就是立马会发生的。”   陈默眉心蹙了起来,“时限太广,反倒不好防范。”   时念倒是看得开,“好啦,我觉得命运这种事,谁能说得清呢?我们在这颗星球上,不是随时都可能面对生命危险嘛,不管怎样,小心防范总不会错的。命运如果真能百分百被准确预知,那里面的那位就不能算是人,而要被称为神了!”   几人就这么随意聊着,没聊两分钟,就远远瞅到有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朝这边走来,正是方嘉怡和方芙两人。   时念见状,朝两人挥了挥手。很快,两人就走到三人跟前来。   方芙问:“念念,你说有幸运符,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群里,时念说的简单,方芙并不清楚全貌。   时念给两人仔细解释了一下那店里雕塑的作用,以及她和楚缙知对此符的推测。   听完,方嘉怡饶有兴趣,拉着方芙就进屋去试了,三人也立马跟了进去。   方嘉怡主动先将手按了上去,木牌很久都没反应。   她毫不意外,颇为自傲地道:“我就在想,我应该用不到这玩意儿!方芙,你试试?”   方芙上前一步,将手按了上去,这一次木牌亮了。   方嘉怡一瞬就变了眸色,死死地盯着那面木牌。   方芙也是瞳孔一缩,她可是听到了时念他们关于这“有缘人”的推测。木牌亮了,很有可能代表她在将来的某一天,会遇到致命危机。   尽管心跳如擂鼓,可姐姐和队友都在旁边看着,方芙还是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故作轻松地道:“看来,我跟念念一样幸运呢!”   “幸运”这一词,触动了方嘉怡的神经,她收回瞪木牌的视线,扭头看向方芙,冷静地道:“你去挑一个雕塑!”   “好!”方芙对自家姐姐弯眉笑了笑,看向时念,“念念,你挑的什么?”   时念指了指房门正对面货架上那只像萨摩耶的赤豚,“那个!等着队长来给我付钱呢!”   “好可爱!”方芙叹了一声,道,“我也要挑个好看的。”   说完,她在货架前移动起来,没过多久就取了一座雕塑下来,“念念,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座雕塑是一株植物,细长的白玉叶片簇拥着一朵冰清玉洁,还带着水珠的白玉花。   时念顿了顿,笑了,“很漂亮!”   赞完,她在心中默默补了句:跟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莫名契合。   方芙不差钱,老板再度被方嘉怡唤醒。   方芙付完款后,老板难得主动解释了用法,“滴一滴你的血在上面,再释放灵能将雕塑包裹起来,它就会缩小到玉牌大小,你再随身携带即可。想要它起作用,但凡带上,就不要再取,因为它随时可能生效。”   方芙咬破指尖,滴了血上去,又将右手覆盖到雕塑之上,想要释放灵能。可按了片刻,她才骤然记起自己体内一直都是0能量,压根就没法释放灵能。   方芙眉心微蹙,正要向姐姐和队友们求助,她肩上的黑团子突然朝那朵白玉花飞去。黑团子就像吞噬灵能一样,一口就将那株高到二十厘米的白玉花整个吞了。   黑团子的动作之快,方芙这个主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情绪才刚紧张起来,黑团子就又突然飞回到她肩头蹲下。而她手中那株白玉花,也已缩小到拇指大小。   方芙松了口气,仔细将吊坠大小的雕塑收了起来。   见状,身上有钱的楚缙知也去挑了一只泰坦兽的雕塑,并将其按同样方法缩小收起。   见两人买完,五人又出门去站在街边去等。   没等多久,宋言澈便也来了,时念立马催促他也去试一试。   宋言澈没急着进屋,道:“我上一次来坦泽星就试过,并不是有缘人。”   楚缙知道:“按照我们的推测,幸运符生效是有时限范围的。所以这有缘人应该也是个动态结果。你上一次来这儿,距离现在肯定过去好久了,队长你要不再去试试?”   宋言澈没再多言,进屋将手按了上去,果然如他所说无事发生。   时念便趁机让他也给自己和陈默各预支一百万的货款,并帮忙把钱给漂亮老板转过去。   距离方芙付款,才过去不到五分钟,漂亮老板却又已经睡着。短时间内被唤醒两次,老板取书的动作略显烦躁,眉眼间已凝聚起明显的不耐。但他的这些情绪,在看到宋言澈的一瞬,却是有了一瞬的凝滞。   老板眯眼上下打量一番后,眼中的郁气散了,“是你?你又来了?”   宋言澈“嗯”了声,对着店里的收款码扫了一下,转了两百万过去,然后指了指时念和陈默,“这是替她俩付的款。”   老板唇角动了动,盯着宋言澈欲言又止。   随后,他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其他人来,“这些人都是你同伴?”   宋言澈“嗯”了一声,“还有两人,马上就过来,你先别睡。”   老板撇撇嘴,倒也没说多余的话,但果然没再将那仿佛眼罩一般的书往脸上盖。   宋言澈侧头对时念和陈默道:“你们去选一座骨雕吧!”   原来这些是骨雕啊!时念暗道一声,没有犹豫,将那只“萨摩耶”取下,并按之前老板说的方法,将其缩小成了小小的一个。   陈默压根就没挑,随手拿了一尊雕塑缩小收起。   宋言澈见两人都把幸运符揣到兜里,眸色有些深——队员们只是推测,可他是真正知道“有缘人”是怎么被判定出来的。   老板名叫苏玉,本就是宋家靡下招揽的灵能者。宋家给他提供安全庇护,他免费替宋家人占卜。所谓的有缘人,确实如时楚两人推测那般来界定的,生效范围为三年。也就是说,如果某人在三年内会遭遇致命的危机,那木牌就会亮。   幸运符,确实能替人抵一命。但这并不意味着有缘人有了这符,就可以高枕无忧。因为每个有缘人只能买一座幸运符,但凡已经买过一次的,哪怕之后还会遇到致命危机也不可能再成为有缘人。可有缘人即将遭遇的致命危机,谁也不能确定会有几次。   宋言澈本就打算在出发前,带着队员们都来这试上一试,谁知时念自个儿就先找到了店铺。这个店铺可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只有在感应到周围有有缘人时,它才会显形。   如今他们小队里,七人里就有四人都是有缘人,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宋言澈还在凝眉沉思,思考这背后的因果缘由,方嘉怡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学弟,你跟老板很熟吗?”   宋言澈暂时收敛心神,“不算太熟,只是认识!毕竟,我以前来过坦泽星。”   苏玉的灵能特殊,属于占卜类,看得是人类命运本质,因为宋言澈的伪装在他眼里等于无。他默默听着宋言澈在那儿胡诌,默然无语。   方嘉怡知道“孟元”是假身份,有猜测他真是身份应该是中央星系那五家的子弟。听到他说以前来过坦泽星,倒也不意外。中央星系顶尖家族的子弟,能拥有的资源可不是她们这些偏远星系的孩子能想象的。孟元很有可能在还未觉醒灵能的时候,就被族中高手带来这颗星球,直面过那些星空怪兽了。   但这不是她关心的重点,她还在想方芙的有缘人身份。她正想继续追问,门口就响起了一个大嗓门。   “时念,你说有幸运符,在哪儿呢?”田野一边跨门,一边嚷嚷,身后还跟着木白泽。   木白泽也看到了屋内的方嘉怡,面色微微一变,将原本有些弯的腰直了起来。   方嘉怡哼了一声。   但她的哼声有点明显,屋里其他人都听到了。时念几人心念微动,纷纷将视线投向木白泽,之前田野可是嚷嚷他被揍出血了来着的。   不过,木白泽这会儿从外表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之前鼻青脸肿的模样已经消失。显然,随着田野治疗能力的提升,医治起那些皮外伤来,效果也愈发地好了。   方嘉怡也瞧见了,眼神瞟向田野,“人不可貌相,你的治疗水平,还不错嘛!”   这话在田野听来,那就是表扬。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学姐夸奖。”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记起某事,赶紧问道:“对了,方学姐,你之前不是跟木白泽一起出去的吗?那他怎么会受伤的?”   方嘉怡瞳孔一缩,奇怪地看着田野,“你不知道?”   田野疑惑地挠挠头,“俺应该知道吗?”   方嘉怡扭头看向自家妹妹,“你这队友,一直这么单纯的吗?”   方芙尴尬的笑笑,也不好意思当着正主面承认这话。   木白泽黑了脸,瞪了田野一眼,道:“好奇心那么重干嘛!赶紧办正事!”   说完,他大踏步走进了屋,扫了一眼后,径直走到木牌跟前,将手放了上去。   不到一秒,木牌亮起。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亮了耶,看来你是有缘人!”田野惊呼一声,也兴致勃勃跑了过去,“让俺也来试试。”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他的木牌也亮了起来。   田野笑了,“原来俺也是有缘人!”   可除了他,其余所有人的眉头都蹙了起来,众人也意识到事情有些奇怪。   宋言澈难得用指尖按了按眉心,“你们两个,先一人挑一座雕塑。”   他本人则趁两人挑选的时候,将两百万给苏山转了过去。   苏山没理到账提示音,望着宋言澈,一脸深意地道了句,“四分之三的概率!”   宋言澈眸光颤动,没有接话。   很快,两人也挑完各自的幸运符,木白泽挑的是株植物,而田野则挑了只星空怪兽。   “走了,全体回酒馆!”宋言澈在两人将幸运符收好后,发出指令。   八人鱼贯而出,原本拥挤的木屋立刻空旷下来。   漂亮老板苏山将一旁的纸质书拿起,重新盖回脸上,默默听着外面渐小的对话声。   那个傻大个在问,“队长,俺们不是才刚出来吗?怎么又要回去了?”   而主家少爷则简单直接地回答,“我有事要说!”   随着八人走远,苏玉所在的危楼木屋却渐渐变了模样,变成了一栋已经坍塌的木屋,坍塌的房门梁上还歪歪斜斜挂着一张只剩半截,写着“危房勿入”的牌匾。   不一刻钟,八人重新回到胡生酒馆,依旧是在男生房间的客厅。   这次宇宙最强队的集合,多了名外人,宋言澈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没让方嘉怡回避。因为方芙是有缘人的一份子,她也不可能同意回避。   田野的直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默默将满肚子的疑问塞了回去。   宋言澈虽然神情不如往日轻松,但依旧镇定,“有缘人的挑选规则确实如你们猜测的差不多,它挑选的是三年内会遇到致命危机的人。而我们队七人中有六人都是有缘人,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大家各抒己见,先说说看!”   田野直到听了这话,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亏他之前还为自己是有缘人而沾沾自喜呢,敢情这玩意儿是倒霉的人才能拿到的啊!   他顿时苦了脸,开始皱眉思考起队长提出的问题来。当然,以他那简单的脑回路,多半是提不出多少建设性意见的。   “啧,这还不够明显吗?”木白泽率先开口,“简单来说,就是我们队即将集体面临一次大的生死危机,除了队长您这位强人能幸免,我们都逃不脱呗!”   方芙也难得提出自己的意见,“是不是我们这次在坦泽星历练时,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宋言澈在心里摇头否认,这次来坦泽星,他可是提前做了准备的。   有单刀这位实力仅次于几位元帅的高手在暗中保护,只要不是面对五级怪兽或者是一群四级高阶怪兽,他们这群人不可能出现大规模死亡危机。如果真的倒霉到出现上述情况,那么他和方嘉怡也不可能逃脱得,应该都是有缘人才对。   所以,宋言澈能肯定,苏玉占卜出的危机不会是坦泽星上即将发生的事。可这个推断及背后理由,他并不能跟众人说明,只能不表态,继续等待其他人的看法。   他无法明说,却也有人替他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觉得不是这次!”楚缙知分析道,“队长说了,坦泽星上没有四级及以上的怪兽,以我们小队的实力,再加上即将组队的上百人,应该不太可能遇到近乎团灭的情况。如果真有高级怪来袭,队长和方学姐,大概率也应该是有缘人才对。”   楚缙知的这番分析,除了隐藏的单刀,其他点都想到提到了。也正因为不知单刀的存在,所以他只用了“应该”、“大概率”这种词,而不是百分百肯定。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这番话,也确实展示出了他非常擅长分析推理这一点。   “我觉得楚缙知说的有道理。”时念附和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队长你说有缘人的挑选的时限是三年以内,这个时间范围其实非常广。大家想想,三年后,我们就从鲁恩毕业了。而鲁恩的学生,从四年级下学期开始,就要到前线去实习吧?按惯例,我们这些人多半将来还是一个小队的,说不定就是哪次执行任务时,集体遭遇到生死危机了呢?”   田野看向时念,疑惑地道:“那队长呢?为什么他不会遇到?”   时念默了一瞬,道:“到了那个时候,队长他未必会继续跟我们一个小队吧!”   出言一出,宇宙最强队的人皆沉默下来。不管他们知不知晓“宋”这个姓究竟意味着什么,却都能察觉到时念说的那话,很有可能成真。   方嘉怡望着这满室的沉默,垂了眼眸,若有所思。   -----------------------    第81章   客厅内的集会, 最终没能持续太久。   时念那番猜测出口后,众人陷入沉默的同时,也大都认同了她的推测, 觉得能让大家集体遭遇生死危机的情况,多半只能出现在战场上。   既然如此,他们现在再焦虑也没有办法, 毕竟那是很远之后的事。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愈发努力磨炼自己的能力, 让自己更快地强大起来。   再往好一点想,那就是他们如今都有了幸运符, 能够抵一次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将此事暂且按下后, 宋言澈将队员分成了三组, 给他们转了些钱,又传了点资料,接着便分配起任务来。   “时念、陈默, 你们按照我给的地址去租一辆中型车,开着车去第二个地址, 把清单上所列的生活物资采购一下。楚缙知、田野, 你们两人去我给的地址买十二套联络器回来。方芙, 还有方学姐, 你们去买采购应急物资。”   七人,有六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唯独木白泽没有。   木白泽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了嘴,“那我呢?”   宋言澈撇了眼他的肚子,淡淡扔下一句,“你回屋待着去!后天就要出发了, 我可不允许有人带伤上阵。”   木白泽一滞,虽然有被对方鄙视了的嫌疑,却也不得不感叹于宋言澈的敏锐。是的,他脸上那些皮外伤已经被田野治好,但腹内的伤势还没彻底愈合,需要继续治疗和静养。   想到这儿,木白泽将目光瞟向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方嘉怡则丝毫不惧,甚至还朝他挑了挑眉,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木白泽深吸一口气,把满腹牢骚憋了回去,自我宽慰道:木白泽啊,木白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还不是那女人的对手,你要忍耐!   时念将两人间的眼神飞刀尽收眼底,心里舒了口气。   虽然木白泽看起来是受到了一定的肉.体伤害,但看两人神情,“你追我逃,你逃我追”这事儿算是揭过了。当初,她不知方嘉怡掩藏在蛮横外表下的本性,也不知他们会和方芙成为队友,因此给木白泽出的主意确实有点“馊”。如果真因为这事儿,而让方芙难做,那倒真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心事搁下,时念就招呼了沉默,再度出了酒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二次离开。   宋言澈把木白泽自个儿扔屋里后,也下了楼。不过,他的目标不是别处,而是昨晚才去过的一楼酒馆。夜里的酒馆,就是纯粹的酒馆。而白天的酒馆,更多的却是议事的地方。   宋言澈准确去那里,见一见前来应聘的司机,以及找上门来求合作的队伍。   ————   时念和陈默出了门后,直奔宋言澈给的租车行而去。   租车行离胡生酒馆并不远,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两人步行就能赶过去。以两人的速度,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已赶到车行。   在这个世界,租车是件很简单的事,因为一切都是智能化操作。时念只需在自动租赁机上,选择车型与租车时限,再缴纳完租车费和押金,就可以把车开走。   宋言澈让两人租赁的,是那种准载人数为二十人,具有优越防御和越野功能,还自带自洁式卫生间以及储物冷柜的中型能源房车,租金是5000一天,租一个月就是150万。相对于购买这车需要5000万的市价来说,只在坦泽星最多呆上四个月的他们,确实采取租赁的方式要划算得多。   这车之所以那么贵,是因为它们的防御功能可不是一般的物理防御功能,而是被特质系灵能者赋予了防御一定程度灵能攻击的能力,可以防御三级及其以下星空怪兽的灵能袭击。   当然,这个防御是有极限的。如果同时攻击的星空怪兽太多,释放的能量过大,防御依然有被攻破的可能。因此,考虑到狩猎区的危险程度,租这些车的押金可一点也不便宜。   时念在付了150万的租金后,又额外预付了300万的押金。   从车行出来,设定好自动驾驶路线后,时念忍不住感叹,“怪不得队长一下就给我转了1000万呢,敢情这里的物价这么贵。甚至让我有一种,钱不是钱的错觉。”   陈默道:“虽然物价贵,但这里挣钱也很快。就昨天那么十分钟,我们就挣了快一千万。等进入狩猎区,我们挣得只会更多。”   闻言,时念双手合十,喃喃道:“感谢队长的五星客户身份,让我们挣的钱几乎翻了一倍,我总算是看到还清欠款的希望了。”   陈默见她这副搞怪模样,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不再说话,任由能源房车将两人带去下一个目的地。也幸亏这是在主城区,属于有信号的区域,能源房车的自动驾驶功能还可以使用。否则,没有驾驶中型能源车经验的时念和陈默两人,压根就不会被派来完成这个任务。   商场距离车行也不算太远,能源房车在五分钟后就将两人送到了目的地。   商场也是自助式采购,两人直接按照清单,一样样地采购、结账,由送货机器人替两人送到车子旁边。   清单里,宋言澈并没有将需要买的东西每一样都具体罗列出来,而只是列了个类似于厨具一份、方便食品X份这种大目录的单子,具体买什么则需两人自由发挥。   当然,对于天生会购物的女生来说,这都是小问题。买完,时念发现清单里要得多的都是方便食品、可以补充能量的高热量食品和的饮用水之类,之外就是少量的清洁物品,锅碗瓢盆、调料和露营用具,甚至还有衣物、防毒面具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中型能源房车的座位,都是可以完全收进车底的。将后面的十个座位都收了起来,腾出一大片空地后,时念和陈默一起将那些物资分门别类,有保质期的食物内就放到房车自带的冷柜里,其他的则整齐堆在收拾好的空地上。   整个采购过程,反倒是这个步骤最费时间。   等两人收拾完毕,重新上车把目的地定位到胡生酒馆时,自她俩再次出门起,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而这时,宋言澈也已确认两名资深司机的资格,并与两人签订完正式的雇佣合同,此刻正在与第一支前来求合作的队伍领头人相对而坐。   宋言澈望着对面的魏东,又瞥了眼他身旁坐着的陌生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魏学长的动作倒是挺快的。看来之前倒是你谦虚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组织出一支游散佣兵队伍,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办到的。”   魏东连连摆手,丝毫不敢居功,“学弟,你可别说这话,我可承认不起。我这次能这么快召集起队伍,可与我没多大关系,纯粹是走运而已。”   宋言澈挑眉,“走远?”   魏东四下瞅了瞅,凑近了距离,神神秘秘地问:“鬼面,你知道吧?”   他这也是忙着组队,没时间去翻交流区里的八卦,不然也会错过昨晚“英雄救美”的八卦,更不至于对宋言澈问出“知不知道鬼面”这种话来。   昨晚,鬼面可是宋言澈拉出来给执法队看的目击证人啊!   而宋言澈,在听到他提起鬼面,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说是走运了。确实,鬼面如果主动加入他那队伍的话,根本就不愁其他人的加入。   宋言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是这位游散佣兵第一人给学长带去了好运!”   魏东“嘿”了一声,“学弟果然聪明,一听就懂。确实,多亏了这位神秘高手的加入,我们这支20人的游散佣兵队以史无前例的速度组成了!这不,队伍一组成,我跟我们队的队长就立马跑来找学弟报名来了?生怕自己晚了,错过这次机会。”   宋言澈平静地道:“怎么会?学长你们还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队伍。”   说完,他视线转向魏东身边的陌生男人。   男人年龄大概在35-40岁这个区间,浑身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质。他虽然身材壮实、肌肉有力,但并不夸张,显然不是强化系灵能者。从外表来看,并无法知晓其能力。   魏东见宋言澈视线游转,不等他开口,就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李元,论坛名‘元子’,是我们这支游散佣兵队临时推选出来的队长。李队是一名资深游散佣兵,有过很多次的带队经验,是一名非常可靠的队长。”   他介绍完,李元主动接话道:“我们这支队伍是借着‘鬼面’的名号才这么快聚集起来的,按理说应该由他来当这个队长。但我们联系了鬼面,他说自己从不带队,大家这才又推荐了我。既然大家信任我,纵使我实力一般,也会努力尽好这队长的责任。”   虽然脸不认识,但“李元”这个名字,宋言澈却是有印象的。能让他有印象的,那就是写进临行前他收到的那份坦泽星背景资料里的人物。   能写进里面的人,至少都是灵将水平。而这李元除了是灵将外,还是游散佣兵里最受欢迎的队长。因为凡是他组织的游散队,每次任务过后,佣兵们的存活率都是最高的。   曾经有大中型固定佣兵团邀请他加入,并许诺其副团长的位置,但他都没答应。他明上上给的理由是,希望带领更多新人佣兵们在这颗危险的星球上存活下来。不管这理由是不是他内心真正所想,总之李元凭借此宣言,一跃成为游散佣兵里最受人尊敬的队长。   面前这两人都说是“鬼面”带来的人气,其实完全不是。李元只要带队,就没有招不齐人的时候,鬼面也就起锦上添花的作用,有概率让这支队伍吸引到更多游散佣兵高手罢了。   宋言澈浅笑,“李队长谦虚了,你可是游散佣兵里最受欢迎的队长,本身更是灵将级别的高手。你能领着一支队伍加入这次狩猎,是我们小队的荣幸。”   李元眉峰微动,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诧异。   魏东的表现则外露得多,“哇,学弟,看来你对坦泽星很熟啊!看来,你之前在招募帖里说的‘经验者’指的就是你自己。”   作为其次组队的招募者,宋言澈也需适当向外展露己方的实力,便道:“以前跟家中长辈来过这里几次,确实还算熟悉。”   几次?李元和魏东内心同时一震,心里同时想到了这个词背后代表的意义。   眼前这位年轻人,真名孟元,是鲁恩灵能学院即将升二年级的学生。也就是说他如今最多十九岁,可他在这次之前就已经来过坦泽星好几次。他不可能是在读书期间来的,那就只能是还未启灵时,就跟着家中长辈来过几次。敢只身带着一个非灵能者跑来坦泽星历练的,他家这个长辈,怕不得是灵将高阶,甚至灵魁级别的高手吧?   那这一次,他家长辈,有没有跟来呢?还有之前众人猜测的,鲁恩灵能学院院方有可能派来的暗中守卫者……   李元和魏东脑中都闪过一个念头——这支由年轻人组成的小队,不能招惹!   将两人神色变化看着眼里,宋言澈知目的达到,便将话题切入正题,“其他的话就不说,李队长,还是说说贵小队的情况。我在招募帖里提的要求,不知你们小队成员都达到了没?”   李元点头,登陆论坛,将魏东之前发起的那个招募帖调了出来。   那个招募帖主题后面的状态,已从“组队中”变成了“组队完成”。招募主楼将每一位申请成功人员的基本信息都展示了出来。基本信息包括了申请人的论坛名,性别,年龄,灵能方向以及灵能水准,一共五项内容。   具体灵能算得上是每个人相当重要的隐私,因此灵能方向这一项,不强制要求申请人说出具体的灵能能力,只需提供大致的“攻击类”、“防御类”、“医师”等模糊的真实信息,以供队长挑选合适的组队人员就好。但其他四项信息,都必须是精准的。当然,精准并不等同于真实。   李元将成员信息展示给宋言澈看。   宋言澈一路浏览下去,看到排在申请人第一位的就是鬼面。   鬼面,男,25岁,攻击类灵能,灵使高阶水准。   看到这个信息,宋言澈在心里暗笑,也不知这五项里,究竟有几项是真实的。至少,宋言澈敢肯定,那家伙的年龄铁定是假的。段承川的真实年龄只有20岁,跟方嘉怡是同龄人。   至于攻击类灵能,众人传言他使用的是一把神秘的灵能刀。那把灵能刀不见血也能杀死星空怪兽,众人都在怀疑那刀是通过内部破坏的方式来杀怪的。   可宋言澈对此也有怀疑。   段承川这人,身上有太多古怪。他是西星星系元帅段元星的幼子。按理说,以他的身份是清楚知道坦泽星是宋家地盘的,一旦他来这里,就会暴露他的身份以及许多有关其自身灵能的秘密。可他偏偏来了,还在这里闯出了一番名头。   可宋家对他的了解却非常少,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是特质系灵能者。至于他那把灵能刀,宋家怀疑,只是一个幌子。回收站那里检查过段承川带去售卖的星空怪兽尸体,完整度相当可怕,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都检查不出任何伤口。   因此,段承川的灵能,必定是某种更隐秘的手段。   至于他的灵能水平,宋家推测,灵使高阶肯定是有的,但是否已经晋升到灵将水平,却是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这次组队,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的机会。宋言澈已做好借此机会,摸摸那家伙真正底细的准备。   他收回落在鬼面资料上的信息,转而去看其他人的资料。一路看下来,他眉尾轻扬了一下——这二十人,除了医师外,灵能水平居然全都在灵使级别以上,其中有好几都是灵使高阶水准,甚至还有除了李元之外的第二个灵将级别高手。   不管是什么组队模式,组队者的实力自然越强越好。   将所有人情况看完,宋言澈心情很不错,笑着对对面的两人道:“李队长、魏学长,能与素质这么优越的一支队伍合作,我想我没有任何拒绝的必要。欢迎你们的加入!”   李元自然也清楚这点,因为鬼面的意外加入,这可是他组织过的实力最强的一支队伍,堪比大佣兵团的精英小队。这样的队伍,也怎么可能被拒绝?   李元客套地谦虚两句后,也不废话,让魏东以他发出的招募帖的整体名义去宋言澈招募的帖子里发出入队申请。   宋言澈当着两人面,同意了那条帖子的入队申请。这一同意,那帖子里的20人就集体出现在主楼的“已招募人员名单”里,且主楼的“已招募人数”也从代表“谨言慎行”这个ID的1人变成了21人。   就在这第一支队伍被招募的同时,方芙也已经和方嘉怡采购完应急物资,在回来的路上。   跟时念那边不同的是,她俩手中的清单物品并不算多,大多都是一些常规药品,以及医疗耗品。出门狩猎,虽说有医师随队,但医师不是万能的,他们能疗伤却不能治病。再说,如果战事激烈起来,医师未必就够用。到那时,一些小伤就只能先自行处理着。因此,这些应急物品时必须的。   东西总共加起来也就几袋子,两人双手各拎一袋,就能把东西全拎回去。至于袋子的重量,以两人如今的身体素质,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在被方家认回以后,未进入鲁恩灵能学院以前,方芙与方嘉怡相处的时间最多。那时的姐姐,并不怎么主动理自己,但不管走哪儿,都会把自己带上。那时的自己,就像她的一道影子,永远安静乖巧地跟随在她身后。   进入学院,经过时念的提醒后,方芙意识到方嘉怡可能并不讨厌自己。从那之后,虽然因为课业与姐姐见面的次数比之前少了许多,但两人通过腕表联系的次数多了起来。在姐姐面前,她不再当木头人,偶尔也敢说说自己的想法。   直到今天,方芙拎着两袋物资,不是亦步亦趋跟在姐姐身后,而是与她并排往回走。   仅仅是一个身位的跨步,却花了方芙将快两年时间。   “方芙!”   就在方芙脑袋放空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惊了一跳。愣神了有两秒,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怎么了,姐姐?”   方嘉怡止步看着方芙。受她感染,方芙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方嘉怡直视方芙双眼,没有任何铺垫地扔出一句,“你们队长的那张脸,是假的吧!”   方芙瞳孔一缩,下意识就张嘴道:“你怎么……”   好在“知道”那两个字还没出口,方芙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了口。   可她这下意识的反应,已经让方嘉怡肯定了很多事情,“他真实身份是谁?”   方芙眼神慌乱,恨不得用手捂嘴,奈何两手都被占着,只能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瞅见她这紧张的小模样,方嘉怡笑了出声,“呵呵,怎么?孟元让你保密,是吗?”   方芙眨了眨眼,继续不吭声。   方嘉怡却将两袋物资都换到左手拎着,用右手拍了拍方芙肩膀,“别紧张,你知道的未必有我多呢!你以为父亲母亲真能随随便便放你来这种危险星球历练啊?来这之前,母亲就查过他身份,知道他家世不简单,有能力护住你,这才放你出来的。”   方芙瞳孔地震,紧抿的嘴唇张开,下意识问:“队长他原来身世不简单吗?”   方嘉怡故作疑惑地道:“你不是知道他真实身份吗?难道没告诉你?”   方芙摇摇头,“队长只告诉我们了他的真名和真面容,并没有说其他的。”   方嘉怡心道一声:果然!   但面上,她却循循善诱地道:“你想想看,他姓啥?”   方芙下意识回道:“他说他姓宋,这个姓怎么了?”   终于套到想要的答案,方嘉怡笑得像只偷完腥的狐狸,再度拍了拍自家妹妹肩膀,“你才回方家没多久,对于那些大势力不了解也正常。这个‘宋’姓可一点也不简单,那是中央星系五大顶尖世家的姓氏之一。你想想看,司辰这个姓氏,也不过是五家之一。现在,你明白你家那位队长有多厉害了吗?”   方芙纵使对上层势力了解再少,也是知道“司辰”这个姓氏有多了不起的。而方嘉怡又跟她说,宋家跟司辰家,有得一拼。怪不得自家队长的水平,比起他们小队其他成员来,几乎是断层式碾压。   也难怪,之前短会时时念会说出“到时队长未必会继续跟我们一个队伍”那种话来。想必,时念也是知道队长真正身份的,知道以队长的水平将来终究要回中央星系,然后在那里发光发热。   想明白这些,方芙忍不住叹了声,“原来,队长这么厉害呀!”   方嘉怡拍了拍妹妹肩膀,“他确实很厉害,就算是我,哪怕灵能水平高出他一截,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稳赢他。那些顶尖世家,对灵能的研究已经到了相当深的程度,保不齐就有一些能刺激人体潜能的法子。方芙,趁他还在学院这几年,好好跟他学,会有大收获的。”   方芙“嗯”了一声,道:“队长他人很好的,一直都有努力训练我们。这一年来,我们小队成员能进步的这么快,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方嘉怡挑了挑眉,既意外,也不算太意外。   之前她听闻一些传言,说是那些顶尖家族的子弟总是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普通灵能者们。如今来看,这传言倒也不能尽信,至少这位宋家子弟还是挺有爱心的。   在学院里,带着队友们一起进步;到假期了,都还愿意给队友们当保姆,带他们来这颗有星空怪兽的星球历练,让他们提前适应和学会如何面对星空怪兽。   明明,他不用做这些额外的事,可他偏偏做了。暂时还没能看出宋言澈与时念间暧昧关系的方嘉怡,实在想不出“有爱心”之外的其他理由。   但不管对方是本性如此,还是一时心善,对于自家妹妹,与这种人交好,结下队友之情,总归是件好事。方嘉怡并不打算过多干涉,也不打算搞破坏,因此对方是宋家人这件事,她会当自己不知道,也不会透露给自家两位大人知道。   一旦大人们知道,许多明明很纯粹的事,也会变得不再纯粹!   方嘉怡不想自家这个小可怜妹妹,最终沦为跟自己一样的处境。   “他人好,我就放心了。走吧!”方嘉怡唤了声,重新迈开步子。   方芙完全不明白这短短两三分钟交谈的真正意义,“哦”一声,也跟了上去。   -----------------------    第82章   再说楚缙知和田野这两人, 他们的任务是最简单的。   宋言澈让两人购买的联络器,是一种短距离通讯设备,由可进行语音通讯的耳麦和信号发射器两部分组成, 专门用于在无信号区内的交流沟通。   虽然该联络器定位是短距离通讯设备,但在这个世界发达技术的支撑下,哪怕是在障碍物密布的森林中, 通讯距离也能达到一百公里以上。   联络器售卖点距离胡生酒馆甚至不到五百米, 两人买的数量也不多, 一个小口袋就将十二套联络器全部装好。两人从出门到回宿舍,全程都没用到二十分钟。   回到宿舍后, 田野就钻进木白泽房间,继续替他治疗起来。   之前, 他对木白泽的治疗才进行了一大半, 两人就被时念发在群聊里的消息唤走。之后,又一直在忙碌,。如今总算得了空, 他还是得赶紧替队友把伤彻底治好才行。   宇宙最强队七人,外加一位临时的编外成员方嘉怡, 一共八人, 这一上午都在各自忙碌。直到午饭时间, 八人才又再度在二楼自助餐厅汇合。   木白泽见方嘉怡跟着方芙一起下来, 一副准备加入宇宙最强队团餐的模样,眉头就蹙了起来。   “砰!”方嘉怡将餐盘往桌面一搁,挨着方芙坐下,连眼神都不带往木白泽那边瞅一下,嘴上却阴阳道:“有些人不用自作多情,我说了, 我对弱鸡不感兴趣。”   木白泽磨了磨牙,最终什么也没说,黑着张脸默默扒饭。   其他人有的面露担忧,有的饶有兴趣,也有漠不关心的。唯有田野张嘴就想询问,但被楚缙知扯了扯袖子后,还是将心中好奇忍了下来,没有问出口。   就在这种略显古怪的氛围中,方嘉怡正式以编外成员的身份加入了宇宙最强队。   午饭过后,宋言澈将众人召集到男生宿舍,简单问询一下众人的采购成果,也给大家通报了一下招募的进度。   这天上午,除了李元带领的游散佣兵小队外,还有三支中型佣兵团的精英小队成功加入团队。这三支队伍并未来找宋言澈线下来报名,而是直接通过论坛提交的入队申请。   宋言澈在审查了全员的基本资料,发现也是除了医师外,全员都在灵使水平以上,同时队长都是灵将。像这种高出招募条件的精英小队,他并不需要犹豫,直接通过了他们的入队申请。   这三支队伍,每队的人数在15-20人之间。加上李元小队,招募帖的已招募总人数,已经高达75人。   宋言澈扫视众人一圈后道:“照目前的情况,只需再招募两支小队,组队就能完成。申请加入的小队还有不少,我下午会再从其中挑选两支整体素质最优的队伍加入。招募可以于今天提前结束,这样一来,我们的出发日子就会定在明天。今天剩下的时间,大家好好休息,做好出发准备。”   众人纷纷应好,短会结束,方嘉怡跟着回了对面的女声宿舍。   女生宿舍本来就有一间空屋,让方嘉怡住进来,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不过,住也就是这一晚的事。等明天出发后,大家就将开启一个月风餐露宿的日子了。   下午的时候,宋言澈果然在众多报名队伍中再挑了两支队伍出来,完成了全部招募,并将帖子状态修改成“组队完成”。   说是挑选,宋言澈其实并没费太多精力。能在这颗星球上混的佣兵队,该用哪些类型的灵能者来组成一支队伍,属于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因此,宋言澈并不需要替他们考虑成员配备合不合理。他能用来判断的唯一依据,也只有申请者的灵能水平而已。   最后挑选出来的这两支队伍,分别是一支13人小队和一支15人小队,虽然不是除医师外全员灵使水平的精英队,但也只有一两个是灵士高阶的水准。最关键的是,这两支队伍的领队也有灵将水平,整体素质也能算是比较优越的。   加上宇宙队这边的8人,队伍正好有110人,一共由7支队伍组成。   如果从纸面实力来看,宇宙最强队这支只有方嘉怡一名灵使高阶,其余全员灵使初阶,甚至都没有灵将的队伍,反倒是七支小队里最弱的那一支。   当然,宋言澈不会这样认为,其他小队也不会这样认为。否则,他们也不会响应宋言澈的招募,加入此次的狩猎中来。   宋言澈修改完组队状态,又给那六名队长发了消息,定下了明早出发的时间。   之前他在招募的时候,在出发时间那栏本就提过如果招募提前结束,出发时间也会提前。各位队长对此早有准备,纷纷回复说没有问题。   对接好这些琐事,宋言澈又去清点了上午让队员们买的东西,发现没有错漏后,取出一套联络器,去了顶楼。   刷卡开了顶楼门后,就见路人模样的单刀已经在遮阳伞下站着。虽然单刀没有顶楼门禁卡,但以他的实力,想要不通过门而登上顶楼,却是再容易不过。   听到开门动静,单刀主动迎了过来,“少爷!”   宋言澈将手中的联络器递了过去,吩咐,“单叔,帮我注意一下你队里的鬼面,看能不能瞅出他具体是什么灵能。之前宋家的情报,一直没能搞清楚这点。”   “是,少爷!”单刀并不问为什么要观察鬼面。他是利刃,是厚盾,而不是谋士,做事并不需要知道理由。   宋言澈颔首,“其他的,就按之前说的来就行。不到绝境,你不用出手。”   “明白。”单刀回了句。   宋言澈不再言语,只是摆了摆手。单刀立刻意会,转身离开。但他依旧走的不是大门,而是走到侧楼对着的那边天台,从边缘一跃而下,消失不见。   两人的会面极其短暂,前后持续不到两分钟,却也透露出一个重要讯息——单刀遮掩身份,加入了李元率领的游散佣兵队,与鬼面成了临时队友。   这并不是什么难想象的操作,单刀毕竟只有一人,想要就近保护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势必得混入某支队伍,跟着团队一起行动。而这次申请的六支队伍里,也唯有李元那支队伍是游散佣兵队,是陌生面孔想要混入团队的唯一选择。   至于鬼面的加入,宋言澈也早有预料。   鬼面段承川除了是段元帅的小儿子这个身份之外,可也是西星泽天灵能学院的在读生。在五院联赛即将来临之际,他又怎么可能不对自己这帮鲁恩灵能学院的在读生感兴趣?   就像自己打算让单刀悄悄摸他的底一样,他估计也存了近距离观察宇宙最强队,摸一摸己方底细的心思。   对此,宋言澈表示无所畏。宇宙最强队里,也就方芙和时念的灵能比较特殊。   但方芙的吞噬灵能的外在表现还是挺明显的,只要稍作观察就能知晓。   而时念的灵能,却是即便观察也会被误导的那种。在时念一心想“挣钱”的心思下,她在此次的历练过程中势必不会用除了火焰机枪射手以外的植物。因此,她会被认定为单纯的攻击系。   可鬼面的灵能,却是实打实的神秘。用己方的“明牌”来换取对方的暗牌,这笔买卖一点也不亏。   待单刀消失后,宋言澈也没在原地久留,锁门下楼招呼众人去餐厅吃晚饭。   晚饭过后,众人均回屋用各自喜欢的方式休息,没人外出。   夜幕很快降临。这一夜,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有人平静如常,有人激动不已,也有人紧张不安。但时间不为众人情绪而驻足,坚定滴往前迈着。   早餐过后,队员们取了随身行李,由宋言澈退了房,来到楼下租赁好的中型能源车上。   队员们把行李堆在车后面的空地上后,又纷纷下了车,好奇地盯着宋言澈与那几支队伍的领头人寒暄。   这次的队伍招募工作,全程都由宋言澈在负责。宇宙队所了解的,也就是论坛招募帖里的那一个个ID名。当然,宋言澈比他们知道的也多不了多少,毕竟只有除了李元、魏东和鬼面这三人,其他人于他而言,也只是个ID名。   在出发之前,一定的沟通交流那也是绝对必要的。   宋言澈这会儿就正在与六支队伍的队长相互报人名。   宋言澈作为此次联合组队的发起人,自然是要第一个自报家门的。   他将五男一女、六位队长扫视一遍后道:“各位队长,我是谨言慎行,真名孟元。”   “元子,李元!”李元的介绍相当简短。   “流苏,刘素!”这个ID名和真名是谐音的,就是六支队伍里唯一的那名女性队长。   “石头,王世峰。”这位王队长长了一张方块脸,面无表情的模样确实有点像石头。   “闪电,殷超。”殷队长身形瘦小,面容腼腆。他自我介绍完后,又朝着宋言澈不好意思笑了笑,“在孟队长这位雷元素跟前,这个ID名起的倒是让人笑话了。”   宋言澈淡淡一笑,道:“这有什么好笑话的,这也是一种缘分。”   客套完,他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位队长。   被他看着的男人立刻道:“光耀我行,谢彦。”   谢彦介绍完,又扫视了几位队长一圈,而后补充道,“除了孟队长,这次来的都是些熟面孔啊!真难得我们这群人能聚在一起,这可都是孟队长你的功劳。实在你带领的这群年轻人,个个都优秀得厉害,让人下意识就想多亲近亲近。”   应付这种恭维话,宋言澈向来得心应手,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桀骜,谦虚地道:“谢队长夸张了。在你们几位灵将级别的队长面前,我这个唯一的灵使队长可不敢称厉害。我们小队这次出行,目标就是不给大家拖后腿。”   谢彦不赞同地摇摇头,但面上还是笑吟吟的,“孟队长,你这话可就有些谦虚过头了!俗话说的好啊,这谦虚过了头,可就成骄傲了啊!”   谢彦这最后一句,已经隐隐有了些许不友好的意味,惹得其他几位队长朝他投去诧异的目光。在其他几位队长眼里,这次组团是来结交未来新星的,因此即便面对实力暂时不如他们的宋言澈,也会将自己放在低位。现在看来,这位谢队长,想法可能与他们有所不同。   几位队长神色变化,宋言澈却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刺一般,笑着道:“既然谢队长觉得过于谦虚不好,那我改一下,我们小队这次会努力成为狩猎最多的那支队伍,努力让各位前辈们大吃一惊,如何?”   “噗嗤!”不等谢彦反应,队长中有人笑了出声。出声人正是最后那位还未自我介绍过的队长,长得极其高大健壮,一眼就能知其强化系身份。   众人朝笑出声的他望去,那人也不怯场,对着谢彦讽刺道:“姓谢的,平日里你阴阳怪气两句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熟人,都知道你那衰样。如今面对人家新人小哥,你也非要嘴贱。谁知人家小哥可不是软柿子,这下被怼了吧?活该!”   谢彦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可那人已经不理他,转向宋言澈笑嘻嘻地道:“我是猛兽2号,真名吴刚。”   正站在宇宙最强队中看热闹的方嘉怡,耳朵动了动,抬眸看向了吴刚。   她记得自己在灵能者交流论坛上发帖求组如何能前往坦泽星时,给自己回复的人的ID名就是“猛兽2号”。那人还对她说“有缘坦泽星”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人。瞧吴刚这爽朗热情的性子,倒是有很大可能是一个人。   宋言澈也借机将话题收拢,跟几位队长确认了联络器频道。   一般情况下,联络器会被设置成两个频道,队内频道和公共频道。这两个频道的作用,仅看字面意义就能理解清楚。   宋言澈跟众队长确认的,是公共频道的编号。其编号就按自我介绍的顺序,将七支队伍编成了1-7号。   确认好编号,宋言澈就招呼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上车,准备出发。   上车后,宋言澈替众人介绍了一下昨天招募的两位司机。他指了指坐在驾驶席上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是李师傅。”   然后他又指着副驾驶席上光头道:“这位是徐师傅。前往十五号狩猎区的这一路,就将由这两位师傅轮流开车。”   在介绍声中,李师傅启动了车子,率先驶离了胡生酒馆。他们的车子出发后,其他六支队伍的车子,也按照编号的顺序陆续启动跟随。   七支队伍,除了宇宙最强队只带了一辆中型车外,其余的队伍带的都是两辆中型车。七队,一共十三辆中型能源车,组成一只浩荡的车队,极快地朝主城区的西南方驶去。   车内,宋言澈介绍完司机,将一份资料发到宇宙最强大的群聊里,扭头看向后排众人。   “这是一份有关十五号狩猎区的资料。根据前人经验,以这片区域为固定巢穴的星空怪兽一共有四种,分别是二级中阶的双牙兽、二级高阶的裂蜥兽,三级初阶的长尾兽和三级中阶的银环兽。   “当然,除了这四种怪兽,也可能会遇到流窜过来的其他怪兽。另外,我们在去往十五号区的路线,虽然是经过前人筛选过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可你们也知道,这颗星球上就没有百分百安全的说法。不过,这种流窜过来和偶遇的怪兽,数量一般都不多,如果遇上就临时再应对。你们趁这会儿还未出主城区,把那四种怪兽的资料都熟悉一下。”   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立刻点开群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见状,宋言澈回转了半个头,朝右方挨着方芙坐一排的方嘉怡望去。   “方学姐,你应该不需要这份资料吧?”   方嘉怡摆摆手,“当然不需要,这些都是二年级基础课内容。”   是的,等升上二年级后,学院就会开设一门名为“星空怪兽鉴赏”的理论课。课堂上,会将常见星空怪兽进行详细的普及。普及内容相当广泛,不仅有等级、外形,攻击特点等基础知识,甚至还包括怪兽的缺点,以及最优应对方法等等。   方嘉怡二年级都毕业了,已经学完该门课程,对于星空怪兽的了解已然相当深。远不是宇宙最强队这些还未怎么接触星空怪兽的新手们能比拟的。   宋言澈笑笑,“那车右方的警戒任务,就拜托方学姐了。”   既然答应对方会无条件听从指挥,方嘉怡自然不会推辞,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宋言澈瞥了眼挨着自己坐的时念,见她正在认真看资料,也没打扰她,将视线投向车外。尽管如今还没出主城区,也不能完全放松。坦泽星历史上,又不是没发生过主城区遭遇星空怪兽袭击的事件。   车内安静下来。   资料并不算太多,就算看上两三遍,将其背诵下来,也花不了一刻钟。而这时,离出城也还有一刻钟时间,宋言澈让最后一排的田野将物资堆里的十套联络器取了出来,给包括司机在内的十人,每人发放了一套。   接着,他用十分钟,教会了众人该如何使用队内和公共频道。   教学结束,能源车刚好来到主城区西南边缘,再有几百米的距离就能彻底出城。   宋言澈拍了拍手,再度将众人注意力从联络器上召回,“马上就要出城了,你们也要警戒起来。从此刻起,学会时时刻刻警戒,就是你们的第一堂课……”   这个任务,除了宋言澈、方嘉怡,以及不管何时何地都处于警戒状态的陈默这三人,对于余下的五人,确实都能算得上是要学习的内容。他们这些人在新生时期,可不会面对什么危险状况,都是只有在明确接下来会有战斗的情况下,才会提高警惕。   宋言澈的声音还在继续,“坐同一排的两人,每一个小时交换座位,轮番执行警戒任务,未执行警戒任务的,可以趁机闭目养神。警戒者一旦发现有不寻常的动静,立刻在队内频道进行警报!”   发布完队内指令,宋言澈看向身边的时念,“念念,我们换个座位,接下来一个小时你来警戒!”   宋言澈是喜欢时念没错,但他不会因此就事事替她做完。相反,他会更加严格地锻炼她,让她快速成长起来。因为他非常清楚时念的愿望是什么——她想与自己比肩而立,而不是当那个被自己圈养在羽翼之下的宠物。   时念闻言,果然二话不说,便与他换了座位,目光警惕地望向窗外。   宋言澈俯身靠近,指着窗外的飞快倒退的景物道:“这一路的地形已森林为主。警戒的时候,要注意四个方向,一个是空中,二是树枝之间,三是地面的树丛之间,最后就地面泥土的动静。你们知道的,有些怪兽是可以钻土的……”   宋言澈看似在单独指导时念,实则他的声音也通过队内频道,传到了其他队员,甚至是两位司机的耳里。队员们自然不必说,立刻按照他说的几个要点来进行警戒。   至于两位司机,都是资深老手了,早已在实践中学会这一切。比如此刻,李师傅在专心开车,徐师傅就替他监视车辆正前方的动静。   听到队内频道内传来的教学声,徐师傅分了些许心思用来感叹:还真是一群幸运的年轻人啊!想当年他们还在学院读书时,可没能遇到过像宋言澈这般有本事的队长,能将一切都细无巨细地告诉他们。   教学结束后,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车队深入林中后,并未引起太大动静。静音驾驶这项技术出现的时间,甚至早于星空怪兽出现的时间。只有在这群庞然大物近距离出现在森林里动物们的视野范围后,才会惊动它们,让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它们一哄而散。   是的,坦泽星上,除了星空怪兽之外,还生活着不计其数的野生动物们。准确来说,这些数目庞大的本土动物,才是能够源源不断吸引星空怪兽来此筑巢的关键原因。   星空怪兽想要生存,也需要进食。它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肉食性动物,会猎食本土动物和人类。只有当缺乏本土猎物时,星空怪兽们才会自相残杀,以更弱小的怪兽为食。   只有极少的种星空怪兽,才会猎食植物。可即便猎食植物的种类,也不一定完全无害,就好比最低阶的绿兔,就会对区域内的植被造成毁灭性破坏。   总之,星空怪兽出现三百年,繁衍至今,已经彻底融入人类的原生生态系统。星空怪兽,以及人类,共同成为了如今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只不过这两位主宰者之间,是呈对抗状态的,这才让整个生态系统处于一种动态平衡之中。   本土动物的动静,自然不是需要报警的内容。   车内继续保持着安静,直至日光移直当头。   中午时刻,来临了! 第83章   “李师傅, 停车!”   通过公共频道与其他六队的队长商议后,宋言澈对着李师傅叫了停。   十三辆能源车,在仅能容下辆车并排而行的两车道上陆续停下。   宋言澈对车内众人道:“休息时间为一个小时。大家利用这段时间解决午餐, 再下车活动一下筋骨,散一散久坐的疲惫。但注意活动范围,不要离开车子超过二十米的距离。”   “好勒!”有人回应。   “哎哟喂!坐了一上午, 看了一上午, 可累死俺了!”   说话会用“俺”的, 自然是田野。对于田野这种从小在森林撒欢的人来说,每次坐车、坐飞船, 对他而言都是最难熬的时候。   这会听到可以下车了,连饭都不急着吃, 率先冲下车活动起来。   在宋言澈说休息之前, 时念正处于非警戒状态,听他说完就主动起身走向车尾的冷柜,替队友们选起午餐来。东西是她和陈默买回来的, 自然最清楚有哪些。   依次帮队友以及两名司机师傅选完,顺便让木白泽给“野人”田野带了一盒速食餐下去后, 时念这才挑了一盒自己喜欢的口味, 下了车。   车外, 除了宇宙最强队, 其他车上的佣兵们也都陆续下车,一百多号人都聚集在各自车辆旁的空路上,或坐在折叠式小凳上,或直接坐在铺着垫子的地上,集体进着餐。   佣兵们吃的,跟宇宙最强队众人吃的也大差不差, 都是速食类食品。   时念端着饭盒,扫了一圈后,去了自家车旁的空地。那里,陈默已经铺好了一张大型野餐垫,队友们就坐在垫上吃饭。   时念挨着陈默坐下,将速食盒饭的加热装置启动。   这个世界的盒饭跟前世的自然盒饭类似,但加热原理不同。学渣时念不明白原理,但不妨碍她对这种食物的口感做出评价——跟前世的一样,能吃,但不怎么好吃。即便是这个时空,人类也没办法让食物在被做出来以后,长久地保持口感。   可如今是在危险重重的野外,有的吃就不错了,谁也不会对此提出异议。即便是吃穿用度极为挑剔的木白泽,在上了坦泽星后,也没多少怨言地过起了贫民生活。   随着时间流逝,众人陆续填饱五脏庙。   时念算是比较慢的那种,等她吃饭时,其他人大多已经在原地活动起筋骨来。   时念起身将空饭盒拿到能源车左侧车身,原本流畅的车身这会儿在后轮与车尾之间,伸出了一个粉碎装置。她学着宋言澈之前的举动,将废弃餐具扔进装置里。不过几秒钟,废弃餐具连带着食物残渣就被粉碎成细渣。   一大勺不知名粉末被粉碎机抖落在残渣里,装残渣的盒子底部的搅拌臂动了起来,将粉末与残渣搅匀。搅匀后,粉碎机“滴”的一声,将残渣盒推了出来。   时念端起残渣盒,学着宋言澈那般将残渣随意倒在一棵大树脚下,之后再将残渣盒重新装了回去。   虽不曾有过野外经历,但时念也能猜得出这一系列举动有何作用。想来这个世界的一次性餐具都是可降解材质制成的,用机器将其打碎,再加入加速降解的未知粉末,就可以将其随意处置,不会对环境造成大的污染。   时念一边感慨联邦原来是环保主义者,一边去车上取了湿巾擦了手脸,而后再度下车活动筋骨。   吃饭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可以活动。   说是活动筋骨,但出于安全考虑,大家可活动的范围并不算大。那些佣兵们,基本都是常年在坦泽星上混迹的老手,即便是不同小队之间,也有不少人都是相熟的,于是不少人趁着这个时间点“窜门”聊天。   当然,也有那性子冷漠不爱聊天的,有的默默在路旁抽烟,有的则一个人站那儿发呆,还有的干脆没下车在车里呼呼大睡。   宇宙最强队的众人,不认识其他人,没“门”可窜,但他们队里有一活宝。   “怎么样,俺厉害吧?”   时念再度下车时,就正好从队内频道里听到这么一句。她顺着往前看向,却看到小伙伴们正围着一棵大树,纷纷仰头。她也跟着仰头,就看到差不多有一百米高的树顶端有道小小的黑影。刚才那声音,就是从那上面传下来的。   时念嘴角抽了抽,迈步加入仰头小分队。   “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突然爬树干嘛?”时念加入后,用手肘碰了碰陈默胳膊。   陈默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可两人的对话,也通过联络器在队内频道响起,当事人自然也是能听见的。于是,下一秒,队内频道再度响起田野的声音,“队长不是让俺们活动筋骨吗?可他又不让俺们跑远了,俺就只能爬爬树了。”   一群人忍着笑,将视线转向被甩锅的宋言澈。宋言澈表情倒是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平静地开口,“田野,我说的是离车子不要超过二十米的距离。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离车子有多远了?”   树的垂直高度足足有上百米,这么一算,哪怕这颗树就在车道旁边,确实离车也远超二十米距离。田野被这么一提醒,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队长,你说的对。好吧,我就这就下来。”   时念仰着头,就见田野以极快的速度连蹦带滑地往下窜着。   他的身形灵敏得不像话!树干上半部分枝丫多,他就像猿猴那般直接飞跃而下。这一跃,便是好几米,不过十几个飞跃过后,他就从树顶来到了下半部。树干下半部没什么枝丫,只有粗壮的树干。但这完全不能给田野造成障碍,他的双掌双脚仿佛自带吸盘,牢牢地吸着树干,一溜儿烟就爬到了树脚。   整个过程,都没用到一分钟!   从树脚下来后,他重新穿上鞋,对着宋言澈憨笑,“队长,俺下来了!”   宋言澈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以后,别再乱爬树。万一遇到飞行类的星空怪兽,我们都来不及救你。”   田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以后俺会注意的!”   宋言澈摆摆手,让他自行活动。   一旁的木白泽和楚缙知,好奇将田野围了过去。木白泽用一种仿佛从未认识过田野的眼神打量着他,顺带难得赞了他一句,“你这爬树的本领,倒是远超一般人。”   田野自豪地怕了拍胸脯,“那当然了,我可是从小生活……”   时念没过去凑热闹,她左右瞅了两眼后,瞅到了站在第二辆车不远处的某人。   她眼睛一亮,走到宋言澈跟前,指着那方向对他道:“我去那边串串门。”   宋言澈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发现她指的正是鬼面段承川,“你找他干什么?”   时念道:“前天晚上,人家帮我解了围,我还没跟他道谢呢!”   宋言澈本想跟她提醒一下鬼面身份来着的,可默了一瞬后,把话给咽了回去。他不能表现的太过,不然以时念的敏锐,说不定仅凭“自己知晓鬼面真实身份”这一点,就推测出自己对于坦泽星的熟悉程度远超一般,进而怀疑起宋家与这颗星球的关系来。   因此,他最终只是应了句,“行,你去吧,注意点时间。”   得了准儿,时念将联络器暂时关掉后,朝游散佣兵那支队伍走过去。   这几天,时念也算是论坛里的红人,跟宇宙队其他队员不一样,她和宋言澈可是在论坛露过面了,还是以粉红八卦模式上的。   时念那张本来就很出众的脸,一出现在游散佣兵的队伍中,立刻就将游散佣兵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尤其在看出她的“目的地”后,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这群游散佣兵里,本就有不少是被鬼面吸引进来的。他们原以为有了“一队之情”,就能趁机与鬼面结交一番。可哪知,鬼面性子极冷,从上车到现在,压根就不搭理那里前来搭讪的人。此刻,见时念也过去了,众人不自觉就猜测起“他会不会搭理时念”这事来。   “鬼面,你好!”时念微仰着头,微笑着对段承川道。她站到离鬼面一米开外的位置,适当地保持着社交距离。   段承川面具下的黑眸,平静地望着来人。那晚偶遇过后,他已经找人收集过宇宙最强队的资料。这对于他的身份而言,要收集一些明面上的资料再容易不过。   因此,他知道眼前这个笑得很甜的女生名叫时念,在鲁恩新生里,也算得上是一个传奇人物。入学时,被鉴定为植物系废灵者,后来在灵能方面却大方异彩,不仅改了灵能类型,还以更低的起点在灵能级别上超越了“神人”孟元。   但凡知道这点基本资料的,就能推测出一个事实——这女生的灵能,有很大的古怪。   论坛上说她的灵能是一把威力很大的灵能枪,可段承川却有股强烈直觉,应该不止于此!   将一瞬发散的思绪回拢,段承川朝时念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时念仿佛感觉不到对方的冷淡,笑得依旧灿烂,“前天晚上,谢谢你啦!那晚我喝的有点醉了,当时居然忘了跟你道谢。”   段承川被她的笑容晃了晃眼,情不自禁眨了下眼,才冷淡地道:“不用谢,举手之劳!况且,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吃亏。”   “话可不能这么说!”时念直视他的双眼,一脸认真地反驳,“那人是强化系,肉.身力量很强大,我完全挣脱不了。当然我头脑一热,差点就要对他用上灵能枪。可我那把灵能枪,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一枪下去,那家伙不死也得残。这对于不想把灵能用到人类身上的我而言,可是非常严重的大事件。所以你的举手之劳,对我来说相当重要。因此,我过来跟你‘道谢’,也是绝对有必要的。”   段承川听着她小嘴叭叭地,将“自己必须过来道谢”的理由认真分析了一通,眼神露出些许茫然。   在天泽灵能学院里,他是首席,是元帅之子,是同学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明明他只是话少沉默了一点,在同学们眼里就成了他高冷、他孤傲、他是不可接近的高岭之花。而在坦泽星上,为了遮掩身份,他戴上了面具。于是,他也成了佣兵眼里冷傲孤僻的高手。   没想到,眼下倒是有个完全不惧冷场的女生,自个儿就能吧啦吧啦说上一通。偏偏她说完后,段承川还被她那番理论说服,觉得她确实应该谢自己。   段承川怔愣三秒后,改了口,“好吧,你的谢谢我接受了。”   时念立刻眉开眼笑,自来熟地道:“我叫时念,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准二年生,跟着我们队长来这个星球历练的。我虽然才来两天,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迹,大家都说你是个很厉害的高手。鬼面哥哥,你从哪颗星球来的啊?”   鬼面哥哥?段承川眼神凝视了时念两秒,给了回答,“我是从泽天星过来的。”   “泽天星?”时念仿佛很惊喜,“那鬼面哥哥你是毕业于泽天灵能学院的吗?”   在读生段承川想到自己在这里用的假年龄,一顿之后,点了点头,“嗯。”   时念立刻兴奋地道:“那鬼面哥哥你对泽天灵能学院肯定很了解哦!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啊,你们泽天的新生开学时也会有心理适应课吗?我们开学第一天,老师就突然给我们投屏战场实景,当时把我吓得差点吐了。我过了好些天,才慢慢适应的。”   时念一边说,还抱臂哆嗦了一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段承川看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知不觉就她被带入了话题。   他点点头道:“嗯,我们的新生也要上类似课程。”   “唉,看来这是五大学院都有的传统课了。”时念叹了口气,而后又恢复精神,眼神亮晶晶地发问,“那你们新生的年级考核是什么样的啊?跟我一样,也是分成格斗排位赛、灵能应用排位赛和体内能量测试三个部分吗?”   时念问的都是些不涉及隐私的话题,再加上她那副充满期盼的好奇宝宝眼神,让段承川下意识就想回答她的问题。   他道:“五大灵能学院的新生年级考,可能细节有所不同,但大类都是相同的。我们学院,考的也是这三个部分。”   “这样啊!鬼面哥哥,大家都说你是高手,那你当年的考核成绩是不是第一呀?”问完,时念还指了指远处的宋言澈,“我们队长也是我们这一届的年级第一呢!队长他可厉害了,如果你们是同龄人,我肯定会非常好奇你们两个究竟谁更厉害。”   段承川这次没有立刻出声,垂眸直视着时念,想要在她脸上找出些许刻意的神情来。然而,盯了半天,他看的也是一副再自然不过的好奇神情。   好几秒后,他才淡淡地道:“我当年确实是新生第一。至于我跟你的队长谁更厉害,年龄不同,没有可比性。”   时念赞同地点点头,“我在队长那里看过鬼面哥哥你的报名资料。你比我们队长大了快六岁,比他多锻炼了好几年,肯定比他厉害得多。咦?”   说着说着,时念突然蹙了眉头,“鬼面哥哥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来坦泽星的?以你的实力,毕业后肯定会进军队的,按理说你这会儿应该在前线才对。”   鬼面心下“咯噔”一下,盯着时念的眼神锐利起来。他居然不知不觉着了眼前这个女生的道,被她套了太多话,以至于暴露这个假身份的漏洞。   他目光沉凝,正考虑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对方突然“哦”了一声。下一秒,一张嫩的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脸蛋凑到了他跟前,女生踮着脚,朝自己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用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小声道。   “鬼面哥哥,你是不是来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呀?我在登上来坦泽星飞船的时候,在淘宝交流论坛上看到了一条消息,说是有一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团被神秘人一夜之间给灭了。那个神秘人,是不是就是你呀?”   段承川愣了,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替自己自圆其说到这种地步。但关键是,那个神秘人真不是他啊,他如果有那等本事,也不用继续再待在灵能学院,直接上前线得了。可如果否认的话,他又该如何圆自己的身份漏洞?   段承川默了一瞬后,替自己找了个理由,“那佣兵团不是我灭的,我还没厉害到那种程度。我也不是来这颗星球执行任务的,我只是因为某些个人原因,没能被军中选中,这才来坦泽星这种星球杀怪兽谋生。”   “哦,原来是这样啊!”时念恍然,一脸完全信了他说辞的表情,甚至还安慰起他来,“鬼面哥哥,没关系的,我觉得当佣兵可比入伍好得多。杀星空怪兽可赚钱呢!我们刚来那天,遇到一群穿风兽,被我们杀掉后,居然换了五百来万。五分钟,就换了五百来万!”   时念眼神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地形容着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并继续用再真实不过的表情说着瞎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如果不是将来毕业后,会有一个强制筛选入伍的过程,我恨不得一毕业就直接就来当佣兵。我觉得在这里当两三年佣兵赚的钱,就足够我回家乡星球潇洒一辈子了。”   段承川信以为真,才刚升起的戒备情绪也不知不觉被她这副天真模样给消融了。甚至在他本人都没意识到才情况下,他眼底浮起了浅浅的笑意。   “听你这么一说,当佣兵确实挺好的!”   观点得到认同,时念眸光更亮,“对吧?对吧……”   虽然因为休息期间大部分人都会暂时将联络器关闭,让众人听不到两人之间具体交谈了些什么。但两人在那儿相谈甚欢的场景,还是惊掉了一众下巴。   离两人不远的魏东,用手肘撞了撞团长李元的胳膊,“诶,看那边!看来我这位小学妹的魅力够大啊,居然能让那冷面阎王跟她聊起来?”   李元之前也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静,闻言,表情不似魏东那么夸张,淡定地道:“鬼面不过25岁,比起我们这帮三四十岁的老家伙,他跟年轻人更谈得来也不算太让人意外。”   魏东摸了摸下巴,恍然道:“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是。”   说完,他又哀叹一声,“唉,看着这些一个比一个厉害的年轻人,我真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的挺失败的。你看看人家,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对象!”   李元淡定地撇了他一眼,“十几年前,还在学院读书的时候,你就应该认清这点事实才对!难道你还没被你们那届的牛人们打击的心平气和?”   魏东一噎,说不出话来,只能转换话题,“不说他了,说说我们队伍里那两个不寻常的家伙吧!对于他俩,你这一上午,有观察出什么来没?”   说到这事,李元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微拧着眉心摇头,“那个ID名刀客的中年男人,完全是生面孔。我搜过他的ID信息,倒是注册了快十年的老号,但这人……   “我问了好些队员,都说没见过、也没听过这人。一路上,这人沉默得跟块石头一样,也从未跟身边人交谈过,实在看不出来什么来路。不过,他的气质倒是挺沉稳的,应该不是新手。其他的,只有等真正战斗起来后,才能看出端倪。”   李元口中说的这位刀客指的正是单刀。   单刀本来就生了一张极其普通的路人脸,外加除了宋家少部分内部人员,就没人知道他身份。按理说,他是不用做伪装的。可当初他陪宋言澈母亲去鲁恩灵能学院时,有与时念打过一次照面。他并不能确定那个小姑娘能不能记住仅有一面之缘的自己,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在混入游散佣兵队伍时,还是做了伪装。   他伪装出来的模样,也依然是一副没什么记忆点的路人脸。   可即便他的伪装脸很低调,其本人也未曾展露过实力,但还是因为“生面孔”引起了李元等人的主意。都是些老佣兵了,小心谨慎是他们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存准则,不可能心大到对生面孔不关心的程度。   说完单刀,李元又将视线转了转,转向另外一张看起来颇为沧桑的面孔,口中的语气比谈论单刀时还要谨慎。   “至于大胡子,这人倒是跟传闻中的模样没什么差别。传闻中,他性格爽朗,喜好结交朋友。从今天上午他的表现来看,他跟队里几个年龄稍长一点的佣兵交谈时,确实都是一副熟稔的模样,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   闻言,魏东扬了扬眉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魏东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怪诞而诡异。   “传闻已经死了一年的家伙,又重新冒出来了!” 第84章   “我记得, 当初他是死在三十号猎区的。这消息,还是那次跟他一起组队的游散佣兵亲口传出来的。”魏东继续说着那些过往消息。   “当初,我听到的也是这个说法。”李元颔首, 肯定了魏东的记忆。   魏东又道:“他跟我申请入队时,我跟他问过一嘴,他说当时是他的队友们看错了, 他当时其实没有彻底死, 侥幸留了一口气。之后这一年, 他都在养伤。直到最近伤终于养好,才想着重新干回老本行, 挣点钱花花。”   李元听到这儿,沉吟片刻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倒也没什么大问题。这世界上, 总会有那么一些幸运儿, 能够得到命运女神的眷顾,大难不死。”   可魏东还是在摇头,“李队, 事情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也不会纠缠着这事不放了。在得了大胡子的解释后, 我有试着联系当年亲眼目睹他‘死亡’的那几个人。我一共联系到了三人, 其中两人在我询问后, 改口说不太肯定。唯独一人, 坚决反驳了我,说当时就是由他去确定大胡子生死的。他说亲眼看到大胡子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都碎了,绝无生还可能!”   就算是灵能者,心脏、大脑这些器官也是命脉之处,但凡被破坏, 几乎也是不可能生还的。但是,是“几乎”,而不是“绝对”,就代表也不是彻底无生还的可能。   李元相信,当初那支队伍,不可能拥有灵魁高阶的医师。因此,被医师在短时间内修复损伤处这一可能性是可以直接排除的。那剩下的,就只有灵能本身……   “大胡子是什么灵能?”李元问。   魏东出言打破他的怀疑,“他只是普通的动物系灵能者,灵能一点也不特殊。”   李元眼神终于变了。如果说之前只是看到一个传闻中已死的人重新出现后,应有的本能警惕反应的话,此刻心中也生出了与魏东如出一辙的诡异感。   李元撇了魏东一眼,“既然你都知道那家伙有问题,为什么还把他招进队伍?”   魏东耸耸肩,突然换上一副涎皮赖脸的表情来,“我这不是好奇嘛!反正这次队伍里,灵将高手不少,而且还有鬼面和那个超级新生小队。大胡子他再诡异,也不过一个灵使初阶,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看看他身上究竟有什么诡异之处。”   说完,魏东还朝李元眨巴了下眼,“李队,我可是相当信任你的哦!我相信,即便那大胡子真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你肯定也能摆平!”   李元无语,没好气地道:“好奇心太重,这就是你不适合当队长的最主要原因!”   魏东无所谓地“嘿嘿”一笑,“我一个打探情报的,没点好奇心怎么行?至于队长嘛,还是交给有能者担任吧,我反正只要有钱赚就好!”   论嘴皮子功夫,李元是远远比不过魏东的,只能沉默。   李元的目光再度投向大胡子,原本正在与人说话的大胡子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突然扭过头,正好对上李元的直视。明知自己被打量了,大胡子也没露出什么奇怪表情,反倒对着李元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李元不动声色朝他点点头后,收回了视线。就在这时,他的胳膊又被魏东碰了碰。   “诶,李队,你看!”   李元望过去,就见新生队里的那位队长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走,看其前进方向,应该是那个女生的方向。   “嘿嘿!”魏东怪笑两声,“我敢保证,那位队长是看到自家小女友跟别的男人谈笑得那么开心,吃醋了,所以过来抓人了。”   李元满眼不赞同,对着他晃了晃腕表,“别看到啥都往情情爱爱方面扯,不过是休息时间要到了,人家来喊人归队罢了!行了,你也去招呼大家收拾收拾,把联络器打开,准备继续出发。”   “好嘞!”魏东轻快应了一声,华尔兹式转身忙活去了。   而被魏东指了一指的宋言澈,已经来到时念和段承川两人面前。   他朝段承川点点头示意后,侧头看向时念,大手在时念头顶上揉了两下,柔声道:“不是让你注意点时间吗?休息时间要结束了,该回了!”   “啊!是吗?”时念抬腕看了看时间,果然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只剩几分钟就结束了。   她重新抬头,对段承川灿烂一笑,“鬼面哥哥,跟你聊天实在太开心了,我都忘了时间。等有机会,我再来找你聊天,好不好?我还想再多听你说一些泽天灵能学院的事呢!”   段承川视线在那只因为听到时念唤自己“鬼面哥哥”而明显僵了僵的手掌上掠过,面具之下的眉尾挑了挑,眼底笑意涌动。   他将眼珠转向时念,语带笑意地回了一句,“好呀!”   闻言,时念眼底的喜悦更甚,欢快地朝他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跟队长回去了。鬼面哥哥,再见!”   “再见!”段承川继续回应。   宋言澈将搁在时念头顶的手滑向她后颈,稍微用力将她人带转方向,推着人往回走去。   被推着走了好一段路的时念,突然“噗嗤”一声,“队长,你吃醋了?”   宋言澈故作镇定地将手收回,本想否认两句的,但最终出口的话还是变了个样,“是呀,吃醋了!鬼面哥哥?念念,你喊得可真亲切,都没见你那么亲切地喊我。”   时念歪头看他,将他面上毫无遮掩的吃味表情尽收眼底,眼睛眨巴了几下。下一秒,她伸手,牵住他的袖口晃了两下,故意撒娇道:“孟元哥哥,别吃醋啦!人家只是在打探情报而已。”   宋言澈脚步一滞,扭头看了看牵住他袖口的小手,而后目光深深地看向时念。   一瞬间,时念仿佛拥有了食草动物遇到食肉动物时的直觉,整个背脊一僵,慌乱地将袖口一松,将起了鸡皮疙瘩的双手背到身后搓了搓,对着还如猛兽般盯着自己的人讪笑。   宋言澈幽幽望着她,语调温柔的不像话,“念念,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想要再将洞补回去可就不容易了。所以,别逗我,明白吗?”   时念哪能听不懂他的潜台词,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天晚上某人的状态,瞬间红了脸,不敢再多言哪怕一个字。   宋言澈定定看了她好几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异样情绪收敛,“走吧,回去了。”   时念“哦”了一声,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她把话题扯回正题,“那个鬼面,我跟他聊天时,套了些话。我觉得,他那年龄肯定是假的,不然以他的实力和年龄,早就该进军队了。我稍微试探了一下,他的眼神就露出了破绽。所以,我猜他跟我们是同龄人。   “跟我们是同龄人,又是泽天灵能学院某个年级的首席,这身份范围就小了很多了。等回主城区后,稍微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听她如此肯定,宋言澈心下暗叹:不愧是念念,果然够敏锐。不过跟人家聊了一小会儿,就把人家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可一想到这些信息,是她在段承川面前“卖力”表演才套来的,宋言澈心里就不住泛酸。   他懊恼地想:早知道,就不瞒她段承川身份了。就算引她怀疑了,自己同样可以找借口糊弄过去的!   想到时念最后离开时,跟段承川说的有机会再聊,宋言澈决定还是把这个“再聊”机会直接掐灭好了。他像是报幕一样地念道:“段承川,20岁,跟方嘉怡一样,是泽天灵能学院二年级首席,同时也是西星星系段元星元帅的幼子。”   “啥?”时念猛然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宋言澈。   宋言澈一脸平静,“我只是根据你的猜测,给你提供了一个最符合的人选。”   时念信了宋言澈的判断,瞠目结舌地缓了好半晌才道:“敢情,又是一个厉害人物啊!”   说完,她又面露疑惑地道:“我之前在论坛上查过鬼面这人,他好像一年前就在坦泽星冒头了。照你的说法,他跟我们一样,也是大一假期时就来了这里。所以,他这是一个人跑这颗星球来历练吗?以他的身份,他的家人能放心?”   “据我所知,段承川不是段元帅原配所生,而是段元帅一夜风流过后留下的意外。他的亲生母亲仗着他的存在到元帅府生了不少事,最后意外去世,之后段承川才被认回了元帅府。   “虽然在普通民众眼里,他是元帅与元帅夫人的幼子,是身份高贵的存在。但在段家,他不过是个不受元帅宠爱,陪兄弟姐妹们排斥的边缘人员。   “如果不是成功启灵且觉醒了强力灵能,他现在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你觉得以他这种处境,家里人会关心他去了哪儿?去做什么?”   宋言澈不愧是宋言澈,对这种顶尖家族的私事,也是知之甚详。   听到段承川也是私生子,时念心情有点微妙,“怪不得他看起来有些孤僻。”   宋言澈侧目,正想探究一下她的神情,却正上对上她投过来的探究目光。   “队长,那你呢?你家人就放心你来坦泽星历练?”   宋言澈心脏漏跳一拍,面上却丝毫不显,“我们家家风不太一样,认为过度保护根本就培养不出真正的悍将。何况在他们眼里,坦泽星这种连四级星空怪兽都没有的星球,压根就算不得什么危险地方。”   他这番话,也不算完全在胡诌。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来坦泽星,单刀确实不会跟来。终究还是因为带了整个宇宙最强队的成员过来,他才主动跟母亲申请,把单刀临时要了过来。   时念听得感慨不已,“不愧是……”中央星系的顶尖家族。   后半句话,时念没能说出口,因为两人已经回到自家队伍的地盘,周围是还不清楚宋言澈具体身份的队友们。   宋言澈扫了一圈众人,“休息时间结束,所有人上车!”   众人陆续上车,还是按照上午的座位入座。只有前排的两位司机师傅,换了一下位置。   能源车在徐师傅的操作下,再度启动。   宋言澈扫视众人一眼,“所有人,把联络器打开!继续按上午的方式,轮流戒备!”   这会儿轮到时念警戒了,她目光盯着窗外,嘴上却问了句,“队长,我们今天上午走了多远?”   因为出了主城区后,就没了信号,自然也无法通过腕表的定位功能来确定行程。以时念的体感来看,身下这辆能源车的行驶速度远远比不上鲁恩等常驻星上的能源车速度,这才有了此问。   宋言澈回道:“走了差不多六百公里,全程距离的五分之一。”   时念“哦”了声,“照这样看来,今天我们到不了目的地。”   宋言澈嗯了一声,“按惯例,三千公里,一般要三天时间才能赶到。出门在外,休息好,让神经充分放松是件很重要的事,因此不适合连夜赶路。前往十五号狩猎区的途中有三个营地,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在天黑前赶到一号营地。”   时念明白了,不再吭声,车内再度恢复安静。   时间缓慢地流逝,路上的风景也几度变化。车队穿过了一片广袤的森林,路过一片峡谷地貌,然后行驶进一片粗犷的热带稀树草原之中。   让人欣慰的是,过去的六个小时内,车队一直没有遇到星空怪兽的袭击,安安全全地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宋言澈口中的一号营地。   一号营地就在这片稀树草原之中,位于某条横穿草原的河流河岸附近。说是营地,实际上也就是一大片硬化过的空地。在这片广袤的自然风光中,显得还有些突兀。   十三辆能源车,依次在空地整齐停下。宋言澈招呼众人拿着露营装备下车,准备扎营。其他车队的佣兵们,也同样在做这项工作。   宇宙队这边,一共带了两顶帐篷下来。两顶帐篷,都是能容纳4-6人休息的中小型帐篷。   众人下了车后,才发现空地上本来就残留着许多用来固定帐篷,深埋于地底的螺钉,显然是营地建造者们在建造之处就设计好的。   两个帐篷被宋言澈分给了女生一个,他自己留了一个。   男生这边有宋言澈和木白泽这两位高端玩家,搭个帐篷而已,也不在话下。女生这边,宇宙最强队里的三个女生都没什么经验,但幸亏有方嘉怡这位精通的学姐在。在方嘉怡的指挥下,几个女生也很快合作着把帐篷搭好了。   帐篷搭好,众人又去车里取了睡袋。睡袋是充气式的,需要时充气,不需要时放气收纳,倒也方便。   铺好睡袋,从女生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念,望了望天边渐沉的日光,又扫了一圈营地上朵朵“白云”式的帐篷以及不远处整齐停放的能源车,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这么像来观光大草原的旅游团出行呢?」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就嚷一句,“这要是再整堆篝火,烤点什么肉,就更像野营了。”   “烤肉?”耳朵很灵的田野,敏锐捕捉到这个词,眼睛亮了起来,“来的路上俺可看到了,草丛里也不少小动物呢!要不俺去捉点来?俺抓这些小动物,可厉害了!”   时念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随口一说的,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入树丛的好,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倒也不用过于紧张!”宋言澈突然插话,并朝其他佣兵团的方向点了点下颌,“看到那些佣兵们没?他们就是准备去打猎的。”   见时念不解,他解释道:“坦泽星上的营地,可不是随随便便选的!基本上能被选为营地的地方,附近都没有星空怪兽的巢穴,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大家出门狩猎,动则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天天吃速食餐确实难捱。大家就会在安全性比较有保证的情况下,整些鲜食回来打牙祭。”   解释完,宋言澈又看向田野,“你不是想去捉小动物吗?走吧,我跟你去!”   “哟嚯!”田野欢呼一声,乐颠颠凑到宋言澈跟前。坐了一天的车,他屁股都快坐烂了,终于有了放风机会,心情激动得难以抑制。   宋言澈看向其他人,“还有人想去吗?”   时念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我也想去。我的猫尾草应该能起作用。”   “好。”宋言澈应了声,继续看向剩下的人。   方嘉怡突然道:“就你们三人去吧!营地这里,总归是要留些人才行。”   闻言,原本也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便歇了心思,宋言澈便带着田野和时念进了树丛。   就在宇宙最强队这边讨论的当儿,游散佣兵队也在商量进入树丛打猎的人选。   李元发出询问时,正好是时念举手报名之际。他们队本就跟宇宙最强队挨在一起的,因此那边的声音,这边的人也能听到。   “我去!”因此,沉默一路的段承川突然站出身来,立马引起众人惊诧的目光。   李元也愣了好一会儿,骤然回神后,立马堆出一抹笑容,“鬼面小兄弟愿意主动出面,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兄弟们,看来今晚我们要有口福了。”   其他人纷纷出言恭维。在一片恭维声中,单刀突兀出声,“我也去吧!”   恭维声戛然而止,众人眼神止不住地怪异起来。单刀这人,大家都不认识,也不知其来历,只知其沉默程度跟鬼面有得一拼。甚至,这都是众人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可他一开口,就是要跟着鬼面去狩猎。   众人不禁要猜测:这两人,该不会认识吧?   可很快,众人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鬼面听闻,也用意外的目光打量起他来。   顶着各异的目光,单刀心绪完全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事实,“鬼面小兄弟的厉害之处,我也有所耳闻。但小兄弟毕竟只有一人,而这片草原甚大,多一人也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忙围猎一下。我的灵能,挺适合丛林战的。”   最后一句,单刀是望着鬼面说的。   段承川只怔愣了短短一瞬,便点了点头,“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留下瞠目的众人。   走了约莫二十米距离后,段承川突然止步,对身后比自己还要沉默的单刀道:“加快点速度,如何?”   单刀“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段承川立刻奔跑起来。也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奔跑速度远超普通人,就算与强化系里的速度类灵能者相比也不会逊色多少。本来看起来还挺遥远的树丛,短短几瞬就已近在眼前。   待冲进树丛后,他突然止步,扭头回望,看到的是几乎与他自己同时停步的单刀。   段承川瞳孔一缩,却不发一言,继续以极其灵活的动作在树丛间跳跃,寻找着猎物的踪迹。但这回,他的眼角余光有分别单刀,果然看到了对方同样灵活的动作。   直到树丛间突然响起第三种声音,段承川瞬间由动转静,停下了所有动作。他没注意到的是,单刀比他更早一步就不再动弹。   两人目光投向草丛某处,就见一只酷似梅花鹿,但体型比梅花鹿小上许多的动物正警惕地抬起脑袋,两只耳朵轻轻抽动着,仿佛是在判断之前的声响是从哪儿来的。   段承川目光仅仅盯着那只动物,眸色突然变成了纯黑色。同时,他将腰间的那把无鞘长刀抽了出来,就这么对着远处的动物凭空一挥。刀落的一瞬,那只酷似梅花鹿的家伙就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   在外人看来,多半要怀疑他刚才那一挥刀,是释放了一道无色无形的空气刃,这才让那只动物毫无所觉地中了招。   接着,段承川动了,他将那把压根就没有开过刃的长刀重新插回腰间,上前将那只已经死去的四脚兽单手拎了起来,回身看向单刀。   “看来这里是赤鹿的栖息地。赤鹿是群居动物,附近肯定还会有其他赤鹿。不如,下一只就由老哥来捕杀,如何?我们队可是有二十个人,一只赤鹿可不够分。”   单刀本来还在回忆刚才“鬼面杀鹿”的情景,闻言“嗯”了一声,“可以!”   刚说完这两字后,他就迈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见他步履悠闲的像是在散步,段承川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默默跟随。   就这样,跟着对方走了差不多近百米的距离后,他就看到对方弯了弯腰,从齐腰的草丛中拎起一只还在不断往下滴落鲜血的赤鹿尸体。   单刀拎着鹿尸,平静地走到段承川跟前,道了一句,“我的手段不如小兄弟高明,倒是把这家伙弄得没眼看了。”   完全没感觉到对方是如何杀鹿的段承川,瞳孔猛烈收缩了两下,“老大哥说笑了,我都没能看明白你是怎么杀的它!”   单刀突然笑了,“两只好像也不太够。要不,我们再杀两只,如何?”   段承川眸光闪动,唇线微微上弯。   “当然可以!”他道。   说完,段承川就再度动了起来,很快他就又寻着了赤鹿的下落。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一家三口的赤鹿。   两人并未商量,却几乎同时动手。   段承川再度抽出了他那把长刀,对着公赤鹿一挥,公赤鹿无声无息倒下。   它的突然倒地,引起了另外两只赤鹿的警觉,抬腿就要逃跑。可就在母赤鹿刚抬脚的一瞬,它脚下原本柔软的野草却突然变成利刃,齐齐刺入它的身体。利刃将它身体刺穿后,又仿佛有生命般地退了出来,重新化成了再柔软不过的野草。   至于那只不到二十厘米高的赤鹿幼崽,两人则没有管它,任它惊慌地逃离了现场。   看到野草变利刃一幕时,段承川瞳孔颤了颤。他扭头看向单刀,“老哥,你难道是木元素灵能者?”   单刀摇头,“不是!”   然而单刀也就说了这两字,就闭嘴不再言语。刚才,他动作之所以比段承川要慢上些许,自然是在观察。   以他的眼力,这一观察,还真让他看出了点端倪。眼前这年轻人在攻击时,身上有两处变化。其一,就是瞳孔变了色;其二,就是抽刀挥斩。   可据他观察,那只公赤鹿是在他瞳孔变色那一瞬就死了,其时间点要比那把刀落下更靠前一点点。这“一点点”的细微差别,没有灵魁高阶水准的眼力,根本就分辩不出。   但也因为这一点差别,让单刀对段承川的灵能有了些许猜测。   尽管已有某种猜测,单刀并未出声求证,依旧保持沉默。   沉默中,两人各自将自己杀掉的赤鹿捡回。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响起一道欢呼,“俺抓住啦!”   这个声音太有特色,但凡关注过宇宙最强队的,都能听出这个声音属于里面个头最大的那个年轻人。   段承川心念一动,他之所以主动报名来打猎,就是想找机会瞅瞅宇宙队的几人。他原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做这件事,哪知跟上来了个神秘人,打乱了他暗地偷窥的计划。可田野这一声,倒是给了他一个现成的理由。   段承川看向单刀,“老哥,要去看看热闹吗?”   正想近距离守着自家少爷的单刀,求之不得,爽快地点头,“可以!”   两人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地往声音来源处靠近。很快,在越过一排矮树的遮挡后,两人看到树后的场景。可这一看,让两人都是瞳孔一缩,惊诧之色浮现。   树后,一群赤鹿,数量有八只,正在草丛内疯狂地乱窜着。可它们的乱窜,始终被限制在一个直径不到五十米的圆圈内。限制它们行动的,则是一枚枚红色飞镖形状的武器。这些飞镖很怪异,像是带了定位系统一样,可以拐着弯地追着赤鹿屁股跑。   飞镖飞行的速度其实很快,完全可以追上赤鹿并攻击中它们,可偏偏在即将追上的一刻就会停顿一瞬,从而让赤鹿又有了逃命机会。   看到飞镖停顿这一瞬间的段承川,瞳孔骤然一缩,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时念——难道,她也拥有精神操控能力?   单刀倒不如段承川那么震惊,他认真打量场中三人,发现自家少爷完全就是来陪玩的,人在一旁压根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任由两位队友在那儿玩。   是的,玩!   时念那个姑娘,嗯……自己临行前被夫人嘱咐,要重点观察,疑是少爷心上人的小姑娘,正在练习用精神力操控飞镖。至于那个大个子,则在那儿靠着如野兽般灵活的身体捕捉赤鹿。草丛里,已经有两只赤鹿倒在地上,也不知生死。   两人各怀心思,默默看着。不远处的宋言澈似有所感,眼神往两人所在处瞟了一眼,转头对场中还在闹的两人道:“你们俩,别玩了。两只赤鹿够了,该回去了!”   “啊?”田野奔跑的身形骤停,遗憾地叫了一声。   时念也颇为遗憾,她才刚摸索出猫尾草的新用法,还没能练熟练呢!   自从有了火焰机枪射手后,猫尾草基本就被时念打入了冷宫,因为它的攻击力比起机枪射手来要逊色不少,且1级的猫尾草比1级的机枪射手还要贵上50能量点。虽然猫尾草多出个自动追踪的功能,但在团队里有个控制系的陈默,可以帮忙将移动的猎物固定住的情况下,自动追踪的功能也成了可有可无的鸡肋。   直到刚才帮田野围猎赤鹿时,时念才发现那些射出去的飞镖,既可以在她定下目标后就不再耗费她精神地对目标进行自动追踪,也可以继续被她精神力操控着按她想要的方式、轨迹和时机进行攻击。就像刚才,她用飞镖围了个圈,将八只赤鹿圈起来只围不攻一般。   这个发现,让时念很兴奋——武器一旦有了可控性,能操作的余地可就多了。   这样一来,在火焰机枪射手暂时无法升级的情况下,将猫尾草也升升级,倒也有了必要。   虽然遗憾,时念还是动作麻利地将围成圈的飞镖撤去,剩余的八只赤鹿立刻撒起脚丫子狂奔,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草丛深处。   “田野,把那两只赤鹿带上!”宋言澈发出指令。   “好嘞!”田野应了一声,将两头被倒地的赤鹿拎了起来。   等他将赤鹿拎起,赤鹿的颈脖随着他动作晃了两下。从晃的这两下就能出来,它们已经死了,因为颈椎明显呈断裂状态。   宋言澈领着两人,径直朝段承川他们所在的方位走来。   段承川与单刀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动作,任由三人靠近。   很快,时念和田野也发现了两人。   田野并未在两人身上察觉到恶意,便没做出戒备姿态,而是满眼好奇地问:“你们是谁?”   时念却在看到段承川的一瞬,就欢快地迎了上去,“鬼面哥哥,你也来打猎啊!”   听到时念那声甜甜的“鬼面哥哥”,宋言澈嘴角往下压了压,突然觉得选了这个方向走的自己多少有点毛病。   “时念,你认识他啊?”田野好奇地道。   “嗯,他代号‘鬼面’,是个很厉害的高手。之前还帮过我的忙,是个热心的大好人。”时念兴致勃勃地跟田野介绍。   被贴了“热心大好人”标签的段承川:……   说完,时念又看向一旁的单刀,“这位大叔,是跟你一个队伍的队友吗?”   时念问的是段承川,但他其实在这之前也不认识单刀,只知他是这次队伍里的一员。不过,“单刀是队友”这事,他还是能肯定的,于是点了点头。   时念也不怕生,转向单刀,询问道:“大叔,你的论坛名是啥呀?”   “刀客。”单刀没有隐瞒。   得了名,时念也不问这两人为什么会正好在他们前行的路上,仿佛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热情地道:“鬼面哥哥,刀客大叔,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一行五人,也没再赶时间,就以比日常步行略快一点的速度往回赶。差不多十分钟后,他们回到营地,分别走向各自队伍。   见三人回来,李师傅和徐师傅两位司机主动朝田野迎了过去。   李师傅开口道:“这位小哥,把赤鹿交给我们吧,我俩帮你去河边将它们处理了。”   “啊?”田野拿不定主意,只能跟宋言澈请示。   宋言澈点头后,田野才将猎物交予两人,两人立刻拿着解剖的刀具朝河边走去。   待两人走远,宋言澈才对着众人道:“处理猎物这种杂活,本就是雇佣司机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趁他俩处理的这段时间,你俩去车里把烤肉工具、调料和餐具取下来。”   这些东西都是时念和陈默置办的,两人最清楚堆放在哪个位置,宋言澈最后那话就是盯着她们说的。两人二话不说,把田野“苦力”也喊上,去车里把东西取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烤肉工具看起来相当简朴,就是一个可折叠的长方形金属板。把金属板展开,并启动能源开关后,金属板就会发热,可以将肉放在上面烤。   在时念看来,跟前世的烤盘有点像,只不过这烤盘自带移动能源罢了。还有就是,把这折叠烤盘展开后面积相当大,足有两米五长、五十厘米宽,可以供好多人同时烧烤。   架好工具,时念望了望河边的两道身影,扭头看向宋言澈,“我可以去瞅瞅吗?”   尽管河边距离营地边缘不足百米,但也不意味那里百分百安全,宋言澈本就打算再派一人跟过去帮忙注意一下周围的。听到时念主动要去,就顺势应了下来。   “去吧!过去后帮两位师傅注意一下周遭环境,这里虽然大概率不会有星空怪兽,但说不定会有人类世界里的猛兽。”   “好!”时念一口应下,继续戴着猫尾草,朝河边走去。   到了河边后,两人师傅正在各自给手中的赤鹿剥皮。两人显然经常干这活,极其随意地在赤鹿身体各部位划拉了几下,就利索地将皮给剥了下来。   时念注意到,两人剥皮时,并没有刻意保证鹿皮的完整性,遇到犄角旮旯不好剥的地方也不会刻意留手,几刀下去就把皮划得稀碎,然后再剥。   剥完的皮,两人并没有留,而是随意扔到河中,仍由流水将其冲走。剥完皮,两人又将赤鹿开膛破肚,利索地将里面的内脏全部掏了出来,把能用的部分留下后,剩余的部分同样也扔进了流动的河水中。   见两人将赤鹿肠、肝、肾以及心脏部位留了下来,时念满意了。这个新世界在饮食方面,果然跟前世很相似,作为一个爱好吃内脏的人,可见不得这些东西被扔掉。   两人先将内脏,尤其是大肠仔细清理干净后,这才继续处理剩下的鹿肉。   鹿头被砍掉扔了,剩下的部分两人没有立马分割,只是将其在河水中仔细洗净。   “两位师傅,为什么不要鹿头啊?”时念好奇的问。   开口回答的是更活跃一点的徐师傅,“那玩意儿肉少骨头多,既没啥吃头,吃起来也费时费事。在野外时,大家都是默认不吃它的。”   “哦!那之前你们将不要的部位都丢进河里,是怕血腥味引来猛兽或者星空怪兽吗?”   徐师傅瞅了眼时念,咧嘴笑了,“小姑娘,虽然你是新人,但挺聪明的嘛!”   时念羞涩地笑了笑,又用彩虹屁哄着徐师傅主动给她讲了几个野外生存的小技巧。   直至所有部位洗得干干净净后,两人才将内脏重新装进赤鹿被剖开的肚子。然后,两人将刀具重新插回腰间,双手各拎着前后四脚站起,以抬的姿势往回走去。   时念跟着两人一起返回。   返回后,两位师傅才将赤鹿整体串到支架上,干净利落地分割起各部位。每分割一块部分,就问问有谁想吃这个部位,得到回应后再将其递给响应的人自己烤。   时念要了两根排骨,一截大肠和一小块肝,慢悠悠烤了起来。她不是个喜欢吃原味烧烤的人,就把各种口味的调料使命的往上怼。   反正,不管他人怎样,她确实吃得满嘴油香,大呼过瘾。   时间渐晚,夜幕彻底降临,各个帐篷面前的烤肉摊旁都亮起了移动能源灯。   一头成年赤鹿处理过后,大概还剩五十来斤,尽管众人都有努力吃,但两头赤鹿还是没被吃完,剩了有大半块。那大半块被众人烤熟后,用保鲜纸包好塞进冷柜,留着明中午再吃。   将厨具等东西收拾干净后,宋言澈将众人召集在灯下,“在野外,睡觉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全程必须有人守夜,进行警戒。”   “关于守夜,你们有什么想法?” 第85章   宋言澈没有直接做出安排, 而是抛出问题,让队友们自行讨论这个问题。   反正这会儿才刚吃饱,时间也不晚, 大家肯定是睡不着的,还不如拿这个时间多教导一些野外生存的经验。假期目的既然是历练,那就要各方面都让大家都“历练”到才行。   “这种时候, 一般都要采取轮值模式吧!让一个人守通宵, 不太现实。我看军事书上说的, 一般来说是三小时一轮换。”   最先开口的是楚缙知,自打启灵成功后, 他就恶补了不少军事知识。得益于他那强悍的学霸记忆力,总能在需要的时候, 将这些知识拿出来使用。   “确实应该轮值, 就是守后半夜的有点恼火。”木白泽在一旁插嘴,“其中一个是睡得正香被吵醒,另一个则是还没睡够就被吵醒。”   向来沉默的陈默, 难得开口,“我可以守凌晨到凌晨三点那个时段。只要我想, 我可以随时随地睡着, 不存在被影响睡眠的问题。”   田野一听, 立马奉上彩虹屁, “哇哦,可以控制睡眠。陈默,你可真厉害!不像我,只要一睡着,就会睡得特别香。”   自从学年初,田野被陈默干净利落打败过后, 他就彻底被陈默俘虏,时不时就要夸上她两句。对此,陈默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练成了如今的淡定无视。   “三小时一轮值”,原本就是宋言澈打算采取的方案。见陈默主动认领了一个时间段,他开口道:“两位司机师傅,既要守着能源车,又需要休息好,以保证能精力充沛地完成明天的驾驶任务。所以,不能给他俩安排守夜任务。而你们中的大部人,应该还没守过夜。明天凌晨三点至六点这个时间段,就由我来守!至于今晚九点到凌晨这个时间段……”   宋言澈环视一圈队员后,视线最终落在方芙身上,“方芙,你来试试!”   被“委以重任”的方芙,神情有些许紧张,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是”。   “那个……”见众人三两下就把值夜的事搞定了,时念也来不及再细想,出声试图引起大家主意。   如愿以偿获得小伙伴们的关注后,她才接着道:“守夜这种事,未必需要人亲自来守吧?或许,这个任务可以交给我?”   她这么一说,众人才记起她那些稀缺古怪的植物们。   其中,宋言澈反应最快,“你想用那个叫‘大蒜’的植物?”   时念点头,又摇头,“光大蒜恐怕不够,大蒜只能驱赶星空怪兽,对于正常的猛兽并无作用。还得加上地刺才行,地刺并未限定使用对象。”   宇宙最强队的几人,可都是认真研究过时念那满满一篇植物武器的。纵然不能将具体数据背出来,却也清楚每一株植物的用处。   他们回想了一下那两种植物的用途,顿时眼睛亮了,纷纷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时念。   同样参与了灯下讨论的编外成员方嘉怡,听着后半截的时念与队友们的对话,就像是在听哑谜,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未发一言,耐着性子默默听着。   收到众人期盼目光,时念将种在盆里的大蒜召唤了出来。   跟前世差不多,不过体型大了好几圈的普通大蒜静静蹲在装满泥土的花盆里。另外,这颗大蒜也跟时念那朵向日葵一样,长了一双大白眼,白眼里的黑瞳孔小的只有绿豆大;大白眼下方是露了两颗方形牙齿在外面的长缝嘴。   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队友们还是第一见到这种植物的“真身”,好奇地围着它看了又看。   “俺记得这家伙是通过释放特殊气味,来驱赶怪兽的吧?可俺闻着它好像没啥味啊!”说这话的时候,田野还把他那堪比野兽般敏锐的鼻子凑到大蒜跟前嗅了好几下。   时念笑着将田野的头撑了开去,“你又不是星空怪兽,当然闻不到它释放出来的味道!”   说完,她又补充道:“这大蒜目前只有3级,只能驱赶二级及以下的怪兽,我得先把它升到7级。7级大蒜才能驱赶三级及以下的怪兽。”   “7级?”楚缙知将脑海中的资料调了出来,“得需要不少能量点吧?够吗?”   前晚,时念得了那176颗一级晶核后,因为醉酒没吞,昨天下午休息时才得空把所有晶核扔给向日葵。吞了这些,加上被她随身携带而来的金盏花每天50能量点的补充以及本就剩了好几千的余额,如今左侧栏里的能量点数又接近一万五了。   时念点头,“能量点够了!虽然贵,可我觉得它值得升这个级。等我们进入狩猎区后,万一遇到应对不了的大规模怪兽袭击,把这家伙拿出来,就可以起到驱怪的作用。”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把这颗丑萌的大蒜升到7级后,就相当于在这颗没有四级怪的星球上,有了一块保命符啊!   大家的眼睛立刻亮了几分,看向时念的眼神充满了庆幸——有这么一个仿佛拥有“百宝箱”的队友,他们简直太幸运了!   田野更是嚷嚷,“时念,你赶快把它升级了吧!”   时念笑笑,也不再犹豫,花了5800点能量,将3级大蒜升级成了7级大蒜。   7级大蒜:特殊类植物,可以释放特殊气味,驱赶有效范围内三级及以下的灵能生物。有效范围:直径140米范围的圆。   温馨提示:因为我的气味太过美妙,会有0.01%的概率驱赶失败哦!如果驱赶失败,反而会引发灵能生物的愤怒。一旦愤怒,它们的攻击力将提高10%,持续十分钟。   升级后的大蒜,驱赶有效范围增大不少,一盆就能将他们宇宙队安营的这一片全部笼罩,甚至能将隔壁的游散佣兵队伍都笼罩住大部分。   升级完成后,时念抱着花盆四下瞅了两眼,最后将花盆搬进了女生帐篷里。   他们扎帐篷的时候,是按照“男生的帐篷靠着营地最左边缘、女生的帐篷则挨着游散佣兵队帐篷”这种顺序来扎的。将大蒜放到女生帐篷里,不仅能将男生那边覆盖住,也能将游散佣兵队的地盘笼罩大半。   财不露白的道理时念当然懂,因此她不会高调地跑去跟游散佣兵队的人邀功。但这种顺手就能做的好事,她还是愿意默默做上一些的。   摆好大蒜,时念钻出帐篷,又兑换了一株地刺出来。   地刺(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被动攻击类植物。伸缩尖刺,被动攻击踩中它的生物。攻击速度:2秒/次;地刺面积:2米*1米;攻击力:20能量/次。植物每升1级,攻击速度提高0.2秒,攻击范围扩大2米*1米,攻击力提升一倍。   温馨提示:遇到脾气暴躁的家伙,我可能会被破坏掉哦!   这会儿,众人也都把之前存在的腕表里的资料翻了出来,弄清了地刺的数据。   楚缙知边推眼镜,边提建议,“我建议你兑两株3级的,一株2级的出来。”   他这建议,是准备将2级的那株布置在营地最左侧边缘,把两株3级的分别布置在营地的上方边缘以及众人帐篷与能源车之间的地带。   但他的建议,遭到了宋言澈的反对,“我建议兑3株3级的出来,把能源车也纳入保护范围内。别忘了,两位司机师傅要在能源车上过夜。就算没有他俩在,能源车也是我们这一个月里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其重要性不比人差。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绝不能放弃它。”   楚缙知一顿后改口,“队长,你说的对!”   楚缙知反省自己,他把这里当成是在常驻星上了,忘了在这颗资源贫瘠的星球上,在野外,能源车也是相当重要的战略性工具。同时,他也下意识忽略了为了避嫌,而已经回了能源车上的两位司机师傅。   “行,那我就兑换三株3级的!”时念做了最后总结。   时念便花了1350能量点,兑换了12株地刺和3个花盆。她将12株1级地刺合成了3株3级地刺,分别种进花盆里。   地刺种进花盆后,花盆就消失了。地刺外观看起来仿佛没有变化,但手捏着迷你地刺一角的时念却能清楚地看到地刺头顶,对其他人不可见的五个文字提示——可反复利用。   时念捏着地刺,来到营地最左侧,将地刺摆到距离边界线中间一米五处的草丛里。   下一秒,那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迷你地刺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向四周扩张,直至扩张成六米长、三米宽的尖刺陷阱后才没了动静。   这一幕实在有点“神奇”,看得宇宙队的众人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田野略带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时念,不是说它会攻击踩中它的生物吗?她怎么不攻击你,是不是坏了?”   时念嘴角抽了抽,心道:反正这地刺只有3级,攻击一次也就80能量点。以田野的身体素质,最多就是能让他破个皮,疼上一下罢了。   她便笑吟吟地道:“要不,你来帮我试试?”   “好嘞!”田野答应的响亮,动作也挺迅速。   宇宙队的众人,同情地目送他一脚踏了上去,然后唉哟着连连后退。   望着一屁蹲坐在地上,替自己被刺中的小腿疗伤的田野,时念表情无辜,“看来它不是坏了,而是因为我是它主人,才不会攻击我。”   田野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两三秒就替自己把被刺出小血珠的皮肤治愈了。他重新站起身来,一脸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啊!”   众人已经不忍直视了,纷纷转头。就连一时兴起的时念,面对如此天真的田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继续拎着另外两株地刺去营地的另外两边布置。   将陷阱布置好,时念回到宋言澈跟前,“队长,你要不要在公共频道里提醒一声,免得有人不小心踩中地刺?虽然未必能对灵能者们造成多大伤害,总归还是会疼、会被吓一跳。”   宋言澈点点头,打开公共频道,提了“宇宙最强队这边设有陷阱,为了避免误伤大家,请大家不要往这边来”的事,并得到了零零星星的回应。   联络器的设计颇为巧妙。   首先,“语音输入”和“语音接受”两种功能,都是可以自由开启的,使用者可以自由选择让不让自己说的话传输出去,也可以选择要不要听到某个频道的话。当然了,如果是队内频道,只有通过验证被承认为该队队员的人才有资格听。   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只要连续按下公共频道的按钮两次,就会将说话人的话强制性地传输给所有通讯范围内的人员听。这种设计,可以避免关闭“语音输入”功能的人,不小心错过重要的指令性、提示性信息。   因此,宋言澈刚才那番提醒,是整个团队一百一十号人都能听到的,不存在提醒不到位的情况。   他在频道里提醒完没多久,就有不少人过来“串门”,有的打的是交流感情的旗号,有的则很直白直接表示想参观一下他们布置的陷阱。不管以什么目的来的,走的时候都留下一句类似于“这个能力可真方便啊”的感叹。   期间,也有人试着拐弯抹角地打听这是谁的能力,不过就连田野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没有给别人透露那些不该说的情报。   唯独一人,方嘉怡!   方嘉怡趁着没外人在的空档,终于忍不住逮着时念问了一句,“你这特质系的灵能还真够神奇的,它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灵能?”   既然要跟方嘉怡组队近四个月的时间,时念灵能的部分特征必然瞒不过对方,她也没想过要瞒。随着时间推移,“她能召唤出各种不同功能植物”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瞒住的。她需要对外隐瞒的,只有“她是通过吞噬晶核来升级”这一点。   见方嘉怡问,时念便大大方方,但又含含糊糊地道:“就是可以召唤各种不同功能的植物,只不过召唤需要一定的条件,需要我体内能量足够才行。”   时念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成功让方嘉怡用自己的思维方式,理解了她的灵能。   而后,方嘉怡发出了感慨,“还真是非常有用的灵能!有你这么一个队友,就相当于有了好多个不同类型的队友。把你拉入团队,孟元这算是捡到宝了。”   时念微笑,“谢谢学姐夸奖。不过,除了我,我们队里的每一位成员,对于我们队长来说都是宝啦!”   方嘉怡一顿,歪头瞥了时念一眼,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戏谑,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时念,‘让木白泽扮演成我讨厌的舔狗类型,从而让我主动远离他’的主意,是你给他出的吧?”   时念整个人僵了,被她这毫无征兆且道明实情的指控给震得一时失了神。   方嘉怡收回视线,平静地望着远方黝黑的草丛,继续道:“从第一次见面起,我觉察觉到了,你是个聪明人,能轻易将不利于你的处境改变。是我当初没有多想,不然怎么都该意识到木白泽那小子不可能真的因为你的一句劝说,就一夜之间改了本性,进而改了对我的态度。能让他强忍本性来讨好我,必然是之后能获取更大的‘利益’。对于那时的他来说,这个‘利益’就是让我不再纠缠他,主动放弃他,对不对?”   方嘉怡这番自顾自分析,给了时念足够时间找回理智。   找回理智的时念,歪头看向方嘉怡,也笑了出声,“学姐不愧是我们鲁恩的第一女神,各方面都很优秀。是的,主意是我替木白泽出的,那时候他是我的雇主,出手又实在太大方,大方到让我觉得如果不替他分分忧解解难,就有愧于他那些付出的程度。再加上初见学姐时,学姐你确实显得过于跋扈,让我对你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便替他出了这主意。   “后来,跟方芙成为室友后,倒也从她那里对学姐有了更多的了解,知道当初可能是我片面了。我就提醒木白泽收敛一点。可惜他对学姐你应激太深,没有听我的劝。你俩处成如今这副状态,我确实难辞其咎。”   认错完毕,时念望着方嘉怡,眨巴着一双坦荡而又隐隐带了些许楚楚可怜意味的眼睛。   “所以,学姐,你会怪我吗?”   方嘉怡不受控制地被她那双眼吸引,好几秒后,她才骤然回神,没好气地曲起中指,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唉哟!”时念捂着脑门,故意夸张的叫了一声,“学姐,好疼!”   方嘉怡冷笑一声,“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又不是男生,对我可不管用!”   时念放下捂脑门的双手,笑吟吟地反问:“学姐,真的不管用吗?至少在我诚恳地跟你认了错过后,你并没有真生我的气,对吧?”   方嘉怡怔怔望了她许久,才叹了口气道:“你果然是个聪明的!要是方芙能有你一半机灵大胆,我就不用替她操心了。”   时念却道:“可学姐你不觉得现在的方芙也很可爱吗?厉害姐姐和乖巧听话的温柔妹妹,可是绝配诶!”   方嘉怡再一次无言反驳,只能道上一句,“你这张嘴,果然很甜!”   这是方嘉怡第二次说“时念嘴甜”了。第一次时,不过是初见时的顺嘴一提;而这第二次,她说得却是满心感慨。   时念不语只笑。方嘉怡不想再被眼前这个学妹掌握情绪,也不再在停留,转身找自家妹妹送温暖去了。   时念原地站了几秒,眼珠儿一转,迈步朝游散佣兵队伍走了过去。   她才刚跨过两队的分界线,就被热情的魏东挡了去路。   “学妹,你过来,是有事吗?”   时念环视一圈,没能找到目标人物,便对魏东笑了笑,“魏学长,我想找鬼面哥哥。他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鬼面哥哥?魏东在心底啧啧道:女孩子长的好看就是有优势啊,不过聊上几句,就能喊人家高手哥哥了。   魏东心里乱想,面上热情不减,给她指了指游散佣兵队两辆能源车中的有一辆,道:“喏,他在那上面呢!”   时念恍然,“那我能过去找他吗?”   每支队伍的能源车上都堆着物质,按理说不应该让外人上去,魏东却像没想到这点一样,不甚在意地道:“当然可以!”   时念跟他道过谢,站在那辆并未关车门的能源车门口。她正想敲两下车门,引起鬼面主意,哪知抬眼就看到他正好在望着自己。   时念笑了笑,收回抬在半空的手,“鬼面哥哥,我能上来吗?”   段承川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等她上车后才问出一句,“有事?”   时念一边迈步上车,一边道:“也没太重要的事,就是我们队伍那边刚布置完,就想过来看看你们这边是怎么布置的。不过,我过来时顺便瞅了两眼,好像没看到你们有布置什么防御措施?”   段承川哼笑一声,“学妹,佣兵队伍里,可没多少特质系灵能者。但凡灵能颇有用处的特质系灵能者,即便实力有所欠缺,也大多都会被选入军队。像你那种可以布下不需本人操控而进行自动攻击灵能陷阱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大多队伍都还是得靠人来值夜。”   闻言,时念眸光闪了闪,不客气地在段承川身旁的空位坐下,一脸好奇的道:“鬼面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队里的陷阱是我布下的?我们队长在公共频道里通知时,可没提过我的名字。”   段承川一怔,在眼前这女生面前,他似乎总爱说漏嘴。这回,他就又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灵能的另一个作用——视觉感知,即能够通过精神力感知周围的画面。   但他的感知能力不如攻击能力强,感知的范围有限,距离越近感知力就越强。所以,他能在与宋言澈面对面时看穿他面具下的真容,也能在刚才提前感知到时念的到来。但之前时念兑换大蒜和地刺的画面,因为距离原因只能感知到模糊的画面。画面虽然模糊,却也足够他分辩清布下那陷阱的人是时念,而不是他们队里那个灵能暂时未知的大个头。   段承川自然不能跟对方承认自己灵能可以无视障碍物进行偷窥,便道:“我之前透过车窗看到你布置陷阱的画面了。”   两支队伍本就是挨在一起的,对方通过车窗看到确实是可能的。   时念“哦”了声,“原来是这样啊!”   段承川觉得不能再任由时念主导话题,便主动问道:“学妹,你究竟是什么灵能?截止目前为止,我已经见过你的灵能枪,你用精神力操控的飞镖以及刚才布下的陷阱。真的难以想象是怎样的灵能,能同时拥有相差如此大的功能。”   时念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这是藏不住的事实,可这并不代表她要乖乖回答。   她咧嘴笑了笑,“这可涉及到我的隐私,可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不过,如果鬼面哥哥肯回答我三个有关你的隐私问题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段承川面具之下的眉峰动了动,似笑非笑地道:“你要用一个问题换我的三个问题,怎么听起来,我好像很吃亏?”   时念调皮地朝他眨了下眼,“谁让鬼面哥哥比起我来,要神秘得多呢?我对你的好奇,自然也就多了一点。怎么样,鬼面哥哥,要跟我交换秘密吗?”   段承川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从未有女生如此近距离地跟他接触过。两人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时念那双灵动的星眸仿佛眨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不敢直视。   他微微错开目光,“要不你先说说你的三个问题,我听完再决定要不要跟你交换。”   时念举起握成拳的右手,开始一根根地伸出手指,“我的问题很简单,只需要你回答‘是、能’,或者‘不是、不能’就行。第一个问题,鬼面哥哥,你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泽天灵能学院二年级首席段承川……”   才第一个问题,就让段承川心脏骤停了一瞬,视线不受控地转向时念。   时念仿佛没看到他的眼神,淡定地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鬼面哥哥你的灵能,是不是跟精神操控有关?第三个问题……”   段承川已经听不下去,眼神凌厉起来,无形的精神力释放了出去。   “时念,你究竟是谁?”   一股无形却又有如实质般的压迫感朝脑袋袭来,时念面不改色,嬉笑着回答,“我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罢了,这两个信息可都是鬼面哥哥你自己透露给我的。”   段承川可不信自己说的那些话有那么大的漏洞,见她不肯说,精神力化为攻击形态,进一步加强对她大脑的压迫程度,“我不信!”   时念瞬间就感受到了那无形之物的改变,之前略显钝感的压迫感变成尖刺状,仿佛要透过头骨刺入她的大脑之中。准确来说,那“刺”已经进了她的大脑,才让她感受到了如针刺一般的疼痛。   时念脸上的笑容隐没,眉心蹙了起来,张口欲言。可就在她嘴唇刚刚打开的一瞬,针刺般的疼痛瞬间消失。下一秒,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机械音在她脑海响起。   “检测到有精神攻击正在袭击玩家,现自动为玩家开启专门防御精神类攻击的能量护罩。该护罩只能被动开启,护罩强度将根据攻击的强度自动调整。攻击结束后,将按照能量消耗程度扣除玩家一定的能量点。如能量点被扣成负数,请玩家在二十四小时内补齐能量点,到期未能补齐,玩家将会进入脑死亡状态。”   时念怔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脑海中的游戏系统除了兑换植物外,还会有这么一个隐藏功能。听明白使用规则的她,深知自己算是又得到一枚金手指——这世上,还有比无形的精神力攻击更难防御的攻击吗?可偏偏,自己却能对其免疫。   虽然,这不是毫无代价的,可比起那无法防御的死亡危机来,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尽管无需再惧怕,时念却也不想把珍贵的能量点耗费在测试段承川精神攻击手段上。她不仅继续蹙着眉,还故意用手抱住脑袋摆出一副头疼难耐的表情,甚至还故意痛呼了一声。   “唔——!”   这声音,让段承川一怔,瞬间将精神力收回。   几乎在他撤回精神力攻击的一瞬,时念脑中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精神力攻击消失,能量罩撤销。本次攻击,并未突破最低防护标准,只需扣除能量罩开启一次的最低消耗值,50点能量。”   时念心头有了谱,将痛苦的表情散去,换上一个故作镇定的笑容,“鬼面哥哥,不,是段学长,看来我前两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要不,你干脆回答把我第三个问题也回答了,好换取我的秘密。这下,也能算是以一换一,你也不吃亏,对吧?”   这是什么“以一换一”?段承川心下无语。   但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女生的天真烂漫都是装的——她从中午那会儿刻意跑过来跟自己道谢起,就一直在想法套自己的话!   可偏偏,他却狠不下心来把她当敌人对待。明明,之前面对其他佣兵的挑衅,他就能果断回击的。这回不过是挑衅者变成了女生,怎么他就下不了手了?他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怪不得哪怕拥有了如此强悍的灵能,也总会被父亲骂成是个没出息的人。   段承川眼神郁郁,生起了自己的闷气。   时念见他情绪莫名起落起来,以为他还在耿耿于怀自己猜出了他的身份和灵能。   她想了想,道:“段学长,你的真正身份其实是我们队长提醒我的。我只是在跟你聊天后,觉得你报名资料里的年龄应该是假的,你跟我们可能是同龄人,是泽天灵能学院的在读书。我们队长对其他学院的高手比较了解,就猜测你可能就是段承川。所以,我刚才那故意那么问你,而你的反应,也证实了我们的推测。   “至于你的灵能,我本来也只是猜测,我听别人描述过你的能力,明明用刀,猎物却没有任何外伤;再加上得罪你的人,都是脑子出了问题。我就是根据这两点,推测出你的灵能跟精神力有关。所以,我的两个问题,实际上都是一种试探,而你的反应……嗯,也算是间接证实了我的猜测。”   时念眼见段承川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颓丧,她解释的声音也不禁越来越小。   段承川确实深受打击,他以为戴了面具,与人保持距离,就可以掩盖自己不擅社交的缺点。原来,不是的!真正的聪明人,甚至都不需要与他有多深入的接触,就能摸清他的底细。   亏他还把“用假灵能刀掩盖自己真正灵能”当成一个天才主意,原来破绽始终存在,只不过在这颗人均忙着讨活儿的星球上,没人追究罢了。   他果然如父亲说的那般,是个没出息的!   “段……段学长?”时念见对面的人始终没反应,忍不住担心的唤了一声。   “时念!”段承川突然抬头,喊了一声。   时念立刻挺直了后背,一本正经地应了声,“到!”   “我的隐瞒,如此简单就被你戳穿。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可笑?”   时念瞳孔地震,为自己之前误判了段承川的性格,敢情他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沮丧呀?   她赶紧摆手道:“段学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才不是简单就戳破你了呢!首先,我得顶着你的冷漠伪装,绞尽脑汁跟你建立起良好的沟通渠道,才有办法了解到你那么多的私人信息,进而才能察觉到你言语间的漏洞,是不是?其他人可没这个本事,让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对不对?所以,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戳破你身份啦!”   段承川听着听着,眼神怪异起来,“你这是在夸你自己?”   已经大体摸清段承川性格和喜好的时念,毫无羞愧之心地继续凸天真烂漫人设,“那当然,我的队友们可经常夸我聪明可爱呢!”   面对近乎臭屁的时念,段承川身上的颓废之气奇异地散去不少。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学年的历练,居然能遇上一个这么神奇的女生。可以轻易看穿他的伪装,还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眼前的女生是如此的敏锐聪明,那他是不是?   段承川心一沉,问道:“既然你能看穿我灵能,那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用灵能刀伪装吗?”   时念略感诧异地抬头,对上的却是对方认真请教的眼神。因为这个眼神,她难得对自己之前用的那些心机感到些许不自在。   她沉默几秒后,给出了相当认真的建议,“如果你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摸清你真正灵能而进行伪装的话,是可以继续伪装下去的。只要你不亲口承认以及像刚才那样直接用精神力攻击我,其实我也不能肯定你的灵能,最多也就是猜测的程度。这两年几乎没人看穿你的灵能,不就正好说明你的伪装有效吗?另外……”   段承川听得连连点头,听得正起劲,就听她提起“另外”两字。但等了好几秒,也没等到下文,不由疑惑的重复,“另外什么?”   时念瞥了他一眼,才缓缓地道:“你的灵能,很容易引发他人恐惧。精神力攻击无形无声,也难以防御。换句话说,你可以轻易终结他人的性命。如果让一般人知晓,自己身边有一个悄无声息就能取自己性命的人,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恐惧?又会不会因为恐惧,而联手趁你还未成长起来前,将你这个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   段承川瞳孔内涌起一阵情绪风暴,面具之下的脸更是一瞬变得惨白。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灵能觉醒那天,父亲脸色并不算太好。不仅将替他私下启灵的启灵师监.禁了起来,还随手扔了把刀给自己,让他把灵能伪装起来。   尽管看不到他面具之下的面容,时念也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段承川无言,她也沉默许久,才又道:“段学长,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去找一把真的灵能刀。在猎杀星空怪兽时,会先用精神力对星空怪兽进行控制,再用灵能刀将它们杀死,而不是直接用精神力杀死它们。有了外部的致命伤口,才会让它们的死因合理化,才能更好隐藏真正的灵能。你之前将灵能伪装成‘空气刃’的方式,真要较真的话,是有漏洞的。即便是空气刃,击中怪兽后应该也让它们流血受伤才对。”   段承川内心的震动无语言表。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时念,“为什么还要给我提建议?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你就不怕我像刚才那样用精神力攻击你?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噗嗤!呵呵!”时念忍不住笑出声。   段承川目露茫然,“你为什么笑?”   “段学长,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一个见到女孩子被骚扰,会主动出声制止,甚至会因为怕她再被骚扰而主动将其送回同伴身边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时念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段学长,真坏人可不像你这样还想着问我怕不怕,早就先下手为强了!至于我为什么给你提建议?当然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了,这才提醒你的啊!”   “朋友?”段承川呆呆傻傻地将这个词念了好几遍,仿佛不太认识这个词一样。   时念见他跟魔怔了似得,只能再度主动开口,“段学长,你现在愿意让我问你第三个问题了吗?”   段承川果然被这话唤回神,神情复杂的看了时念一眼,生怕她又问出什么让自己震惊不已的话来。可他想了想,自己最大的两个秘密都已经让对方知晓了,那她还能问出什么就可以吓自己一跳的话来?   这么想着,段承川终究挡不住心中好奇,纠结片刻还是道:“你问吧!”   时念故意“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个颇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我可就问了哦!这次,你可以用‘能’和‘不能’回答我!”   段承川被她的表情唬得心跳都快停滞了,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问吧!”   时念“噗嗤”一声,不再吓唬他。   “第三个问题,段学长,能让我看看你面具之下的真容吗?”   段承川:“啊?你要问的第三个问题,就是这个?”   段承川怔愣了好几秒,又盯着时念看了好几眼,见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这才出声确认。   时念歪着头,“怎么,这个问题让你很为难吗?”   段承川默然不语,只默默将右手伸到脑后,单手将鬼面面具的锁扣解开,将面具从脸上取了下来。   随着那张脸一点点在自己面前展露全貌,时念原本期待的神情却一点点凝固。直至看到他的全貌后,她彻底沉默下来。   -----------------------    第86章   定定将那张脸望了七八秒, 时念突然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面具,“啪”地一下,将其重新按回他脸上。   “段学长, 你还是把你这张脸遮起来吧!”   段承川被她这一按,后脑勺差点没磕到车窗,只能借着她手中力道重新将脑后的锁扣扣上, 将面具重新固定。但他那满眼的疑惑, 却是再明显不过。   “学妹, 你为什么要我重新遮起来?”   段承川是真的不解。他长得并不是不能见人,可她为什么会是一副真见了鬼的表情?   “唉!”时念重重叹了口气, 直白地道,“虽说以貌取人不太对, 但你这张脸与鬼面大高手的气质实在太不相符, 并且有点过于年轻。在坦泽星这颗危险的星球,你还是戴着面具更好一些!”   是的,时念怎么也没想到, 二十岁的段承川,长了一张看起来仿佛十五、六岁少年的娃娃脸。更严重的是, 他那张精致的脸蛋和五官凑在一起, 完全凑成了一副“我很好欺负、我很乖巧”的模样。   这是一张, 完全没有震慑力的脸!   段承川默然无语,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时念继续道:“看到你这张脸,我甚至都有点没法再将‘段学长’这个称呼喊出口。学长,我想问问你啊,你在泽天灵能学院的时候,难道就没察觉到不对劲?你周围的学姐学妹们,看到你这张脸, 难道就毫无表示?”   段承川的记忆不受控制地飞回刚入学院的前两个月。那时,确实有许多女孩子喜欢跟自己亲近,还爱对他动手动脚,尤其爱捏他的脸。可自从“他是段元帅幼子”的消息暴露后,就再也没人敢那样对他了。   段承川不是田野,元帅私生子的身份,注定他生性敏感。他非常清楚,大家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他虽然敏感,却不是个主动的性子,便任由事态一点点朝着他并不怎么期望的方向发展而去。   可此时此刻,看着近在眼前,对着自己笑靥如花的女生,段承川难得主动了一回——主动决定隐瞒自己身份。   于是,他违心地摇头,“我不知道!大家并不怎么亲近我。”   他不说,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时念却是能猜到,也不想戳人家伤疤,就主动换了话题。   “既然学长已经回答了我的第三个问题,那我也该履行承诺,告诉学长我的秘密。我是特质系灵能,具体灵能有点像是一个游戏系统。只要能量足够,我就可以从系统里兑换出各种具有不同功能的植物武器。这答案如何,是否解了学长你的疑惑?”   段承川恍然,喃喃道:“怪不得!”   时念轻轻拍了一下手,“这下,我们可是交换过秘密的关系了。学长,我们如今算是朋友吗?”   又一次听她提起“朋友”这个词,几乎没朋友的段承川,一颗心还是被狠狠触动。但这次他没有犹豫,点头回应,“当然是!”   时念开心的笑了,但笑着笑着,她面上的神情变得纠结起来。   段承川见了,问道:“时学妹,你怎么了?”   时念轻叹一声,“作为朋友,我本应替你保密你的灵能。但作为宇宙最强队的一员,我又必须将你的灵能告诉我的队友们。因为,我们迟早会在五大学院的联赛里碰面。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不会要求你对我的灵能保密,如何?”   段承川怔怔望着她,“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明明可以私下告诉他们。”   时念笑了,“因为我们是身处在不同阵营里的朋友啊!如果不尽可能的坦诚一些,会很难将朋友关系维持下去吧?”   段承川瞳孔猛烈颤动——眼前这个女生,为什么会给人如此矛盾、多变的感觉?   最初,他以为她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生;而后,他才知道她一点也不天真,反而相当狡猾聪明。可就在他就要断定她性格时,她又向自己展示了她的真诚。   可偏偏就是这么复杂的一个人,让段承川在她身上看到了无比鲜活的色彩。那是他过去近二十年的灰色人生里,从不曾有过的亮丽色彩。   这抹色彩是那么的温暖明亮,让他恋恋不舍,本能地想要将其握在手中。可就在这时,他脑中突兀闪过那位孟队长掌着她的后颈将她带离自己面前的一幕。   段承川唇角紧了紧,将某些过热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说的对,是应该坦诚一点。所以,你可以把我的灵能告诉你的队友。将来,我也会把你的灵能告诉我的队友。”   时念双眸一下就亮了。   段承川瞅见,心底莫名有些涩,“所以,你过来找我,实际上就是来替你队友们确认我灵能的?”   “嗯~嗯~!”时念摇头,“这只是次要目的。”   “那你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的主要目的是想来,让你晚上睡觉时离我们的帐篷近一点的。”时念道,“不过,当魏东学长告诉我你在这能源车上时,我就知道我其实不用来提醒你。所以,我就是好奇你在能源车这里干嘛,顺便过来套套话。”   见她把“套套话”说的如此直白,段承川心绪更复杂了。   愣了好几秒,他才记起把疑惑问出口,“为什么要离你们帐篷近点?”   时念并不隐瞒这种迟早会暴露的事,“我召唤了一株可以驱赶星空怪兽的植物,但它生效范围有限。除了我们自个儿的营地,只能罩住游散佣兵队的一部分。我并不想让别人也知道这事,就想过来单独提醒你一声。”   “砰!砰!”段承川的心脏不规律地跳了两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词穷。   时念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你在的这辆能源车离我们营地很近,属于有效范围内。所以,学长,你今晚是准备睡在这能源车了吗?”   经过宋言澈的提醒,时念也已意识到能源车也是需要纳入保护范围的重要资源,自然不会再问出“你为什么要睡在能源车上”这种问题来?   听到提问,段承川堵塞的喉咙终于能正常发音。他“嗯”了一声。   能源车的座椅是可以调节的,甚至还可以将前后四张座椅倒下来后拼成一张床。这些基础功能,时念还是知道的,便不用再问段承川他要怎么在这里睡觉。   见来这一趟的目的已全部达到,甚至还有额外收获,时念心满意足地提出告辞。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敲了敲耳朵里塞着的耳麦,“既然这样,学长,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也该回了,再不回,我们队长就要在我的耳朵里咆哮了!”   段承川视线移向她的耳朵,眸光微黯,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时念最后“嗯”了声,起身下车,回了自家营地。   能源灯下,队友们都还在聊天。出门在外第一天,大家对一切都感到颇为新奇,一时还没什么睡意。   有了时念那两样外出打猎必备法宝,宋言澈也不强求压下众人的情绪。   时念回到队伍里时,听到田野正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讲其他队伍的防御情况。   “俺去看了,就只有两支队伍召唤出了不同的能量兽帮忙警戒。其他几支队伍都是在安排人轮值。还是俺们队好,有时念的植物在,啥都不用操心。”   他说到时念时,时念正好踏入能源灯光线的笼罩之下。   田野一看到她,立刻接口道:“时念,你去哪儿啦?”   时念挤入队友圈中,轻快地笑了两声,“当然是去打探消息啦!”   田野疑惑地挠头,“打探消息?有什么消息需要打探吗?”   “我只是好奇,就去打探了。”时念回了句,这才看向宋言澈道,“鬼面的身份,我跟他确认了。他就是就是泽天灵能学院二年级首席段承川。另外,他的灵能是精神力操控。”   “段承川?”最先给出反应的,不是宋言澈,反倒是方嘉怡不敢置信地惊呼了一声。   “怎么?学姐你认识他?”时念扭头看向方嘉怡,问了一句。但很快,她又点头道:“你们都是二年级首席,你能知道他也不意外。”   方嘉怡依然蹙着眉,“你确定他的灵能是精神力操控?他们学院里传出来的消息说,他的灵能是一把能释放无形空气刃的灵能刀。”   时念道:“他那把灵能刀只是个伪装,真正灵能应该是精神力操控。但他的精神力究竟能做到哪种程度,我没打听,应该也不可能打听出来。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可以直接对人进行精神力攻击。”   “精神力攻击?”方芙脸色骤白,“这个能力好可怕。那他岂不是无敌了?”   “不可能!”宋言澈打断方芙那可怕的推断,“灵能自诞生起,就从未听说过有无敌的能力。虽然他的精神力操控看起来无形、又无法防备,但肯定会有其他限制。比如,攻击距离的限制肯定是有的,他的精神力绝不可能无限延伸。再者,被他攻击的对象本身的精神坚韧强度,应该也会影响他的灵能操控效果。你们觉得,如果我们与他为敌的话,要如何才能取胜?”   简单分析两句后,宋言澈又提出问题,让大家踊跃讨论。   因为宋言澈的目光还是落在方芙身上的,方芙就下意识认为队长是在考验自己。她蹙眉想了会儿,不太肯定地说了句,“既然队长你说他的攻击应该有距离限制,是不是就只能用远程攻击类灵能来对付他?”   说完,她看了看木白泽,又看了看时念,其意思再明显不过。队伍里就这两位的灵能枪,应该能算得上是远程攻击。   不等宋言澈发表意见,时念就摇头道:“我和木白泽枪应该对他起不了多少作用。就只拿我们普通人来说,精神力强的人,都对危险会有强烈的直觉,更何况是他?以我对他的观察,他甚至应该能直接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画面。不管是正面袭击,还是偷袭都他应该都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真能简简单单靠远程攻击就将他打败,他也不可能稳坐首席位置。”   推测被反驳,方芙倒也不觉得难堪,她深知自己对战斗确实不够敏感。她看向时念,眉心纠成一小团,“那该怎么对付他啊?”   时念暂时把自己能抵御段承川精神力攻击的事抛在一边,思考着用常规手段该如何突破这类型灵能者。想了片刻后,她看向陈默,“默默,你的傀儡线是需要你进行精神操控的。你在精神力控制方面,是不是也特别强?你觉得你能在抗住他精神力攻击的同时,将他束缚住吗?哪怕时间很短!”   陈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精神力攻击究竟能强到哪种程度,无法肯定。”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靠范围攻击吧?”楚缙知道,“队长的雷元素,以及方学姐的火元素都是极其强力且能大范围攻击的类型,他就算能感知到,也未必能躲过。”   不少人点头附和,反倒是方嘉怡摇头道:“如果我和孟学弟对上他,也未必能稳赢。如果他能短暂影响甚至是操控我们的思维,让我们释放不出攻击呢?要说我,如果将来真在赛场上遇到他,就先集中全队力量攻击他。即便是要‘以命换命’,也得先将他给清出赛场再说。不然等他隐藏起来,绝对能一个个地将我们所有人悄咪咪干掉。”   听到这儿,宋言澈终于开了口,“学姐不愧是首席,最能抓住重点。在没有人能防御他精神力攻击的情况下,集中力量,不惜代价将他清除赛场,应该是唯一能获胜的方式。不过这也不是容易的事,因为对方也是有团队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用一个诱饵将他跟团队分离开来。这个诱饵,至少要有能力跟他短时间周旋一番。我们队,精神力抗性最高的陈默比较合适这一角色……”   “咦?”就在这时,时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被她这声惊呼吸引,宋言澈也止了话头,“念念,你想到了什么?”   时念眼神亮晶晶的,看向方芙,“芙芙,你的黑团子能吞噬精神力吗?”   众人,以及方芙本人皆是一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方芙有些犹豫,“没试过,我不太确定。”   “要不我们试试?”时念提议。   “试?”方芙看了一圈队友,“让默默对我用傀儡丝这样试吗?”   时念看向陈默,“要不你先试试?”   陈默听到“你先”两个字,微微一愣,但没说话,对着方芙射出了傀儡丝。   黑团子接受到主人命令,直接散成了黑雾形态,将方芙整个人包裹起来。而射向方芙的傀儡丝在射出黑雾的一瞬,就消失了一截,线尾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   如今,黑团子的吞噬范围扩大至十米。但这个“十米”只是最大范围,具体范围是可以由方芙操控的。就好比刚才,方芙就只让它把吞噬范围具现在自己周围。   田野看到这一幕,面露喜色,“俺觉得有用!”   时念也将猫尾草召唤出来,“我再来试试,我这猫尾草射出的飞镖也是可以由我精神力控制的。芙芙,你试试看能不能让黑团子不吞飞镖,只消除我对飞镖的控制?”   “好!”方芙语气激动的应了一声。   时念立刻对着她连射了十来枚飞镖。她清楚地感受到,当飞镖进入黑雾后,就与自己的精神力失去了联系。她无法再控制它们了!   而那些飞镖就像下雨一样,“噗噗噗”地一个劲儿地往地面掉。   “芙芙,你收回黑团子!”时念指挥。   方芙依言照做。时念再试图去操控地面上的飞镖,却发现它们并无法被她重新操控。过了差不多十秒钟后,那些飞镖化成无形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时念看得啧啧称奇,“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飞镖主动消失的情况呢!以前要么由我精神力操控,要么击中目标,它们才会消失。”   宋言澈露出一丝笑容,“看来,黑团子能够吞噬灵能化的精神力。方芙,以后你就是将来我们遇上段承川时的杀手锏了。”   “哈哈!”方嘉怡大笑两声,一手将方芙揽到自己怀中,“不愧是我妹妹,果然厉害!”   “我,我会努力的!”方芙激动的小脸通红。   虽然大家一直都说她的灵能很厉害,可在这队人均都很厉害的队伍里,方芙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并不是多么重要。因为就算没有她,大家依然厉害的不得了。   可现在,总算是有那么一个厉害对手,是只有她的灵能才能对付的,这让她存在的必要性一下就凸显了出来。她又如何能不激动?   时念见她兴奋得双眼透亮、双颊通红,也跟着微笑起来,将自己也能抵御段承川精神力攻击的事,暂时瞒了下来。   “行了!”宋言澈突然出声,将大家的注意召回,“跟他对上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在这次行程中,我们是同一战线的队友,大家保持适当的警惕心就可。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早又要赶路,大家这会儿都去睡觉。”   队长发话,众人纷纷起身,男女生分两边,分别往各自的帐篷走去。   时念也起身欲走,却被宋言澈一把拉住胳膊,往角落的方向带去。   众人一愣,田野下意识出声,“队长,你们去干……唔!”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木白泽一手勾下他的脖子,将他捂了嘴,“你那该死的好奇心就不能少点吗?你管他俩去干嘛呢!万一他俩是要去抱着亲两口,你是不是也要问清楚他们是怎么的亲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木白泽,你放开我)!”被捂嘴的田野,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木白泽可不管他,将人拖进帐篷了,这才松手。   田野涨红着脸,颇为委屈地道:“俺只是问一句而已,也没想着打探他们的隐私!”   木白泽朝他翻了个白眼,“以后他俩的事,你少问。我告诉你,你家队长可记仇了,要是你打断他好事的事干多了,他可是要报复你的。”   宋言澈不在,木白泽毫不客气地抹黑他名誉,为曾经被收拾过的自己出气。   但田野和楚缙知可都是宋言澈忠实的拥趸者,纷纷出声反驳。   “队长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这是田野的反驳,毫无依据,仅凭直觉。   “是你先故意招惹他俩,队长才会教训你!”楚缙知的反驳,则有理有据的多。   “你们……”木白泽语塞。   他伤心了!果然在这支队伍里,个个都被宋言澈那只腹黑狐狸蒙骗洗脑了。没一个人能像他这样,清楚看穿那家伙的阴险与虚伪!   比起男生这边闹出的动静,女生这边倒是安静地回了帐篷。   但一回帐篷,方嘉怡就揪着自家妹妹小声咬耳朵,“你们队长跟时念是怎么回事?他俩是情侣?”   “这……”方芙支支吾吾的,不知自己是该承认的好,还是该否认的好。   方嘉怡一看她这态度,哪儿还需要她明说,拍拍她肩膀,“行,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方芙知道终究还是因为自己暴露了,表情期期艾艾地看向一旁陈默。   陈默难得出声安慰了一句,“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   方芙心中的忐忑这才慢慢消散。   方嘉怡的注意力却早已转移,在帐篷一角那两盆不太像真植物的盆栽面前蹲下。她的目光落在另外那盆她之前没见过的小白花身上,一边用手虚指,一边扭头回望方芙。   “这盆小白花的风格跟那盆叫‘大蒜’的玩意儿挺像的,应该也是时念兑换出来的吧?它又有什么作用?”   可这回,还未等方芙开口,陈默就接话道:“不知道。时念她没告诉我们。”   方芙一怔,但很快明白了陈默的提醒。   这朵小白花的作用,宇宙队的成员是知道的,能够产生供时念那朵向日葵吞噬的能量凝珠。而时念的灵能,最需要保密的地方,就在于兑换那些植物的能量是如何产生的。   不管是吞晶核,还是吞这花产生的能量凝珠,都需要保密。   想明白的方芙,顺着陈默的话点了点头,“嗯,不知道。”   关于“方嘉怡并不是宇宙最强队真正的一份子,自己不能擅自把队友的核心秘密透露给对方”这一点,方芙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方嘉怡一眼就看出自家妹妹的隐瞒,但她也没深究,谁还没个有关灵能的小秘密呢?   她直起身,朝自己的睡袋走去,“行吧,睡觉!”   -----------------------    第87章   女生这边准备歇息, 时念则被宋言澈拉着朝营地边缘走去。   3米宽的地刺陷阱,在宋言澈那里就仿佛跟不存在似的,他不过是原地轻轻一跃, 就跃过了那段距离。但眼尖的时念有注意到,他的脚下有迅速闪过一道蓝光。   宋言澈越过地刺陷阱后,对着还站在营地里的时念招了招手, “过来。”   不知怎的, 时念脑中就闪过木白泽捂田野嘴时, 飘进她耳力的那句话,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可她总觉得, 宋言澈应该不会那种会在这种场合下跟自己亲密的人。   犹豫两秒,时念还是顶着犹带红晕的双颊, 踏过地刺陷阱, 走进昏暗之中。   刚才说完让大家休息后,宋言澈就将能源灯调成了睡眠模式。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照射范围也大大缩小。地刺外的草丛, 暗得只能勉强看得清一点影子。   时念在宋言澈站定,轻声道:“你叫我干嘛?”   宋言澈一言不发, 拉起时念胳膊, 就将人揽入了自己怀里。   时念懵了——什么应该不会是那种人?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你……”饶是时念, 都被不按常理出牌的宋言澈给弄得语无伦次了。   就在这时, 时念感觉到他那略有弧度的下颌搁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还轻轻蹭了蹭。   随即一道沉沉的声音从头顶倾泻而下,“你们聊得究竟有多好,那家伙才肯把这些隐秘事都告诉你?”   时念征了好几秒,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弧度,“我们聊得愉快, 让你吃醋了?”   “你说呢?”宋言澈用力蹭了她脑袋两下,“你把频道关了,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在脑海里想象你们相处的画面。念念,你知道人类的想象力有多可怕,对吧?你猜我是花了多大力气,才把去车上把你揪下来的冲动压了下去?”   听宋言澈诉说着他的在意,时念反倒“呵呵”轻笑出声,“队长,原来你这么爱吃醋呀!那幸亏我没开频道,不然你肯定半途就得上来揪我下车。”   宋言澈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时念如此回答。她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两人谈话确实愉快到会让他忍受不了的程度。   “念念,你……”宋言澈胸中憋了一口闷气,却又不忍心斥责面前的姑娘。鬼使神差一般,侧头咬了她耳垂一口。   “唔!”时念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突然袭击,压抑着惊呼了一声。   宋言澈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孟浪,下意识就要松口。可哪知,就在这时,他的腰间突然一紧——是时念反手将他也紧紧抱住了。   下一刻,一道略显沉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队长,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这样让我有一种错觉——原来,这世界上是有人把我看得很重要的。”   宋言澈抱着时念后背的双手一紧,心脏有一瞬的抽痛。平时的时念,给人的感觉太过坚韧,太过明媚灿烂,会让人下意识忽略许多东西。   比如,她的身世。如今的时念,其实连个家都没有。   宋言澈突然想起学年考期间,带时念去念地镇玩时,她笑着对自己说,要在念地镇安家的画面。   宋言澈松开她的耳垂,坚定地在她耳畔轻声道:“念念,不是错觉!对我而言,你本来就很重要。”   时念“嗯”了一声。不用宋言澈说,她也是知道这点的,只是人难免会在某一时刻情绪上头,做出一些不像平常自己的举动来。她刚才就是矫情了。   时念不是个喜欢把内心软弱暴露给他人看的人,哪怕对方是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这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很弱”的情绪,进而减弱她的安全感。只有在为了得到某种利益时,她才会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小可怜的形象。   不想再矫情的时念,伸手推了推宋言澈,“你找我来,就只想说这一件事吗?”   见她情绪恢复,宋言澈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顺势转了话题,“刚才我们讨论如何应对段承川灵能时,我见你好像藏了一些话没说。”   时念为他的敏锐而感到震惊,自己只不过表情有一瞬的迟疑,就被他捕捉到了?不过,她也没多想,见他都瞧出来了,也就不再隐瞒。   “我刚跟段承川试探他的身份和灵能时,他情绪激动之下对我发起了攻击,我……”   “你被他攻击了?”还不等她说完,宋言澈就双手按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那你有没有受伤?你的头疼不疼?”   说着说着,他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脑袋,左右晃了晃,一副恨不得能将她脑袋打开检查一番的表情。   见他这副关心则乱的模样,时念哭笑不得地将他双手掰开,“我真有事的话,还能面不改色地跟大家讨论那么久?我又不是没有痛觉神经的机器人。”   宋言澈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手捂嘴“咳”了一声,“你继续说。”   “段学长不是什么坏人,他只是因为太过震惊这才一时失态攻击了我……”   宋言澈见她还替姓段的说好话,酸溜溜地道:“你倒是蛮信任他的。”   时念下意识接道:“实在是他那张脸,完全让人防备不起来啊。”   “他居然连真面目都给你看了?他可真信任你!”   这话里的酸味,再加点葱花和姜末,都可以直接兑成醋汤喝了。时念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听我把话说完?”   宋言澈闭麦,不敢再出声。   时念这才接着道:“就在他攻击我的那一瞬,我脑海中的游戏系统有了动静,给我自动加了一层防护罩。系统说,这个防护罩可以自动抵挡别人的精神力攻击,防护罩跟兑换新植物一样,是要消耗能量点的。开启一次的最低消耗是50,只要能量点够,防护等级应该是没有上限的。”   这个功能,让宋言澈也是惊了一瞬,而后一针见血地道:“能量点不够会怎么办?”   时念平静地道:“这个能量罩消耗的能量点可以赊账,哪怕遭遇突然袭击导致能量点被扣成负数,也只需要在24小时把能量点补齐就行。当然,如果补不齐,就会死。”   闻言,宋言澈愉悦地点了点头,“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保命技能。”   时念也知这能力的厉害,她都把它归到金手指一类去了,怎么能不厉害?   “确实很厉害!相当于可以花钱买命。唯一可惜的是,这个能量罩只针对精神力攻击有用。如果能换成一个对物理攻击和灵能攻击同时起作用的防护罩,我那些防御性植物就可以下岗了。”   宋言澈笑了,“你那灵能已经够颠覆人类目前认知了,可别太贪心。”   “哈哈!”时念笑了笑,“我也就随口一说罢了。就算没这防护罩,我对我的灵能就相当满意。”   之前的疑惑得到解决,宋言澈顺手揉了时念脑袋两下,“已经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营地,宋言澈目送时念钻进帐篷后,将联络器调到一个单独频道,重新开了麦,低声说了句,“已经知道段承川是精神力操控者,观察任务取消。”   很快,宋言澈耳中就响起单刀的声音,“明白,少爷。”   宋言澈说完,重新关了麦,钻进了男生的帐篷屋。   游散佣兵小队一共有两辆能源车,段承川主动申请守了其中一辆,单刀则主动申请了去守另外一辆。这会儿,他躺在放平的座椅上,望着被星光照得明暗不定的车顶,伸手将频道通讯关了。紧接着,车内响起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   “果然!”   再说时念,她和宋言澈整个交谈过程,也就持续了约莫五分钟。显然,这么短的时间,三个女生都还没能睡着。   时念一进帐篷,就对上了三颗齐齐转向的脑袋。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关帐篷门。   这个世界的帐篷跟前世不太一样,是金属材质的,安装好后更像是一座临时搭建而成的小屋。   刚把门关上,时念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你跟孟元,真跑去偷偷亲热了?”   时念背影一震,转身对上的是方嘉怡戏谑的笑容,知道对方是故意逗自己的。   面对其他人,时念脸皮可就不薄了。她挑了挑眉,笑着反问:“学姐,你有见过年轻气盛的小年轻们在短短五分钟内就能结束亲热吗?”   见羞不着她,方嘉怡也觉得没趣,回了一句“确实没见过”后,重新将头转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方芙,听着两人这奔放的言辞,一张小脸红得跟晚霞似的。   帐篷安静下来,时念动作麻利地脱去外衣,钻进睡袋。   没过多久,整个营地都陷入安静之中,除了值夜的人,便再无一人清醒。   营地不愧是前人精心挑选出来的安全之地,整夜都安静,并无意外发生。   第二日,强悍的生物钟让时念准时在接近六点半时就清醒了过来。   以及很久没睡过“集体宿舍”的时念有些不适应,她小心翼翼地转了转头,生怕自己吵醒其他舍友们。结果,这一转头,正好对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陈默。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时念用嘴型无声询问,“起吗?”   陈默眼睛眨了两下,也无声回应,“要不,起?”   时念朝她点了点头,两人便轻手轻脚地掀睡袋,起身穿衣。可实际上,两人饶是尽量轻手轻脚了,方嘉怡却在两人起身的瞬间就清醒过来。她清醒后,可不像另两人那般顾虑,在看了眼时间后,直接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方芙。   “方芙,起床了!”   方芙被推醒。时念和陈默见状,也不再克制动作,迅速穿衣起床。   时念穿好衣服将放在身旁的大蒜收回面板,将金盏花抱在怀里,出了帐篷屋。出门后,便发现外面的天色还并未大亮,但营地已经不再冷清,显然是大家出门在外,都习惯了警醒。   转了转头,她还看到能源车那里,拿盆接了水洗漱的男队友们。   时念没急着去凑热闹,先去查看了地刺陷阱。有两边的地刺陷阱里,啥都没有,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她便将它们收回了面板。结果,最后一面地刺陷阱里,却躺了一只像野猪一样的动物。   那家伙的身体,被地刺刺出了十来个大洞,血流了一大滩,早就没气了。   将地刺收回面板后,那野猪模样的家伙就掉在了地上,时念瞅了眼它那满身血痂的模样,嫌弃地撇了撇嘴,抬头朝能源车那边望了望,正好瞅到洗完脸的田野,赶紧将人招呼了过来。   田野过来一看,倒是眉开眼笑的,双手提着大家伙朝能源车走去。   边走,还边开心地嚷嚷,“队长,那地刺扎死了一只灌猱。”   闻言,时念心道:原来,那家伙叫灌猱啊!   灌猱最终还是被徐师傅拎到河边处理去了,另一位李师傅则在给能源车加水。   长长的水带,从能源房车装有水箱的侧面伸出,一直延伸至河里。被抽起的河水顺着软带往车内输送,将软带撑得鼓鼓的。   能源车内是有净水装置的,哪怕是河水,经过净化后也能达饮用水的标准。   早晚是需水量最大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营地会尽量设在水源旁的原因之一。至于以后深入狩猎区,不一定能及时找到水源补充水箱,那时就需用到事先储备在车里的那些桶装水。   时念也没一直盯着看,跟已经洗漱好的队友一起准备早饭。见人少了后,才去收拾个人卫生。   这天的早饭,众人没吃速食餐,而是将昨晚的剩的大半只赤鹿复烤后分食了。因为量有点不够,大家还将那只灌猱又切了一只腿下来烤。   早上八点,天已大亮,每支小队也都已收整完毕。宋言澈在公共频道内通知了出发后,十三辆能源车依次驶出临时营地,继续朝十五号狩猎区前进。   不知是不是远离主城区,更接近狩猎区的缘故。这一天的路途,倒不如第一天安稳,车队在再度驶入一片森林后,被一群双牙兽袭击了。   最先被袭击的,倒不是排在车队最前面的宇宙最强队的车子,而是排在队伍中间的刘素小队的第二辆能源车。   那十来只双牙兽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来的,一冲出来就目标明确地齐齐朝那辆能源车撞去。在车内人的出声示警下,司机师傅眼疾手快、经验丰富地及时打了方向盘,顺着双牙兽撞击的力道将车子往对向车道甩了过去,这才免去他们那辆能源车被撞成侧翻状态的命运。   双牙兽们见一击没有成功,仿佛看不到其他车辆似的,追着侧滑出去的车子就追了过去。它们的速度也很快,几乎是在司机师傅勉强将车停稳之际,就将其追上,再度撞击起来。   如不是车队里的能源车都有防御灵能攻击的能力,那车非得被双牙兽们那两只能够释放腐蚀性灵能攻击的大尖牙给腐蚀出两个大窟窿不可。   “艹!”“支援!”……   能源车内的佣兵们发出各种声音,也有反应快的佣兵,已经推开车窗对着车外正在撞车的双牙兽攻击起来。   但反应更快的,还是宇宙最强队的几位。   原来司机师傅在打方向盘时,恰好将能源车甩到了车队头的位置,就在宇宙最强队车子的旁边,而双牙兽们也跟着追到了他们的车外。   宇宙队的初生牛犊们,一点也不害怕,反倒兴奋起来。尤其是时念,看到这些送上门来的移动金币,更是激动地两眼放光!   双牙兽们只逮着那车死命撞,一副誓要将其撞破,吃到里面美味的架势,却不知旁边有一尊杀神已经兴奋地将“死神之枪”对准了它们。   时念单手握着火焰机枪射手,准确地将一枚红色灵能子弹送进了离她直线距离还不到三米的一只双牙兽脑袋中。并没有电影里的那种火光爆裂的声效,被击中的双牙兽只是身子一歪,便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9级的火焰机枪射手,对上只有二级中阶的双牙兽,也是只需一击击中要害,就能秒杀!   同伴的倒下,并没能制止近乎疯狂的双牙兽们。但它们这种誓不罢休的状态,完全便宜了宇宙最强小队的成员们。   宋言澈的雷,方嘉怡的火,时念的火焰子弹,都是能秒杀它们的存在。不过短短几秒钟,那十来只双牙兽们就被他们三个杀得干干净净。这次,同车的陈、白、楚三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展开攻击,所有来袭者就全部倒下了。   他们都没来得及出手,就更别提才刚打开车窗或车门,准备前来支援的刘素那车人马。   一时间,树丛的晃动停止了,被偷袭的佣兵们的骂声没了。当然,双牙兽们的咆哮声也没了。不管是能看到刚才那一幕,还是不能看到那一幕的人,也都安静了。   “艹,这也太猛了!”   直到一道响亮且饱含情绪的嗓音,才打破了这安静气氛。发出声响的,是刘素车上那位踩着车门台阶,正准备下车去支援前方队友的佣兵。   他这一嗓子感叹,仿佛给大家带了个头,窃窃的议论声在前面半截的每一辆车里响起。能加入这次组团的,都是看过讨论这群新人如何生猛的帖子的。   可看帖子文字描述,跟亲眼所见带来的感官刺激,如何能一样?   更何况,当时帖子里描述的是,他们轻松猎杀的是一群穿风兽。虽然数量不少,但毕竟只是一级的怪兽,他们中的攻击类灵能者也都能做到一击秒杀。   可这次来袭击的是二级中阶的双牙兽啊!双牙兽比起穿风兽来,防御力可是高出了好几倍,没看到被袭车上的那位佣兵,全力攻击了好几下,才将其中一只杀死了吗?   可这等程度的防御,在那三道攻击面前,还是只有被秒的份。可以想象,那三道不同攻击内蕴含的能量有多可怕。   最关键的是,那个队伍里不是只有一个雷元素吗?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火元素系来了?又什么时候,在整个灵能界都凤毛麟角的元素系,居然成双出现在这颗破烂星球来了?   讨论声愈演愈恶劣,被讨论的主角们却无心理会。   时念盯着地上那具被烧得黑黢黢的双牙兽,愁眉苦脸地看向宋言澈,“队长,它被烧成这么模样了,会不会影响售价啊?”   见她又财迷起来,宋言澈忍笑道:“应该会影响一点。”   时念便哀怨地看向方嘉怡,“学姐,如果情形不是特危急的话,要不您就别出手?品相损坏,少的可都是钱啊!”   方嘉怡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睨了时念一眼,“你很缺钱吗?”   时念仿佛听不懂她语气里的反讽,老实地用力点头,“缺!我很缺的!不信你问问您妹妹,或者问问我们队长,看我是不是欠了他们一大笔钱?”   方嘉怡无语,瞥向宋言澈。宋言澈继续忍笑,点头帮腔,“她确实跟我借了很大一笔钱。”   方嘉怡转头,又对上了时念可怜兮兮的眼神,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行了,下次再攻击时,我会注意只烧它们要害部位。”   “谢谢学姐!你可真好!”时念喜笑颜开,不吝地送上彩虹屁。   夸完人,时念这才眼神放光的望着地上的双牙兽尸体,“队长,按规矩,但凡是我们杀的,其尸体就归我们是吧?”   “嗯!”宋言澈点头肯定。   “太好了!”时念欢呼一声,但很快又愁眉苦脸起来,“这些尸体,我们要怎么才能运回去?就这么十几只还好,以后多了该怎么办?”   宋言澈将左手手腕在时念眼前晃了两下,“你忘了我有空间扣了?如果我的装不下,学姐那里也还有一个,怎么都够装了!我说的没错吧,学姐?”   说这话时,宋言澈是盯着方嘉怡右手手腕,被制成女士手镯模样的空间扣。   时念记起这两人的身份,顿觉恍然,随即又满脸艳羡地道:“我也好想有空间扣。”   方嘉怡道:“等你将来入伍有了军职,自然就可以拥有了。”   宋言澈却道:“你真想要的话,等我们回去后,我就帮你弄一个。”   时念当然不会怀疑宋言澈的能力,但她不想欠他更多人情,便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也就随口一说。你真给我弄来了,我反倒也不知它能有啥大用,还是以后靠正规渠道获得吧!”   “行!你决定就好。”宋言澈知道时念在某些方面挺有原则,这才不会在不经她同意下就给予她某些馈赠与便利。   说完,宋言澈俯身捡起双牙兽的尸体。   被他们三杀死的,一共有十三只。另外还有三只,是被被袭能源车上的佣兵们杀死的。但他们那车上,并没有人下车来捡尸体。   时念满脸疑惑,“他们怎么不下来收战利品?”   -----------------------    第88章   宋言澈用眼神点向她身后, “你看那儿!”   时念转头,就见一个身形高挑,手臂肌肉线条极其漂亮的女人正迈步往这边走, 脸上神情看起来平静而疏离。   “她是这队的队长刘……刘素?”时念回想片刻,才记起这位队长的名字。   昨天早上出发时,几支队伍的队长当着宇宙最强小队的队员们跟宋言澈相互自我介绍过, 时念对她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毕竟她是这次七支队伍里唯一的一名女性队长。   这会儿, 见她一脸疏离地走过来,时念蹙了蹙眉, 扭头跟宋言澈低声道:“这位队长是天性冷漠吗?她的表情,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亲近的模样。”   宋言澈想了想, 道:“在坦泽星, 女队长想要立足可不容易,太容易亲近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最关键的是,双牙兽们主动跑我们跟前来了, 让我们有了‘合理抢怪’的资格。遇袭的是她的队伍,可获得大头利益的却是我们, 我估摸她应该多少有点恼吧!”   他这么一说, 时念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双牙兽身上, 立马嬉笑起来, “双牙兽肯定会比穿风兽贵很多吧?十三只能卖多少呢?”   闻言,宋言澈嘴边的笑意再也止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别算了,这才只是开始!放心,这个假期绝对让你从负婆变富婆。”   时念眼睛都亮了。   两人几句对话间, 刘素就已经来到车头这里。让人意外的是,看着冷漠疏离的刘素,到了三人跟前却是客客气气地跟他们三个道了声。   “刚才谢谢你们的及时出手,避免我们队遭遇损伤。”刘素道。   时念心道:这位姐姐看来,只是看起来冷漠而已,性格还是很大气的,是个把队友安全看得比利益更重的外冷内热性格。   闻言,宋言澈也忙道:“不客气,组团的意义本就是为了互助。”   刘素不再说话,错身去捡被手下队员杀死的三只双牙兽。   时念正在想双牙兽好歹一只也有两三百斤,她要怎么一次搬动三只?毕竟,她看起来也不像强化系的。   哪知,下一秒就看到她将手腕靠近双牙兽的尸体,然后那只尸体就消失了。   “这这这……”时念惊讶地瞪大了眼。   见刘素已经捡完尸体往回走,宋言澈掌着时念后脑勺轻推了一把,“走吧,先上车。”   时念闭了嘴,回到车上后,却一刻也忍不住揪着宋言澈问,“刘素怎么也会有空间扣?不是说只有军方才能有那玩意儿吗?”   宋言澈先是吩咐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出发,这才看向时念,神情平静地回道:“凡是规矩,就会有漏洞,有人愿意花大代价获取原本不能属于他们的东西,自然就有人为了利益愿意冒着风险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在坦泽星,空间扣的给予者就是宋家。   以宋家在军中的能量,想要获得空间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为了替佣兵们解决“猎物运输困难”的问题,宋家主动向他们提供空间扣。   当然,他们需要花一笔相当不菲的价钱才能得到。为了这枚空间扣,可以说他们得为宋家免费猎杀好几波星空怪兽才行。   同时,宋家提供空间扣时,还特别强调了,这些空间扣来路不正,如果不想因此被送进军事法庭,就只能在可以无风险使用它们的地方使用。至于无风险地,指的自然就是坦泽星这种连正经法律都没有的星球。   宋家从佣兵身上不知赚了多少,还能得到他们的感谢。权势与资本的可怕,可见一般。   时念虽然不知宋家是幕后者的事,在简单想了一圈后,也明白了其中的逻辑链。但很快,心中就有了新的疑惑。   她悄声问宋言澈:“既然空间扣在坦泽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那头两天的那些穿风兽,你干嘛不直接用空间扣装了,还白白给了那许多人套近乎的机会?”   宋言澈笑着解释,“坦泽星上的空间扣来路不正,这里的人不会把空间扣带离坦泽星。如果我刚下飞船,就使用空间扣,会让人怀疑我手中空间扣的来历。”   时念恍然,不再多言。   车队重新上路,宋言澈继续警戒。   虽然大家知道时念手中有可以驱兽的植物,但谁也没提让她拿出来以保路途平安。他们此次出行的目的本来就是狩猎,却在非必要时也用手段将猎物彻底驱逐。那这一趟远门出的,可真就成笑话了!   接下来的路程,倒也没再出现意外,车队平平安安到达了二号营地。   二号营地附近也有一条河,但这条河出现的地点是森林里。营地被高大的乔木们簇拥着,显然这营地是前人清理了一片树林而特意建造成的地方。   日光被枝繁交错的树冠遮去大半,只余下稀疏的光线成为漏网之鱼,透过缝隙照射下来,避免营地提前进入天黑模式。尽管如此,各队在扎好帐篷屋后,还是纷纷开启了能源灯。   安顿扎营后,接下来便是准备晚餐的时间。   宇宙最强队的冷柜里还剩了几乎一整只被分割好的灌猱。灌猱可比赤鹿大多了,一只就有近两百斤,完全够他们这十人再吃上一顿。   看到男生又将烧烤用具搬下了车,已经连吃两顿烧烤的时念皱了眉。   她皱着脸道:“我说伙伴们,我们就不能换种吃法吗?顿顿吃烧烤,跟顿顿吃速食盒饭又有多大区别?”   闻言,刚放下烤架的宋言澈一顿,“那你想怎么吃?”   时念道:“炒、炖、蒸,烹饪的方式不是有那么多嘛!”   说完,她又在心里补充道:这个世界又不是美食荒漠,做菜的花样跟前世一样多,哪能就逮着烤一种方式薅呢?   向来从容,万事不慌的宋言澈,难得脸上出现些许为难,“出门在外,并不太方便带个家政机器人上。”   时念脱口而出,“干嘛非要家政机器人?我们自己做不就行了嘛?”   说完,她才注意到一干人的表情很是微妙。她缓缓将队里的小伙伴们脸一张张扫过,甚至连两位司机师傅的表情都研究了研究,最后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疑问。   “该不会,你们都不会做菜吧?”   “嘁!”木白泽白了时念一眼,“时念,你该问,这年头有谁会做菜吧?普通家庭用的的是家政机器人,上流家庭用的是专业厨师。如今这社会,除了专门学厨艺这门技艺的,还能有谁吃饱了没事干去学做菜?”   时念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既然你看不起我这种没事干的人,那你待会儿就别吃我做的菜,继续自己烤肉去!”   众人齐刷刷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时念。   木白泽脸上的讥笑也是一僵,一脸震惊地求证,“你真会做菜?”   时念懒得理他,望着宋言澈满面愁容地道:“当初队长你让我和陈默采购时,幸亏没具体指定我们买哪些厨具和调料,我就把易携带的厨具都买了一些,调料也买的齐全。不然光有个烤盘,也就只能做做炒菜。   “虽然我会做菜,但只有肉没有菜的话,这菜做出来也会少一大半的风味啊!你当时只让我们买了厨具和调料,没让我们准备蔬菜,我还以为你招募的两位资深司机师傅是能分辨野生可食用植物的人呢!可我瞅这两位师傅,好像……”   时念望着两位师傅略显尴尬的神情,她最终没有把话说完。   宋言澈出声,替两人师傅辩解道:“我们在招募司机师傅时,这点确实不在招募要求内。如果真要加上这要求,我们多半就招不到司机了。”   “哎呀!不就是找野菜嘛,这有啥难的?”这时,突然一道大嗓门响起,就见田野拍着自己胸脯道,“这事交给俺就行了,我从小在森林里长大,最清楚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了!”   时念眼神一下就亮了,“田野,那我们一起去找些来?”   田野迈步就走,“走吧,俺一定带你一堆出来!”   “等等!”见他都开走了,时念连忙唤住了他。而后,她看向其他人,“你们不会做菜,但准备食材这点应该没问题吧?”   这下,两位司机师傅,连带宋言澈都点了头。准备食材,主要考虑的是刀工。刀工于他们这群而言,自然是最不用担心的事。   时念便给几人颁发了任务,指着那只灌猱的各个部位,一一提出了相应的处理要求,有的是要求切片,有的要求切块,有的则要求剁成肉泥……   吩咐完后,时念这才拿着装物的袋子,又将能驱兽的大蒜盆栽从面板召唤出来抱着,跟着田野一起朝森林深处走去。   宋言澈见她手里抱着大蒜,知道她心里有谱,就安心留下,跟师傅们一起处理食材。   渐渐的,营地的嘈杂声被甩在了两人身后,树林也变得愈发茂密起来。   时念望了眼自己那双被各种不认识的草本植物遮掩住的小腿,停了脚步,“田野,你要不就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   “好嘞!”田野应了一声,蹲下身子,不断扒拉草丛,眼珠儿滴溜儿转个不停。   没用多久,他就一边欢呼“找到了”,一边将一株跟前世蕨类有点像的植物从泥里扒了出来,一脸邀功地递到时念跟前,“这东西能吃,炒肉可香呢!”   时念不认识,接过凑在鼻前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股清香味。   她顺口就问了一句,“挺香的,它叫什么名字?”   田野摇头,“俺不知道。”   时念眉梢一动,声音往上扬了扬,“你不知道?”   田野一副理所当然地的道:“既然都是野菜了,哪儿还有名字?反正,俺吃过它,知道它不仅能吃,还挺好吃的,不就行了吗?”   时念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你说的对!行了,那你继续找吧!每找到一种可以吃的,你最好给我说说它的口感,这样我才好决定该将它们做成什么菜。”   “好嘞!”田野应了一声,又蹲下身子,欢快地扒拉起草丛来。   时念帮不了忙,就只能当个无情的装菜工具人。两人将时念带来的两个大袋子装得满满的,这才起身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那只灌猱已经按照时念提出的要求,被分割完毕,切分装完毕。不仅如此,他们在陈默的带领下,还把能源锅等厨具以及烧烤料之外的调料也搬下来摆好了。   时念看得颇为满意,又指挥众人去把野菜洗了。她则取了纯净水,将灌猱被切成块的大腿肉和骨头扔了起来,加入去腥调料潮水……   炖菜和烧菜比较费时,她准备先把这两样菜安排起。   在备菜这一耗时过程全程有其他人提前准备好的情况下,要做上一大桌子菜,其实用不到多少时间。不过一个半小时,几乎一整只灌猱就被时念做成了十道不同的菜。虽然菜的道数不算多,但每一道的分量都很大。   野菜炖灌猱蹄髈,红烧灌猱肉,野菜炒灌猱肉,油炸灌猱丸子……闻着那诱人的不同做法带来的各异香味,九道炙热的目光,几乎要将时念盯出九个窟窿来。   “念念,你太厉害了!”方芙望着时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天神,一副恨不得对其顶礼膜拜的模样。   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时念心道:前世普普通通的技能,到了这个高科技时代反倒成了能夺人眼球的本领。这心情,还真有些微妙啊!   也有那反应快的,已经伸筷子夹了一只肉丸子到嘴里。木白泽一边嚼,一边评头论足地道:“手艺居然还不错,抵得上我家厨子的大半水准了。时念,你以前怎么会去学这手艺的?是知道自己成绩差,又怕觉醒不了灵能,这才给自己找了条后路吗?”   时念脸色一黑,一把夺过他手中筷子,“你这是吃人家辛苦做出的菜时,该有的态度吗?木白泽,我记得我之前是让你自己烤肉吃的吧!”   跟时念相处时,木白泽习惯性毒舌,谁让对方也经常毒舌他?他们俩,就是一天不嘴上对方两三回,就觉得欠了点什么的损友模式。   当然,这是在谁也求不着谁时,才会维系的场面。   如果时念有求于木白泽,能立马变出一副笑脸来,好听话也一个劲儿的奉上,压根就没有所谓的骨气。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木白泽受时念的影响,也难免学会了这一招。   见她夺了自己的筷子,木白泽立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是它犯贱,与我无关。你把筷子还我,接下来我保证闭嘴不言,行了吧?”   时念这才将筷子重新递给他,又招呼了其他人,“大家趁热吃吧!”   宇宙最强队这边,欢快的吃了起来,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好不热闹。   虽然有帮手,这顿既要现找野菜,又得花时间侍弄的晚饭终归比别家队伍的晚了许多。他们吃得正热闹时,其他小队都已经快收拾完残局了。尤其对能闻着味儿的游散佣兵小队而言,他们这些自顾自享受美食的邻居就有些可恶了。   魏东借着学长的名义,故意拿着空碗过来打探,并发表了一些艳羡的感慨。   时念这位掌厨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他的赞美,并非常有眼力见地替他将空碗装满,而后在对方并不怎么坚决的推辞以及热情的感激声中,将人给送走了。   魏东的到来,倒是提醒了时念。她拿了干净餐盒,挑了几样获好评最多的菜装了,对众人扔下一句“我去给朋友也送点”后,就主动朝游散佣兵队那边走过去。   瞅她离开时乐颠颠的背影,又瞅到某人深了几分的眼眸,木白泽那嘴又痒了起来。   他“呵呵”怪笑两声,用不算大但正好能让大家都听见的声音咕哝道:“时念啥时候跟鬼面那家伙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还主动给人家送饭!”   宋言澈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眼神如刀一样刺向木白泽。   木白泽朝他挑了挑眉,表情有点欠揍,但却也不再继续出声挑衅。“作死”这么多回,木白泽已经很好能掌握到刺激某人,但又不至于招来实质性伤害的那个“度”。   两位司机师傅看不懂席间的暗涌,但他们作为专业人士,向来把自己当“石头”,不参与雇主团队间的任何私事,只做好自己的本分。   其他能看懂的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则眼神怪异的瞅向木白泽,心道:这家伙又开始犯贱了!   可偏偏,队里还有那么一个向来看不懂场合的家伙。听到木白泽这么说,还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那鬼面跟时念关系肯定很好啦,不然怎么肯把真实身份和灵能都告诉她?”   他的接话,让木白泽也惊了,下意识瞅了眼宋言澈表情,就见他反倒彻底将情绪压下,看不出喜怒来。   木白泽直觉不妙,乖乖歇了想再接话刺激他的心思,重新端起碗筷,默默吃了起来。   他这一动,没了挑事人,也没人再主动接田野的话,气氛就这么重新平静下来。只不过,跟之前的轻松愉快比起来,有种近乎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在十分钟后,由归来的时念打破。她多敏感啊,一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你们这样,会让我有种自己是气氛担当的错觉。”   众人静悄悄,没人接话。   时念说话,何时遭遇过冷场?   她疑惑地扫视众人一圈,最后只能把求助目光投向宋言澈,“这是怎么了?我不在的这短短几分钟,你们吵架了?”   真正的冷气制造者宋言澈不答反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时念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重新拿起餐具,一边往自个儿碗里夹菜,一边道:“送个餐而已,又能花多少时间?”   听出她并没跟对方多做交谈,宋言澈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将搁置的碗筷重新拿起。   若有若无的冷气彻底散去,席间再度活跃起来。   这顿晚饭,等众人吃完并将所有东西收拾完毕时,都已是八点半了。   一群人原地活动,消食的消食,聊天的聊天。时念则来到营地边缘,将三盆地刺重新召唤出来,还是在与森林边缘接触的那三个方向将其布下。   让她颇为欣喜的是,昨晚刺穿灌猱的那盆地刺在重新被铺开后,上面那些干涸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看来,游戏面板还有自洁功能,这倒是蛮方便的一个小功能。   安置好陷阱,将大蒜盆栽在帐篷里摆好,又将方芙的黑团子喂饱了一次,这睡前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可刚吃得饱饱的时念全无睡意,还不想去洗漱睡觉,就围着自家营地这百来平的场地,无聊地绕起了圈圈。   果然,没有虚拟舱、又没有腕表可以玩的夜晚,有那么一点点无聊。   绕着绕着,身边多出一道人影,“念念,在干嘛呢?”   “转圈!消食!”只听这个称呼,时念就知道来人是谁。想到晚饭期间,自己返回时的怪异气氛,她便问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回来那会儿气氛怪怪的。”   本来刻意与她保持着相同步伐距离的宋言澈脚下一滞,默了几秒,这才追上她实话实说道:“你去给段承川送菜,木白泽激我了两句,我没能控制住情绪。”   “嘁!那嘴贱的家伙!”时念脚步一顿,停在原地骂了一句。   随后,她转身望向宋言澈,宽慰道:“那家伙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早该习惯,干嘛还跟他生气?跟他生气,纯粹是自找罪受。”   宋言澈却道:“我没跟他生气。”   “你没跟他生气?那你在跟谁生气?”时念目露惊讶。问完,她脑中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气我不该给段承川送菜?”   宋言澈目光游移,辩解道:“我不是在生气。”   时念顺嘴就道:“那你就是又吃醋了?”   宋言澈唇角紧绷,没有出声。时念知他这是默认了,却愈发觉得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这么介意我跟段承川接触?平常我跟其他男生打交道,也没见你吃醋啊?”   尽管觉得矫情,宋言澈沉默片刻后还是解释道:“是你自己的说的,你喜欢长的好看的。那段承川的真面貌,我是知道的。你这两天又时不时就往他身边凑,我以为……”   “你以为我喜欢上他了?”时念插嘴,替他把话说完。   宋言澈“嗯”了一声。   “你……”时念都语塞了好几秒,缓缓吐出一口闷气,才接着道,“这世界上长的好看的人多去了。木白泽长的也好看呀,我不就没喜欢上他嘛!段学长他长的确实挺好看,但他那张脸太幼了,看起来就弟弟一样,是会让我欣赏但不能让我心动的类型……不对!”   时念突然自我打断,“我怎么还认真跟你讨论起这个话题来了。队长,你该不会认为我喜欢一个人,真的只看脸吧?我给你留下的印象,真就那么肤浅?”   “没!我没有那么想!”宋言澈赶紧否认,“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安。”   “你在不安什……”时念脱口而出的话一滞。   她突然想到,自己似乎确实不曾用言语向宋言澈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当初,她不过只是用嘴型对他进行了无声告白。再之后,随着相处渐深,两人间的相处模式不断改变,最后水到渠成的做了一些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亲密事。   时念以为,自己的心意表达的够明确了。原来,还不够吗?   时念眼珠儿一转,四下瞅了瞅,发现两人所站之地,正好是能源车与营地边缘间的位置。队友们没一人正好向着这个方位;两位司机师傅也去其他队窜门聊天去了,还没上车休息。   她便朝宋言澈招了招手,“队长,你把头低下来,我跟你说句话。”   宋言澈心口一跳,有了些许预料,满含期待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可迎接他的,却先是“Mua”的一声,而后才是在耳畔轻声吐出的告白。   “队长,你放心!让我心动的,只有你!”   “砰!砰!砰!”烟花,在宋言澈心底绚烂绽放。 第89章   亲完, 告白完,时念后知后觉害羞了。红着脸,一溜烟儿地跑了。   从黑暗角落跑出来, 却发现大家都围在两帐篷屋间的空地,好奇地凑过去,就见陈默和方嘉怡表情严肃的站在中间, 其他人则在一旁观望。   时念疑惑, 碰了碰方芙, “她们这是咋了?”   方芙一脸苦恼地道:“姐姐想跟默默切磋格斗术,可默默没同意, 说她的格斗术不适合跟人切磋。”   时念当然知道陈默以前的格斗术风格偏狠厉,都是一击致命的打法。可经过近一年的磨合, 她的控制能力已经变得很厉害, 都能教方芙格斗术了。既如此,她为什么要拒绝方嘉怡的邀战呢?   “因为学姐很厉害!”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是因为某人逃跑而无奈追赶过来的宋言澈。   时念一愣, 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心里的疑问念出了声。   方芙也听到宋言澈的回答,还是不太明白, “这跟我姐姐很厉害有什么关系?”   时念经他一提醒, 倒也明白了缘由, 询问道:“队长的意思是, 因为学姐很强,默默跟她打得使出全力。可全力之下,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使出那些致命的攻击方式?”   宋言朝时念投去赞赏的一眼,“就是这个理。如果只是切磋,陈默畏手畏脚的情况下, 打不过学姐。可如果在不用灵能的情况下来真的,最终死的会是学姐。在这种结果明确的情况下,切磋确实没意义。”   宋言澈几人说话的并不小声,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方嘉怡自然也听到了,她遗憾地“嘁”了一声,“看来,跟你打不成了。”   陈默“嗯”了声,往旁边撤走。   见状,围观的几个男生都面露失望——还以为,有热闹可以看呢?   哪知,就在他们准备散去之际,宋言澈却一步踏出,站到陈默之前站的位置上,温和有礼地道:“如果学姐实在技痒,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切磋切磋。”   准备离去的几人齐刷刷地止步、转身,重新变回围观状态,眼神激动。   比他们更激动的,自然是方嘉怡本人,那双美眸瞬间战意高昂,仿佛燃起两团熊熊烈火。   “来吧,学弟!让我试试究竟是你这个一年级首席厉害,还是我这个二年级首席厉害。”   宋言澈朝围观摆摆手,“你们让开点,去两个帐篷之间那里。”   一群人立刻听话地转移,将帐篷与营地边缘间的大片空地腾出来给两人。   待所有站定后,宋言澈看向方嘉怡,“那我们就开始了,学姐?”   “来吧!”方嘉怡回应。   就在“吧”字刚落的一瞬,方嘉怡与宋言澈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对于高手而言,预测对方的攻击几乎是本能。于是,两人之间的变招极快,基本都是招式才出到一半,就被对方挡住;顺势之下变招,又被对方挡住。两人在短短几秒内,就变招了数十次,但谁也没能真的击中对方一次。   “嘶——!”围观人群有人倒吸凉气,是楚缙知,“他们太快了,我都看不清了。”   方芙也皱了一张巴掌小脸,“我也看不太清。”   时念虽然没出声,但眼睛也瞪得老大。   这个世界的灵能确实是很很神奇的一种能量,能够潜默移化地对人的身体素质进行改造。时念的身体,经过灵能这么久的改造,力量、速度、反射神经甚至能达到某些野兽的水平。如果再让她跟无灵能的普通人对打,她自认为也能轻松将他们当中的格斗高手击败。   但这个标准在同为灵能者的格斗高手面前就失效了,自己在“进化”,他们也同样在“进化”。这进化的结果便是——她看这两人交手,看到的依然是视觉捕捉不及的残影。   时念瞪眼看了几秒,觉得眼睛都要看模糊了,下意识转头瞅了一圈。   嗯,楚缙知、方芙和她自己,估计都是看不清那一挂;田野出于先天素质上的优越,看得好像要比他们三个清楚点;只有木白泽和陈默两人看得专注,属于完全能看清的状态。   时念收回视线、垂眸,不再为难自己。今天这两人放开手的一战,让她真正认清了一个道理——人要有自知之明!   以她的基础,在格斗这一块,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追得上那些从小训练还勤奋不辍的天之骄子们。她唯一能超越他们的,唯有跟他们几乎同时起步的灵能。   因此,她想要提升自己,重点还是得在灵能方向。至于格斗术,只需要努力不要让它成为会拖累自己的大短板就好。   不过,这并不意味一年级时她把精力重点放在提升格斗术上的行为,走偏了。因为,那些努力是有必要的,是在解决她曾经压根不会“格斗”的基础性短板问题。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学院只对新生开设格斗课教学,等升上二年级后,就以灵能战斗教学为主的缘故。   但她曾经认为的,要通过不断努力,将自己变成一个能比肩木、陈、宋这种程度的格斗高手的想法,却是有些偏了。她未来的资本在于灵能,而不是格斗术。   想通这点的时念,暗叹一声:果然还是天真了,人家鲁恩灵能学院都把正确答案摆在面前了,自己都差点走歪。幸亏,现在纠正一点也不算晚。   就在时念思维发散期间,场中形式也出现了变化。   不知宋言澈在何时抓住了方嘉怡的一个防守漏洞,成功将其手臂捉住,将人一个过肩摔,给摔了出去。但被摔倒在地的方嘉怡,几乎刚沾地就迅速翻身。随着一道充满兴奋的“再来”声的,是片刻也不停歇,再度朝宋言澈冲过去的身影。   时念又费力地瞅了两眼,最后摇了摇头,转身不再看。   方芙察觉她的动静,惊呼,“念念,你不看了吗?”   “看也看不清楚,反倒把我眼睛看花了,不看了!”时念摆摆手,“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再去琢磨琢磨我那些植物还能有啥妙用呢!”   闻言,方芙征住了,犹犹豫豫地不知该不该继续看。倒是楚缙知,听到时念的话后,也果断转身离开。   见两人都离开了,方芙站了两秒,最终也跟着离开了。   时念回了女生帐篷,将之前特意整理出来发给队友们,介绍自己那些植物的文档调出来,认真捋了起来。   她先是用文字编辑功能,将文档进行了调整,把几十种植物分成了几个大类:主动攻击类、被动攻击类,防御类,消耗类和特殊功用类。   调整完过后,再来看,她的思路就清晰多了。   目前主动攻击类的植物,她已经拥有单体攻击火焰机枪射手、可用精神力操纵攻击的猫尾草,以及范围攻击玉米加农炮这三种。除了它们三种,这个大类里还有非常多的植物,比如仙人掌、星星果、胆小菇、大喷菇、卷心菜、西瓜投手,以及未点亮的忧郁蘑菇。   但时念觉得,她应该不会再兑换那三种以外的主动攻击类植物。   因为现实里这些植物是三维且由人操控的,而游戏里植物是二维里的既定程序。这就造成了在游戏里有局限的植物,到了现实世界里,其局限性就由“人”这个主体打破了。   就好比那几种夜里使用的植物,在现实里,它们确实也只有在夜里使用时能发出原本的威力,在白天是就需要咖啡豆的加持才能实现百分百输出。可机枪射手它们并不受天气限制啊,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使用。   尽管比起白天类的植物,它们确实需要更少的能量点兑换。但在能量点极其宝贵的情况下,时念又怎么可能放弃已经升到一定等级的那三种植物,重新去培养这些并无特别突出功能的植物呢?   再比如,仙人掌、卷心菜以及西瓜投手,这种游戏里针对特殊敌人或特殊地形而开发的植物。在这里,也完全可以被人为操作取代,就更没必要再花能量点兑换。   唯有星星果和忧郁蘑菇,这两个可以同时朝多个方向发出攻击的植物,还有点兑换的价值。如果独自一人被星空怪兽围攻时,这种植物倒也能用得上。   但还是那句话,能量点不够的情况下,它们的兑换优先度需得排在很后面。   理完主动攻击类植物,时念将目光移到被动攻击植物那一栏里。被动攻击类植物很少,只有地刺、地刺王和大嘴花三种。   地刺时念这次已经用上了,将来可以试着将其升级为地刺王。在野外时,它们确实是一种很便利,可以节省许多人力的植物。   至于大嘴花,时念并不准备兑换——它太脆弱了,一次只能吞一只怪兽,之后需要消化才能进行下一次的吞噬。   虽然时念可以在它吞噬完怪兽后,就将其收回面板,让它无伤渡过吞噬期。但在怪兽以群攻为主的模式下,这种杀怪模式的效率太低下,并不值得将能量点用在它身上。   再看防御类植物。这类植物不少,坚果,高坚果,南瓜箍,叶子保护伞等都属于这类。   但鉴于队伍里时念和楚缙知都是防御类的,她就不需要再在这上面花多少心思。   如果将来能量点充足了,她倒是可以把已经兑换过,能提升她个人防护能力的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多提升几级。   不过,防御类属于“半消耗”类植物,它们在防御攻击的同时会有损耗,需要花能量点兑换可以对任何防御类植物生效的“坚果包扎术”对其进行修复,跟能量点兑换精神力攻击防护罩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防御类植物于她而言,是个烧钱玩意儿,在有队友帮扶的情况下,可以不优先考虑它们。   看完防御类,时念把视线转向消耗类植物。地雷、窝瓜、火爆辣椒、樱桃炸弹、魅惑菇、三叶草、缠绕水草、火焰树桩,寒冰树桩以及毁灭菇,都是这一类的。   它们好用是好用,尤其是毁灭菇,完全是比玉米加农炮还厉害许多的“地图杀”武器。可花大量能量点,就为了“爽”那么一下,实在是太过奢侈的行为。   即便这会儿,回想起学年考时用过的那些地雷和三叶草,时念都还觉得心痛呢!   也只有火焰树桩和寒冰树桩,这两种可以将效果叠加到攻击类武器上的植物,才值得她耗费不菲能量点兑换。   至于其他的,除非是将来能量点很富裕,否则时念是不可能用它们的。   当然,“能量点很富裕”这个前提,在时念看来,也不过是一张遥不可及的大饼。   植物到后期,每升一级都得是天文数字,能量点又怎么可能富裕得了?   跳过眼馋但无法用的消耗类植物,时念把清点的精力重点放在特殊类植物上。   前几类植物,与她而言,基本都很明确,不需过多考虑就能从中找出自己需要的。唯独最后这些植物,每一株都相当于一个特质系灵能,需要她好好琢磨才行。   时念一个个往下看。   花盆,必备类植物,随时都在兑换。   荷叶,目前还没用到过,但将来一旦有水下环境时,这东西也是必备的。   咖啡豆,可以唤醒夜生植物全部攻击力的家伙。在时念不打算兑换夜生攻击类植物的情况下,这东西也暂时没用。   墓碑吞噬者,吞怪兽尸体召唤不死只伤的怪兽傀儡。很有用的能力,但现在不能用。怪兽尸体可是钱啊,钱就是晶核呀,她怎么能这么奢侈?不过,将来上了战场前线,倒是可以薅一薅联邦羊毛,偷偷把这家伙养起来。   金盏花,阳光菇,大蒜和磁力菇,这四种她都已经兑换过,都是很有用的植物。   不过,在看到“磁力菇”时,时念顿了顿,把目光移向了另外一种植物——路灯花。   路灯花跟磁力菇的作用很相似,都可以引怪。但同级的路灯花的引怪范围是磁力菇的20倍。   那当初时念为什么兑换磁力菇,而不是路灯花呢?明明路灯花的兑换价格还要比磁力菇便宜一半。   只因为磁力菇对怪兽的吸引,偏正向。由它吸引过来的怪兽,只要你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的注意力就在磁力菇上,是不会理会其他生物的。   可路灯花不一样,它吸引过来的星空怪兽,注意力根本不会偏移,会直接对范围内的生物主动发起攻击。   但在坦泽星上,或许引怪范围更广的路灯花才更有用。   不过要明天才能抵达十五号狩猎区附近,时念暂时还不知猎区里的情况。万一猎区里的怪兽多的根本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找呢?这路灯花不就用不上了!   除了以上九种,还有最后一种特殊类植物——吸金菇。   这家伙,在游戏里是自动拾取掉落银币和金币的功能。在时念脑中的系统里,它的功能则变成了自动拾取方圆五十米内晶核的功能。它跟磁力菇一样,也是可以升级的,等级越高,能自动吸取晶核的范围就越广。   当然,吸金菇能够自动吸取的,只是怪兽尸体上的晶核。如果怪兽还活着,它也没办法将其吸出。毕竟失去晶核对于怪兽而言,就等于失去生命能源,是可以秒杀怪兽的方式。   吸金菇如果真连活体怪兽体内的晶核都能吸取,那它就是BUG类武器。时念只需要兑换它一种就能秒天秒地秒一切怪兽,哪儿还需要辛辛苦苦攒晶核兑换其他武器?   吸金菇在坦泽星上,同样也用不到。在这里,怪兽尸体和晶核都是有归属权的,她要是偷偷将其他队伍的晶核给偷了,非得被群起而攻之不可。   这玩意儿,也只有等将来上了战场后,再偷偷摸摸的用。   将所有植物清点完毕,时念得出结论,目前自己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将加农炮和猫尾草都升级到可以升的最高等级,顺便再攒点能量点买一株火焰树桩给猫尾草加上。   但她暂时还不能将剩余能量点都拿去给猫尾草升级用,毕竟现在是在野外,怎么都应该留下几千能量点应急备用。   时念将短期内“有用”的植物单独拉了个表储存起来后,关闭了光屏,重新出了帐篷。   出去时,外面的切磋好像刚好结束不久,两位切磋者正在对话。   只见方嘉怡额角香汗淋漓,目光灼灼地盯着宋言澈道:“我有听闻雷元素灵能者相当于半个强化系,你刚才与我切磋时,未曾用过雷元素刺激自身,仅凭着本身的身体素质与我对战。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败了,学弟可真是好身手,我甘拜下风!”   宋言澈额角也有些许汗渍,但不如方嘉怡那么明显。   闻言,他平静地道:“学姐谦虚了!我毕竟是男性,先天在身体素质这方面就比你占优势。学姐能以女性的躯体,将格斗术练至如此程度,想必也是从幼时起就开始接受严苛的体能、格斗训练。这种长年累月的训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   方嘉怡冷哼一声,“别拿什么男人女人的说事,谁说女人就一定比男人弱的?我输给你,不过是我训练的还不够罢了。再说……”   她饶有深意地瞟了宋言澈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敢说一句,你比我厉害,是因为你是男人,而不是因为你接受过比我更严苛的训练?”   宋言澈被说得怔愣一瞬。   无论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还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战斗确实是属于男性的主场。就拿高级将领来说,历史上就不曾出现过女性的元帅。在次一等的将军里,目前在位的共有一千多名将军,但女性也只占据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席位。   有些客观事实,不是不承认,就不存在的。   曾经,孟宝珍女士总爱教育他要对女性尊重一点,不能仗着自己是男的就欺负女孩子。关于这一点,宋言澈自认为做得挺好,所以他在中央星系顶层社交圈的女性口中,也算得上是一个颇受赞誉的对象。   他把自己放在“强者”的位置上,给予“弱者”女孩子们温柔与教养,他以为这就是尊重。而过往接触的女生们,也确实把它认为是尊重。   直到遇到时念,他深入接触到的第一个特别姑娘。这姑娘看似圆滑无比,可内心相当有野心,并不想当被人呵护的娇花,而想当一颗能不畏惧风雨的参天大树。   而后今天,他接触到了第二个特别的女生。这位方学姐显然也是一位想突破性别限制,站于巅峰的类型。   这两位女生,与许多女生并不相同。她们打心底,就不认为自己在战场上,表现会比男性差。这类女生,所需要的尊重,自然有所不同。就像他相信时念终有一天能凭自身本事,站到与他比肩的高度一般,他也应该尊重学姐的认知。   宋言澈怔愣过后,认真地道:“我确实从小接受过严苛的训练。所以,学姐你说的话不无道理,你输我,未必就是因为先天素质的原因。”   见他从善如流地改口,而不是在那继续强调什么男女性差异,方嘉怡上前一步,满意地抬手,拍了他肩膀两下,“学弟,你这性子不错!不像有些自以为是的臭男生,听他说两句话,能让人气上大半年。”   说最后这话时,方嘉怡的视线往木白泽方向瞟了过去。   围观看个热闹都能中招的木白泽:……   “呵呵!”木白泽冷笑两声,转身就朝能源车走去。他惹不起,还不能洗洗睡吗?   除了他,大家也都陆续朝能源车那边走去,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该洗洗睡了。   不过,时念叫住了宋言澈,把她刚才在帐篷内梳理出的情况跟他说了,而后重点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有必要兑换盆路灯花出来吗?”   宋言澈沉吟片刻,问道:“你现在还剩多少能量点?”   “7500点。”   宋言澈翻出路灯花的数据看了两眼,道:“兑一株5级的出来,应该够用了。”   时念便花了850点能量点兑了十六株1级路灯花和一个花盆。   路灯花(可升级):购买需5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对灵能生物具有致命吸引力,可吸引有效范围内的一切灵能生物。有效范围:直径1000米的圆。植物每升1级,有效范围直径扩大1000米。   温馨提示:一切灵能生物,即便是五星星空怪兽都会被我吸引过来哦,但它们可不会因为我而温柔对待你!请玩家注意使用场合,别不小心丢了自己的性命。   时念先将一株一级路灯花种到花盆里,再用剩下的十五株将其升到5级。5级路灯花,其引怪范围扩大至为直径五公里的圆。   升完级,时念立刻将其收回游戏面板。这可是能引怪的家伙,怎么能留在外面?可刚收完,她心中就闪过某个奇怪念头。   时念好奇地问:“队长,你说我如果把路灯花和大蒜摆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 第90章   宋言澈目光一凝, 而后神色古怪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人类正常的好奇心嘛!”时念泰然自若地道。   宋言澈心道:念念果然是个古灵精怪的。换成自己,压根就不会去想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在他看来, 把两种功能明显相冲的植物摆在一起,结果肯定只会减弱某种功效或者抵消某种功效,而不可能有“增强”这一说法。不能增强或增效, 那就是无意义的事, 并不需要花时间去琢磨。   可既然时念好奇地想要讨论, 宋言澈还是认认真真给出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案。   “第一种可能,两种植物的功效抵消, 谁也不起作用。第二种可能,你脑内的系统会根据两者的等级、效能等进行综合判定, 决定哪种功能起效果。不过我不知, 你那系统会不会直接提示你,还是只能我们自行等结果。”   时念听得一边点头,一边感叹, “我猜也是这两种。嗯,我好好奇, 好想试试。”   宋言澈赶紧阻止道:“今晚就算了。万一路灯花效果更强, 可就麻烦了。”   时念睨了他一眼, “这点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好不好?”   她睨那一眼,在宋言澈看来,一点威力也无,反倒怪可爱的。   他想也没想,就顺手揉了她脑袋两下,“你知道就好。如果实在好奇, 明早出发前,你可以试试。”   时念眼睛一亮,“好,我明早试!好了,我先洗漱去了,我要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一溜烟儿地跑了,一副“生怕宋言澈反悔,又不让她试了”的模样。   宋言澈看的好笑,在原地散了会儿汗意。等大家都收拾结束了,才朝能源车走去。   而这时,时念已经脱完外衣,钻到睡袋里了。   这一夜,时念是在森林里各种小动物的活动声中睡过的,甚至在后半夜时,还听到了轻微的打斗声。但因为那声音太过短暂,她虽醒了却没有起身,而是翻个身便继续睡着了。   次日醒来,她打听了一下,才知是吴刚队长带领的第7队被普通野兽袭击了。可对于灵能者而言,普通野兽都是可以秒杀的存在,唯有猛兽才勉强能让大家重视一下。   那只可怜的猛兽,难得发现一大群美味食物,才刚上门准备出击,却连“美味”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就反被美味给灭了。这也是昨天的动静,为什么非常短暂的缘故。   听完早起八卦,时念又去收拾陷阱。这一次,陷阱上被刺死的动物多了不少。每一块陷阱上都有,一共有十来只,但都是小动物,没一只大型动物。   但不管大型动物,还是小动物,在宇宙最强队的眼里,都是食物。那些小动物还是被两位兢兢业业的司机师傅拿去河边处理干净后,放冷柜里储藏了。有了这十几只小动物,他们这第三天晚上也不用额外再去打猎了。   时念收了陷阱,没去观摩师傅处理小动物,也没去能源车那里洗漱,而是躲在帐篷里,将路灯花召唤了出来,与还未收起的大蒜摆在了一起。   她才刚把路灯花放下,脑内就响了一道机械音。   “玩家请注意,检测到您同时近距离召唤了“大蒜”和“路灯花”这两株效果相反的植物,其中等级低的那株植物将暂时失效。若两株植物等级相同,则效果范围更小的那株植物将暂时失效。请问玩家,确定要同时召唤这两株植物吗?”   时念没等系统确定,就自行把路灯花收回了面板,提示音也自动消失。   她小声咕哝道:“果然跟猜测的一样,谁强谁起效啊!”   时念把大蒜也收了起来,去能源车那边跟宋言澈说了结论,而后随大众排队洗漱收拾。   收拾完毕,简单吃过早饭,车队再度上路。   第三天的行程,就如第一天那样和平,车队在傍晚时分顺利地到达三号营地。   三号营地依旧是在一片森林里,依旧靠近水源,但跟二号营地不是同一片森林,因为白天时车队经过了一片丘陵和一段峡谷地形。   在即将抵达营地前,宋言澈提醒队员们道:“三号营地距离十五号狩猎区只有百来公里,已经属于猎区里的怪兽们偶尔会来捕物的范围。从现在起,大家随时要保持警惕心,尤其是夜里。我们这一小片营地安全,不代表整个营地都安全。”   大家自然无不应是。   接下来便是再熟悉不过的流程,车队陆续停进营地。大家从车上下来,扎帐篷的扎帐篷,准备晚饭的准备晚饭。不知是不是所有队伍都给各自队长提醒过,整个营地全程都笼罩在一种近乎沉默的氛围下。   晚饭过后,大家也不像前两个营地那样,聊天串门消食,都早早完成洗漱,休息的休息,值守的值守。时念也不例外,依旧布好地刺陷阱和摆好大蒜,就钻了睡袋。   可毕竟时间还早,这会儿都还差点才到晚上九点。时念闭眼许久,都还不能放空大脑,无奈睁眼,一眼就看到搁在脑袋旁边的大蒜和金盏花。   两株有着卡通外貌的植物,安安静静蹲在哪儿,一点真实气息都无。   金盏花头顶的进度条才走了四分之一,距离下次收能量凝珠还有将近十八个小时。   想到明天下午能量凝珠产生的时候,自己有可能正在战斗中,时念微微有些烦恼——走哪儿都得抱盆花上,确实有点麻烦啊!可金盏花又必须是被召唤状态才会产生凝珠,如果……如果?   时念猛然睁圆了眼——自己是不是刻板印象了?机枪射手它们都能按自己心意变形,为什么这盆花不可以?难道就因为之前一直把它当成可以摆在床头的装饰品,自己就下意识忽略了吗?   时念神情激动,一把将金盏花捞到手里,在脑海中想象起来。   很快,那盆金盏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缩到只有半截拇指那么大,并且两片相对的花叶边缘还长出了长长的链子。   原本十来厘米高的“塑料”盆栽,就这样变成了一条卡通装饰项链。   时念兴奋不已,把金盏花项链挂到了脖子上。如今,她脖子上挂了两条项链,一条金盏花,而另外一条是“萨摩耶”模样的幸运符。   这两个项链挂坠,一个是精美的雕塑风另,一个是简陋的卡通风,凑在一起一点都不和谐,也不甚美观。   可时念哪会在乎这种小事?牺牲点美观,换来不用走哪儿都得抱着一盆玩具花的便利,傻子才不干!   一想到她抱着金盏花在野外跑了三天,时念就觉得自己确实是个犯了刻板印象的傻子!   将金盏花变形后,时念思维也彻底发散开来,将大蒜盆栽抄到手里,将其变成一枚迷你戒指。   她将戒指戴到右手食指上,左右瞅了瞅。别说,这大蒜头看起来还丑萌丑萌的。   经过这一茬,时念心情一下子就舒爽了,之前营地里萦绕着的沉默带给她的压抑感消散,睡意也就袭来了。   时念合眼,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明天要用到路灯花,也一定要将其变成一枚戒指再用。这样,就一点也不起眼了。   渐渐的,三号营地从一种哑剧式的刻意沉默陷入了真正的安静。   除了宇宙最强队外,其他六支队伍的帐篷屋外都留有值夜的人。空中虽有繁星,但被树荫遮挡后,几乎没有几缕能落在营地上,值夜人只能借着暖黄的能源灯进行警戒。   可就在除了值夜人外,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之际,三号营地右边倒数第四个的帐篷屋却是传出些许动静。只见,帐篷屋的屋门被轻轻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倒数第三个的帐篷屋内。   倒数第四和倒数第三的帐篷屋,都属于6号小队。尽管该小队共有十六人,任然只扎了这两个帐篷屋。只不过比起宇宙最强队的两个帐篷屋来说,这两个要大上许多。   而6号小队,正是曾在初见时阴阳怪气过宋言澈的那位队长,谢彦所带领的队伍。   从倒数四的帐篷里,一共出来了八人,进了倒数三的帐篷屋。   虽说此时也是凌晨以后,除了值夜人其余人皆入了睡。但其他小队的值夜人可不是瞎子,正睁大着眼睛四处张望着呢!可即便是紧邻这两帐篷屋的隔壁值夜人,视线都正对上了这群人,却依然如睁眼瞎一般,啥反应都没有。   如果他们凑近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到这群人的身上和两个帐篷屋的大门上都裹着一层透明的灵能光罩。直到最后一个人从倒数四的帐篷屋走出并将门关上,走入倒数三帐篷屋也将门关上后,灵能光罩也随之消失不见。   从外部来看,一切都不曾有变。   可倒数三的帐篷屋内,灵能光罩还在继续绽放,将屋内的十六名队员全部笼罩在内。   在其他老佣兵的眼里,谢彦所率领的这支佣兵队是一支中型的固定佣兵团,总人数一直维持在一百人,其实力在坦泽星上属于平平无奇的中流水准。除了队长谢彦是个灵将高手外,就没了什么其他值得称赞的人物。   老佣兵们对这支佣兵团最深的印象就只有两个。   其一,是谢彦这个队长不怎么讨人喜欢,是个说话不直爽的老阴阳人。   其二,便是这个佣兵团的人员相当固化。这个佣兵团从七、八年前来到坦泽星起,就是个一百人的中型佣兵团。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数依然没有变动过。   虽然这一百人,偶尔会消失一两张旧面孔,再出现一两张新面孔顶替,可坦泽星上的老佣兵们居然一次都没见到谢彦在招募版发过招募帖。也就是说,老佣兵们没一个人知道,谢彦这个团队是怎么招人的,也不知那些脸生的新成员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可除此以外,谢彦佣兵团就跟其他中型佣兵团一样,隔三差五就深入各大猎区浴血奋战一番,回来时带上猎物去回收点兑换成金钱,再到酒馆里去挥霍金钱。实在是,再平平无奇不过了。   如果他们能看到刚才那颇为鬼祟的一幕,估计就不会再有人认为他们平平无奇。至少,可以掩盖群体行踪这种超实用的稀有特质系灵能,应该出现在前线上,而不是在这里。   再如果,他们能看到此刻帐篷屋内的场景,可能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因为团里唯一的灵将高手,也是该队的领队谢彦,此刻正坐在下手位,正一脸恭敬地望着坐在首位的男人。如果有老佣兵在,就会发现坐在首位的男人正是该团第一小分队的队长冯时,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到毫无存在感的男人。   可此刻的冯时,目含精光、面容严肃,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迫人气势。   他望着谢彦,近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明天这群人就要进入十五号狩猎区了。”   冯时落在谢彦面孔上的视线轻飘飘的,说话的语气也不轻不重,仿若在陈述一件事实。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瞥一问,就让他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可即便这样,谢彦也不敢错开视线,只能用混合了恭敬与惶恐的眼神回望着冯时,口中也在努力解释,“冯将……”   这字一出,冯时盯着谢彦的眼神一凛,谢彦立刻哆嗦一下,改了口。   “冯队!”谢彦喉咙滚动,声音哪儿还有与宋言澈对话时的讥诮,紧张而急切地解释,“这……这是一场意外。十五号狩猎区的轮休期刚结束,我正准备2号一早就发出发公告的。谁知被宇宙最强队抢了个先,居然在1号晚上就发起了招募。”   轮休期,是坦泽星一大特色,跟畜牧业的轮休期大体一个意思。   佣兵团每次深入猎区狩猎,有一个必须遵守的规矩——不能对星空怪兽进行灭绝式屠杀,需得留下怪兽幼崽,以供其再度繁衍壮大。只要猎物充足,星空怪兽的生长速度非常快,再加上怪兽幼崽们都有一种召唤同族成年怪兽的本能,时不时也能将附近星空里同族吸引到坦泽星来“定居”。两者共同作用下,就会使得被“清洗”过的猎区迅速恢复生机。   可就算再迅速,这也是需要一定过程的,这个过程一般以一年为期。而这给予猎区恢复生机的一年,就被称为轮休期。   坦泽星上的佣兵们,但凡组队去猎区,不管是以招募的方式组队前往,还是中大型佣兵团自行前往,都得在出发前提前二十四小时公布即将前往的猎区。但凡某个猎区被选中,其他团队在选择狩猎目标时就会自动剔除该猎区。   坦泽星这么大,狩猎区足足有上千个之多,且每个猎区都差不多,并没什么特别稀有珍贵的猎区。大家犯不着去挤同一个猎区,与其跟其他团队争夺猎物,还不如把时间用到专心狩猎上,收获会多得多。   猎区的丰富,让大家根本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猎区上。因此这么多年来,居然没人发现自从谢彦佣兵团他们来到坦泽星后,十五猎区一直都被他们牢牢控制着。   这里的“控制”,指的是十五号猎区的轮休期一结束,谢彦佣兵团就会立刻再度挂出公告,宣布他们佣兵团即将进入十五号猎区。   这样操作的结果就是,整整八年,都没有其他佣兵团再深入过十五号狩猎区。   十五号狩猎区的轮休期正好于这月的一号结束,谢彦都做好了第二天再次挂出“猎狐佣兵团即将前往十五号狩猎区”的公告,可谁知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学院派队伍给截了胡。   天知道,二号那天,当还在睡懒觉的他,被手下人慌乱喊醒,告诉他昨晚那群学院派们把十五号狩猎区定位了目的地时,他有多么紧张与惶恐。   尽管惶恐不已,他还是顶着丢小命的风险给当时并不在坦泽星的冯时发去了请示。于是,才有了这支清楚十五号猎区内情的十六人精英小队的临时成立。且当天晚上冯时就赶来了坦泽星,并加入了此次的出行队伍。   冯时匆忙赶来后,倒是没有立刻训斥他。可谢彦知道,自己迟早得面对这一劫,逃不逃的过还是两说。心情忐忑焦虑之下,他在见到宋言澈这个“罪魁祸首”时,能有好言语才怪?   果然,在忐忑不安了将近三天后,“处刑”的这一刻还是来了!   谢彦认为自己很倒霉,可对着冯时,他可不敢这么说,只能解释“这是一场意外”。   可冯时却静静望着他,轻声反问:“你说这是意外?我问你,一年的轮休期结束是按哪个时间节点算的?”   “是……是……”谢彦脸色惨白,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答案。   冯时眉一扬,声音带了些许力度,“我在问你,是按什么节点算的?”   谢彦一哆嗦,一点侥幸也不敢再有,老老实实地回答,“当天晚上十点结束。”   冯时缓缓地道:“我看过‘谨言慎行’的招聘帖,是晚上十点半以后才发的。你明明可以早他半个小时,这也能算是意外?”   “不……不能。”不知不觉中,原本盘腿坐在地上的谢彦已经改成了跪姿。满手心都是汗的谢彦,反复抓捏着膝盖上的裤子,但还是吐出了一句,“冯队,不是意外,是我的失误!”   冯时没再出声,只是静静盯着谢彦,盯得他两股颤颤,鬓角的汗水如雨下。片刻后,他转头扔下一句,“这一笔,我先给你记着!”   “谢谢冯队!”谢彦一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被拉回去了一半。   之所以只有一半,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暂时逃过一截。如果这次失误最后无法妥善解决的话,他依然会成为那个被问责之人。   而随着谢彦这声“谢谢”,屋内凝滞到几乎凝固的空气,终于再度流动起来,也有了轻微的呼吸声。之前那短短两分钟,不止谢彦,就连他们也都不曾呼吸过。   冯时暂且放过谢彦后,目光看向之前最后进屋的女人。女人戴着一副眼镜,目光清冷平静,容貌不算出众,但给人一种知性宁静的感觉。同时,她也是屋内这个灵能光罩的释放者。   对上她,冯时言语间的迫人气势就少了百分之八十。   “陈教授,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化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阻止这群人进入十五号狩猎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与其他人肉眼可见的紧张相比,陈秋显得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无法让人冷静,“如果你问我,那我的建议就是什么也不做,直接放弃十五号区。”   “嘶——!”屋内有轻微的倒吸气声响起。   谢彦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如果真要放弃十五号区,他这条小命绝对保不住。   他连忙道:“陈教授,这可是我们花了八年……”   “你闭嘴!”可他的辩解还未说完,就被冯时给喝止。   训斥完,他看向陈秋,“教授,你继续!”   陈秋依旧用近乎冷漠地声音道:“一直以来,我们要的只有数据,而不是星空怪兽本身。十五号区的怪兽被清理干净了的话,那就再换一个区继续好了。狩猎区又不是只有一个。”   “可是,教授。”盘坐在冯时右下方的一名黑色黝黑的男人,提出了疑惑,“十五号区的星空怪兽若被人外人遇见了,定会发现它们的异常。”   陈秋看向他,神色平静的道:“发现异常又如何?星空怪兽出现三百年了,有谁敢说对它们已经完全了解?怪兽身上出现点什么进化,让它们变得比平常更凶猛一点,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反正,我们队上次去清理的时候,那里还一切正常。不是吗?”   黑脸男方波,一脸恍然,“教授,您说的对。而且,我看那群学院派们的后生们个个厉害的很,那些怪兽就算凶猛一点,也拿他们没办法。”   陈秋转了转视线,眼镜镜面带起一丝反光,“正是这个道理。”   “好一个以静制动!”冯时严肃的神情缓和不少,“陈教授不愧是用脑专家,是比我们这些粗人更懂道理些。”   面对夸奖,陈秋依旧淡淡的,“那群准二年生们,这次来坦泽星,恐怕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实的星空怪兽,未必就能看出异常来。而那群老佣兵们,就算发现也只会当他们运气不好,遇上小概率怪兽变异事件。这种情况下,过多插手,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一屋人,包括冯时在内,几乎都被陈秋说服。有的用目光表示赞同,有的干脆点头赞同。   唯有一人,突然出声,“陈教授,你这话的前半句,我不太认同!”   -----------------------    第91章   十九道视线整齐划一转向出声人。   出声人穿着一身迷彩练功服, 身形高大匀称,容貌普通但年轻,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   冯时的目光在他脸上瞟了几眼, 将头扭向谢彦,“他是新人?”   队伍里的新人一般都是由谢彦在负责,他回坦泽星还不到三天, 虽然瞅到队伍里有新面孔, 也没过问。因为能加入这支队伍的, 本就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谢彦点头,“他是柳少将介绍过来的。说是他的一名后辈, 想要来坦泽星历练,让我们帮忙带一下。”   “后辈?”冯时重复了一遍, 眼神猛然锐利, 射向这屋里唯一的年轻人,“柳泽阳他脑袋进水了?把一个小辈扔到我们这里来!他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被骂的年轻人一脸淡定,“冯队请放心, 既然我能来这里,自然是有资格来这里的。柳少将那人惯爱开玩笑,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他后辈’这种话, 您听听就是了。”   冯时见他不卑不亢, 也不为自己气势所慑, 情绪归于平静,“小小年纪,这镇定功夫倒是不错,比某些人强。”   “某些人”谢彦心下咯噔一下,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如今,恨不得自己的存在感能彻底降为零。   冯时并未将矛头重新转向谢彦, 依旧盯着年轻新人道:“行了,你刚才反驳了陈教授的话,说说你的理由。”   年轻人不急不缓地道:“学院派里那位新冒出来的火元素系,是鲁恩灵能学院二年级首席方嘉怡。这位方首席,母亲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副院长,父亲是鲁恩星的方上将,身份可不一般。还有那位雷元素系,身份神秘,柳少将怀疑他是中央星系那几家的年轻后辈。这两个可都不是什么新人,对星空怪兽的了解比一般人要深的多,未必不能看出异常来。”   冯时目光一凝,“你对他们怎么这么了解?”   年轻人,也就是戴了特质面具的秦游心道:我在鲁恩的任务之一,就是收集这些人的背景资料,我怎会不了解?   可秦游口中回答的却是:“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   冯时目光锐利地盯了秦游好几秒,突兀地换了话题,“年轻人,你那张脸是假的吧?”   秦游一点也不紧张,大大方方承认,“是!我的脸,甚至我来这里用的身份,都是假的。”   原来,秦游来这里用的并不是“秦游”的身份。以柳泽阳的本事,替他弄一个“真实的”假身份,实属再容易不过。他这个假身份的真名叫做尤覃,是一名刚满二十的年轻人。   可奇怪的是,冯时却对此没有丝毫表示,反倒再度看向陈秋,“陈教授,你怎么看?你觉得那两位年轻人会是变数吗?”   陈秋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尤覃认为那两个年轻人见多识广,那他们更应该清楚‘异变’是正常现象。我个人觉得,问题不大。”   冯时点点头,视线再度转动起来。   屋内十六人,除了冯时坐在正方首座,其他十五人按照4、4、4、3的人数分成四列,分别盘坐在他的左右两边。   冯时此刻目光就转向右边4人一列的最后那人脸上,“董明,你感觉怎样?”   闻言,董明闭上眼,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这近乎漫长的一分钟,所有人都保持了安静。   一分钟后,董明脸色苍白地睁眼,摇了摇头,“我感觉很混乱。察觉到有危险但应该不致命,我们想做的事情能解决但会很麻烦。”   董明是队伍里的一个奇人。他的直觉很灵,尤其是对即将发生事件的预感。但这并不是他的灵能,而是一种天生的本领。因为预知系灵能者,全联邦就只有一个,如今是中央星系的“宝贝”,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也正因为不是灵能,董明的感知很模糊,趋近于一种本源的情绪。而不像真正的预知灵能者,甚至能感应到具体的某个画面。   可尽管如此,董明那目前被证实为百分百准确的预感,还是深受冯时以及队友们的信赖。一旦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冯时总爱问上一问他的感觉。   「危险但不致命,能解决但麻烦!」   冯时提取了董明预感中的关键部分,思考片刻后,拍板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按陈教授的建议来,装成一支真正的狩猎队伍。只狩猎,不做额外的事,明白了吗?”   “是,队长!”十几道声音小声而整齐的回应。   冯时再度看向陈秋,给了她一个眼神。陈秋立刻会意,站起身来,而之前跟着她一起从倒数四号帐篷过来的七人也纷纷起身,在她灵能光罩的笼罩下,再度返回到原来的帐篷。   约莫五分钟后,倒数三帐篷外那道很久没有动过分毫的“灵光守夜人”,终于转动了眼珠,被真人给取代。倒数三和倒数四两个帐篷也仿佛从未发生过变化一样,真正安静下来。   ————   次日六点半,营地如前几日一般陆续醒来。   或许是昨晚一夜平安的缘故,营地一扫昨夜的压抑沉默,再度恢复了些许活力。   时念惯例去收地刺陷阱,让她意外的是,这天早晨的陷阱干干净净的。虽然这间接说明了昨晚很安生,但少了可以加餐的意外收获,她居然莫名觉得有点遗憾。   时念晃了晃头,把这股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野味而已,哪有安全更重要?   收拾完,时念去取了速食盒饭,加入小伙伴队伍,默默吃了起来。   按照宋言澈的话来说,如今他们算是进入了危险区,烧烤啊、做饭之类的手段都得收拾起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靠各种速食食品来果腹。   简单的早饭过后,车队如前几日一样,八点准时出发。   车上,宋言澈再一次提醒众人做好警戒工作,接下来的路程星空怪兽随时有可能来袭。宇宙最强小队的新手们,在他三番五次的提醒下,警戒心一提再提,已经提到最高。   因此,当车队在森林里穿梭了九十多公里后,正坐在靠窗位置警戒的时念听到一连串急速靠近的阵窸窣声后,立刻坐直了身子,“前方是不是有动静?”   “徐师,停车!”宋言澈立刻发出命令,同是在公共频道内提醒,“前方有大量生物靠近,各小队注意警戒,并做好战斗准备。”   他的声音才刚落,窸窣声就变得明显起来,且似乎变得无处不在。几乎是转瞬,一道金黄色身影就从远处的树冠中窜出。   “是三级初阶的长尾兽!宇宙队,下车战斗!”提醒整个车队和指令宇宙最强队的声音同时在公共频道响起。   宇宙最强队的人,除了田野,早在徐师傅将车门打开的一瞬,就鱼贯下车。   楚缙知不用人招呼,直接将两只能量兽召唤了出来。两只能量兽体型庞大,一出场,就将能源车前方的道路彻底堵死。   长尾兽在穿梭于树冠之间,它们拥有如猿猴一样的长手臂与长尾。它们的手臂与长尾一样灵活,两者并用,眨眼间就从冠幅近百米的树冠一头窜到了另一头。   楚缙知的泰坦兽和御甲兽的出现,并没能吸引走它们的注意力,在那只似乎是首领长尾兽的带领下,它们目标一致地朝着视线范围内最近的“血食”俯冲而来。   这情形让宋言澈眉心一蹙,“方芙,将大家护住。”   方芙肩头的黑团子瞬间散成雾状。雾气的范围是个以方芙为中心,径直十米的球形。   呲牙朝当头宋言澈扑去的长尾兽,才刚挨到雾气边缘,就哀嚎一声。而它哀嚎的同时,一道刺目蓝光已经击中它的脑袋。长尾兽像是抽风似的哆嗦了两下后,“啪叽”一下摔到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秒杀,依旧是一击秒杀!   如果让那些老佣兵们看到,一定会骇然变色。这可是三级初阶的怪兽的啊,以宇宙队人均灵使初阶的水准?又怎么可能一击秒杀拥有灵能防护罩,防御超强的长尾兽?   长尾兽,它的灵能方式体现在两点上。   一是,它们拥有类似于附着在能源车外壳上的那种灵能护罩,可以帮它抵御敌人发出的灵能攻击。基本上,只要在十秒内受到的能量攻击不超过五万点,防护罩就不会破。   二是,它们的两只利爪,自带“破灵”效果,可以轻松突破人类的灵能防护手段。   因此,面对长尾兽,最好的攻击方式就是用高能量灵能手段进行远攻。   刚才宋言澈的那一记雷击,算得上是远攻。但以他如今体内能量还不到两万点的情况,他那记雷击蕴含的能量也不会超过两万点,按理说不可能破开它的防护罩,将其秒杀。   那长尾兽之所以死了,关键还是在于它被雷电击中前的那声哀嚎。它嚎,是因为黑团子扩散而成的黑雾,将它的防护罩吞噬了个洞。它们的防护罩哪怕是被击破一点,就会整个溃散,没了防护罩保护的长尾兽,自然可以被一击秒杀。   既然宋言澈的雷击在方芙的协助下,能秒杀它们。同理,时念的火焰机枪射手、方嘉怡的火元素,有了方芙的协助,也同样能秒杀它们。   宇宙最强队的几位,就像当初清理穿风兽一样配合默契,但攻击方式又有细微的不同。陈默还是在跟时念配合,木白泽也在跟宋言澈配合。两位辅助的目的,是帮助固定或减缓长尾兽们过于敏捷的动作。   唯有楚缙知显得有些尴尬,因为长尾兽压根就不理他召唤出来的两只能量兽,就只对着人进行攻击。可在之前遭遇穿风兽时,那些怪兽明明会连人带能量兽一起攻击。   眼下,长尾兽不攻击它们,倒是只逮着自己攻击。楚缙知无法,只得走进御甲兽的身体内部,让它用能量把自己保护起来。这之后,长尾兽们才将攻击目标转向御甲兽。   楚缙知相信,那家伙真正想攻击的还是自己。只是隔着御甲兽的能量化身体,才使得它们看起来像是在攻击御甲兽。   它们攻击御甲兽,御甲兽用牙咬,用尾巴抽。泰坦兽也过来帮忙,试图用巴掌将它们扇飞。可惜,长尾兽的身形实在太过灵活,两只能量兽的攻击经常落空。使得楚缙知这边,出现了“互相拿对方没办法”的僵持状态。   不过,这种僵持状态只是暂时的。以队里主攻三人的猎杀速度,将来袭长尾兽清理干净,再过来帮他清怪,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总的来说,宇宙最强队这边杀得还是很轻松。看起来,甚至比当初杀穿风兽还要轻松些,因为围攻他们的长尾兽数量可没有当时的穿风兽那么多。   可其他被围攻的队伍,就不像他们这边轻松了。   没有方芙她那堪称BUG一般的破防能力。除了每队为数不多,可以直接破开长尾兽防护罩的灵将级别高手外,其他佣兵想杀长尾兽,就得靠高频率的连续攻击才行。可尽管他们都是老手,也不是人人都是宋言澈之流,能次次都命中高速移动的长尾兽。   很快,各处就断断续续响起了佣兵受伤后的闷哼或没能压制住的惨呼声。   时念神色一紧,下意识加快了扣动扳机的速度。   前来围攻宇宙最强队的长尾兽大概有二十来只,在方芙的强势辅助下,宇宙最强小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将它们全部击毙,其中还包括了与楚缙知在那儿僵持的两只。   清理完毕,宋言澈没理地上的战利品,再度下令,“学姐、念念,陈默、木白泽,我们去支援其他队。方芙,你跟楚缙知呆在原地,保护好能源车。”   时念和方嘉怡紧随宋言澈的步伐,朝游散佣兵队赶去。   方芙原本也跟着踏出的步伐一滞,立马就站回原地。   方芙难得对宋言澈的话产生了怀疑,心道:保护能源车应该只是个借口吧?且不说围攻我们的长尾兽都已被击毙,就是之前,长尾兽也根本就没攻击能源车,哪儿还需要特意保护。队长他……应该是不想我暴露灵能,同时也考虑到了黑团子的吞噬上限。   她的黑团子,如今已经可以一边吞噬一边消化。也就是说,只要不是一次性吞噬太多让它达到极限,而是给它足够的消化缓冲时间,理论上它是可以一直都保持吞噬状态。   只不过,这种一边吞噬一边消化的方式,不能像到达吞噬极限后再消化那般,提升它的吞噬上限。可在这种随时可能用到黑团子吞噬能力的野外,吞噬上限的提升已经成了非常次要的任务。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方芙还是能懂的。   方芙乖巧地站着,目光却转向五人离去的方向。   那五人已经帮着游散佣兵队的人一起杀长尾兽了。没了黑团子的帮忙,主攻的三人虽然无法再秒杀长尾兽,却也只需要三击就能击杀一只。其中,前两击用来破坏长尾兽的防护罩,最后一击才是真正杀掉长尾兽的致命一击。   在几人来之前,游散佣兵队伍杀长尾兽的速度并不算慢。这支队伍里有两名灵将,一攻击一防御。李元是攻击型,他对上长尾兽一击就能秒杀,另外一位防御型灵将则把整支队伍成功护住,让他们免于被袭击。   再加上,这支队伍里还有一个可以无视长尾兽灵能罩防御,直接攻击它们脑子,也是一击将能将其秒杀的段承川。如果不是听取了时念的建议,多出一个给长尾兽身上制造真正伤口的步骤,因此降低了他的狩猎效率,游散佣兵队说不定赶在宇宙最强队几人来之前就把长尾兽给清理干净了。   至于真正的高手单刀,却是混在队伍里摸鱼,都没能“成功”杀死一只长尾兽。   宇宙最强队五人的到来,让这边的战斗提前了一分钟结束。   在完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五人和游散佣兵队再度朝后面车队奔去,继续帮助其他还未完成清理工作的小队。不是他们一个个都是有爱心的大善人,而是在联合组队模式“谁杀的猎物归谁”的规矩下,帮别人就是在为自己谋利!   很快,来袭的两百多只长尾兽全部被击毙,原本还算宽阔的车道上铺满长尾兽的尸体。尸体身下因为流出时间不同而红得深浅不一的鲜血,给车道涂上了血腥的色彩。   长尾兽从开始攻击到全被击毙这一过程看似漫长,实则总共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如果是平时,倒也难以有这种速度。可谁让这支临时组成的大团队,全都是些平常难见的精英呢?更别提,这些精英当中,还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高手。   所有战斗结束时,宇宙最强队的五人是站在5号队的队伍里的。因为他们在帮5号队忙时,后面那两支队伍已经解决完自己跟前的怪兽。   宋言澈就站在5号队的队伍里,连按两下公共频道的开关,征求起了意见,“我刚才听到有队伍出现了伤者,等收拾完战利品,大家休息半个小时再上路,如何?”   这半小时,自然是留给各队休整外加给伤者疗伤的时间。从刚才一路援手下来的情况来看,各队就算有伤者,也都只是轻伤,并未出现重伤或减员的情况。这次来组队其他六支队伍都是精英队,每支队伍里都有医疗辅助,轻伤只需要花点时间就能痊愈。   很快各支小队的队长都在公共频道里做了回应,无人反对这提议。   闻言,宋言澈就开始捡战利品,将那些该归属于宇宙最强队的长尾兽尸体挨着装进了空间扣里。其他有帮忙的小队,也是如此操作。同样的,也无人对此提出异议。   宋言澈一路收尸,其他四人亦步亦趋跟随,顶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往车头方向走去。   刚才情况紧急,众人无心分心,这会儿危机解除,大家终于有空回味刚才的战斗。   尽管他们没看到主攻三人最初一击秒杀的画面,却也看到了几人配合默契、攻击精致的战斗场面。尤其主攻那三人,每一击都精准有效,这才使得他们能以灵使初阶的水准,三击就杀掉一只长尾兽。   而他们这些自诩有丰富对战星空怪兽经验的老手们,虽然灵能水平可能比这帮小年轻要高点,但猎杀的效率还未必能比得过人家。   究其原因,还是人家的辅助给力,都是能直接削弱或限制怪兽的灵能种类。而他们队伍里的辅助,多半都是正向辅助,增加的是他们自身的攻击力或速度。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他们本身的战斗水平够强,才能将辅助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可现实却是他们的猎杀效率不如那几个年轻人,这也变相说明他们的战斗水平不如人家。   这还真是……后生可畏!   时念可没空关心他人的目光,她正一脸兴奋地帮宋言澈数数呢!   当宋言澈捡完最后一只尸体时,她就两眼放光、语气激动地道:“三十一!队长,我们一共杀了三十一只长尾兽诶!这可是三级初阶的怪兽,肯定能卖好多钱!”   嚷嚷完,她也没等宋言澈回话,就又转头给了方嘉怡一个热情的熊抱,“学姐,你这次在杀长尾兽时,都没怎么破坏它们的身体。你好厉害!感谢你的克制,让我赚的钱能多一点。”   刚才宋言澈在捡尸时,时念可是有注意到,这次被方嘉怡杀死的长尾兽,只有脑袋有一处极小的贯穿伤。看起来,是她直接将火焰集中成了一束,像是发射激光射线那般,用“火焰光束”射穿了长尾兽的脑袋。   从头一次被烧得焦黑的双牙兽,到今天几乎看不到伤口的长尾兽。时念相信,对方肯定是因为自己的请求才改变的猎杀方式。这等“宠妹”的性格,实在太招人喜欢了。   时念深深为第一次见方嘉怡时,匆匆对她性格下了定义的浅薄武断而深感抱歉。激动之下,便给对方一个熊抱。   但方嘉怡被她的熊扑动作吓得呆愣住,以至一时没能推开她。还是时念自个儿用力抱了两下后,就主动放开她,转头又逮着宋言澈腕上的空间扣一个劲儿地傻乐。   宋言澈嘴角噙笑,招呼还守在能源车外的楚、方两人上车。   宇宙最强队的诸位,并没人受伤。见众人上车,田野哀叹着道:“俺怎么觉得,俺好没用呢?天天就坐在这车上等你们。”   刚坐回座位的木白泽听到这么一句,直接推了田野肩头一把,“你个傻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一个医疗辅助,想要怎么有用?你想我们谁受伤?”   “我不是那个意思。”田野也知自己嘴快说错话了,只能干巴巴辩解了一句,挠头冲大家憨笑了两下。   大家也都知他性格,倒也没谁计较。   见众人都坐下,宋言澈对刚才的战斗做了个简单的总结,“刚才我们一共杀了31只长尾兽。这次长尾兽的突然来袭,大家应对的都还不错,看来大家已经很适应跟真正的怪兽作战。当然,这也跟我们目前遇到的怪兽,都还在我们能轻松对付的范围内不无关系。方芙!”   简单总结完,宋言澈突然点了方芙的名。   方芙一愣,而后赶紧应道:“是,队长!”   宋言澈问:“刚才黑团子大概吞了多少能量?”   方芙恍然,感应了一下黑团子的状态后答道:“黑团子告诉我它现在处于半饱状态。”   半饱?时念心思跟着转动。   对于黑团子的情况,她是除了方芙本人外,队里最了解的那个。虽然自打来了坦泽星后,黑团子吞噬上限的提升有所减缓,但也涨到了将近11万能量点这个数值。   黑团子吞了个半饱,也就是吞了5.5万左右的能量点,而之前被方芙吞噬过防护罩的长尾兽足足有22只。这么来看,“长尾兽的防护罩能抵挡五万点的能量攻击”与“防护罩本身所蕴含的能量”并不是一回事。   宋言澈想了解的,也、正是这一点。知晓答案后,他继续问方芙,“如果接下来我们不再遇到战斗,黑团子它要将那些吞噬的能量全消耗掉,需要多久时间?”   “只需要一个小时。”方芙道,“比让黑团子达到吞噬极限后再消化要快上一倍。”   显然,她猜到了宋言澈这一问的目的,直接将结论说了出来。   宋言澈心下有数,不再继续追问。这次外出历练,让大家适应与星空怪兽作战只是目的之一。进一步了解队友们的能力对上怪兽时的表现,进而增强其作战时的可操作性和合作性,同样也是这次历练的重要目标。   见宋言澈垂眸不知想些什么,时念开了口,“队长,我有个疑惑。”   宋言澈抬眸,“什么疑惑?”   时念回想了下之前能源车附近的战斗过程,再次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便道:“那些长尾兽为什么不攻击楚缙知召唤出来的能量兽啊?你给的资料中,好像没提过这点。”   楚缙知本人一听,也直起身子,“这点我也觉得奇怪。”   之前与穿风兽战斗时,他那两只能量兽可是做出了大贡献。可今天这场跟之前相比,两只能量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帮队友们短暂分担了一下火力。   宋言澈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对面的方嘉怡,“学姐,你觉得呢?”   方嘉怡蹙着眉道:“确实跟学院里圈养的长尾兽有点不一样,学院里的长尾兽对能量可是很敏感的。它们那双爪子的‘破灵’效果,让它们特喜欢攻击有能量罩护体的灵能者以及由能量组成的灵能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方嘉怡回答的是宋言澈的问题,却将视线转向最早提问的时念,“野外的星空怪兽偶尔会出现异化。异化后的怪兽,习性很大可能会有所改变。我看刚才那些长尾兽,不仅攻击习惯改变,性格也更凶猛,多半是异化了的缘故。”   宋言澈想了想,也暂时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便赞同了她的看法。顺便,他又借机给队员们科普了一些有关星空怪兽异化的知识。   如果化名为尤覃的秦游在这里,估计会道:看吧,我就说他俩反倒会因为见识广而生不出怀疑来!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了。宋言澈在公共频道里通知了声“继续启程”后,吩咐徐师傅启动了能源车。   这之前,车队距离十五号狩猎区的边界也只有不到五公里。   五公里,不过几分钟的事。继续坐在车窗旁警戒的时念,很快就看到道路旁离着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天然大石头。坑坑洼洼的表面也未曾经过打磨,因此写在上面的“十五号猎区”五个大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时念视线转了转,并没有瞅见其他的标志,头也不回地道:“队长,所谓的猎区就只有这么一块指示石头?”   宋言澈笑笑,“你还想看到什么?合金围网吗?十五号猎区,可是相当广袤的一片面积,谁又有那个心思和精力将它们围起来。所谓的猎区,只是前人摸索出来的,星空怪兽相对非猎区而言,种群和数量都比较多的区域。”   时念“哦”了一声,继续警戒。   进入猎区后,徐师把车子的速度降至原先的一半。宋言澈以及其后的车队对此都未表示出不同意见,可见这种操作是进入猎区后的常规操作。   时念倒也能明白其中缘由——进入猎区后,随时都可能遭遇星空怪兽,当然得降低车速,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意外的是,车队进了十五号区后,一路反倒很平静,不仅没有遇到任何星空怪兽,就连正常人类世界的野生动物踪影都没出现过。   车队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已经来到这片森林边缘,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丘石地带。   所谓丘石地带,顾名思义就是由石头组成的山丘。组成山丘的并不是小碎石,而是一块块自带岩洞的矮山形状的整石。   时念心道:这地形也太奇特了,也不知是怎么形成的。   不过,面前的这片丘石地带并不算太广袤,竖向绵延不过两三公里。以灵能者们的视力,甚至能清楚看到丘石地带的尽头是另外一片森林。   时念记得宋言澈之前发来的怪兽资料,就有说长尾兽居住在这种丘石地带。她猜之前他们遭遇的那群长尾兽,便是从这里跑到森林里去觅食的。   资料还说,长尾兽是喜欢群居的怪兽,根据聚集地面积大小以及资源丰富程度,往往会有数个乃至数十个族群生活在一起。   车队刚才遭遇的不过是其中一群,这片丘石地带有很大可能还生活着更多的长尾兽。   时念都能想到这一点,其他车上的老佣兵们自然更懂这一点。车队内部的气氛已经升至最敏感时刻,这会儿但凡出点儿风吹草动,就能“叫停”整支车队。   可世事经常是,你越为某件事做好了准备,某件事就越不容易发生。   眼下也是,眼看不到三公里的丘石地带只剩最后五百米。而通过这五百米,车队就将离开长尾兽居住地,进入下一片森林。可偏偏,就是没有动静。   即便在宋言澈的提醒下,时念在车子通过最后这五百米时,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其结果任然没变——他们没再遭遇到任何长尾兽的攻击,仿佛这一片丘石地带只生活了那么一群长尾兽一般。   宋言澈蹙了眉,按开了公共频道,提醒道:“情况不太对!我从未听说过长尾兽有独群栖息的情况。各位队长,你们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很快,公共频道就响了其他几支队伍队长的声音,纷纷表示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车队暂停行驶,我带人下车看看!”宋言澈继续在公共频道里说了一句后,关掉公频,看向方嘉怡方向,“学姐、方芙,你俩跟我下车去查看一下。时念,你护好能源车。”   宋言澈下车查探情况,不可能将攻击手都带走,便把时念和两名辅助留了下来。有她们三个,哪怕真遇到突然状况,也是能够应付的。   三人下了车,朝丘石地带深处探去。时念在车上,继续警戒。   而谢彦所在的那辆能源车上,今早凌晨发过言的“重要人物”都集中在这两车上。   在关掉公频发言功能后,谢彦面色急切地望向陈秋,“教授,这是怎么回事?四个月前,这里明明还生活着十来群长尾兽啊!那些长尾兽还被我们……”   在冯时突然射过来的凌冽目光之下,谢彦心头“咯噔”一下,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冯时这才看向陈秋,朝她点头示意,“陈教授,麻烦遮掩一下。”   陈秋颔首。下一刻,以她为中心,如泡沫一般闪着彩虹光泽的透明光罩迅速往外扩展,转瞬就把整个能源车内部包裹起来。   “好了。”她道。   冯时这才看向谢彦,“说吧,你们最后一次来这里时,是什么情况?”   谢彦这才道:“四个月前,我们带着最新药剂进了十五区。我们还是按以往的惯例,通过食物污染的方式把药剂送进了这片区域的怪兽口中。我们留在这片区域观察了整整两个月,发现其效果跟前几批药剂的大同小异。那些怪兽,除了性情更暴躁了一点,以及对血肉的渴望程度更重了一些,就并未发现其他更多变化。哦,对了!”   出现意料外的状况,谢彦心里慌得不行,赶紧替自己拉同盟,“这次提交到上面的实验报告,还是陈教授亲自写的。冯队,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陈教授。”   “报告确实是我写的。”陈教授不等冯时开口,主动回答。比起谢彦的紧张,她的神情依旧镇定,仿佛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影响她一般。   “看来,是我们离开后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异常。”陈秋如此推测。   在说到“异常”这两字时,她的镇定终于有了波动,镜片背后的双眸亮起几分光彩。   推测完,她又遗憾地补了一句,“早知如此,我们该多留两月的。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跟着那帮年轻后生们一起,探探这片区域究竟出了什么变化。”   “冯队,这两个月的观察期是上面……”已经成惊弓之鸟的谢彦又想替自己辩解。   本来,每次用药后的“两月观察期”是惯例,而不是谢彦他个人决定的。再加上他们得时不时去其他区狩猎,拿些猎物去兑换,好做伪装,因此本就不能一直待在十五区。   否则,没有中途去其他区弄来的猎物,来伪装成从十五号区带出去的猎物,他们又如何能让十五号区一直处于“无人打扰”状态?   但冯时喝止了他,“闭嘴,我难道不知道?我又没说这也是你的责任。”   这虽然也是一句喝骂,谢彦反倒松了口气。如今出现异常状况,这位做事以“稳健”出名的冯中将,应该会尽可能保留最强悍的战力。换言之,他的小命,在这次狩猎彻底结束之前,肯定是无忧的。   骂完谢彦,冯时这才转向董明,“想必这异常就是让你的预感变复杂的原因。”   董明闭眼沉思半分钟,睁眼点了点头,“异常确实是源头。”   冯时“嗯”了声,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还是停在谢彦脸上,“通知所有人,时刻准备着!如有必要,其他小队可以全部清理掉。”   车里的“老人们”神情一凛,却无一人反驳,也无人对此有所质疑。别看他们这支小队对外宣传的只有谢彦这名队长是灵将,可实际上十六人的队伍里,有十二人都是灵将级别。其他四人,哪怕灵能水平不够灵将,灵能也是极其特殊有用的。更别提,发出此命令的冯时,还是灵魁高手。   在老人们心里,认为以他们小队的真正水平,要灭了此行所有同行者,并非是什么难事。虽然,领头的那车学院派们确实个个灵能出众。但在绝对水平的差距下,他们哪怕个个都是元素系,也无力抵挡自己这群人的清洗。   可偏偏这辆车里,还坐了一个此次才加入进来的新人——尤覃。   顶着张路人脸面具的秦游,在一片窒息的安静中,突兀地轻笑出声。   “冯队,我能提点个人看法吗?”   -----------------------    第92章   冯时目光转动, 看向尤覃,“你有什么个人看法?”   秦游神态轻松,丝毫没有“自己是这群人中实力最弱的那个”的自觉, 侃侃而道:“我觉得,您最好还是不要想着将同行人全部灭口比较好。”   冯时眉峰微挑,“怎么, 你是觉得学院派里的那两人身份特殊?我们不应该下手吗?”   “这只是原因其一。”秦游伸出一根手指, 晃了晃, “我说过那位孟队长,很有可能是中央星系那几大家族子弟的伪装身份。那种身份的优秀子弟, 真的有那么容易杀吗?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族中高手赐予的保命符?亦或者干脆有高手在暗中保护?这两种,不管是哪种情况, 都不容易将其杀死吧?以他的身份, 一旦不能将其绝杀,后果是我们这群人能够承担的吗?”   秦游的一连串反问,让冯时沉默良久, 改口道:“你说的对。稳妥起见,确实不能轻易对他们下杀手。”   同时, 他也没忘记秦游说的, 这只是原因之一。   他便又问道:“那原因之二呢?”   秦游伸出第二根手指, “冯队, 不知您是否知道鬼面是谁?”   “鬼面?他又怎么了?”冯时蹙眉。他虽然不常待在坦泽星,倒也听说过这个近两年才崛起的新秀。   秦游道:“出发第一天,我恰好听到了他与学院派时念的谈话……”   说到“恰好”两字时,秦游的语气颇为微妙,有了一瞬的停顿。   秦游当然不是什么“恰好”听到,而是操纵植物偷听到的。他身为木元素灵能者, 在植被繁茂的森林里,简直如鱼得水。他除了能操控植物以外,还能通过植物来收集情报。   出发那天,那两人的谈话可是在道路旁的草地上进行的。而他恰好能感知一定范围内所有植物感知到的一切信息。最关键的是,他那天有刻意接近两人,将两人所处位置纳入了他的可感知范围内,成功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完整整。就如同时念发现了段承川身份破绽一样,本就是“情报贩子”的他,甚至比她更快一步确定了段承川的真实身份。   知道鬼面就是段承川后,就连秦游也忍不住叹了一句:这还真是巧了!   秦游保持着这种微妙的语气,把剩余的话对冯时补了全,“因此,我对鬼面的真实身份有了猜测。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段元帅的幼子。这可是个了不得的身份,我们能杀他吗?”   本就是段元帅麾下的冯时:……很好!想杀人灭口,差点杀到顶头上司儿子头上去了,自己还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冯时在心中权衡一番后,道:“那这次就不针对人,目标改成查清异常原因。如果异常是星空怪兽造成的,就是把造成异常的怪兽弄到手!”   谢彦与其余人心下松了口气,纷纷应是。能不杀人终归是好的。他们毕竟在这颗星球上伪装身份生活了八年,这次组团的佣兵队伍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成了他们的熟人、朋友,真要将灵能对准他们,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不忍。   将车内骤然放松的气氛看在眼底,冯时沉默,对自己最初的命令进行了反思。   或许是他不常来坦泽星的缘故,倒是忽略了“人之常情”这四字。就算坐在这车里的人,没哪一个人的双手是没染过人血的,也不代表大家就真能心无波澜地夺取熟人性命。   尽管冯时能凭实力轻松镇压这一车人,但他也不想当个暴虐的将领。队伍里新进来的那神秘小子,倒是间接帮了他一把。   之前,知道“尤覃”是假身份时,冯时倒也没怎么多想。柳泽阳那家伙虽然军职比自己低了两级,却是元帅心腹。既然是他推过来的人,必定是可靠的,那也就无所谓知不知道尤覃的真实身份。因为干他们这一行的,“真实身份”很多时候都另有用处。   可半天过去,冯时对尤覃的感观就变了——这小年轻,处事镇定,头脑灵活,极其擅长收集情报,将来绝对比谢彦那个半吊子可靠的多。   既然是人才,冯时就动了心,“小伙子,你挺不错的,将来有兴趣到我手下来做事不?”   如果转头有声音的话,这会儿必定是齐刷刷一片响。车内绝大多数人,都艳羡地看向秦游,觉得这小年轻算是走大运了,居然被冯队给看中了。   要知道,这位冯时可是仅次于段元帅的大将级别啊!整个西星星系,大将也不超过十人。一个星系前十的人,对于普通人,不,甚至是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灵能者而言,都是终其一生只能在荧幕上看看其影像的存在。   如今这位厉害人物,对秦游明显起了收拢心思,这能不让人羡慕吗?   可当事人秦游,面对这泼天的诱惑,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感谢冯队抬爱。不过我将来去哪里,并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冯时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如今我是归柳泽阳少将调动的,来去都不自由。如果将军您想要我,就得先让柳少将让渡我的调动权。   冯时心下笑笑,没再继续这个额外话题,眼下还是十五号猎区的事最重要。他目光扫向窗外,看到学院派那三个下车探索的人已经在往回走了,便让陈秋撤了灵能光罩。   果然,公共频道很快就响起了那位孟队长的声音。   “各位队长,我们刚才出去探查了一下,发现洞穴里有不止一群长尾兽生活过的痕迹。但其他族群的长尾兽目前不知所踪,此事必有异常。不过,我们队里还有一种手段,可以判断附近有没有星空怪兽,请各位队长稍等的同时继续保持警惕。”   谢彦下意识瞥了冯时一眼,见他点头,便在公频里回了声“好”。   而宇宙最强队这边,宋言澈已经回到能源车旁,把车上除田野以外的所有人喊下车,然后对时念道:“你试试路灯花,看能不能引来星空怪兽。”   “好!”时念应了声,将路灯花从面板召出。为了方便,她将路灯花变成了另外一枚顶着路灯花卡通图标的戒指,带到了左手食指上。   “哟,你这玩意儿还能变形呀!”木白泽一脸惊讶地问。   时念“嗯”了一声。   木白泽一眼就瞅见了在她胸口处晃荡的金盏花吊坠,挑眉道:“那为什么你以前总抱着你那盆塑料花乱跑?”   时念脸一黑,心道:这讨厌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戳人心窝子!   木白泽多了解她啊,一瞥她表情就明白过来,“哈哈”大笑两声,不客气地嘲笑道:“时念啊时念,我还以为你多精明呢,原来也有犯傻的时候呀!哈哈!哈哈!”   时念默默将一级机枪射手召唤到手中,对准木白泽太阳穴,“你再笑一声试试?”   木白泽笑到一半的神情僵在脸上,左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右手轻轻去推枪口,“喂!喂!时念,你不至于吧,我只是跟你玩笑而已。你可小心点,千万拿稳了,你这要是失手,我这条小命今天可就无了。”   时念顺着他的力道收了枪,把一级的机枪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事儿,不用怕,我也是在跟你开玩笑。这枪,哪怕走火,也杀不了你。”   木白泽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把枪的枪筒并不是红色的,显然不是威力最大的那把。他舒了口气,但也不敢再笑话时念,更不敢再多言,默默当起鹌鹑。   宋言澈没理这出闹剧,目光警惕地巡视四周,同时询问时念,“你知道它要多久才能生效吗?”   时念视线落在戒指头顶,它顶上跟金盏花一样,有一个只有她本人才能看到的圆形雷达。雷达在不断闪烁或动态扩张的,从最初的一个小绿点慢慢在向外扩散。绿色线条每扩散一圈,就会在线圈上显示出一个“0”的数字来。   不用系统解释,时念就明白了这“0”的意思。   她见雷达圈的线条还在增加中,便道:“效力正在扩散中,但暂未发现星空怪兽踪迹。”   时念目不转睛地盯着,发现雷达圈在扩散完第十圈后,就不再闪烁,每一圈上面的数字都是零。结果很好理解,雷达扩散一圈,代表路灯引怪的作用范围直径扩大五百米;数字为零,则表示该范围内并没有可以引来的怪兽。   这么来看,路灯花还能当探索星空怪兽的雷达使用。只不过这“雷达”的副作用实在有些强大,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情况都能用的。   时念收起思绪,抬头对宋言澈摇了摇头:“没反应,方圆五公里内,都没有星空怪兽!”   宋言澈把结果在公频进行了通报,并邀请各队队长十分钟后下车进行讨论。   至于这十分钟,自然是留给队内成员进行讨论的。   宋言澈招呼大家重新上车。他先嘱咐时念让她暂时不要收回路灯花,并随时观察着它的情况后,这才将问题抛出来讨论。   “正如我刚才在公频里说的那样,这片丘石地带原本生活着不下十群长尾兽。可我们目前只遇到了一群,其他长尾兽则完全不知踪影。而我们之前遭遇的那群长尾兽都有一定程度的异化,我怀疑十五号猎区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要不要继续深入下去。变故,可能意味着额外的收获,也可能意味着风险。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最先出声的,居然是田野这位目前还没出过手的医疗辅助,“俺们不是来历练的吗?历练本来就是危险的,那俺们干嘛还要因为危险而舍弃收获呀!要知道,俺们可是坐了整整三天的车才来到这个猎区的。如果现在离开,换别的猎区,那世间岂不是都浪费在车上了?”   这几天高强度的车程,是真的让田野心神俱疲。反正,他宁愿下车去跟星空怪兽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也不愿再把时间浪费到无休止的赶路上。   楚缙知摸着眼镜表示赞同,“我同意田野的说法。”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却是——从队长那里预支了一千万的,如今只剩一百万了。如果不多猎杀点星空怪兽,自己岂不是也要学时念一样,倒欠队长的钱?   木白泽从被时念指枪的“玩笑”中恢复过来,插嘴道:“难道去下一个猎区,就能保证部遇到变故或危险了吗?来都来了,自然得转一圈拿点东西走才行。”   时念视线依旧落在路灯花戒指上,头也不抬地道:“我要赚钱!”   陈默立马跟着道:“我也要赚钱!”   方嘉怡扭头看向方芙,“你呢?怎么想?”   方芙毫不犹豫地道:“我要跟大家一起。”   方嘉怡耸肩,“我妹要留,我自然也是要跟着留的。学弟,你不是说这个猎区等级最高的是三级中阶的银环兽吗?如果能肯定这点,你们就无需过多担心。你们学姐我,哪怕是三级高阶的怪兽,也是能斗上一斗的,何况是低一阶的银环兽!”   联邦对人类和星空怪兽的划分标准并不相同,体内能量满五万点的人类便被划分至灵将级别,可体内能量要满十万点的星空怪兽才会被划分为四级怪兽。因此越到后期,人类就越无法单打独斗地与同级别的星空怪兽相抗争。   值得庆幸的是,四级及以上的星空怪兽很并不多见。而人类灵能者却在源源不断地诞生与成长,靠着人海战术,总归还是能将怪兽们抵挡在防线以外的。   方嘉怡自称还差临门一脚才能突破到灵将,也就是说她的纸面战力对标的是三级中阶的怪兽。但她却说连三级高阶怪兽也能对付,可见火元素确实让她拥有了远超表面数值的实力。   宋言澈听闻方嘉怡的安慰,客气地笑了笑,“学姐能加入我们,确实让我们这支队伍更具有战斗力,也让我们多了份保险。”   讲完好话,他又望着大家道:“既然大家都愿意再继续探索下去,那‘继续探索’就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意见。等会儿跟其他几个小队交换意见,我们再决定是退还是进。”   说完,宋言澈留下众人,单独下车等待其他队伍队长的到来。   在车下并没等够十分钟的期限,其他六支队伍的队长就陆续赶了过来。   宋言澈开门见山,“我们小队打算继续深入。不知各位队长是什么意见?”   7号小队的吴刚队长最先拍了胸脯,“我们队也是要继续的。出门一趟可不容易,如果只杀不到二十只长尾兽就回去,那可就要成别队笑话了。”   游散佣兵队李元随即也出声道:“我们队伍的商议的结果也是继续前进。”   其他小队队长也陆续表达了意见,每队商讨的结论都是继续深入,没一队表示退缩。   也是,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队伍,都不是什么新手队伍,即便没亲自遭遇过怪兽异化的经历,或多或少也听过其他有过这样经历的队伍讲述过相关情况。虽然异化经常意味着凶险,但异化怪兽的价格同样会比正常怪兽的价格高出至少一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旦有利可图,人类的恐惧心就会被无限压下。   宋言澈将视线转向唯一还未表态的谢彦,“谢队长,你不表态,是因为你们小队是有不同看法吗?”   自打今早凌晨后心神就一直不得平静的谢彦,也没了跟宋言澈抬杠的心思。他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怎么会?这么罕见的遭遇,我们小队自然也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谢彦的笑容颇为苦涩,倒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真心觉得苦。   他心道:如果这帮人因为这异常而退出了该多好?那么自己这队就可以假装跟着一起退走后,再悄悄摸回来查看异常了。这样,他的失误就不能算是多严重的失误。可惜这群人偏偏要继续深入,他也阻止不得,不就只能苦笑了吗?   宋言澈不知他想,见所有人答应,便道:“既然大家都同意继续深入,那我们就继续上路。我会让队友继续开着探测器,如果提前发现有星空怪兽,我会在公频里提醒大家。”   闻言,殷超情不自禁感叹道:“孟队长,你们队伍里这是藏了一尊大神啊,灵能手段也太多了,还尽都是些实用灵能。”   他这一感叹,倒是勾出了其他队长的同慨。   谢彦眼神闪了闪,道:“这难道是你们队里那个一直没出手的大块头的灵能?”   殷超反驳道:“那大个子应该是医疗辅助吧!倒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肩膀上一直蹲着只小黑球的姑娘,一直看不出来是什么灵能。”   宇宙最强队,目前有八人。除了田野和方芙,其余六人的灵能在外人看来都很明显,也很确定。因此,他们在猜测那些实用灵能手段是归属于谁时,都会下意识往这两人身上猜。可他们又怎能想到,这些灵能其实属于某个灵能很明确的队员呢?   宋言澈笑笑,任由他们猜测,告罪一声就往回走去。他都走了,其他人再好奇也只能回去跟自家队员们讨论去,便各自返回。   车队再次启动,有了时念的路灯花,众人也不用再警戒,就随意聊起天来。   唯有时念,专心盯着路灯花头上随着车子前进再度闪烁起来的最外层绿色雷达光圈。看了没几分钟,她就大体摸清了光圈雷达的显示规则。   路灯花雷达还挺智能的,但凡已经探测过的地方,它就不会再重新探测。所以它重新呈现闪烁状态的,就只有最外圈的部分。探测的频率为每两秒一次,每过两秒,最外圈上的那个“0”就会重新出现。但出现时间极短,因为车子在前进,边界随时处于更新状,外圈就需要不停进行重新探索。   时念盯着那不断闪烁的“0”字,觉得比看窗外实景警戒都还要累。   再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转了转开始干涩的眼球后,时念心道:不能再这样死盯下去了。不然,看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盯得头晕眼花犯恶心。   她移开视线,盯向窗外,估摸了一下怪兽前进五百米需要的时间。   大约十秒!她便每隔十秒才去瞅那路灯花一眼,这么一来,她的眼睛立刻轻松多了。而且,这样就算是真的突然出现怪兽,还剩5.5公里的距离缓冲,也不至于车队反应不过来。   然而,一路都很安静,安静得时念都忍不住要怀疑路灯花是不是坏了。尤其到后面时,她甚至无法严格遵守十秒才看一眼的频率,不知不觉将查看的间隔时间缩短到了六、七秒。   可这一路不曾遭遇过任何一只星空怪兽的“安生”,又证实了路灯花的“0”不是坏了。   就这样,车队驶过丘石地带,又再新森林里开了差不多五公里的路程,时间就悄然但又难耐地来到了中午,可路灯花一直都静悄悄的。   宋言澈通过公频跟两队队长简单沟通了两句后,叫停了车队,又让队员们自行拿完速食餐盒后下车解决午饭。   时念没有把引怪的路灯花换成驱怪的大蒜,眼下情况实在有些诡异,还是能间接当大面积探测雷达使用的路灯花更实用一些。   饭间的气氛有些沉闷,显然大家都明显感到了不对劲。   田野一边扒饭,一边郁闷地道:“自打那丘石地带起,这一路也太安静了,安静的连一只鸟鸣声都没听到。这好歹也是森林吧,星空怪兽就不说了,怎么连野生动物都没了影?”   没人回应田野的牢骚。这一点,其他队员们也早都发现了,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沉闷。   他们在疑惑,在警惕:究竟怎样的异常,才会让人类世界的普通动物也被影响?   而未知,往往是最能激起人心底恐惧情绪的东西。   这不,谢彦队长就在队员的“怂恿”下,趁着午饭时间,一脸“担忧”地来到宋言澈面前,提出建议道:“孟队长,情况实在有些不妙啊,我们还要继续深入吗?”   宋言澈“嗯”了一声,道:“等大家吃完午饭,我们几个再碰头讨论一下。”   “行,我等你通知!”谢彦满脸忧愁,内心愉悦地回了自家车队。   宋言澈便又一次征求了队友们的意见。然而,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一圈下来还是没有一人选择就此返回。   大家心里似乎都憋了一股气——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真非要见见所谓的“异常”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宋言澈便带着队友们的意见,再度与六位队长碰了头。   这次,还不等宋言澈开口,谢彦就先一步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和犹豫。   担忧完,他还着重强调道:“我身为队长,必须要以队员们的生命安全为重。毕竟我们队伍中的成员们,可不是人人都跟我们几个队长一样拥有灵将的水平。如果真遇到大危险,我们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但其他人可未必就能活着回到主城区。我身为队长,不能为了些许可能的利益,就拿队员们的生命当赌注!”   谢彦这番慷慨陈词,倒是引得其他几位熟悉的他的队长侧目。   吴刚就忍不住道:“哟,谢队长,平时你爱阴阳怪气,倒真没看出来你还挺为队员们着想嘛!”   心里有鬼的谢彦,没受他这份夸奖,只是继续把退堂鼓敲得更响几分,恨不得把这鼓响也传到其他队长的心里,让他们被鼓声感染,也跟着打起退堂鼓来。   他道:“我想,为队员着想并不是我一个人会考虑的事吧?站在这儿的几位,又有哪个敢说不把队员的命放在心上的?”   其他队长陷入了沉默。   见状,宋言澈倒也不好开口说自己的队员们还想继续。他已经在考虑如果小队长们都决定返回了,他们要不要再继续下去。   如果没有单刀这张暗牌在,宋言澈会毫不犹豫赞同谢彦的想法。坦泽星猎区那么多,确实犯不着死磕一个明显不对劲的猎区。不过是浪费点赶路时间,总比把大家的性命不小心浪掉好些。   可正因为有单刀在,他退却的心思就淡了许多。这说不定是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让大家真正感受一番生死危机的机会。   从小接受严苛训练的宋言澈,非常清楚突破生死危机后获得的成长,远不是其他方式的历练能够相比的……   就在他心思活泛之际,一道稍显冷漠的女声响起,“孟队长,你们小队是什么打算?”   宋言澈抬眼看向刘素,平静地道:“我的队员们倒是想继续深入看看。”   鲜少出声的王世峰队长赞了一句,“不愧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尖子生,这勇气比我们这群老油条们都足。我的队员们都也大半不想再继续了。”   宋言澈轻笑一声,“王队长过奖,或许正是因为我们还年轻,才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哪怕明知前方多半是危险,也想着要去闯上一闯。”   说完,他又扫了诸位队长,“这样看来,各位队长似乎更倾向于退出?”   王世峰率先表态,神情有些遗憾,“不得不承认谢队说的对。这次的情形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得为我的队员们考虑,我们确实更倾向于退出。”   “我们队也倾向于返程。”吴刚表完态后,又忍不住劝道,“孟老弟,我觉得你们最好也不要再继续了。如果大家都愿意深入,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继续闯一闯倒也不是不可以。可现在我们好几个小队都不想再深入,你们再去,那危险程度可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了。老哥我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你们如果独队深入,那就是去白白送命!”   谢彦听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吴刚这莽夫亲上两口。平时里他跟这莽夫不太对付,今天对方这番话,倒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谢彦决定以后如果再跟这莽夫打交道,一定对他友好点。   七人,已经有四人表态,三人反对就一人赞成。   宋言澈把视线转向剩下的三位队长,“你们也是一样的看法吗?”   让人意外的是,刘素队长摇了摇头,“我们小队的队员们说,如果你们队愿意继续深入,他们也愿意继续试一试。”   宋言澈眼底迅速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笑道:“没想到刘队的队员们倒是对我们小队挺有信心!”   然而,刘素再度摇了摇头,望着宋言澈的目光冷静而清明,“我们只是觉得,能带领队伍夺得鲁恩灵能学院新生第一小队名号的队长,应该不是个蠢人才是。孟队长,你敢带着队员们继续深入,是因为你有足够的底气,对吗?”   不等人答,她就继续道:“你们刚来坦泽星时,有一则传言,说鲁恩灵能学院说不定派有老师们跟随,默默守护你们这群天之骄子。如今看你的态度,我倒觉得这个传言的可信性很大。如果在有高手跟随的情况下,我们跟着你们去逛一逛,搏一搏那丰厚的回报,倒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   刘素这两段话一出,顿时让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向宋言澈。甚至之前提出要退出的王世峰和吴刚,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犹豫——如果刘素那话是真的,这事也确实可以再议的。   唯有谢彦,看向刘素的眼神都快淬毒了。   「该死的女人,话那么多干什么?本来这事都要成了,现在被她一番话搅和,就又得生变故!」   在心底咒完,谢彦才猛然惊醒,抬头看向宋言澈——这支小队,该不会真的背后有人吧?   想到隐藏在自家队伍里的那位,又想到对方队伍那似乎层不出穷的灵能手段,谢彦心口泛起苦意——自己该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可宋言澈何等心性?只要不是有关时念的事,他都能做到不动声色。   尽管他讶异于刘素的敏锐,面上却是一幅再真实不过的苦笑神情,“刘队,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灵能者的世界,向来是适者生存、强者生存,院方怎么可能仅仅我和队友们资质尚可,就把我们当宝贝一样护起来?刘队如果是因为抱有‘生死危机之际,我方会有高手救场’这种念头,才决定一搏的话,那你最好还是放弃的好。我和我的队友们,可承担不起这种期望!”   一旁的谢彦挑了眉,他没想到宋言澈反倒居然主动劝退别的小队跟随。那家伙是打算放弃深入了吗?还是说,正因为他们背后有人,才会存了跟自家一样“独吞”的心思?   谢彦本就是个心思复杂的人,他这一番头脑风暴,把自己想得却是越来越糊涂,觉得想不明白对方的路数。   可宋言澈哪儿有那么多的多余心思啊?他只是单纯不想也为其他队伍成员的生命安全负责罢了。   而刘素见他否认,眉梢微挑,那双冷清的眸子仿佛看穿面前年轻人心中所想。她淡定开口道:“孟队长,你放心,我说那番话,不是为了让你对我们的安全负责。我们小队成员的生命安全,由我们自行负责。我们愿意深入,赌的是就算有危险,危险也最终会被解决;而不是在赌危险之际,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命。我的队员,皆是为了逐利而能赌上性命的人。”   她都这样说了,宋言澈自然没有再劝退的道理。   他看向最后还未表态的殷超和李元两人。   不知是不是被刘素的话和态度影响了,看起来颇为腼腆的殷超倒是非常果断地投了“继续深入”一票。   已有六人表态,三人反对三人赞同。下一瞬,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李元。   投票制,这本来也是联合组队模式在野外遇到分歧时,最常用的解决争端的方式。一般情况下,大家都遵循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处理争端。   就好比眼下这种情形,李元将票投向哪一方,哪方的人就算获得了胜利。剩下的人,按规定,是要遵循胜利方的意图来办事的。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规则。尤其是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某方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而不按对方意图来行事,也是非常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元这一票,看似具有决定权。但其决定能不能起效,让大家遵循,却是个未知数。   尽管如此,李元还是颇为踌躇。因为,他们队伍的意见并不统一!   当他再次提出队内讨论时,部分队员确实生出了退缩的心思,但鬼面却坚定要继续深入,那位生面孔刀客也赞同了鬼面。有了鬼面的带头,队伍便出现了分歧。反对党人数虽然更多,但赞同党的身份不一般,于是大家干脆把决定权推给了他这位队长,还口口声声说信任他的选择。   可哪知道,队内他成了被推出来做决定的人;到了队外,他依然成了做决定的那个。   见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李元踌躇归踌躇,还是把两种选择的可能结果迅速想了一遍,心下有了倾向。他本就是一个稳健不惯于冒险的人,否则也不至于能获得“带队生存率最高”的队长称号。果然,还是应该以队员们的安全为重!   有了决定,李元便张嘴道:“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返……”   “队长!有星空怪兽过来了!”   李元的“返回”两字还未能彻底说出口,公频里突然响起时念略显急切的声音。   李元卡壳了,几位队长也变了色。如今,似乎也没必要再讨论是否要继续深入的问题了。   几位队长对视一眼,迅速朝各自队伍所在能源车赶去。   宋言澈也开了公频,就在公频里与时念对话起来。   他问:“来的怪兽数量有多少?”   “目前只有十三只,但数量还在增加。”   “距离呢?”   “它们前进的速度很快,预计还有两三分钟就能到达。”   宋言澈一惊:这么快的速度,很有可能是三级中阶的银环兽!   “念念,把探测器关了!各队伍,做好战斗准备,来的可能是银环兽!”   宋言澈脚下速度飞快,说这话时,一脚已经踩到能源车的门阶上,公频里的声音与他现实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时念立刻将路灯花收回系统面板。她自然也明白“发现星空怪兽的踪迹后,就不能再用路灯花”的道理。否则,就是明晃晃把自己往怪兽口中送!   宋言澈一边关掉公频,一边通知车内队员,“拿上防毒面具下车!田野,这次你也跟着下车,随时做好替大家疗伤的准备!楚缙知,待会儿田野交给你保护!”   众人一边应“是”,一边取过早就准备好的,就放在各自座椅前方的防毒面具下了车。时念下车时,还顺手就宋言澈的座椅前挂着的防毒面具也给他取了下来。   宋言澈接过她递来的面具,迅速戴上。   其他队员们的动作也不慢,纷纷将防毒面具带上。其他队伍在听到宋言澈的提醒后,也都纷纷戴上防毒面具。   大家本就知道此行可能会遭遇银环兽,每支队伍都有做相应的准备。这会儿真遇上了,倒也没哪支队伍因此就变得慌乱。   银环兽极其擅长丛林作战,它们的身体基色与树干颜色相同,躲在丛林里时,经常让人忽略。想要在丛林里辨别出它们的身形来,就得靠身体上的银白色环纹。   但银白环纹极窄,加之草丛遮掩,很容易被忽略。人类如果与它们打丛林战,经常会被一口毒牙偷袭,直接丧命。因此,与银环兽作战的最基本要领,便是选择一处不利于它们隐藏身形的空旷之地与之战斗。   但在空旷之地,它们同样也有具象化为毒雾的灵能可以喷,可以利用粗壮而有力的身体将人缠绕勒死,甚至还可以用极其灵活的尾巴对人类进行抽打攻击,再加上还拥有一身人类普通武器根本就割不开的坚韧皮肤。   总之,是种相当难对付的星空怪兽!   宋言澈才刚领着队员们跑到车前方空地处摆好防御阵型,斜右前方的林子里就传来了草丛矮树枝被压倒折断的声响。   「不!不对!动静为何会这么大?银环兽明明更喜欢进行悄无声息的偷袭才对!」   但时间已来不及多想,宋言澈只来得及提醒队员们一声。   “它们可能也异化了,大家小心!” 第93章   音落, 数十条银环兽从右侧森林窜出,直奔各小队而来。   幸亏时念提前收了路灯花,这些排成一排的银环兽从林中射出后, 也不挑人,直奔前方的队伍而去。   来袭的银环兽数量不少,远比时念之前说的十三只要多上许多。粗略望去, 得有近百只。其中, 有十来只都是朝着宇宙最强队方向袭来的。   “砰!砰!砰!”   宇宙队的人则没站那儿傻等银环兽的靠近, 木白泽的僵直弹和陈默得傀儡线都在第一时间释放了出去。   但银环兽不愧是三级中阶的怪兽。木白泽的僵直弹落在它们身上,只让它们停顿了半秒都不到, 而陈默的傀儡线虽然准确缠中四只,却同样被一瞬挣断。   但成片的雷光和火焰却也在那一瞬同时朝来袭者飞过去。   这一击, 倒是体现出了宋言澈和方嘉怡如今的实力差距来。   雷光落在银环兽群上, 呈现出了犹如木白泽僵直弹的效果,它们只是原地哆嗦了几下就恢复了正常。但方嘉怡的火焰落在它们身上,却能让它们发出痛苦的尖啸声。果然方嘉怡体内能量比宋言澈多出两倍多的事实, 不容忽视。   但就算有差距,也仅限于此了, 他们俩谁也无法一击就将银环兽秒掉。   当然, 这个结果众人在得知来袭的是银环兽后, 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没人停止手下的动作, 时念手中的火焰枪也借着雷光麻痹住银环兽的两秒,将子弹朝其中一只脑袋射去。   银环兽体型巨大,跟前世的巨蟒有得一拼,它的脑袋自然也不小。因此,时念的子弹准确击中她想要射中的脑袋。但那只被射中的银环兽依旧没能被杀死,只是仿佛被巨锤敲击了一下, 陷入短暂的晕眩状态。   “噗!噗!噗!噗……”   八枚红色的子弹,趁着银环兽晕眩之际,分两波再度钻进它的脑袋。   连续三枪命中脑袋后,那只被时念集中火力攻击的银环兽的身子终于软了下去,“砰”地一下倒在地上,将它周身的草丛树枝砸断了一地。   “念念,右边!”   时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陈默突然的提醒吓了一跳。来不及朝右边看,她本能地往左边一个翻滚躲避。但还是慢了一瞬,一根粗壮的尾巴朝她腰间用力抽了过来。   “砰”的一声,她被抽的朝左又滚了一圈,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时念一边“嘶”着倒吸冷气,一边迅速借力蹲起,朝刚才被袭的方向看去。   一只银环兽下半身的尾巴在地面疯狂乱舞着,但它脑袋下方却被一根粗壮的傀儡线给死死勒着,让它无法再继续前进伤害时念。   原来,是陈默将四根傀儡线合成了一根,用来应对控制力不足的情况。   时念想也没想,举枪就朝着那个不能动弹的脑袋连射三枪。   三枪过后,银环兽身体瘫软下来,陈默收回那根四合一后的加粗版傀儡线,任由尸体滑到在地上。   “砰!砰!砰!”突然,连续几道砸地声响起。   原来,有三只再度来袭的银环兽被御甲兽尾巴扫飞了出去。   御甲兽因为感知到主人的情绪,而显得很愤怒!而楚缙知之所以愤怒,则是因为刚才那只银环兽是突破了他那两只能量兽围起来的防御圈,成功袭击到时念的。   原来,在银环兽还未抵达之际,宋言澈就让楚缙知操控着两只能量兽呈合围之姿,把大家围了起来。   身形不够灵活的御甲兽挡在银环兽袭来的前方,大家躲在它的尾巴后方,将其尾巴当做堡垒,对银环兽进行攻击。身形相对灵活的泰坦兽则守护后方,以防有银环兽从侧面袭击。   银环兽的灵能毒雾,追根究底也是一种灵能,方芙的黑团子是可以吞噬的,大家戴上防毒面具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在打斗过程中,始终不脱离黑团子的吞噬范围。   在不用过多考虑毒雾袭击的情况下,大家更需要考虑的,反而是如何避开银环兽更加凶猛的物理攻击,因此才有了让两只能量兽合围保护的安排。   可哪知,两只能量兽的守护出了漏洞,将一只银环兽给放了进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时念身上还有着路灯花残留气味的缘故,那银环兽突围后,没有攻击离它最近的陈默,反倒是朝站位更靠里的时念攻了过去。   于是,这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见时念被抽飞,自认为失了职的御甲兽发了癫,大尾巴连连摆动,将三只银环兽给抽飞了出去。可它的攻击行为,得到的却是宋言澈的呵斥。   “别攻击,你的任务是防御!”   宋言澈的呵斥并不是毫无道理,因为就在御甲兽尾巴乱摆期间,就又有一只银环兽闯进了防御圈,依然是舍弃了其他人,毫不犹豫地朝时念袭了过去。   “靠!”时念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如果说刚才还有些许疑虑的话,现在时念已经能肯定,那路灯花是有副作用的——路灯花会在她身上残留轻微的气味,让她在一定范围内成为怪兽优先攻击的目标。   她之前一直没把温馨提示里的“请谨慎使用我哦”那句话当回事,现如今才知道,原来那还真是一句温馨提示啊!   银环兽的速度极快,时念来不及瞄准,只能狼狈闪躲。   好在其他几人早被宋言澈那句呵斥将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看到有银环兽闯入,陈默的加粗傀儡线,木白泽的爆裂弹,宋言澈和方嘉怡两人集中了力量的雷击与火焰,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了闯入者的身子。   一道控制与三道攻击之下,银环兽被秒杀。在队友的保护下,时念终于免去了再被抽上一记的命运。如果再被抽上一记,哪怕有南瓜箍防护衣的缓冲,她也得落个重伤的下场。   楚缙知见御甲兽因为攻击行为又造成了防御漏洞,心下再也不敢有别的念头。因为两只能量兽没有太多智慧,做出的具体行为被他想法给操控。   刚才就是因为他脑子被愤怒冲击了,御甲兽才会转防守为攻击。如今他清醒过来,防御的念头传达给两只能量兽,它们便不再攻击,专心干起了防御的活来。   这个过程看似很久,但距战斗打响,也才过去了不到两分钟。但来袭的银环兽,已经被时念、宋言澈和方嘉怡各自都杀死两只,又被几人合力杀死一只。   两分钟,七只,来袭的银环兽死了将近一半。   剩余八只银环兽愤怒地攻击着御甲兽的尾巴,毒雾被黑团子吞噬起不了作用,它们就用牙咬,用尾巴抽。御甲兽的尾巴在它们的攻击下,变得破烂不堪。如果不是有田野一直在替它修补身体,恐怕它早就无法凝聚成形,消散成无形能量了。   “念念,还能攻击吗?”几人解决完突围进来的银环兽,宋言澈第一时间看向时念。   时念撑着腰站起,“伤了,但不影响!”   宋言澈没有多说,只吩咐道:“加快时间,防御撑不了多久。”   说的时候,他手中不停,继续朝还活着的银环兽释放雷击。银环兽的防御很高,他只能集中全力攻击其中一只。而且就算攻击一只,也得连续击中四下,才能将其灭杀。但因为他释放雷电的速度极快,倒也弥补了攻击力的不足。   方嘉怡体内能量更高,她释放出的火焰能量也更高,只需集中攻击两下就能杀死一只银环兽。   时念也强忍着腰间的疼痛,继续对准被陈默傀儡线勉强控制住的银环兽连连开枪。   三人几乎同时解决完自己手中的那只银环兽,齐齐转向,准备对付最后的五只。   可就在这时,那五只银环兽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了一般,齐齐一顿后,居然转身逃了!   逃了???   宇宙最强队的诸位愣了,就连见多识广的宋言澈眼中都闪过疑惑不解。   四级以下的星空怪兽是没有智慧的,它们行事全凭本能——进食的本能。   只要眼前还有“食物”,只要它们还没吃饱,就绝不可能因为不敌就逃走。刚才来袭的银环兽,最多就是从御甲兽身上咬下了几口能量入腹,而那点儿能量是不可能喂饱它们的。   那它们为什么会逃走?   而且,不止宇宙最强队这边,袭击其他队伍的银环兽们也一同逃了。即便它们对上其中两支小队时,是处于优势状态的,也依然退走了!   事情太过反常,百人队伍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状态。直到,某支队伍的某个不知名人士的呻.吟声,终于将这片安静打破。   宋言澈将疑惑强行压下,发出指令,“大家就地休整。田野,给时念疗伤。”   楚缙知将两只能量兽收了起来。刚才那一战,别看只有不到五分钟,但他的御甲兽消耗极大,因为它是抵抗银环兽们攻击的主力。如果不是田野,它早就消散了。   现在虽然勉强还维持着形体,可如果不在体内养够足够时间将其恢复,下一次战斗时也会很快消散。   楚缙知收起了能量兽,田野就空出了手,立马听队长吩咐跑去给时念疗伤。   时念将南瓜箍召回面板,将腰间的上衣撩起,一道差不多十厘米宽的鞭痕出现在腰侧。   鞭痕呈紫红色,其下的皮肤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已然肿了起来。   “嘶——!”田野吸了口凉气,“俺的乖乖呀!那家伙一尾巴这么厉害吗?你都穿了护甲,居然还能被抽成这样?”   队里其他人闻言望过去,将那近乎狰狞的肿痕收入眼底,目光闪动,情绪各有不同。   田野一边感叹,一边将手掌靠了过去。绿色能量从他掌心释放,贴上时念的伤处。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被清凉感取代,时念吁了口气,终于能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她解释道:“我的那些防御类植物,主要防御的是灵能攻击,对物理攻击的防御效果并不算太好。不过,还是要感谢南瓜箍,不然我伤的只会比现在更重,哪能像现在受点外伤就完事了。”   是呀,没有南瓜箍,那一尾巴,绝对能把她抽出严重内伤来。一击,就能将人抽个半死,确实不愧是三级中阶的怪兽。   痛感减轻,时念也有了心情做其他的事。她把刚才的功臣南瓜箍重新召唤出来,看了眼它的属性,发现耐久值直接降了80%。   时念蹙眉。宋言澈见状,在她身边坐在,“怎么了?”   时念朝手中恢复成游戏形象的南瓜箍努了努嘴,“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它废了。毕竟只有3级,防护力还是太弱了。我在犹豫要不要再给它升几级,可给它升了的话,我就剩不了多少能量点。不剩点能量点,我心里又不踏实。”   宋言澈眸光一闪,“你先疗伤,疗完伤你跟我去能源车上。”   去能源车上?时念微怔,而后脑中灵光一闪,猜到他的想法。   她默了一瞬,没有矫情,点头应了声,“好!”   见她应了,宋言澈目光移向她腰间。在灵能的治疗下,她腰间的紫痕已经淡了不少,肿胀也消了一点。照这速度,应该还要几分钟才能彻底治愈。   宋言澈收回目光,按开公共频道,询问起各队损伤情况来。   这次银环兽的来袭,有了时念的雷达探测,并不算突然,各队都做了提前准确。但提前做了准备,并不意味可以毫发无伤。相反,基本上每支队伍都有人受伤,甚至有几支队伍出现了重伤者。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没有出现减员。   虽然每支队伍都有医疗辅助,但一旦出现重伤者,也意味着战力减少。以这些队伍里医疗辅助的水平,最多也只能做到保住重伤者性命的程度,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他们恢复战力。   通过各队队长在公频里的反馈,宋言澈做了个简单统计:丧失战力的重伤者有三人,轻伤者有十四人,灵能耗尽需要休息的有十五人。   这伤情,还是在有少半数银环兽莫名退走的情况下产生的。如果那些银环兽继续攻击,宋言澈可不敢肯定这只百人团不会出现减员的情况。   不过,前往狩猎区狩猎,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减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此,众小队对于这个情况倒是接受良好,并未因为有重伤者的出现就慌乱。   如今这个情况,大家也只有原地休整。   但银环兽的突然离去,始终是悬在宋言澈心头的一个疑惑,让他莫名有几分不安,在公频里嘱咐了各小队注意警戒后,也让陈默担起了自家小队的警戒任务。   之后,他询问了方芙黑团子的吞噬情况。   宇宙最强队的整体灵能水平,在七支队伍里是最弱的一支。但他们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却是最小的。   银环兽的物理攻击,基本每支队伍都有能量兽可以抵挡一二。虽然其他队伍里的人不如楚缙知厉害,一人只能召唤一只能量兽。但他们人多啊,一般队伍里都会有2-3个防御型灵能者,也能在这方面将大家很好地护住。   所以,宇宙最强队受损最小的关键,还是在于方芙,在于她的黑团子。因为黑团子的存在,让其他小队最头疼的毒雾,在他们这里压根就没发挥出任何作用。   时念曾经预测过“方芙会成为一匹超级黑马”,如今看来,它正在一点点的实现。   既然是利器,自然得时时关注利器的刃是否还锋利。   宋言澈问方芙:“黑团子现在的吞噬情况如何?”   方芙面露一丝愁容,“那些毒雾蕴含的能量很高,黑团子已经到了极限的80%。如果想让它恢复全部吞噬能力,至少需要休息差不过一个半小时才行。可是……”   “可是”什么,方芙没明说,但听着两人谈话的队员们都懂——可是,未必能有那么长的时间给她来恢复,那些会逃走的银环兽实在太可疑了。   宋言澈沉吟一瞬,再度开了公共频道,“我建议,大家回到丘石地带去疗伤,如何?”   能当上一队之长的,自然不会有蠢人。宋言澈这个建议一说,他们就明白了其中的好处。   一来,丘石地带之前被探测过,可以确定那里没有任何星空怪兽,是个非常理想的疗伤环境。二来就是,如果那些逃走的银环兽卷土重来,在丘石地带与它们作战,也是对人类一方更有利的。因为那里自带洞穴的矮山丘,简直是一道道天然的物理屏障。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各家队长的一致认可。   于是,无伤者帮忙将重伤者抬上能源车,轻伤者则自己走上车,队长则去负责收拾战利品。很快,车队掉头,朝着丘石地带前进。   车上,田野跟时念坐到了一排,继续替她治疗。   时念的伤看着可怖,但只是表外伤,并没伤到内里。以田野出色的治疗能力,倒也好得相当快,车子还没开回丘石地带,她就已经彻底好了。   时念朝田野伸了个大拇指,“我们的医师越来越厉害了!”   田野也明白,医师在队伍里终归是个比较特殊的角色,出门在外,大家都希望能用不上他。这会儿时念夸他能力强,可是建立在她自己受了伤的基础上,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便只好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算作回应。   又行驶了两分钟,车队终于开回丘石地带,能源车重新调头停好。   其他小队还需继续替伤者治疗,宇宙最强队这里却只需休整,宋言澈瞥了眼窗外密密麻麻的丘石洞,吩咐其余人做好警戒后,招呼时念下了车。   方嘉怡手肘抵地车窗上,手掌撑着右脸,好奇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头也不回地问:“方芙,你知道那两人去干啥了吗?这个时候,总不可能是去谈情说爱的吧?”   方芙这回是真的不清楚,只能回一句,“我也不知道。”   方嘉怡知道,时念这姑娘身上肯定还有古怪,但在对方不愿说的情况下,她也不好问,就只能一边警戒,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各种猜测。   宋言澈领着时念走了至少百米远,才领着她钻进一处可以遮挡住所有车辆视线的岩洞。他摸了摸腕上的空间扣,岩洞内就出现了一具银环兽的尸体。   他道:“你兑换一株吸金菇出来,应该能把晶核从它尸体里吸出来!”   时念在他让自己跟他单独上能源车时,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特殊情况下自然应当特殊行事,眼下十五号猎区显然出了变故,她可不会在这种情况耍什么矫情。这会儿,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时念果断用150能量点兑换了一株吸金菇和一个花盆出来。   吸金菇(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可自动吸取范围内星空怪兽尸体上的晶核。吸取范围:直径50米的圆。植物每升1级,吸取范围扩大50米。   时念捧着吸金菇,静静等着。约莫两秒后,一颗晶核颤颤巍巍地钻出了地上那只银环兽的脑袋。晶核钻出后,速度立马变得,如一道流星,在两人完全来不及反应之际,就“啪”的一声,黏在了吸金菇的花瓣上。   再看银环兽的脑袋,就颅顶有一个晶核大的小洞,其他地方全无损伤。   时念伸手将那枚三级晶核取下,笑道:“这吸金菇挺好用的!”   宋言澈“嗯”了声,将已经被取晶核的双牙兽收起。再下一刻,并不算太大的洞穴里就被堆叠着塞下了九只银环兽。   时念捧着吸金菇等着,还是两秒后,吸金菇的叶片上就多出了九颗亮晶晶的晶核。   宋言澈没有耽搁,收起银环兽尸体,又将长尾兽的尸体换了出来。他们小队猎杀的长尾兽比较多,足足有三十一,他分了三次将其换出让吸金菇吸取晶核。   吸完后,他才将小队最早杀死的那十三只双牙兽尸体移了出来。   吸金菇吸取晶核的速度很快,两秒一波,将此行全部猎物的晶核取出也只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其中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因为宋言澈要重新触摸尸体将其收回空间扣而耗费的。   收最后一波尸体时,宋言澈道:“赶紧把你那向日葵召唤出来,把晶核吞了。”   时念没犹豫,把向日葵召出,塞了一把晶核进它的大嘴。   如今的向日葵也算是有了点长进,不仅消化晶核的速度快了许多,还能一次性消化多颗晶核。一共五十四颗晶核,它花了不到两分钟就吞完了。   见向日葵吞完,宋言澈立刻道:“走,先回去!”   时念“嗯”了声,跟着他出了丘石洞。   一边往车队方向走,宋言澈一边询问:“现在你有多少能量点了?”   时念精神力放在脑内面板左侧的数值上,语气难掩激动。   “103050点!” 第94章   能量点库存超十万, 时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余额。   谁让她以前总是处于欠账状态呢?即便从宋言澈那里借支过不少的晶核,可总是一转换成能量点后就立马兑成了植物,根本就不会有太多库存。   可如今, 她的主武器火焰机枪射手已经喂到目前的最高等级,应该暂时不会出现大量消耗能量点的情况。这十万能量点,够她用上好久了。   时念这会儿的心情, 激动得就像是一只储存了满满一仓库榛子的小松鼠。甚至, 如果能量点能实体化, 她高低得在能量点的怀抱中打几个滚儿。   激动了近半分钟,时念才收敛情绪, 跟宋言澈讨论道:“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升级点什么?把南瓜箍升一升吗?”   宋言澈道:“你可以把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都升一升。”   时念“嗯”了一声,先花400点能量兑换了四个南瓜箍出来, 将其合成3级后, 与原本的3级南瓜箍进行了合并升级。   “咦?”望着崭新的4级南瓜箍,时念发出惊呼。   “怎么了?”   时念咧嘴笑了,“我好像发现了一个薅羊毛的小漏洞。我之前的南瓜箍防御值不是只剩20%了吗?结果它升级成4级后, 防御值重新变回成100%。看来,升级可以自动刷新防御类植物的防御值。”   宋言澈轻笑一声, “确实像是个小漏洞。不过, 如今情况不明, 可由不得你捡这个漏, 你还是先一次性把它升到8级再说。”   时念诧异,“要升到8级吗?那可要花不少能量点!”   宋言澈答非所问,“楚缙知的御甲兽和方芙的黑团子都快要到极限了。”   时念瞬间明白他的潜台词——如果他俩来不及恢复,就需要自己担当起防御的责任。   知晓轻重的时念没有废话,果断又花了12000点能量,把南瓜箍怼到了8级。   8级南瓜箍:防御型植物。不需种植于花盆中, 使用后直接化为全身护甲。保护范围:护甲所覆盖之处(固定);防御值:192000能量。   升到这个级别的南瓜箍,哪怕是四级怪兽的灵能攻击,她都能挡上一挡,就更别提银环兽的攻击。穿上8级南瓜箍的时念,确实有资格当一当M的。   升完南瓜箍,时念又看向叶子保护伞,“叶子保护伞的话,也是升到8级吗?”   宋言澈颔首,“嗯,8级!你那叶子保护伞属于范围性防御。升到8级后,可以防御直径8米范围内的空中袭击,还可以给队友们提供点防御。”   时念一边兑换,一边笑道:“不愧是队长,你对我这些植物的能力倒是记得牢靠,连它们的具体数值都记下了。”   宋言澈道:“正因为我是队长,才得记牢点,这样才能在有需要的时候立刻想到。你那些植物可都是宝贝,用得好的话,不比一整支小队差,我怎能不上心?”   时念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身为队长,将手下的能力详细掌握确实是一门基本功。心下感慨的同时,她手上动作可不慢,又花了12400点能量,把叶子保护伞也升到了8级。   8级叶子保护伞:防御型植物。不需种植于花盆中,使用后化为佩戴式草帽。保护范围:直径8米的圆形,只能抵御玩家脑袋以上部分受到的攻击;防御值:128000能量。   十万多的能量点,瞬间只剩78250点。   不到一分钟,面板左侧的数值就从六位数降为五位数,时念看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果然,用氪金换实力什么的,总是让人既欣喜又痛苦。   不过,七万多能量点倒也不能算少,是还可以用来再提升一下实力的。   时念精神力在面板上的已拥有植物列表上扫过,在玉米加农炮和猫尾巴上略做停顿,最后跳过不看。在有顶格火焰机枪的情况下,能量点用在它俩身上对队伍实力的提升并不明显。   如今,小队比较缺的,还是防御!   时念精神力在面板上的坚果墙和高坚果上来回扫动,最后定点在高坚果的说明上。   “咦?”时念发出一声惊呼,在即将踏出丘石地带时停步,“要不,我再兑一株高坚果?高坚果属于既能抵挡灵能攻击又能抗住物理攻击的类型。就算楚缙知的御甲兽暂时无法用了,它应该能暂时代替。”   宋言澈也跟着驻足,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记得坚果墙的属性里并未写它具有物理防御能力。”   “呵呵!”时念轻笑两声,“这也是我最近的发现,我脑子里这个游戏系统有点……嗯,怎么形容呢?有点‘贼’!它对植物能力的描述看似精准量化,但有些关键信息却被它藏在温馨提示里。还有些效果,更是要真正使用时才能摸索出来。   “就好比把路灯花当雷达使用,这就是我在实际使用时摸索出来的变种能力。而使用路灯花后,会让我一定程度上成为怪兽攻击靶子的副作用,这就是它隐藏在温馨提示里的关键点。温馨提示里的那‘它们可不会因为我而温柔对待你’,可不是平白无故添加的。   “这下再来看高坚果的温馨提示里的这句——虽然我很抗揍,但我并不是无坚不摧,请注意我的极限!提示说‘我很抗揍’,按照我对这系统的了解,如果指的是灵能攻击方面的抗性很强的话,它是不会单独拎出来说这么一句的。   “我脑子里的这个系统,确实很游戏化,它甚至会刻意隐藏一些线索,让你自行探寻全部效果。当然,它隐藏的线索,既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负面的。”   时念小嘴叭叭一气说完,而后抬眸,“队长,你觉得呢?”   宋言澈嘴角噙笑,“念念,这是你的灵能,你最了解,你也可以自己做主,不用事事都征求我的意见。我,只是你实在拿不定主意时,才需要咨询的对象。”   见他这样说,时念也不再多问,花了250点能量先兑了一株1级高坚果和一个花盆出来。   高坚果(可升级):购买需200能量点,防御型植物,释放后可化为固定宽度为10厘米的防护墙。保护范围:0.5米长* 1米高;防御值:1000能量。植物每升1级,保护范围增加0.5米长* 1米高,防御值提高一倍。   温馨提示:虽然我很抗揍,但我并不是无坚不摧,请注意我的极限!我受伤后,你可以用坚果包扎术治愈我。   时念先将高坚果种到花盆里,原本瘦高瘦高的高坚果立刻变成了巴掌大的长方形围墙。   同时,围墙上方冒出一段文字提示:防护墙面积及形状可在极限范围内由玩家自行操控,但不能改变其直面的本质特性。防御面积缩小,防御值会等比例提升。   “咦?”短时间内,时念发出了第二次惊呼声。她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200能量点一株,却只能换来1000点防御,我觉得它性价比不高,就一直都没想着兑换它。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它是个好东西,我应该早点兑换的。”   宋言澈看不到那文字提示,只能开口询问:“怎么个好法?”   时念语气激动,左右看了看,拉着宋言澈重新钻进了丘石洞。   她将高坚果墙安置于地面,指着已经长成0.5米*1米的防护墙道:“你看,它现在的面积是0.5平米,防御值是1000。但我可以把它缩小……”   随着她口中的“缩小”,防护墙的高度果真迅速缩小了一半。   “现在它是0.5*0.5米了,面积变成了0.25平米,但它的防御值变成2000。而且,它还可以这样。”   随着“这样”两字落下,防护墙顶端出现了几个方形缺口,就像是城墙垛口一般。   “另外,还可以再这样!”   时念一边说,手指一边滑动。防护墙除了垛口外,又新增了几个可以用来观察的方形小孔。用古语来说的话,就是上、下悬眼。   经过她两次操控,这堵迷你防护墙完全变成了古代城墙的模样。   时念一双杏眼炯炯地看向宋言澈,“队长,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宋言澈当然明白,忍不住再生感慨,“念念,你的灵能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哪怕是中央灵能学院,都会拼尽心思挖墙脚的程度。”   时念“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兑换新的高坚果出来。   她又花了6200点能量兑换出了31株高坚果,将1级高坚果升了6级。升完级,能量点库存还有71800点。   6级高坚果:防御型植物,释放后可化为固定宽度为10厘米的防护墙。保护范围:3米长* 6米高;防御值:32000能量。   时念觉得,6级已经够用。在实战中,显然不需要6米高的防护墙,因此可以将其压缩到2米。再加上形成垛口和悬眼所压缩掉的面积,完全可以将防御值提高到10万以上。   唯一的缺点就是,3米的长度可能有一点点短。但操控变形只能在极限范围内,且不改变其直面的特性。因此,她即便缩短了高度,也不能将其增加到长度上去;也不能将直面墙弯曲,让它围成一个周长3米的圆。   不过,在只是把其当做备用方案的情况下,还是足够了。   时念不能花费太多能量点将它继续升级,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情况是未知的,她得留给足够能量点来应变。万一,出现什么危机,让她需要用上毁灭菇呢?能量点再宝贵,也不如命宝贵,该奢侈的时候还是得奢侈。   察觉到自己思维发散得太歪,时念赶紧“呸呸”两声,“乌鸦脑退散!乌鸦脑退散!”   宋言澈见她突然这样,一头雾水,“念念,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刚才不小心预想了一些不好的画面,我在用言灵驱邪呢!”时念回神讪笑两声,又道,“好了,我把高坚果升到了6级。暂时没有其他要兑换的植物,我们出去吧!”   两人钻出丘石洞,往能源车方向走去。   排序在第十的能源车上,七彩泡沫般的灵能光罩再度将车内部空间全部包裹住。   所有人都精神奕奕的模样,完全没有谢彦之前说过的轻伤者。显然,为了不让众人起疑队伍的实力,他谎报了结果。   这时,车上人的都在看从丘石洞里钻出的宋、时两人。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能源车门口后,冯时收回视线,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道:“看来这帮学院派是不可能放弃继续深入的,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谢彦,你说说看!”   被率先点名的谢彦又习惯性紧张起来,这次行动,于他而言就是一道劫,一道渡不过去就得死的劫。他在脑海中想了很多,但现实里却没敢耽搁两秒,开口道:“要不,我待会儿改个口?就说看到他们小队实力值得信赖,想要跟着进去搏一搏利益?”   冯时听完,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继续追问:“跟着他们深入后,然后呢?”   “然……然后?”谢彦打了个结后,灵光一闪,连忙道,“跟着他们进去,看看异常究竟是什么?如果里面的变故很凶猛,我们就先示弱,等他们都挂完了,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如果不凶猛的话,我们就跟正常狩猎一样。那些异变的银环兽,按正常狩猎模式来,我们也是能得到足够多样本的。”   冯时眼睛一闭,遮掩住其中情绪,心下却暗下决定。这次事了后,这姓谢的,就算饶他一命,也不能再把队长职位交给他了。   再睁眼时,他眼里情绪全无,盯着谢彦只淡淡说了句,“游散佣兵队我不清楚,但以鬼面与时念的交情,即便游散佣兵队放弃,他也会脱队加入学院派,继续深入。你认为,我们可以就在一旁站着,看着他去送死?”   谢彦一怔,额角迅速起了细密的汗珠,“这……”   冯时对他已经不指望,把视线转向陈秋,“教授,你怎么看?”   “队伍要怎么做,我没看法,也不关心。”这话,陈秋说得很是冷漠。但一下句,她的语气就有了波澜,“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说一个关于这次异变的猜测。此次异常源头,应该是银环兽种群中出现了有越级变异趋向的银环兽!”   陈秋语气逐渐兴奋,“根据我们这么多年的研究,三级及以下怪兽只能算是无首领聚集群体,它们行事全凭进食本能,并不会谁命令谁的情况。首领控制群体的行为,这是在四级怪兽群里才会出现的现象。所以,银环兽当中一定出现了一只可以控制群体的超级变异体。别的我不管,这只变异体我们小队必须要得到!而且,我要活的!”   “活体?”冯时眉心微蹙。   陈秋仿佛知道这要求确实让人为难,便补了一句,“只要不是彻底死透就行。”   冯时沉吟片刻,询问:“想要活体,就只能暴露我们的真正实力。这样一来,谢彦小队这么多年的伪装也得一并暴露。想要再来,就得重新换一批人马。为了那只变异体,教授,你觉得值吗?”   “你居然问我值吗?”陈秋望着冯时,双眸充满了怒气,语气里有着不敢置信的质问,“这可是研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你居然问我值不值?”   被当着这么下属面质问,冯时一点也没表现出怒意,反倒宽慰道:“陈教授,你不用激动。既然你认为那活体很重要,我们帮你取来就是了。”   显然,陈秋在这支队伍里,有着特殊的地位。也是,整个坦泽星的研究,本来就是在她的主导下进行的。换句话说,谢彦团队就是为她那些研究服务的打工仔。因此即便是位高权重的冯时,在某些方面也得以她的意见为主。   既然决定要抢活体,那接下来的事,反倒简单了。   冯时发出指令,“既然注定要暴露,那也没什么可遮掩的。谢彦你待会儿改口跟上去,前期还是按兵不动,等其他队伍跟变异活体厮杀的差不多了,我们再上手抢夺。”   “咳!咳!”在一片齐整的应“是”声中,这两声颇为刻意的咳嗽显得有些突兀。   冯时看向故意掩嘴咳嗽的秦游,“尤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游勾了勾嘴角,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暴露。”   冯时眉梢一挑,眼露精光,“哦?你说说看!”   “我有一异能,可以……”   随着秦游的讲述,冯时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欣赏。   听到最后,冯时赞道:“果然是个人才。看来,改天我得跟柳泽阳好好聊聊了。”   秦游笑而不语,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愈发艳羡。唯有陈秋,对外物压根不关心,一脸兴奋地神游天外,不知是不是已经在脑中预演起得到活体后,她要做些怎样的研究。   ————   再说宇宙最强队这边,队员们好奇地盯着一前一后上车的时念和宋言澈。其他人还好,能忍住心中疑惑,可田野却是忍不住的。   “队长,时念,你俩干嘛去了?”   时念笑笑,含糊的道:“跟队长商量了一下有关我灵能的事。”   问到这儿,就算是田野也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哦”了一声,便闭了嘴。   重新坐好,宋言澈看向队员道:“待会儿,我估计该有队伍来找我说退出的事了。”   “啊?为什么还要退出啊?”田野不解,“俺看他们刚才杀得也挺厉害的呀!”   闻言,方嘉怡突然朝时念问了一句,“银环兽主动逃跑,这种异变我可从未听说过。时念,你该不会不小心把那盆可以驱怪的大蒜给拿出来了吧?”   时念语气无奈地道:“学姐,我的目的就是多多猎杀怪兽。当时的情形又不是极其危险,我干嘛要把它拿出来?”   “行了,前方出现异变的可能几乎是百分百,怪兽的反应我们都要按未知来看。”宋言澈替事件下了定论,“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如果其他队伍都要退出的话,我们还要继续不?”   方嘉怡瞥了眼时念,“有她在,我们当然要继续,我可是很好奇究竟出了什么异变。如果真打不过,让她把那盆大蒜往外一掏,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木白泽和田野也都赞成继续前进。   就连楚缙知也赞成,但他提出了建议,“我的能量兽恢复起来比较快,但方芙的黑团子恢复时间比较长。而她黑团子的吞噬作用对我们很重要,我建议我们先原地休整到她的黑团子吞噬能力恢复后再继续前进。”   楚缙知那两只能量兽的防御值,一直在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而提升,如今均升到了8万点以上。而且自他迈入灵使的门槛后,两只能量兽被打散后的恢复时间就缩短到了七分半。   在战斗时,“七分半”是个很长的时间。就好比这几次大家与怪兽的遭遇战,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就结束,没一次超过七分钟。可“七分半”又是一个很短的时间,自银环兽退走到现在,都过了二十来分钟,楚缙知的两只能量兽早就完全恢复。   但这二十来分钟,对于方芙来说,却是远远不够的。黑团子想要彻底恢复吞噬能力,还需要再等一个小时十分钟。   楚缙知的建议,得到宋言澈的肯定,“你说的对。想要去见识“异常”,自然得让队伍恢复到战力全胜的状态才行。既然大家没意见的话,那我们休息好就继续前进。”   队员们纷纷应好。而宋言澈的猜测也果然成了真,没过两分钟,就有队长将他再度唤下了车,让他去继续商量之前未完的事。   在银环兽突然来袭之前,七支队伍已经有六支队伍表了态,就剩游散佣兵队还未表态。   宋言澈却没有立马看向李元,而是看向其五位表过态的队长,“刚才我跟我的队员们商量了一下,依然决定要继续深入。不知你们五位队长的态度可有变化?”   之前开过队内会的谢彦立刻道:“孟队长,你们小队之前的表现实在太惊艳了。我们队的队员改变了心思,觉得在有强有力队伍的情况下,继续深入探索一下也是可以的。”   其他几位队长有些惊讶地看向谢彦,显然没想到他会改主意。而且,他这一改主意,就算不等游散佣兵队的意见,赞同继续深入探索的就有了“四票”,已经占了多数。   宋言澈也明白这点,把目光转向之前已经提过意见的四人,“四位队长,你们要改主意吗?”   吴刚、王世峰和刘素摇头,显然不打算改变之前定下的主意。   可殷超却点了点头,“我们队里出现了重伤者,影响了大家的看法。如果是普通狩猎,我们倒也不会因为出现一个重伤者就退缩。但现在前方明显有异常,大家便动摇了。他们不想再继续,我得尊重他们的意见。”   反对和赞同队里各有一人改了意见,情形又变成了三比三。   众人把视线又落到了李元身上。   李元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没有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大家也知道我们队伍比较特殊,因此我们小队选择性地退出!”   说完,李元看向宋言澈,“孟队长,队里有几名佣兵想临时加入你们小队。你可愿意?”   -----------------------    第95章   李元的话音刚落, 谢彦心下就“咯噔”一下,心道:果然让将军说中了,鬼面想要临时加入学院派!   而宋言澈, 却是比他心里更清楚,面不改色地道:“不知贵队有几人想加入?如果人数太多,我们小队恐怕无力接收, 只能你们自行再组一队。”   他这话说得很有余地, 进可以同意, 退也可以拒绝。   李元自然也懂,连忙道:“人数不多, 只有四个人。其中两个是你的熟人,一个是鬼面, 一个是魏东。还有两人, 论坛ID分别是大胡子和刀客。”   四人里有三人宋言澈都是知道底细的,唯有那个“大胡子”,他倒是从未关注过。   宋言澈也不想多想, 直接问李元,“那个大胡子, 他的灵能种类和水平如何?”   李元一怔, 不是为了他问大胡子的事, 而是因为他只问了大胡子的事。这位孟队长为什么不问刀客的事?难道他认识刀客?   疑惑归疑惑, 李元口中的回答却不慢,“大胡子是动物系灵能者,他水平还不错,有灵使高阶的水准。不过……”   宋言澈见他顿住,追问:“不过什么?”   李元咬了咬牙,还是凑到宋言澈耳畔边, 把他和魏东发现的关于大胡子的异常说了。   万一那大胡子有啥问题,而他没做到提醒义务,万一被这群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记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完李元的悄悄话,宋言澈眼底燃起几分兴趣:有意思!   说完,李元退开。宋言澈笑着道:“如果只有这四人的话,我们队伍临时接收一下,倒是没问题。”   李元神情一松,其他人还好,主要是鬼面的意愿,他实在不想违背。这位年轻的游散佣兵第一人,他还是得敬着几分。   其实,如果他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得为剩下多数人负责,他本人也是愿意跟着这群年轻人继续闯一闯的。果然,还是魏东那小子更有运气!李元心下感慨。   事情有了定论,各位队长就准备告辞。   宋言澈却看向几位同意继续深入的队长,“我建议,我们还是休整一段时间再继续,如何?”   同意继续深入的队伍,都是队里没有重伤者的。但轻伤者却不像宇宙最强队那般,只有时念一个。而且,在优秀医师大多都在为军方服务的情况下,他们能笼络到的医师水平都很一般,甚至都没有田野厉害,治疗起伤者需要花费的时间更多。   这会儿听到宋言澈提出要再休整一段时间,他们更是求之不得,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众人议定,便各自散去,宋言澈回到车上,给大家说了游散佣兵队会有四人临时并过来的事。说完,他特意看向方芙,嘱咐道:“鬼面要来,你的灵能得遮掩一下。对外,我会说你是防御系,具体用法是能给人套上一层黑雾盔甲,盔甲可以吸收一定灵能攻击。你在给那几个新人套盔甲时,不要让黑团子将全部灵能攻击都吸收,可以残余一点。明白吗?”   吞噬与防御护甲最大的区别就是,是否有灵能攻击残余。所以,一般人即便穿了防御护甲也得小心闪避灵能攻击,但他们队在黑团子达到吞噬上限之前,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因此,方芙要伪装灵能也很简单,只要让黑团子不要把袭来的攻击吞噬得太干净就行。   而方芙黑团子扩散成黑雾后,可以由她具体操控形状与大小。只要在她周身十米范围内,她就可以让黑雾包裹住特定对象,帮其吞噬灵能攻击。只不过,这种精准操作,比起放任黑团子自由吞噬来,会让她更费神。   但方芙还是果断点头,认真道:“知道了,队长!”   宋言澈颔首,又道:“把后面的东西挪一挪,再升四张椅子起来。”   这辆中能源车,一共有二十个座位,都是可升降的。之前,众人只在后排留了八个座位,其他的地儿都用来摆物资了。这会儿要添人,自然需要再升点位置。   听了他的话,几个男生齐动手,很快就把原本摆得松松散散的物资挪得更紧凑一下。他们才刚才座椅升起,那四人就已经各自拎着一个小行李包站到了车门口。   站在最前头的是魏东,他将脑袋往大开的车门里凑了凑,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学弟学妹们,我们能上来吗?”   时念也扬起热情的笑容,“当然,魏学长,你们上来吧!”   魏东打头,大胡子随后,单刀走在第三,鬼面则走在最后。   魏东和大胡子都是热情的人。魏东大家也认识了不算陌生,大胡子众人没见过,正觉得陌生时,他就主动用爽朗的笑容自我介绍起来。   “大家好,我是大胡子,我的真名叫胡严,我父亲姓胡,我母亲姓严,他们就给我起了个这名儿。我是动物系灵能力,我召唤的能量兽是攻击型的。之前一路上我可是注意到了,各位弟弟妹妹们实力都厉害的很,所以我坚信跟着你们有肉吃。接下来如果有需要我出力的,不用客气,尽管吩咐。”   不得不说,大胡子这细无巨细的主动交代,让宇宙最强队的诸位一下子对他就熟悉起来了。好几个平时警惕心不强的人,对他的警觉心也下降了许多。   宋言澈扫视一圈,观察着队员们的情绪变化。   方芙、楚缙知和田野这三人,眼中的警惕明显消散了不少;时念和木白泽保持着看似和善,实则警惕的状态;陈默则是很少能有人让她放松警惕;方嘉怡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分给除了段承川以外的其他人。   大胡子上车后,便是单刀。他上车后,只淡淡地对众人介绍了自己的论坛名“刀客”,便一言不发到后排找了位置坐下。在路过宋言澈时,他目光一点也不曾斜视。   单刀的态度,惹得队员们对他都保持着警惕的态度。宋言澈见了,倒也没出言化解大家的疑心,相反,就连他自个儿也都表现出了对单刀的适当警惕。   单刀之后,段承川也上了车。   他上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朝时念点了点头,“学妹,之后要打搅你们了。”   时念朝他甜甜一笑,“怎么会?学长你这么厉害,能加入我们,对我们而言可是相当大的助力。”   段承川正想与时念再多说几句,斜里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来,是从座位站起的方嘉怡。   她伸着手道:“鬼面,久仰大名!我是鲁恩二年级的方嘉怡。”   方嘉怡的大名,段承川自然是听过的。他也不意外对方会认出自己,毕竟时念都说了,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灵能告诉她的队友们。   沉默一瞬后,段承川还是伸出手,与她浅浅握了一下,“你好,鲁恩的第一女神,我也是久仰大名。”   方嘉怡挑眉,“你这么称呼我,是在讽刺我吗?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称第一。”   段承川缩到一半的手一僵,想要解释,可又觉得解释实在不符合“鬼面”的人设。这里除了宇宙最强队,可还是有其他外人在的。   他这一犹豫,又错过了解释的时间。最后,他只能冷冷“二选一”,冷冷地抛下“不敢”两字,便走向最后一排挨着单刀坐了下来。   段承川心道:比起咄咄逼人的方嘉怡,还是沉默的刀客大叔比较好相处些。   单刀见段承川挨着自己坐下,朝他无声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段承川回了他一个点头,目光在他那张假面上短暂停了一瞬后,收了回来。   是的,早在见刀客第一面时,段承川久看穿了他面具之下的真容。他不明白,这位刀客为什么要把一张路人脸伪装成另外一张路人脸。但来这颗星球的,喜欢做伪装的人相当多,比如这次百人团的队伍里,就有十来个人都做过伪装。   段承川也实在没兴趣去探究每一个人做伪装的缘由。刀客做的伪装,并不影响他沉默的性格和不俗的身手。跟这位大叔并排坐,总比跟另外两个话痨坐,更容易保持人设些。   魏东和胡严被段承川判定为话痨。这两人也不负他期待,很快就与前排同样话痨的田野打成了一片,被魏东忽悠着说了不少学院里的趣事。   但这两位显然也不是无脑的话痨,至少他们很默契地没有跟田野打探宇宙最强队的私事,显得非常有分寸感。也多亏有了这两位话痨,让新人加入的冷凝感无形中降低了不少。   他们这边聊着,决定离开的四支队伍在公频里跟其余人告别后,重新启动车子依次离去。这四支队一走,原本十三辆能源车便只剩下五辆,人数也从之前的百来人锐减至四十来人。   可就这么一支只能算是小型的队伍,却要深入明显有异变的区域继续探险。要是叫那些老佣兵们知道,定要说这群人“一个个都疯了”。   宇宙最强队的人当然没疯,他们只是相信时念;相信她那些种类丰富得堪比一整支特质系队伍的植物;相信有了时念,他们就算打不过也是能逃掉的。   还在学院里时,大家只有在面对宋言澈时,才会产生这种无条件信任感。可现在,才出门历练不到一周时间,这种信任就渐渐在时念身上也建立起来。   这便是时念灵能的恐怖之处——太全能了!全能到仿佛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时念看了眼时间,离战斗结束才过去了差不多五十分钟。他们还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行。   她想了想,悄声对宋言澈道:“要不要我把路灯花召出来当雷达?这样万一有怪兽来,我们也能早早发现。”   宋言澈想起她那路灯花的副作用,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在队伍里有类似灵能者的情况下,你少用那家伙。”   类似灵能者?时念想了一瞬,才记起他们与魏东初见那天,他曾提过一句自己是探测类灵能。   时念恍然,“哦”了一声。   宋言澈起身,朝还在与田野聊天的魏东走了过去,“魏学长,我记得你的灵能是探测类吧?那你的灵能能承担起预警的职责吗?”   魏东咧嘴一笑,“那是当然的。我在之前的队伍里就是那个预警的人。只不过,我的预警范围最远只有三公里,好像没有你们队伍里那位能人的预警范围大,之前那些银环兽就是你们队先发现的。如果你们不介意我预警范围不够大的话,我非常乐意效劳。”   在知道宇宙最强队里预警类队员且比自己还要厉害时,魏东就明白为什么当初自荐,却没被人家看上。所以,几分钟前李元回来跟他们几个说宇宙最强队愿意接手他们四个时,他本人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其余那三人都是攻击类灵能,队伍自然不会嫌多。可对方连自己这个重复用途的辅助类灵能者都愿意接纳,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几人只是看到他与他们是同一学院的校友份上,才勉强接纳了自己。   谁知对方居然真的要用他了?这是不愿意让他吃白饭的意思吗?魏东一点也不恼,反倒很开心,愿意用自己,正是接纳自己入队的第一步嘛!   而宋言澈听了魏东的话后,解释道:“我们队里的探测器会有使用代价。如今有学长的灵能代劳,正好替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魏东一听,面上露出笑容,“这可是我的荣幸,吃白饭的人可不配得到报酬。”   说完,他掌心一摊,一只只灵能幻化而成、看不清具体模样的小飞虫不断凝聚成形。成形后,它们就扑棱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翅膀,从开着的车窗成串地飞了出去。   小飞虫飞出窗外后,朝着之前银环兽退走的方向呈扇状铺开,齐头并进地往前飞去。   魏东放飞小飞虫后,就收回了视线,对没见过他灵能的宇宙最强队队员们解释了一句,“这些小飞虫可以将看到的画面传送给我,非常方面。唯一的缺点的就是,它们目前不能离开我超出三公里的距离。我这能力是纯辅助类的,也就能给大家预预警。如果之后有战斗,我就只能和司机师傅们一起窝在能源车里避险了。”   魏东确实没什么战斗力,但他的探测灵能在这颗星球可是一个宝。他的预警,能让整支队伍的安全性大大提高,因此不管那支队伍都是不介意多出他这么一个非战斗人士来。   宋言澈自然也不会介意,“学长哪里的话,你的灵能很有用。”   与他交谈完,宋言澈看向其余三人,“你们三个,都是攻击类的灵能,对吧?”   胡严、段承川和单刀都点了点头。   宋言澈便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细问了。之后遇到怪兽,大家各自发挥就行。”   攻击类的灵能五花八门,确实没必要细问。   “趁休息时,我也给大家简单一下我们队伍的构成。”说完,宋言澈指着队伍成员挨个介绍起来。他最先指的,便是自己。   “我是雷元素系,方学姐是火元素系,我们都是攻击手。方芙是特质系,可以给人套上防御盔甲;楚缙知是动物系,他俩都是防御系。木白泽是负辅助系,陈默是控制系,他俩都是辅助系。田野是医师……”   宋言澈在介绍时,用的是大家本名。以他们小队初来坦泽星那天造成的轰动,想必小队成员的底细早就被这群人扒光了,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他们唯二需要隐瞒的,便是鲁恩灵能学院内部也甚少有人清楚的——时念和方芙两人的灵能底细。   介绍完其他人,宋言澈最后指着时念,道:“时念她是特质系,具体位置不固定,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在攻击系、防御系和辅助系之间切换。变化不定,本就是她的灵能特性。”   众人听到这有些陌生的描述,都有些愣。但仔细一想,队长的形容又完全没问题。而且,这样一来,能更好地在外人面前隐藏时念的真正灵能。   几个新人,除了跟时念交换过灵能秘密的段承川,其他三人都看向了时念。魏东和胡严都是一脸震撼的模样,他们可是第一次听说灵能种类还可以自主切换的。这灵能,也太可怕了吧!   饶是单刀,眼底都起了些许波澜。但很快,他眼底就滑过一丝欣慰:不愧是少爷喜欢的姑娘!至少在实力上,与少爷是能匹配的。   双方相互介绍完,宋言澈又跟几人新人提起另外一个重要的事——利益分配问题。   宋言澈主动提出了分配方案:三位攻击系,独立杀死的猎物归他们自己所有;非独立杀死的猎物归宇宙最强队所有。狩猎结束后,宇宙最强队会给与他们一笔固定金额,作为他们放弃非独立猎杀猎物分配权的补偿。至于魏东,直接采取雇佣模式,不享有猎物分配权,只在猎杀结束后给予他一定数额的报酬。   这个分配方案,四人无人提出异议。   可以说,这四人临时加入宇宙队,就没一个是为了所谓的利益。   单刀不必说,他只有借口过来,才有办法贴身保护;魏东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哪能忍得住不去见识所谓的异变;段承川目的也很明确,自己新交的朋友要去冒险,他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再者就是他对宇宙最强队其他人也很好奇,正好借机了解一下。   至于大胡子胡严……   宋言澈把该安排的事安排完后,就让大家自行休整。如今有了专业的预警人士,他们倒是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真正休息一会儿。   而胡严就趁这机会,隔着过道跟单刀搭起讪来。   “刀客大哥,你是哪里人啊?我看着你挺面生的,是第一次来坦泽星吗?”   单刀虽然沉默,但并不冷漠,也没有那种“本高手不屑与尔等凡人对话”的心态。本来在闭目养神的他,听到胡严与他说话,也不得不把眼睁开,简单回了对方几句。   “我是南明星系的人,很多年前来过一次坦泽星,所以不算是第一次来。”   单刀虽然在中央星系为宋家服务,但出生于南明星系,所以他的回答并没有问题。   胡严“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那老哥你这次来,也是为了赚钱?”   单刀瞥了胡严一眼,反问:“除了我们前面那群年轻人,来这颗星球的,又有谁不是为了赚钱?”   胡严嘿嘿一笑,挠挠头,自嘲道:“瞧我,问了个傻问题!”   他面上笑得憨气,可内心却毫无波澜,冷静吐槽:鬼才信你来是为了赚钱呢!真为了赚钱,你干嘛一夜之间把黒盗团给灭了个精光?要不是我灵能还有点特殊,就莫名其妙给黒盗团当陪葬了!   如果单刀和宋言澈能听到人心声,就会发现这个大胡子胡严就是之前单刀口中,那个唯一从他手中逃脱的黒盗团余孽!   这胡严也够胆大的,仗着自己灵能对生命本质的感应,在一眼认出刀客就是一夜之间灭杀黒盗团的大佬后,居然不想着逃跑,反倒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不仅出现了,还大大方方地跟单刀套话,试图摸清他的来路。   可偏偏以单刀灵魁高手的能耐,都没能识破他的真面目来,胡严的灵能,确实够特殊。   准确来说,李元和魏东对他的怀疑并无问题,他确实不是大胡子胡严本人。   他本名贾舟,二十六岁,本是东启星系的人。因某些变故,二十岁从东启的启灵灵能学院退学后,就一直混迹于坦泽星。   但“他伪装成大胡子”这事只有贾舟自个儿清楚,只要他自己不说,绝不可能有人能证明他不是胡严。因为他外貌、声音甚至是DNA、灵能等一切的一切,都与胡严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的灵能——吞噬复制!   贾舟的灵能有几个限制。   其一,他能复制的只有已死生物。   其二,他必须拥有死去生物身体的一部分,才能吞噬复制。   其三,同一个人只能复制一次,但复制维持的时间不受限制。   最后,他吞噬复制对方后,虽然连对方的灵能也能复制,但能发挥出的水平却是根据他本身实力来决定的。即,哪怕他吞噬复制了某个死去的灵魁大佬血肉,他能发挥出的水平也只能是他本身的灵使高阶水准。   也就是说,只要贾舟愿意,他可以一辈子以某个人的身份活下去;但一旦他复制成另外的人,就再也变不回原来那个人。   贾舟能够变成大胡子,是因为他就是那个不确定大胡子是否死亡的见证者之一。当时,大胡子胡严重伤将死,他便习惯性从对方身上收集了块血肉存了起来。   贾舟来了坦泽星后,换了一个新身份。那身份用了将近六年,一直用得好好的,他也没想着要换身份。   可谁知道,他居然倒霉得遇上了天杀的黑盗团成员? 第96章   不过是因为酒后不小心碰撞了一下, 贾舟就被某黑盗成员堵到巷子里。对方让他跪着舔.脚道歉,不然就要杀了他。   但凡是个人都不能忍受这侮辱啊!   于是两人厮杀起来,他勉强获胜将对方反杀。正想离开之际, 他突然想到如果就这样离开,他将来一定会被黑盗团那群嗜血疯子找上门复仇。   犹豫半天,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用吞噬复制的灵能顶替了那家伙, 混进了黑盗团。   进了黑盗团后, 他很快就发现这个身份的好处,哪怕他什么也不做, 别人也会惧怕他,不敢招惹他。   可吃香喝辣的日子还没过上一个月, 神秘大佬刀客从天而降, 把黑盗团一夜之间给灭了个精光。要不是他手上正好存了一小块胡严的血肉,让他得以及时换了个新身份,他就得真给黑盗团陪葬了。   逃出生天的贾舟觉得自己很倒霉, 也很憋屈,明明啥坏事儿都没做, 却在短短一个月内被迫两次换身份。   要知道, 生吞血肉什么的, 很恶心好不好?   所以, 当在胡生酒馆附近遇到变换了面貌的刀客后,贾舟毫不犹豫做了个决定:他要跟踪这位大佬,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路,又为什么在霸气灭了黑盗团后反倒做起了伪装。   贾舟的灵能特性,可以让各种伪装在他面前失去意义,因为他识别人的依据是一个人的生命本质, 而不是外在表象。而且,他的灵能感知范围很广,可以轻松感知周身一公里内的所有生命体。这也是他敢做出跟踪刀客决定的最大倚仗。   仗着灵能的特殊,贾舟成功跟踪了大佬的行踪,跟着他加入游散佣兵队;又跟着游散佣兵队加入此次的联合组队。   于是在出发的那一天,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学院派的那位孟队长就是那个跟刀客在胡生酒店楼顶碰头的神秘人。   孟队长与神秘大佬是认识的,可他们在假装互不认识!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胡严吃瓜看戏的心思越来越重。一路跟着,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状态。   明明,他是个谨慎的人。按理说,明知前方很危险,他该跟李元返程的。   可刀客大佬能一夜之间将有好几个灵将成员的黑盗团给灭了,除了灵魁高手,还能有其他可能吗?有灵魁高手在,这颗坦泽星又有哪里不能去?   大佬要继续深入,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自然屁颠颠跟了过来。   直到上了这车,看到刀客与宋言澈之间刻意维系的陌生感,胡严灵光一闪,终于把事件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捋清。   刀客就是鲁恩灵能学院派来暗中保护这帮天之骄子的高手。为了这帮骄子的安全,提前将黑盗团那些黑心家伙给灭了;为了不让骄子们心生依赖,便只与队长联系,而不在其他人面前显踪。   不得不说,贾舟这人脑袋还是挺灵光的,凭借一点蛛丝马迹就推测到了这种程度。只可惜,他不知宋言澈的身份,便推测错了单刀的身份。   但这对他并无多大的影响,他只需知道一件事——刀客是个灵魁大佬!   普通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机会遇到灵魁大佬?   贾舟试图跟大佬套套近乎,便主动找话题跟他聊。不过才聊两句,他就发现这位大佬是个沉默寡言、不太好接近的人。   但这可难不倒他,贾舟估摸着这位大佬既然是学院老师,那肯定是对这帮天之骄子感兴趣的。他便重新找了个话题,以时念那其他的灵能为突破口,再次试着与对方搭话。   别说,单刀还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便与他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贾舟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这位大佬对这帮学生们的了解,一点也不比他多?如果他真是学院老师,怎么可能会对自家学生不了解?   贾舟把自己给聊迷茫了,不知什么时候就歇了声,陷入了复杂的颅内风暴。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自银环兽遁走,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宋言澈隔着过道对方芙悄声问了一句,“好了吗?”   方芙无声点头,示意黑团子已将吞噬能量消化完毕。   宋言澈便在公频里询问了另外两支队伍的情况,在他们都表示可以再次出发后,就吩咐刘师傅启动了车子。   五辆车重新朝着银环兽所在森林前进,魏东的小飞虫也随着车队前进的速度,始终保持在三公里的极限范围边缘观察着前方环境。   几分钟后,车队回到之前战斗的地方,魏东汇报,并未看到有星空怪兽的踪迹。   车队继续前进,又向内部深入了两公里多一点的路程后,魏东突然出声,“我看到银环兽了,数量很多!”   宋言澈心道:果然!时念路灯花的引怪范围为五公里,魏东的侦察范围为三公里。他们沿之前的战斗的地方再前进了两公里,魏东就看到了银环兽,说明银环兽一直都在那附近徘徊。魏东现在看到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它们的巢穴所在。   宋言澈果断叫停能源车,并打开了公共频道,让自己与魏东的对话能传给所有人。   “魏学长,你在三公里外看到大约多少银环兽?”   “我估摸,至少有五百只以上,那里肯定是它们的巢穴!”魏东说完,忍不住叹了一句,“这数量太多了,就凭我们现在这点人,肯定没办法同时对付它们。”   宋言澈当然知道这一点,没再问魏东问题,而是通过公频与另两支队伍沟通,“两位队长,情况你们也听到了。我们肯定不能直奔它们的老巢而去,得想办法将它们分批引过来。不知你们队伍里有没有可以引怪的灵能者?”   在知道路灯花有副作用后,宋言澈就打消了让时念引怪的念头,将问题抛给另外两支队伍。既然大家是联合组队出来狩猎,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们小队给包圆了吧?   公频短暂安静了差不多十来秒,而后才响起了谢彦的声音,“我们队伍里倒是有一个可以引怪的灵能者。”   宋言澈心道:这不就有人能代劳了吗?   叹完,他在公频对谢彦道:“那就麻烦谢队长的队员了!不过,我能先问一句,你手下那位能人的最大引怪范围是多远吗?我们最好在离它们巢穴远一点的地方开战。那群星空怪兽里疑似出现了一个可以指挥族群的变异个体,我怕它会指挥族群增援。”   谢彦暂时关了公频,看向刚才自荐的秦游,“尤覃,你也听到他的问题了,你的引怪范围是多大?”   秦游不紧不慢地道:“如果不需要我参与后续的战斗,十公里以内都没问题。”   谢彦下意识看了冯时一眼。   冯时瞪了他一眼,“难道我们还缺了一个战斗的?”   谢彦缩了脖子一下,不敢多说,开了公频,把“最多十公里”这个数据说了。   宋言澈便道:“那我们把战斗地点定到丘石地带如何?”   谢彦和刘素都没意见,他们好歹也是当了多年队长的人,自然知道丘石地带更适合跟银环兽战斗。那里有天然的洞穴,可供他们防御躲避。   于是,车队再度返回。几辆车才刚从丘石地带过来,这会儿又立马返回,可众人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准确来说,这几趟的来回反复,才是真正的狩猎。之前那几次与星空怪兽的战斗,都只能归为遭遇战,而不是有计划的狩猎战。   车队调头,重新启动,但有一人却留在了原地,那人自然就是要负责引怪的秦游。   宇宙最强队的诸位,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颇为年轻的陌生面孔,直到那人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   田野收回脑袋,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人是什么类型的灵能者啊?真好奇他回用什么手段引怪。”   没人回答他,因为大家也不知道。   而在谢彦小队车上,也有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谢队,你认为那新人是什么灵能?探测工作他能做,引怪工作也能胜任,他甚至还说可以让那变异种假死。至于战斗……诶,你们有谁见过他战斗水平咋样不?”问话人的话问到一半,突然转了话题。   队伍里有人接话,“我有注意到之前战斗时,他都在一旁摸鱼,应该没人知道他战斗水平如何。”   谢彦“啧”了一声,“这小子,倒会耍滑头。”   “耍滑头?”原本在闭目的冯时睁了眼,撇了他一眼,“在我看来,他比你可靠。”   谢彦脸色一变,不敢再吭声。其他人见冯时都出声了,哪怕之前讨论的话题还没得出个结果,也都不敢再讨论,乖乖噤了声。   再说被单独留下的秦游,就那么静静站着,目送能源车消失在视野中。直到差不多十来分钟后,他听到了公频里传来的通报声,说是大家已经返回到丘石地带。   秦游终于动了!   只见他微微仰头,望向头顶的树冠。下一秒,大树尖端有两根枝条仿佛活了一般,弯腰垂下,以一种堪比绳索的柔韧度分别将秦游两支胳膊缠绕起来。而后枝条收缩到半空中,像是荡秋千一样将秦游给荡了出去。   待到秦游即将从空中落下时,又有两根新的枝条将他接住,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就这样,秦游就像是一只长尾兽一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林中穿梭着。   三公里的距离,不过短短一分钟,就被他缩短了不足五百米。   秦游在距离银环兽巢穴五百米的一颗大树的树杈间落了下来,透过草木眼睛他清楚地看到远处山坡洞穴外面那密密麻麻正在睡觉的银环兽。   他轻叹一句,“这数量,果然不止五百只!不过……倒是没看到那条变异种。”   秦游叹完,“目光”投向幽深的洞穴。那洞穴里没有植物,他没法看清里面的情形,不过那家伙应该在里面。   他没多想,双手伸出,绿色的灵能透过双掌传入身下的树干,再通过地下盘错相连的根系网,迅速往前蔓延,直至蔓延至最外围那几十只的银环兽身下。   下一瞬,银环兽压下身下的草丛,像是突然起了逆反心的小孩,要么像尖刺一样竖了起来,要么像鞭子一样抽打起来。   那几十只银环兽腾地一下竖起上半身,愤怒地摆着脑袋,试图找出袭击者来。当然,它们是找不到的,但身下的草从却像疯了一样,刺得、抽得它们生疼。   它们只好选择换地方!但因为身后就是其他同伴,它们只能向前窜出一段距离,试图躲避疯魔的草丛。   可当它们窜出一段距离后,它们新“落脚之地”的草也疯魔起来。不仅身下的草疯了,连它们后面路上的草也疯了,它们就只能继续往前窜。   就这样,秦游靠着对草丛的控制,用赶羊的方式将差不多三十只银环兽不断往丘石地带方向赶去。而那些没被草丛“骚扰”的银环兽,依旧盘在原地酣睡,仿佛并未发现有几十只同伴在不断远离它们。   秦游一路驱赶,很快就将银环兽赶到了之前战斗过的地方。   原本懵懵懂懂的银环兽到了这里后,突然耸立起上半身,伸长脑袋在空中嗅了嗅。之后,它们居然主动开始朝车队撤离的方向急奔而去,完全不用秦游再驱赶。   秦游若有所思地打开了公频,用刻意改过声线道:“银环兽已经朝你们过去,大概两三分钟后达到,数量在三十只左右。”   公频里传来三位队长的“收到”声。   丘石地带的三支小队,早就做好战斗准备。   宇宙队最强队这边,还是让楚缙知的御甲兽和泰坦兽将众人保护起来,方芙则给每个人都套了一层黑雾护甲。   防毒面具虽然大概率用不到,但每个人还是将其好好戴上了。如果不小心沾染上银环兽的灵能毒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到公频里的提示,宋言澈只说了一句,“大家做好准备,尽量速战速决。”   银环兽们,也正如秦游推测的那样,没用两三分钟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严阵以待的三支队伍立刻发起远程攻击,银环兽们被攻击后,愤怒地朝袭击者们窜了过去。   三十来只银环兽就这样被分成了三群,分别朝三支队伍袭去。不过,朝宇宙最强队袭来的数量是最多的,足足有将近二十只。因为这群银环兽原本的目标,就是主动站在最前方的时念。   时念一边朝被陈默捆住的那只银环兽开枪,一边暗叹:路灯花的副作用也太持久了吧!   两枪过后,正要开最后一枪时,那垂死的银环兽突然奋力一昂头,朝时念喷出一股漆黑的毒雾。时念神色不变,淡定地开出第三枪,结束了那只银环兽的性命后,才象征性地往旁边躲了躲。   宇宙最强队的人,在面对银环兽喷出的毒雾时,基本都是这种反应。他们装模作样做出闪避姿势,就是为了配合遮掩方芙的灵能。他们知道,就算他们不躲,方芙也不会让毒雾喷到他们。当然,那几个人新人如果不躲,毒雾就不会被吞得那么干净了。   时念以为,自己没能闪开的那些毒雾会被黑团子全部吞噬。可谁知先黑团子一步动起来的,居然是戴在她头顶的叶子保护伞。   只见,叶子保护伞前面那片叶子飞速长大,而后垂下将那些毒雾统统挡了下来。短暂的“滋滋”声后,长长的叶子缩了回去,眼前那团毒雾也消失了。   “咦?”时念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之前战斗时,方芙的黑团子是直接将整个“十米”空间都填满的。那些毒雾最先接触到的反而是黑团子,因此在触发叶子保护伞的保护机制前就被吞没了。可眼下,黑团子化成薄薄的护甲,毒雾先进入的是叶子保护伞的范围,便被它给先行挡掉了。   想明白后,时念也没回头,就一边朝下一个目标开枪,一边对着空气喊道:“芙芙,不用给我加护甲了,我身上的护甲够用。”   人群中一声“好”声过后,时念身上的黑雾护甲消失。   方芙将黑团子换成需要她主动操控的护甲,本来就很费精神。在这种情况下,能帮她减轻些负担的话,时念当然不会藏着掖着。   时念这一喊,仿佛提醒了众人。   很快,跟个纵火犯似的方嘉怡就嚷了一句,“也不用给我加!”   确实,以她的身手,想要闪避银环兽的毒雾,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方芙显然相信自家姐姐的能力,说了声“好”过后,将她身上的黑雾护甲也取了。   接着,宋言澈、陈默和木白泽的声音也陆续响起。方芙又取了三道护甲。   再接着,段承川也来了句“不用给我加”,护甲再消失一道。   方芙原本一共制作了十道护甲,一下取了六道。再加上楚缙知被包裹在能量兽体内,本就不需要她的护甲。所以如今就剩她自己、田野和那两个新人身上还有护甲。   需要操控的护甲数量一下子少了多半,原本精神紧绷得额角隐隐都渗出汗渍的方芙,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将体型跟银环兽差不多大,豹子模样能量兽派出去跟银环兽颤抖的贾舟是几人当中表现得最无所事事的。确实,战斗是他能量兽的事,他只需要在御甲兽的防护后乖乖躲好就是。   无所事事的贾舟,瞥了眼身边跟一只银环兽“缠斗”了半天才险险将其杀死的大佬,内心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老人家还能再装一点吗?也不知道主动把护甲取了,给人家小姑娘减轻一下负担,没看人家小姑娘脸都累白了嘛!   单刀没有读心术,听不到贾舟内心吐槽,继续稳如泰山地摸鱼。   再说那几个没要护甲的,他们的战斗也确实都没太受影响。新加入的段承川表现更是突兀,其他几人都要两三击才能杀死一只银环兽,他却能“一刀”秒杀。   当然,清楚他底细的宇宙最强队成员都知道,他压根就不是用那把刀杀的银环兽。他真正用的,是他那无形且无法被抵御的精神力。   不管是宇宙最强小队,还是新人队,队伍里都有不少“装模作样”的人,但这不影响他们猎杀银环兽的速度。   即便朝他们袭来的银环兽数量最多,他们依然是三支队伍里最快将银环兽清理干净的。而且,这一次,楚缙知死死做好了防御工作,没给银环兽机会侵入防护圈。众人以“零损伤”的结果,完美地结束了这一次狩猎。   他们这边结束后没多久,刘素小队和谢彦小队也结束了他们的战斗。这次因为数量不多,两支小队也都没出现什么损伤。   当然,谢彦小队杀得这么慢,也是在装样。   三支队伍,除了刘素小队,皆是戏精,皆在演戏。如果让刘队长知晓实情,饶是以她的性子,估计都得骂上几句不可。   猎杀完成,接下来就是收拾战利品的时间。   宇宙最强队这边,宋言澈出面将分配权属于小队的猎物尸体都收了起来,属于几个新人独立所有的则让方嘉怡帮忙收着。属于新人的并不多,除了段承川生猛地一人杀了四只银环兽外,另外两人都只独立杀了一只。剩下的十三只都是宇宙队的几人杀死的。   收完战利品,宋言澈跟其他两位队长简单沟通了一下后,在公频里对引怪人发出了“可以开始引下一波怪”的指令。   收战利品,再加上等怪来的时间,足以让三支队伍内的防御型灵能者恢复完毕。至于方芙,为了伪装而被迫改变对黑团子的利用方式后,也让她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大陆。   她发现精准操作下的吞噬,虽然耗费精神,但黑团子的吞噬进度涨得却非常慢。因为,它不再需要将全部灵能毒雾都吞掉,而只需要吞噬掉能影响到小伙伴的部分就够了。这样以来,黑团子的续航能力就可以成倍地增加。   这个发现,让方芙兴奋起来,她决定之后都用这种方式来帮小伙伴们防御。至于精神力不够,那有什么关系?多锻炼锻炼,总能让自己支撑的越来越久!   果然,实战才是最快的提升方式!不止是时念,宇宙最强队的其他人也在这场与星空怪兽的实战中迅速加强着对自身灵能的了解,开发出各自灵能的更多使用方式。   而重新“荡”回距离银环兽巢穴五百米远的秦游,在听到频道里的指令后,再一次重复了刚的引怪操作,又将三十来只银环兽给赶了过去。   这一次,他等待的时间更少,不到二十分钟,就再一次听到公频里的传来了引怪指令。秦游也不嫌烦,再一次开始了枯燥无味的引怪工作。   如此反复,一个半小时后,五百多只的银环兽群就悄无声息少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只。   又一次得到引怪指令后,秦游动动手,准备开始他的第五次引怪工作。   可就在他刚把杂草变成利箭的一瞬,变故突生!   -----------------------    第97章   只见, 原本懒洋洋躺在草地上睡觉、连同伴被引走也毫无察觉的银环兽们,齐齐竖起了上半身,脑袋齐刷刷地转向秦游所在的藏身之处。   秦游心头一跳, 毫不犹豫斩断木元素灵能的输出,在树枝的“主动”帮助下,迅速换了一处藏身的地方。   他才刚把自己重新藏好, 并用木元素气息将自己身上的人类气息彻底掩盖, 就看到那群银环兽倾巢而动, 朝着他之前躲藏之地急窜过去。   银环兽速度极快,短短五百米, 不过十来秒就窜了过去。且别看银环兽没有四肢,属于软体动物, 但它们上树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很快, 那棵树就被密密麻麻的银环兽给包围了。   当然,它们没能找到“猎物”。这让它们异常愤怒,开始四散着往周围搜寻。   秦游就躲在离它们不到五百米远的树上, 却一点也不担心。   果然,即便有银环兽窜到他所在这棵树的脚下, 昂着头嗅了嗅后, 就果断离开。它们仿佛集体失了明, 压根就看不到就在它们头顶树丛里坐着的秦游。   银环兽们遍寻无果后, 又一只只返回巢穴,重新在草丛里趴下。兽群,渐渐安静。   秦游嗤笑,“啧,果然四级以下的星空怪兽,没有脑袋!”   刚吐槽完, 公频里就响起了宋言澈询问的声音。   “喂,引怪出问题了?怎么没听到汇报?”   秦游压低声音,“是出了点小问题,它们发现了异常,刚才骚乱了一阵。”   “你没事吧?”虽然不知引怪人身份,宋言澈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秦游道:“嗯,没事。它们已经重新安静,我再试试还能不能引一群过去。不过,我猜它们有了警觉后,恐怕不会成功。”   宋言澈在公频道:“那你小心!如果不行,你就先回来,安全为重。”   他这番嘱咐,让秦游一怔,垂眸遮眼,语气古怪地咕哝了一句,“你倒是个好的。”   这句话,透过公频传到众人耳里。但他说的太小声、太含糊,并没人能听清。   宋言澈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秦游抬眼,情绪重归冷静,提高音量道:“我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理公频,专心调动灵能,重新去刺激外围的那几十只银环兽。   可正如他所料,那些银环兽有了警觉后,一察觉到异动,又愤怒地倾巢而出。秦游再次果断切断灵能输出,让树枝们带着自己换地方。这一次,他没再在森林停留,而是直接让树枝把他往丘石地带方向送去。   一边在空中荡秋千,他一边在公频里道:“不行,它们已经警觉了,一出动就是倾巢而出,我准备回了。”   宋言澈便道:“行,那你回来吧!刚才大家连续杀了四波怪,灵能也需要恢复,正好趁机休整一番,顺便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说完,宋言澈就吩咐魏东,“学长,你还是帮忙监视一下那些银环兽有没有追过来。”   魏东笑着回道:“放心,我的小飞虫们一直监视着呢!只要它们闯入三公里的范围内,我立马就给大家报警。”   正在树林里穿梭的秦游身形一滞,眉心微微蹙起。   他知道宇宙最强队里新加入了个探测类灵能者,但之前并不清楚那家伙是用什么方式探测的。直到刚才魏东的声音通过公频传过来,他才知那家伙可以看到三公里以内的画面。   也就是说,那人看到了他操控树枝赶路的情形?如果他把看到的画面告诉姓孟的,以他的敏锐程度,会不会猜到自己的身份?   看来,他得想想该怎么圆自己的灵能,才不会让人想到木元素方面去。   可这一次,却是秦游多虑了。   魏东作为一名能“窥探”很多秘密的人,他向来坚持着一个原则——只要不是威胁到他自个利益或生命的事,一律当没看见。   同样的,这也是他能在坦泽星混得开的最重要原因之一。正因为他嘴巴够紧,他才没有引起老佣兵们的反感,反倒把他当宝贵人才供着。   不然,他的下场只会跟暴露了精神力灵能的段承川差不多,都会沦为被人忌惮的角色。而他这种没有战斗力的人,一旦被人忌惮,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可现实却是,魏东不仅没死,反倒在坦泽星活得风生水起。不得不说,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银环兽并没追上来。”   当魏东说出这个结论时,秦游的身影出现在森林与丘石地带的交界处。   出了森林,秦游的许多手段就无法再用。他是在一片“欢迎功臣”的目光和赞誉声中,慢慢走回谢彦小队车上的。   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的秦游也回过味来,想明白那探路人并未多嘴,这让他周身的紧绷情绪散了不少。   “干的不错。”他刚坐下,一声夸赞就响起,说话的是冯时。   “谢谢冯队。”被堂堂将军夸张,秦游表情依旧淡淡的,语气一如平常的平静。   冯时“嗯”了一声,看向陈秋。下一瞬,灵能光罩再度亮起。   陈秋用光罩将车队内部罩住,但有专门留下一人在光罩外。这样一来,哪怕他们是开着联络器的,声音也不会通过联络器传到非这辆车内人的耳朵里。而专门留在外面那人又可以正常接收到频道里的消息,免得因为没能及时回应公频里消息,而引起其人怀疑。   就因为陈秋这灵能,谢彦小队两辆车的内部安排都跟别的小队不太一样。别的小队,一般是人员和物质平均分配在两辆车上。可他们小队却是一辆车全坐人,一辆车除了司机外全装物质。   见光罩亮起,冯时才接着道:“你去引怪时,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秦游也不瞒着,将自己所见如实说了,并加上自己的推测,“在我看来,那群银环兽确实应该如陈教授所说,当中出现了变异个体。我猜它应该是躲在洞穴里,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的灵能,没法感知到洞穴里的情况。”   冯时点点头,“照你之前所说,那群银环兽有五百只以上,如今被我们杀了一百多只,还剩了不少。以我们这三支队伍的明面上水准,强攻不可取,还是得想法将部分怪兽引过来才行。你的引怪办法失效了,接下来恐怕有点难办了。”   自从知道此次事件不是完全“无解”后,谢彦紧绷的神经又缓和了不少。   闻言,他插嘴道:“反正我们小队已经出过力了,接下来就等那群学院派头疼好了。他们既然死活要继续深入,总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   他的后半句,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意。在他看来,把他害得如此惨的,就是宇宙最强队那群人。如果他们肯跟其他几支队伍那般,乖乖退走,哪儿还会有如今这些麻烦事?   冯时听出了他对学院派的不满,倒也没训斥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我们就等着”后,示意陈秋将灵能光罩撤了。   光罩撤除,通讯恢复,但公频里并没有传出其他小队声音,显然都还在休整中。   其实,真正需要休整的只有刘素小队,她们队伍里又有人受了轻伤。   宇宙最强队这边无人受伤,只有方芙需要休息一下,让黑团子将吞噬来的灵能稍作消化。   不过,自从她改变使用方式后,黑团子的续航能力确实大大增强。   杀了四波怪,黑团子的吞噬度也才百分之四十多,要不了一小时就能完全恢复。就算不休息,黑团子也还能再撑六波怪。如今,他们确实不用再为方芙的续航问题过于担忧。   反倒是引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时念想了想,小声对宋言澈道:“既然银环兽开始警觉,普通方式引不来它们。要不,我再用路灯花试试?它们应该抵抗不了路灯花的诱惑力。”   宋言澈蹙眉,“你那路灯花的引怪范围只有五公里。如果想要引怪,就得回到之前战斗的地方。那里距离银环兽巢穴太近,万一那变异体发怒,让怪兽倾巢而出,我们就危险了。”   时念蹙眉沉思,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有了!”   她这一声,过于激动,声音有点大,惹得车内其他人纷纷看向她。   宋言澈也跟着扭头,“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要先做个实验!”时念表情激动地扔下一句,就冲出了能源车。   宋言澈赶紧跟了下去,其他人则将脑袋伸出车窗,远远张望。   时念跑了百来米,一口气跑到森林边缘,蹲身将路灯花戒指召唤了出来。   宋言澈不解,“这离怪物巢穴超过五公里了。”   “我知道!”时念嚷了一句后,居然把戒指就扔到草丛那里,人开始起身往回走。   宋言澈跟着她往回走,走着走着,倒是明白了她的想法,“你想试试是否可以远距离操控那些植物,是吗?”   时念道:“操控肯定不行。我只想试试,隔着一定距离我能不能把它们召回面板。如果可以,我们就有办法安全引怪了。”   两人说话间,走回了能源车附近,时念也没回座位,站在车门扣就对游戏面板发出了召回的命令。只一瞬,路灯花就回到时念脑中的面板内。   她将路灯花重新召出,激动地朝宋言澈挥了挥手,“可以一试诶!”   宋言澈倒是更严谨一些,“这个距离不算太长。你怎么确定远距离操作也可行?”   时念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对这个召回距离有点猜测。你等我再实验一次,我差不多就能确定了。”   说完,时念就又朝森林方向跑去。   这一次,宋言澈没再跟随,只远远看着她跑出了大概一百五十米后,将几株植物扔到地上。因为距离太远,加之那些植物又被她变成了非常小的物件,他并不能看清她具体扔的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时念开始往后走,走着走着又会倒退回去几步,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实验着什么。没用多久,她就一脸开心的跑了回来。   宋言澈虽不知她实验了什么,却也清楚她的实验应该成功了。   跑回来的时念,也没吊宋言澈胃口,直接说了她得出的结论,“果然,可以收回的距离,等同于它们各自的有效范围。也就是说,我可以从五公里外的地方将路灯花收回。”   以宋言澈的战略素养,一听就明白她这话意味什么,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靠着路灯花将那些银环兽引到丘石地带再战斗。   他揉了揉时念脑袋,笑了起来,“你算是替我们解决了一个难题。”   时念仰头,“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宋言澈点头,打开公频,“我们这里想到了一个引怪的办法,接下来准备试试。请两位队长做好准备。”   听到这声音的谢彦眉头一皱,“嘁,没想到他们还真有办法!”   念完,他才打开频道,换了副语气说好。   宋言澈通知完,跟着时念上了车。想了想,他干脆对其他人道:“你们下车,就在这里等着银环兽来,我和时念去引怪就行了。”   众人相互看了眼,倒也没多说什么,乖乖下车。宇宙最强队的诸位始终相信,以宋言澈的强悍和时念的诸多手段,哪怕真把他俩丢进银环兽巢穴,他俩都能安全回来。   是的,不知何时起,对这两人他们已经有了如此强烈的信心。   宋言澈赶完其他成员,把两位司机师傅也赶到了后排去坐,他本人则亲自坐上了驾驶席。   他知道,速度并不是时念的优势,她那些植物没一样是能增加她本人速度的。而想要完成引怪工作,速度却是非常重要的前置条件。她本人速度不行,就只能靠交通工具来辅助。   开车进林时,宋言澈保持着正常的行驶速度。等到了之前战斗过的位置,他将能源车调好头,才对副驾驶的时念道:“你开始吧!”   时念将路灯花戒指召唤出来,也没戴到指间,就那样拿着。目光紧紧盯着不断闪烁的绿光雷达,直到雷达最外圈开始出现数字,她立刻将路灯花往窗外一扔。   宋言澈在她将戒指一扔的同时,立刻让已经启动的能源车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去。   能源车在路上狂奔,感受到路灯花气息的银环兽们也在林中急窜,两者速度不相上下。   被吸引而来的银环兽们,嗅到路灯花的散发出的浓烈气息,却没能见到诱人的食物,。它们用长尾不断拍打着,试图将散发出气味源头的路灯花给找出来。   可化成戒指后的路灯花那么的小,又被草丛掩盖,它们压根就找不到。这让它们一只只昂起了上半身,发出愤怒的嘶鸣声。   就在这时,那股将它们诱惑而来的气息突然消失。正在银环兽们迷茫之际,那浓烈的香气再度出现在远方,而且还在不断远离。于是它们想都没想,本能地追了过去。   几乎在宋言澈刚把能源车停稳,与时念一起下了能源车后,魏东的声音就在公频响起。   “银环兽已进入三公里范围内,数量大概在五十只左右。”   “魏学长,你上车躲好!”宋言澈喊了一声后,和时念一起钻进已经被楚缙知召唤出来的两只能量兽防御圈内。   而其他两支队伍,也早按之前几波迎战时那般,在丘石地带道路两侧准时候着。三支队伍分守三方,其迎战姿势形成一个“U”字型,就等着从森林边缘过来自投罗网的银环兽们。   在看到银环兽出现在森林边缘的一瞬,时念果断将路灯花收回面板。她不能一直将路灯花戴在指间,不然那些银环兽即使被其他人攻击,也依然会把目标落在她身上。只有她将路灯花收回,它们被攻击后才会改变仇恨目标。   当然,如果银环兽离得近了,嗅到了时念身上残留的气息,还是会优先以她为目标。但有小伙伴们的帮忙以及升级过后的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这些倒也不再是什么大问题。   唯一有点问题的是,她那两样防御植物需要耗费能量点购买“坚果包扎术”来修补。   好在这“坚果包扎术”不算太贵,一株只需20能量点。它属于不可升级的消耗类植物,每株可以固定为防御型植物恢复5000能量的防御值。   之前杀了四波银环兽,时念耗费了200能量点才将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的防御值重新拉满。这200点花了就是彻底花了,这让她想起来,总觉得肉疼。   因此这次在与银环兽战斗时,时念也学着其他小伙伴,能闪躲的攻击就尽量闪躲。实在闪躲不了的,再用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硬抗。   不得不说,对于抠搜的财迷来说,金钱刺激还是很有效果的。时念很快就将从格斗术中学来的闪躲技巧,运用到了实战中,大大降低了两株护甲的损耗速度。   很快,差不多五十只银环兽就被大家屠戮一空,接下来便是收拾战利品和休整时间。   一刻钟后,时念和宋言澈两人再度登上能源车吗,很快车的轮廓就隐没在森林里。   之后如此反复了两次,时念靠着这种“钓鱼”的方式,又引来了共计八十来只银环兽,让三支小队轻松猎杀完毕。   至此,秦游引来的四波和时念引来的三波加在一起,让那群银环兽的数量直接减了一半。   宋言澈看了眼时间,跟刘、谢两位队长商量,“再引最后一波怪,今天就结束,如何?”   刘素和谢彦并无意见,宋言澈就再度带着时念出发了。   可这一次,两人不仅返回时间用得长了些,而且还是空手而归。   能源车都已停稳,两人也已下车,众人却依然没听到魏东汇报银环兽即将到来的提示。都做好战斗准备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视线齐齐投向两人,等着他俩的说明。   宋言澈没有磨叽,直接扔出一颗小炸弹,“银环兽群不见了!”   “不见了?孟队长,这是什么意思?”谢彦最是心急,一下子就站出来追问。   宋言澈解释道:“我们去了之前引怪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怪物的踪迹。我们便顺着路继续深入了一段距离,将银环兽的整个巢穴都笼罩进了探测范围,但一只银环兽的踪迹都没发现,我们只好原路返回。我猜,它们应该是躲起来了。”   “躲起来了,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谢彦说了一半,骤然记起银环兽里出了只变异种,那能做到这种事,倒也不稀罕了。于是,他的话便戛然而止。   倒是一旁的刘素,皱着眉帮他把话说完了,“这一次我们遇上的异化,还真够异常的。”   宋言澈道:“我跟我的队员们怀疑银环兽里出了一只能控制族群的变异种,它应该有一定的智慧,知道再这样下去,它的同类就会被我们一波波杀死,这才带着同类进行了转移,暂时隐藏了起来。”   刘素蹙眉,“这样可就麻烦了,又得重新寻找它们的下落。”   宋言澈神情倒不见失落,继续道:“今天我们的收获已经很丰富了。既然暂时找不出它们的下落,且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就此返回三号营地休息。等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入森林重新寻找,两位觉得如何?”   两人确实也没更好的办法,便同意了这个决定。   于是,所有人登上能源车。还是在宇宙最强队的带领下,驶出了十五号猎区,重新朝三号营地的方向驶去。   早晨来的时候,大家需要警惕随时可能窜出的星空怪兽,车子开得比较慢。可这会儿,却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能源车速度提升一大截。于是,没用到一个小时,车队就重新回到了三号营地。   回到营地,大家的紧张了一整天的神经明显松懈下来。   吃饭、搭帐篷,聊天休息,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准备睡觉前,时念还是按照惯例将地刺布到了营地周围,又把大蒜戴到了指间。但“她指间多了一枚大蒜戒指”这种变化,太过微小,今天新加入的几人都有疑惑。   因为没有帐篷,而被迫要到能源车上跟两位司机一起守车的魏东几人。不,准确来说,是他和贾舟两人,在上车前找到了宋言澈。   魏东道:“孟队,你不安排一下晚上守夜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守上半夜。”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一是为了让自己更“有用”一点;二呢?也因为他在游散佣兵队里时,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都会守上半夜。谁让他的灵能,是最适合坐这项工作的呢?   见魏东表态,贾舟也不甘示弱,拍着胸脯道:“我也可以守夜的。”   宋言澈笑了笑,也没明说,只是指了指摆在营地周围的地刺,“没关系,有那些陷阱在,就算有怪兽偷袭,也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缓冲时间。今天白天大家都累了,晚上就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再战。”   魏东和贾舟见宋言澈一脸放松的模样,也都没再多说。虽然才近距离相处一天,他们也看出这位队长是个非常靠谱的人。他们也或多或少猜出来了,这支小队应该还有一些别的防御手段,只是人家不愿意给他俩透露罢了。   既然人家让他们安心睡,那他们就安心睡好了!   渐渐的,营地安静下来,除了三盏暖黄的能源灯,便只有另外两支小队的守夜人员还清醒着。   而就在两队的守夜人员换了第二波之后没多久,十五号猎区,有一大群黑影却是在某只身形比其他黑影大了至少一倍的带领下,在幽深漆黑的林中窜动起来。   -----------------------    第98章   这一群黑影, 自然就是昨天被三支队伍当韭菜一样割过的银环兽群。而领头的那只比其他同类大了一倍有余的,便是陈秋教授心心念想要弄到手的变异种。   今夜多云,将满天星光都遮住了。   不然, 众人就会发现那只变异种除了个头比同族大之外,就连模样与同族也有一点区别。   银环兽的外形跟地球的蟒蛇极其相似,只不过它们身上没有蟒纹, 而是一圈圈的银白色的环纹纹路。它们“银环兽”的名字, 也是因此而来。   可这只变异种, 它身上却不是银白环,而是银红色环纹。   这群银环兽, 它们出发的地点在它们之前巢穴东边的五公里处。这个方向,是非常偏离横穿森林那条车行道路的方向, 也难怪昨天傍晚时宋、时两人没能将它们的行踪搜出来。   生活在坦泽星上的星空怪兽, 它们会本能地将巢穴筑在离例如道路这种“人类痕迹”比较重的地方,因为这样就可以时不时捕猎到更多的美食。   在三级及以下怪兽的脑子里,没有“陷阱”这一概念, 只有进食本能,人类公路就是会有更多美食的地方。哪怕靠近这些地方会让它们更容易被发现, 也在所不惜。   银环兽之前的巢穴, 就在公路东边不足五百米的地方。但在变异种的带领下, 整个群体违背了它们的本能, 离开了巢穴,来到了偏离公路的地方躲藏。   然而,这还只是变异种对族群发出的第一个指令。第二个指令,便是还活着的两百多只银环兽在变异种的带领下,倾巢而出,从森林绕行而出, 绕过坑凸不平的丘石地带,绕出了十五号猎区,最后绕到了三号营地的背后。   这时,第二波守夜人已经守了有一段时间,而此时又是凌晨众人睡得最香的时候,再加上他们守夜时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通往十五号猎区的方向,两支队伍的守夜人愣是没一人发现他们被怪兽们包操.了后方。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又能想到三级的银环兽居然学会了兵法,绕着两座森林和丘石地带跑出了一个大圆弧形状,只为躲开他们的探测,成功绕到众人背后来呢?   成功绕后的银环兽们,在变异种的带领,悄无声息、小心翼翼地接近着沉睡的众人。   如果说“绕行后方”的举动是神来之笔的话,这“悄摸靠近”的指令却成了变异种一记昏招。如果它们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对营地发起突袭,熟睡的佣兵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必定会伤亡严重。可谁让它们选择了悄悄接近?   一只银环兽在草丛中偷偷穿梭,其声音可能还足够小。但两百多只银环兽在草丛中穿梭的声音,还是足够引起守夜人的注意。毕竟都是老佣兵,就算探测注意力放错方向,也不可能忽略掉明显异常的声音。   但比守夜人更早察觉异常的,却是单刀和冯时两位灵魁高手。   灵魁高手,比其下四个级别的灵能者,高出的可不止是体内能量那么简单。真正到了灵魁阶段的灵能者,基本是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这种物种。他们虽然还拥有人类的思维,但生命本质已经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种相当玄妙的状态,只有真正进入其中的人才能意会的状态。因此,早在变异种领着兽群悄默默绕后的时候,两人就已被那极远处的声响给刺激醒。   但两人醒后,举动各有不同。   单刀在窗外透进车内来的暖黄色光线中,无声睁眼。但他也只是把眼睁开了而已,其余什么动作都没做,也没开联络器提醒宋言澈。   冯时醒后,却是开了队内频道,用不算太大的音量提醒,“都醒了,银环兽上门了。”   得到这声提醒的谢彦小队守夜人,这才注意到后方的动静。但他很“贼”,并没有立马出声提醒,而是等到隔壁刘素小队的守夜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这才跟对方几乎同时打开公频,急切地吼了起来。   “全体注意,有袭击!”   营地立刻从沉寂变为躁动。进入三号营地后,就开始和衣而睡的所有人翻身而起,钻出帐篷。能源灯从暖黄变成了刺目的白色,原本幽深的森林立刻被照得透亮,将那些还在小心翼翼接近的银环兽照了个无所遁形。   “艹,这时倾巢而出了!”“这玩意儿,居然会偷袭了?”“防御!防御!”……   急切的各种声音,透露出众人面对这集体出动的偷袭时,不可抑制的恐慌。当然,这诸多的声音,大多都是从刘素小队传出来的。   而变异种一看暴露,也不再偷摸摸了,一声令下。二百多只银环兽齐刷刷地朝……朝刘素小队和谢彦小队冲了过去。至于宇宙最强队所在的地盘,在它们眼里,却是臭不可闻的禁地,压根就没兽想往那里冲。   “啊——!”“王涛!老李……”“艹——!”   惨叫声、呼唤声,咒骂声不断响起。   这可是两百多条三级中阶的银环兽啊,而不是二十多条!就连全都是伪装高手的谢彦小队,都难以抵抗这等集体攻势,更何况是水准整体低上一截的刘素小队?   只一个照面,就有人死亡,有人重伤!   “快去帮忙!”宋言澈一声厉呵,将初次见到死亡的几位菜鸟新人唤醒。   被唤回神来的时念,也总算记起自己队伍没被袭击的原因在于自己指间的大蒜戒指。这种危急时刻,再隐瞒大蒜的存在显然是要“遭天谴”的。   时念立刻打开公共公频,在频道吼道:“赶紧朝我聚集,离我的距离不要超过七十米!”   7级大蒜驱赶怪兽的范围是直径一百四十米的范围,时念如今是中心,理论上来说,只要离她的距离不超过七十米,就属于安全范围。   眼下,杀怪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怪兽的围攻中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如果其他小队的人都因为这突袭挂了,他们宇宙最强小队就算勉强能解决这些兽群,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时念一边在频道里吼,一边朝被围攻的两支小队跑去。宇宙最强队的众人深知此刻“跟随她”的重要性,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起跑。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但凡时念跑过的地方,那些银环兽就仿佛遇到什么可怕的无形之物一般,纷纷朝远处窜开。时念周围,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圆形怪兽禁区。   这一下,其他两队的人也总算是明白时念那句吼声是什么意思——她身上有可以驱赶怪兽的东西!   两支小队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主动朝时念靠了过去,哪怕是谢彦小队也不例外。   刚才的那波突袭,他们可没法再留手,但在百来条银环兽的围攻之下,他们依旧抵挡不住,伤了好几个。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毕竟都是些高手,伤是伤了,但没人死亡。而不像刘素小队,刚才那一照面,就死了差不多一半。   两支小队和时念来了一个“双向奔赴”。时念也终于赶到再出现伤亡前,将所有人都纳入大蒜生效范围内。   直到这时,心惊肉跳的魏东和贾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昨晚人家敢守夜人都不安排一个就在那儿呼呼大睡了。瞧瞧现在,跟宇宙最强队混在一起的他们几个丝毫没有受到损伤,而其他两个小队却凄惨得不成样……   再看看那些银环兽们,愤怒地将众人围了起来,却一只也不愿踏进那个圆形的圈。   这简直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时念这会儿可没空想其他的,她继续在公频里道:“所有非战斗人员和重伤者,都躲到我身后的那辆能源车里去。其他还有能力战斗的人,做好战斗准备。我这驱赶怪兽的灵能不一定能百分百生效,时间久了,可能反而会激怒它们!大家趁现在,能杀多少,就杀多少,赶紧把它们的数量降下来!”   时念这一通话,直接用上了指令语气。但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只有她能暂时给大家带来些许安全庇护的情况下,哪怕是谢彦小队的人,都下意识听从了她的指挥。   于是,各队里的非战斗人士,比如宇宙最强队这边的魏东和两位司机师傅,以及谢彦小队的陈秋等人,都乖乖从队伍里走出,钻进了能源车。   人群这一动起来,时念的视线范围内顿时出现了几具倒在地上,被毒雾腐蚀得看不清楚面貌的尸体,胃里立马泛起一股酸水。但得益于新生期的心理适应课,她瞬间就成功把那股让人作呕的酸意给压了回去。   而让时念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她在这种状态下,思维异常活跃,情绪却冷静得仿佛被冰镇过一般。   她抬眼,朝那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银红纹变异种望去。   变异种情绪很暴躁,上半身高高昂起,分叉的长舌在口中不断进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在那嘶鸣声的刺激下,其他银环兽都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但又被大蒜的气味刺激到,不敢靠近。渐渐的,银环兽群情绪也逐渐暴躁起来。   不知怎的,时念脑中就闪过一个明确的念头——大蒜的效果维持不了多久了!   时念立马又在公频里发出指令,“所有战斗人员,背对背,围成一个圈,朝外攻击!防御系的,在保护大家前方,我这驱兽手段维持不了多久!”   谁也没觉得时念这时的指挥有什么不对,也下意识按她的指令动了起来,尤其是有着远程攻击手段的人,立马将各种攻击朝圈外的银环兽扔了过去。   时念本人也喊了声,“默默!”   与她已经形成绝佳默契的陈默,右手一扬,四合一过后的粗壮傀儡线立刻飞出圈外将一只银环兽给拖了进了圈中。   那只银环兽显然不想进圈,还在奋力对抗那股拖力,但时念的火焰子弹已经超它们脑门射了过去。这一次,它连时念的身都没能近,就被她三枪送走。   陈默片刻也不停歇,立刻将傀儡线射向下一只银环兽。   大家都知道现在情况危急,能多杀一只银环兽,待会儿驱兽效果结束时,遭受到的压力就越少一点。所有人,不,是除了单刀和冯时的所有人,几乎都使出了自己的最强手段,迅速收割着圈外银环兽的生命。   不过短短两分钟后,原本两百多只的银环兽数量,就降到了两百只以下。   见状,有的人心中已生出一股期望——他们能够将这些银环兽慢慢磨光的期望。   但时念不这么认为,哪怕在杀怪时,她也能感受到那只变异种始终没从自己身上挪开过的视线。她相信,在那家伙心中,自己肯定是第一仇恨目标。一旦破圈,那家伙绝对会把自己当成路灯花,不杀死自己绝不放手的那种!   那家伙,肯定不会像普通银环兽那么好杀!不仅不好杀,自己还有可能被它反杀!   产生了浓浓生存危机感的时念,情绪却愈发冷静。她一心二用,一边朝被陈默拖进来的银环兽开枪,一边将玉米加农炮召唤出来,把它形成的拳套戴在了左手上面。   就在银环兽又被围成圈的众人解决了一圈后,变异种再也稳不住。只见它只靠尾尖一点力量,却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支撑起来,口中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高亢嘶鸣。随着它的嘶鸣声出现,它身上的银红色环纹居然闪烁起来,随着它的呼吸起伏,发出阵阵忽明忽暗的光亮。   其他银环兽则仿佛被它传染了一半,身上的银白色环纹也随着呼吸骤明骤暗起来。   “注意,它们要破圈了!”时念在公频里高喊一声!   即便她不喊这一声,这么明显的异变,众人也是能猜到一二的。   果然,在那一吼之后,在变异种的带领下,原本对大蒜气味避之不及的银环兽们仿佛对那味道有了屏蔽能力一样,纷纷破圈而入。而那只变异种,更是目标明确地朝时念袭了过去。   “念念,小心!”   “默默,想法让那只变异的张嘴!”   “砰——!”   宋言澈的提醒声和手中的电光,与早有准备的时念抬起左手射出的炮声以及她提醒陈默的声音,三道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除了学年考核场上的那一次,玉米加农炮第一次在实战中展现出了它的威力。   7级玉米加农炮,爆炸范围为直径40米的圆,其爆炸范围内的所有点都会产生超7000点的能量攻击。   这点能量攻击,对于三级中阶的银环兽,尤其对于变异种来说,其实只是毛毛雨,并不能让它们产生什么致命伤害。   但时念也没指望这一炮就能将它们杀死。她要的,不过让爆炸冲击波阻一阻它们的速度,打乱它们那齐整的进攻阵型与节奏。果然,这一炮下去,让时念正前方那一片、甚至包括变异种在内的银环兽的行动都停滞了一秒。   而就是这一秒停顿,木白泽的冰冻弹以及陈默的傀儡线都朝那头变异种的袭过去。因为有时念之前的那一声提醒,陈默在射出傀儡线时,选择勒住的地方是变异种的颈脖处。   按理说,木白泽的冰冻弹和陈默的傀儡线都是能让银环兽冻行动停滞上些许时间的,但在变异种身上,呈现出的效果几乎微乎其微。   但尽管效果微小,变异种还是因为陈默的勒脖行为而窒息了片刻,下意识张开了嘴,吐出了分叉的细长舌头。就在它张嘴的一瞬,火焰子弹、火焰和雷光几乎不分先后,齐齐朝它那长大的大嘴射了过去。   宋言澈和方嘉怡对战星空怪兽的经验,可比时念更丰富。就在时念喊陈默那一声时,他俩就清楚了她的打算——她要破坏变异种的感知器官!   银环兽感知周遭环境不是靠那双小眼睛,也不是靠那退化成两个小点的耳朵,而是靠舌头上分布的红外感知器。因此,只要将其舌头破坏,就能让它变成“瞎子”。   这一招,显然是宋言澈在“最后一课”上,用来对付猇兽的方法,给了时念灵感。   三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在变异种那大张的口中炸开,顿时,比之前还要凄厉的尖啸声响起。   变异种一边尖啸,一边疯狂扭动着身体,瞬间就将陈默的傀儡线给挣断。它凭着瞎了前的记忆,笔直地朝时念窜了过去——它一定要吃了那个人类!   变异种的速度太快,快到时念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不仅她来不及反应,就连原本挡在宇宙最强小队前面,充当护盾的御甲兽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如流星一般射来的变异种穿体而过。   变异种显然已经疯狂,它把所有阻碍都当成了敌人。所以在感受到御甲兽身体的一瞬,就一口毒雾喷了下去。被穿体而过,还被喷了毒雾的御甲兽瞬间消散成无形能量。   没了御甲兽,楚缙知立刻将之前没用上的泰坦兽召唤出来,勉强替众人挡一挡其他银环兽的疯狂攻击。但他的泰坦兽更偏向于攻击类,而不是防御类,干起防守的活来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更别提,他召出泰坦兽时,那变异种已经朝着时念飞弹而去。   “砰”的一声,时念被变异体直接撞飞。   “砰!砰!”这是被撞飞的时念,后背撞上圆形进攻圈另一面站着人后背,以及与那人一起摔倒在地后发出的两声声响。   “嗷——!”不幸被时念当了一回垫背的谢彦小队某灵将高手,痛嚎出声。   时念也被变异种这一撞给撞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碎了,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如果不是有南瓜箍的保护和缓冲,她直接被这一下撞死都很有可能。   “念念!”“时念!”“田野!”宇宙最强队的小伙伴们惊呼出声,唯独宋言澈喊了田野的名字。   田野自然明白,立马跑过去给内腑受伤,倒地起不来的时念治疗。   而陈默在呼唤的同时,再次射出了傀儡线,将喷了半口毒雾的变异种再次捆住。这一次,她没试着捆住它,而是用处最大的力量,直接将变异种那巨大的身体扯动,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将它重新给摔到众人围城的攻击圈之外。   这一摔,让失去了感知能力的变异种彻底失了方向。它高声嘶鸣着,身上的银红纹一阵阵地亮着光,周围那些普通银环兽身上的银白纹忽明忽暗地回应着。   通过这样方式,,变异种重新确定了敌人的方向,再度朝人群飞弹过去。只不过,这一次他只能确定敌人的大概位置,因为那些普通的银环兽课没有它那般智慧,知道这里面谁才是它真正的敌人。在普通银环兽眼里,所有人类都是敌人!   见变异种再度袭来,宋言澈手中的雷光,方嘉怡的火焰和陈默的傀儡线都集中着朝变异种飞了过去。   他们非常清楚,这里面能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就只有这只变异种。只要干掉这只可以控制银环兽群的变异种,那些普通银环兽自然就会退出“大蒜禁区”。   其他人也明白这一点,看到宇宙最强队在集中力量对付变异种,他们就努力对付试图去干扰的普通银环兽。   比如,在发现自己的负能量子弹,几乎对变异种不起作用后,木白泽也把目标对准了普通银环兽,不求击毙它们,只求让它们暂时妨碍不了另几人的行动。就连楚缙知这个防御,这会儿都干起了与驱赶普通银环兽的活来。   普通银环兽被其他人阻拦了,变异种又被宋、方、陈三人集中攻击。它仿佛察觉到了危机,拼命扭着身体,试图挣脱傀儡线的束缚。但在它冲破束缚的前一刻,宋方两人的雷光和火焰还是成功落到了它身上。   又是一声凄惨的尖啸,哪怕它是变异种,哪怕它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媲美三级高阶的怪兽,但那两人的攻击,尤其是几乎就要突破到灵将级别的方嘉怡的火焰,还是给它造成了难以接受的伤害与痛楚。   疼痛让它速度和力量再度上了一台阶,陈默的傀儡线再次被它挣断。   束缚一消失,变异种尾巴在地面用力一打,整条身体就窜了出去,它要用毒雾喷死、用牙齿咬死那些胆敢让它重伤致此的食物们!   然而,它才弹出不到二十米,却是“砰”的一声,身体直接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   就连宇宙最强小队的几人,都被面前突然冒出这堵墙给惊了一跳。   唯有宋言澈瞬间明白过来,也没回头去看时念,一边喊“继续攻击”,一边闪身至垛口处继续朝那变异种扔着雷光。其他人后知后觉,也明白过来这必定是时念的手段,不再多想,各自占据一个垛口,朝变异种继续攻击。   田野被突然撑起半截身子的时念吓了一跳,尤其是见她这一撑之下,又吐了一口血,更是骇得将她重新按回了地面,“你就别操心那边了,先紧着你自己吧!”   时念怎么能不操心?   她忍着痛,吩咐田野,“你赶紧把我抱到那墙角下去。那变异种太顽强,我得时刻关注那墙的防御值。”   田野无奈,只能先释放了一团灵能护住她的内脏,再将她抱了过去。将她放到墙边后,再接着给她治疗。   隔着坚果墙,时念清楚地听到了变异种凄厉而愤怒的尖啸声,还有墙壁那边时不时传来的撞击声。那家伙每撞墙一下,时念就能看到坚果墙上的防御值减少1-2万。   这是一个很夸张的下降方式,时念这会儿也顾不得心疼能量点,坚果包扎术一打一打地兑换,再一堆一堆地往坚果墙上扔,硬是靠着“烧能量点”的方式让坚果墙仿佛一道不可突破的天堑,将它和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稳稳地分隔开来。   墙壁突破不了,变异种便将脑袋高高昂起,朝墙内的人喷毒雾。然而,毒雾被坚果墙阻了一大半,剩下没能挡住的也被方芙的黑团子通通吞噬,连个浪花都没能溅起。   死亡的预兆越来越强烈,变异种突然疯狂后退,扛着一身伤转瞬就脱离了众人的攻击范围。而后,在它的尖啸声下,那些普通的银环兽也迅速后退,并朝它围了过去。   “它们这是要逃了吗?”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可变异种仿佛是为了专打那人脸似的,在他话音刚落时,就止住了逃窜的脚步。只见它高高将脑袋扬起,张大了那张之前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大嘴,而后猛得朝它前面的一只普通银环兽咬了下去。   那只普通银环兽嘶鸣一声,银白色环纹骤然亮起后又熄灭,身子抽搐了两下,彻底软了下来。   变异种一松口,那只普通银环兽就掉在地上没了声息。可变异种的动作却依旧没停,重新张口再度咬上了一只普通银环兽。而那些银环兽却仿佛被彻底迷了心智,不仅不逃,反倒主动将脑袋送到它口中去。   才咬死了两只银环兽,变异种就一扫之前随时都将挂掉的气息,身体上被炸出的伤口甚至开始缓慢愈合起来。   “不好!那家伙是要吞噬同类进化!”人群又有人叫嚷起来。   比这叫声更快的却是宇宙最强队几人的动作,陈默的傀儡线射出,想要将变异种拖过来。可她的傀儡线才刚射到变异种跟前,准备缠上去,就见那仿佛已经恢复感知的变异种吐出一口毒雾,直接将傀儡线给融了。   陈默面色一变,第一次懊恼起自己过于低微的实力来。如果这会儿,她的灵能水平哪怕只是再升上一小阶,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那变异种给融了傀儡线。   她的攻击虽然没奏效,却也短暂打断了变异种的吞噬进程,宋言澈和方嘉怡的雷火再次袭了上去。但变异种却不管不顾,任由攻击落到自己身上,继续吞噬它的同类。   方嘉怡看得皱眉,撑着墙垛就要跳出去,“我去近身攻击。”   宋言澈一把将她扯了下来,在公频里喊道:“动物系的,去自杀式袭击,不能让它在吞噬下去!”   楚缙知的泰坦兽一马当先,“咚咚”朝那边跑去。贾舟,以及其他队伍里的动物系灵能者,也纷纷将能量兽派了出去。   如今所有人都明白——只有先杀了那只变异种,他们才有机会获胜。   能量兽的出动,确实打断了变异种的吞噬进程。它们或许拍不死变异种,但它们能将普通银环兽赶离变异种身边,让它一时找不到吞噬的机会。   能量兽大战银环兽的场面有些混乱,因此谁也没注意到有一道绿色光团从某只绿色能量兽的身体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变异种的体内。   被绿色光团侵袭的变异种身体有一瞬的僵直,而后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用尾巴和毒雾消灭那些能量兽。能量兽都是有“生命点”的,一旦生命点归零,就会消失。而主人想要再次将它们召唤出来,都是需要一定冷却时间的。   变异种的尾巴和毒雾极其厉害,一般一两下就能“干掉”一只能量兽。如果人类这方再不想出对策来,它很快就会把这些炮灰们统统清除。   宋言澈也难得头疼了一下,他和方嘉怡还是受制于实力问题,攻击力不太够。他虽然确实有些压箱底的招数,能让他的攻击力瞬间提升许多倍。但代价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的。   灵光一闪,宋言澈扭头,“鬼面,你的能力呢?”   然而,段承川却摇了摇头,“我试过了,不行!它应该是变异升级成三级高阶怪了,且变异方向还是朝精神力增强那方面去的,我的能力对它完全不起作用。”   方嘉怡一只手又撑上了墙垛,“老娘我也马上灵将了,我不信我的火对着它轰,还不能将它给轰死!”   宋言澈还是将她扯了回来,“现在不是攻击问题,而是必须要把它跟普通银环兽分开。不然,那些普通银环兽只会成为它的补血包,让它不断恢复,然后越来越强。只要能分开它们,大家攻击一起上,怎么都能把它轰死。”   说完,宋言澈干脆朝其他两支队伍吼了一嗓子,“你们当中有没有人能够将变异种与普通银环兽暂时分开?不用太久,哪怕一瞬也行。”   秦游从谢彦队伍中走了出来,“我来试试吧!”   宋言澈对秦游伪装后的脸还是有印象的,认出了他就是之前的引怪人。但他没有多问,把位置腾了出来,同时对还躺在地上接受田野治疗的时念道:“等它们一分开,你立刻把那坚果墙移到它们中间去,把变异种留到我们这边,明白吗?”   时念瞬间明白他的用意,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五脏六腑经过田野毫无保留的治疗,这会儿已经没了那种火烧火热得仿佛马上就会挂掉的濒死感,也有了再进行一些简单操作的精神。   而秦游也已经伸出了手掌,掌心射出一条跟陈默傀儡线差不多模样的灵能线。但他射出的灵能线是绿色的,而且是极细的一根,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吹就能断。可偏偏就是这么细的一根灵能线,却坚定不移地缠上了变异种的身体,哪怕对方喷出毒雾也不能将其融掉。   变异种剧烈挣扎着,尾巴乱摔,将硬化过的地面都打得稀碎。但不管它怎样挣扎,仿佛都不能挣断那跟细线。唯有变异种自个儿知道,它挣不断的不是颈间细线,而是从地面下方不断钻出的草根、树根。   那些草根树根钻地而出,缠着变异种贴地的腹部,在能源灯光线触及不到地底下露出狰狞的面孔,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大力将它往前拖去。   这就是秦游的强悍之处——身为木元素系的他,森林就是他的主场。在这里,在浓郁的植物气息的笼罩下,他甚至能发挥超出他自身水准的实力。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就是那根细弱的灵能线一绷紧,就让变异种不得不往他们方向移来。   变异种口中发出尖啸声,试图让那些普通银环兽上前来“护主”。但是,在那些能量兽自杀式的阻拦下,它们终究还是被死死挡在了原地。   眼看变异种与普通银环兽分开的距离已经超过两米,宋言澈喊了一声,“时念!”   原本挡在宇宙最强队面前的坚果墙瞬间消失,又瞬间落在变异种与其他银环兽之间,彻底将两者之间做出了分割。   “所有人,攻击!”宋言澈再次发令。   三支队伍里,但凡有攻击手段的,都将攻击朝那只变异种飞了过去。尤其是死了好几名队员的刘素小队,那攻击密集恨不得将变异种轰成渣渣。   不过,队伍里也有那么几个没怎么出力的人,比如单刀和冯时。他两人真要出手,哪怕这只是差点就踏进四级门槛的变异种,也不可能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不过,即便他们两人不出手,众人的这一波集火攻击,变异种也不可能抵抗得住。果然,在如电影特效般的各色灵光中,变异种的身体终于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砰”声,并将碎烂的地面溅起了厚厚的尘土。   而没了变异种的银环兽群,瞬间就脱离了“被洗脑”状态,再度恢复它们的本性。而它们的本性便是讨厌时念身上“大蒜”的味道。于是,剩余的百来只银环兽再度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它们在距离时念七十米之外的地方,远远地围成了一个圈——既不愿意放弃圈内的食物们,又不愿意踏进圈中忍受那股让它们难忍的气味。   不过,不知是不是被变异种刺激过脑神经的缘故,也有那么几只,触发了原本只有0.01%驱赶失败的概率,反倒暴躁地冲进了“禁圈”。   但这零星的几只普通银环兽,哪怕因为被激怒提高了10%的战斗力,在众人的集火下,也是一个回合都没能坚持住,便成了地面上新增的尸体。   时念知道,接下来的事已经不用她再操心,将坚果墙回收面板后,扔下一句“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后,便放心地闭目养伤起来。   闭眼前,她暗叹一声:这一身伤,恐怕得花上些时间才能好了!   接下来的事,也确实不再需要时念操心。她那大蒜筑起的“禁圈”,就仿佛一道天然的防御墙,牢牢地将银环兽们阻挡在了墙外。其余人要做的,就是比赛谁能以更快的速度杀死银环兽罢了。   刘素小队损伤惨重,最初那波冲击之下,他们小队死的既有非战斗人类,也有战斗人员,这会儿攻击效率自然低下。而谢彦小队们,战斗倒是很强,却不能表现出来,也只能一边摸鱼一边杀怪。只有宇宙最强小队,个个都没有丝毫留手,迅速收割着银环兽的生命。   而没了变异种的银环兽们,又成了“明知打不过也不愿意逃”的傻子,就这么硬生生被大家站桩式的输给收割掉了全部性命。   当最后一头银环兽倒地不起时,时间距离变异种死亡的时间,甚至都没超过一刻钟。   银环兽死绝,三号营地恢复安静。但破碎的地面,被冲击得稀烂的帐篷,以及地面上躺着的再也站不起来的那几具躯体,都无法再恢复原状。   气氛,尤其是刘素小队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而宋言澈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收捡战利品,他转身朝时念方向走去,在她身旁蹲下神来,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看了一眼时念那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他扭头看向田野,“她的伤势怎么样?”   持续高频的输出能量,已经让田野的额头布满了密密的汗珠。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她的伤势很重,而我能力还还不够,没办法让她短时间恢复。”   “那要让她的伤势无大碍,你要花多久?”   田野估算了一下,“至少得三天!”   宋言澈颔首,正欲起身,却见时念睁开了眼。   时念心道:她拼死拼活,为了不就是那些亮晶晶吗?只有丰厚的战利品,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这身伤受得值!   她几乎是喘着气叮嘱,“放心,我死不了,你赶紧去收战利品!”   “念念,你……”宋言澈很想敲她脑袋瓜两下,可又明白她故意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太过担心。   最后,他也只能是无声叹了口气,就站起身来,准备顺了她的意去收拾战利品。   可就在这时,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突然堵到两人面前。   刘素目不转睛地盯着时念,近乎质问地发声。   “你既然有驱兽之法,为何不分享?”   -----------------------    第99章   宋言澈正欲撤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蹙眉看向刘素,眸里燃着低沉的怒意。   可还不等他开口,时念却先一步开口, “刘队长,我体谅你失去多名队友的难过心情,所以原谅你这一副质问的口气。可我想问问你, 我为何要分享?   “首先, 我们是联合组队, 我们没义务负责你们安全;其次,之前是在我们队长提醒过你前路艰险的情况下, 你们自行商议后坚持深入的;最后,咳咳……我这驱兽之法可也不是全无代价, 你难道没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刘队长, 你……”   时念最后这话可不假,她那些植物武器好用是好用,可副作用也不少。没见不管是那普通银环兽, 还是那变异种,都把她当成最大的仇恨目标吗?如果不是这些副作用, 她又如何会这么凄惨地躺在这儿?   可听她喘着气说了这么长一段, 甚至都咳了起来, 宋言澈眉心一蹙, 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念念,你少说点话!”   时念闭了嘴,但眼神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刘素。她那眼神所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你的质问对我没用,我不觉得自己应该为你们队伍的伤亡自责。   刘素神情一怔,瞳孔颤了颤。   她紧紧闭了闭眼, 再度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   时念强忍着胸口疼痛,又说了句,“没关系,我说了,原谅你这一次的质问。刘队长,节哀!”   刘素仰了仰头,未再发一言,转身大步离去,与剩余队友一起收敛起死去队友的尸体。   时念见宋言澈还站着,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行动。   宋言澈眼底滑过一丝无奈,转身去收拾起那些战利品来。   银环兽的尸体有些点多,足足有两百多只,但战利品还是比较好区分的。之前战斗时,除了对付变异种的时候,三支小队大部分各守一方,杀死的猎物也都分部在不同方向。   唯有变异种,宋言澈想了想,重新找上刘素和谢彦,公事公办地道:“那只变异种虽然在最后关头有往四级怪兽晋升的趋势,但还未成功就被我们杀死,只能算作是三级高阶怪。在猎杀它的过程中,我们小队付出的最多,按理它的尸体应该归我们!同样的,我会按照你们的贡献度,分别给两队补偿相应数量的普通银环兽尸体。”   刘素这会儿没心情考虑这些问题,胡乱应了。   谢彦倒是很想要变异种的“尸体”,却实在没有理由,也只能答应这分配方式。   因为在杀死变异种的过程中秦游也出了力,宋言澈给与谢彦小队的补偿明显多于刘素小队。对此,刘素依然没有什么表示,麻木地表示接受。   给完补偿,宋言澈终于将最后一只战利品给收捡了起来。   看到变异种被装进空间扣,谢彦眼皮一跳,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秦游一下,用极低的声音道:“你确定没问题?不是只有死物才能被装进去么?”   秦游神色坦然地回望,“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谢彦心道:也是!便不再多问。   而收完战利品的宋言澈,再度找到另外两位队长,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小队有人受了重伤。这次的收获,也已算得上丰富。接下来,我们不准备再继续,打算返程,两位不知同不同意?”   刘素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   宋言澈没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谢彦。他看向谢彦的目光有些奇异,因为这支队伍在之前的那波突袭中居然只有伤者、没有死者。没能看到过程的宋言澈,不知是这支小队运气够好,还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比他的认知更强。   他问:“谢队长,你们的意见呢?”   谢彦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下一激灵。他当然是巴不得队伍能早点返程的,万一那变异种在空间扣里呆太久,真挂了,那他自己的小命也得跟着挂。   当然,他面上得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道:“我们队虽然运气要好一点,但也有一大半的人都受了各种程度的伤,肯定是没法再继续的。这会儿天还没亮,大家先去休整休整,等天亮就返程吧!”   三位队长达成一致,就各忙各的去了。   宋言澈把愁着一张脸、围观受伤时念的队员们赶去休息后,自己在她旁边蹲下,跟田野搭话,“她现在可以移动吗?”   田野点头,随着他的工作,额角的汗水都甩了几滴在时念手臂上。   时念睁眼,“我这会儿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要不你也先歇会儿?别把你自个儿整脱力了,反倒耽误了给我治疗的时机。”   田野是医师,也是明白这个理的,没有强求,“嗯,俺先歇会儿。”   宋言澈便将时念用公主抱的姿势小心抱起,转身朝他们队的能源车走去。   田野也起身,活动了一下久蹲的双腿,准备跟上去。走了两步,却见方芙还怔怔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刘素车队的方向。   “方芙,你看啥呢?”   方芙回头,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我在看他们收拾同伴的尸体。他们那队,好像死了六个人。”   田野歪头看了看,还认真数了数,最后肯定地道:“确实是六个。”   方芙见田野一脸平常的模样,脸色微变,“你看起来好镇定。”   田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有啥?走上灵能者这条路的人,生死就不再由自己了,得看命!俺奶说了,人这一辈子,早死晚死终归都要死。只要死的不是毫无意义,那就没问题。他们那群人,为了求财来狩猎,那为财而死,不是很正常吗?你不要多想了,赶紧去睡觉吧!”   方芙盯着田野看了好几眼,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队友一般。相处大半年,田野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憨直,单纯。可这会儿,她突然有种感觉,或许田野是他们队伍里最豁达、最自由的那一个。自由到,哪怕是“生命”这个沉重的词,都不能束缚他。   但偏偏,她还真被田野那几句话安慰到了,不再驻足,转身回了女生帐篷屋。   不过,她们的帐篷屋之前被乱扑腾的银环兽给弄塌了,她姐姐和陈默正在重新整理。见状,她赶紧过去帮忙,也就更没空东想西想。   田野没去帮忙整理男生帐篷屋,而是去了能源车上。正要上车时,遇到几个新人下车。   他下意识问了一嘴,“你们要去哪儿?”   魏东朝男生帐篷的方向怒了怒嘴,“你们队长让我们去那儿休息呢!”   田野“哦”了一声,踏上能源车。   见他上来,宋言澈对他道:“你赶紧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休息好了再给她治疗一下。”   田野也不矫情,点点头,在已经调成床模式的座椅躺下。他心里不装事,加上刚才给时念治疗也确实累死,几乎是倒头就秒睡。   宋言澈没睡,静静盯着半昏迷半昏睡状态的时念,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之前战斗激烈,他没法多关注她的情况,但之后也从田野哪里听说了她的状态。别看她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可内腑破碎、伤重到吐血又怎么可能会没事?那种伤,放到普通人身上,就是进抢救室抢救三天也未必能救活的程度。也幸得是在灵能者的世界,还有田野这个医师在,才不至于让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生。   宋言澈心思飘忽了一下:那条变异种,灵智高得确实出人意料。星空怪兽变异方向是精神方向的情况,还真是闻所未闻。当时也是太愤怒了,居然忘了留活口。这种奇特个体,是多么好的研究对象啊!   顶尖家族浸养出来的思维,让宋言澈瞬间意识到变异种身上的“利益”。但可惜,他总归还是太过年轻,因为心爱姑娘的重伤让他忘了权衡利弊,一心只想将其杀死泄愤。   这会儿虽然后知后觉发现有点可惜,但宋言澈也不是那种会久久拘泥于过往的人。可惜了几秒钟,就把这等已无力改变的事抛到脑后。   宋言澈守着时念,守到三号营地从压抑的嘈杂混乱渐渐归于平静。被半夜吵醒,被迫战了一场的人,重新躺回有些破烂的帐篷屋内。   那些人有没有再度睡着,宋言澈不清楚,但营地确实再度安静下来。   被茂密树冠遮掩,窗外看不到星光,只有能源灯那暖黄的灯光照进车窗,让宋言澈能看清时念的面容。   之前那场战斗太过突然,刘素小队和谢彦小队的能源灯早就在战斗中被破坏。只有他们这支队伍的能源灯,因为在战场之外,幸存了下来。不过,每支队伍在出行时,都不可能只带一盏能源灯,两支小队已经将备用灯取出按亮,以供守夜人员观察情况。   但后半夜一直很平静,没有星空怪兽,也没有普通动物。   对此,宋言澈早有预料——因为,银环兽群的数量太多了。   正常情况来看,三级中阶的银环兽已经算是坦泽星星空怪兽里的“高端”种类。它们的数量向来不算多,一个族群一般就百来只。而且它们很有领地意识,不会允许其他同族跟它们生活在同一片森林。   可他们这次杀的银环兽群,数量甚至超了五百只,其中还有一只变异种。一个族群想要在数量上如此扩张,充足的食物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没证据,但宋言澈敢肯定,长尾兽族群的消失以及普通动物的消失,都与这群数量庞大的银环兽群脱不了干系。   他甚至有很大把握,他们即便不返程,继续深入探索,也不可能找到生活在这个猎区的另外一种星空怪兽——二级高阶的裂蜥兽。那些家伙,多半也已经成了食物,为银环兽群的急速扩张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也是为什么他为干脆利落提出返程的原因之一。时念的伤势虽重,但有田野在,三天就能愈合,倒也不是不能再继续下去。可如果再继续下去,很大可能会是一场空,那就没必要再去浪费那个时间。   天色渐明,守着时念的宋言澈突然发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是烫的。他赶紧将睡在旁边的田野推醒,“念念发烧了,你帮她再治一治。”   重伤者,尤其是内腑受伤的伤者,在医师治疗过程会反复发烧,这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所以,宋言澈才要一直守着时念,就是为了及时发现,好唤醒田野。   田野揉揉眼睛,“放心,接下来交给俺就行了。队长,你也赶紧去歇会儿吧!”   宋言澈“嗯”了一眼,没动,直到田野开始治疗,而时念因为不舒服而紧蹙的眉心舒展开了后,他才起身到一旁的田野躺过的地方小憩起来。   直至天色大亮,因为凌晨那会儿混乱而疲惫不堪的众人,终于陆续清醒过来。   营地渐渐有了各种声响,但没太多的人声。   尤其是刘素小队,他们昨夜才亲手将六具队友的尸体掩埋到森林里……   虽然,进狩猎区狩猎出现伤亡是正常现象,但一夜之间就失去少半数的队友,于他们而言,还是这些年来从未遭遇过的严重打击。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心情高谈阔论?   同样的,宇宙最强队这边,众人也没什么心思捣鼓早饭,各自取了速食餐草草吃过。   时念比较可怜,之前方芙和方嘉怡准备的应急物资,都是治疗外伤和各种头疼脑热拉肚子等外在病症的,倒是没有治疗内伤之物。加之,她这会儿还处于昏睡状态,众人只得给她灌了一管营养剂进去。   吃过早饭,补充完水源,车队开始返程。   因为时念单独占了一排座椅,大家把后排的物资再次挪了挪,又多升了一排,这才将所有人挤下。   上午的行程很安静,众人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吃过午饭,再度启程的时候,时念终于从昏睡中清醒。这次清醒过后,她精神看着好了许多。但田野却因为对她持续进行了一上午的治疗,这会儿又去歇着了。   醒来的时念,只觉得肚子饿。陈默从物资里翻出营养剂,给她递了过去。   营养剂的味道,那可是比素食食品还能以让人接受。可时念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况,只适合吃流质类的食物,倒也没多说什么,捏着鼻子连喝了两管进肚。   肚子填饱,她既没了睡意,又无法坐起,就想跟人聊天。可她才刚扯上木白泽,跟他习惯性地斗了几句嘴,就被宋言澈喝止,让她少说话,多休息。   时念瘪瘪嘴,也不敢“顶风作案”,只能歪头仰望窗外,望着顶上那些不断变化的光影。   这种难熬地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至返程的第二天上午,时念终于被允许从躺姿变成坐姿。但是下午那场突然遭遇到双牙兽袭击的战斗,自然是没她出场的份。   但一群数量不到三十的二级中阶双牙兽而已,从双方遭遇到战斗结束,总共都没超过五分钟,时念出不出场压根不影响什么。   时念很开心,“低阶怪兽袭击”在她眼里看来,就是小可爱们自动上门送晶核来了。   如果是在前线,低阶怪兽都是成千上万,甚至是数十万只地来袭。哪怕再低阶,数量一多,那也是来索命,而不是来送晶核的。所以啊,不得不说,坦泽星这种只有零星星空怪兽的星球,确实是个“刷怪”的好地方。   但可惜,这条路不愧是前人总结出来的“安全通道”,一直等到他们的腕表都恢复信号了,也没再遇到过其他星空怪兽的袭击。   而这时,经过田野不辞辛劳的三天治疗,时念也彻底满血复活。   满血复活的时念,见腕表恢复信号,立刻登陆了论坛。这几天,可把她无聊惨了。   不过,他们这次出行,满打满算也只花了一周时间。跟之前预计的一个月比起来,缩减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一点,从论坛上寥寥无几的新帖都能侧面印证。   不过,其中有一个新帖,倒是关于他们这一次组队的。时念看了发帖人,是只比他们先回来一晚的游散佣兵队伍里的某个成员发布的。   帖子倒是挺火的,内容大多数都在讨论他们剩下的这三支队伍究竟能不能找到猎区异常的原因,以及找到异常后能不能解决,能不能安全归来。   时念脑中闪过那晚匆匆瞥到的那几具尸体,心中叹了口气,没有理会这个帖子。   虽然回到主城区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但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还是一致要求先去兑换点将战利品兑换了,再去找旅馆休息。   而一起回来的车队,谢彦小队也跟着去了兑换点。但刘素小队没有跟着去,而是先行回了驻地。刘素小队是隶属于某中型佣兵团的一支,跟谢彦小队他们差不多,本来的队伍都是百人团。像他们这种固定成员的大中型佣兵团,都是有自己驻地的。   到了兑换点,谢彦小队跟宋言澈商量,说他们的猎物比较少,可否先行兑换。本来就打算最后兑换的宋言澈,自然不会反对,让他们先行进行了兑换。   谢彦小队兑换完猎物,也驱车回了驻地。   轮到宇宙最强队时,宋言澈让几位新人先行兑换,他们加入独自猎杀的战利品都在方嘉怡的空间扣里。数量不多,兑换的也快,而且是按正常收购价兑换的。   等几位新人自行离开后,宋言澈要单独拉着兑换点的工作人员赵乾进屋。   赵乾知道这位是拥有五星卡的贵宾客户,不敢怠慢,亲自将他迎进了屋。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宋言澈才从屋内出来,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脸都笑成一朵花儿的赵乾。   宇宙最强队的能源车都开出了老远,都还能透过后视镜看到在那儿挥手欢送的赵乾。   时念忍不住道:“队长,你跟那家伙说了什么?他脸都快笑烂了。”   宋言澈轻笑,“我们这次的猎物里可是有一只稀罕的变异种,他能不高兴吗?”   提起变异种,时念来了兴趣,“那只变异种,你卖了多少?”   宋言澈平静地道:“正常价的一百倍!”   “什么,你说多少?”时念猛然提高了音量,惹得车内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宋言澈望着她笑,“你没听错。”   时念一下就蹦了起来,满脸兴奋地看向队友们,“队长说那只变异种,卖了正常价的一百倍。那可是一百倍呀!伙伴们,我们发财了!”   金钱的刺激,让时念恨不得马上再遇上一只变异种,哪怕要她再躺上三天都无所谓!   不管是在乎钱的,还是不在乎钱的,都被时念兴奋感染,车内很快变成欢乐海洋。   很快,能源车就开回了胡生酒馆,宋言澈跟两位师傅结了账,并询问他俩如果过几天宇宙最强队再次组队出行的话,他俩还愿不愿意给他们当司机。   两位师傅这一路,可是最能直观感受到这支后生队伍厉害之处的,自然愿意与他们再组队。这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定好此事,宋言澈又在胡生酒馆开了两间对门的四人间,依旧是男生女生各一间。待众人放下行李后,女生们被召唤到了男生宿舍客厅。当然,这个“们”并不包括方嘉怡。   对此,方嘉怡也有自知之明,压根就没想着去窥探人家队内隐私,拎起睡衣就钻卫生间去了。这几天出门在外,个人卫生都是将就着处理的,她可要舒舒服服洗个澡再说。   宋言澈把大家召集起来后,也没废话,还是先将一个很大的袋子晶核递给了时念。   “这是那些未被抽取晶核的怪兽尸体里的晶核,还是直接让兑换点那里用现成的替换的。不过,那只变异种的实在太过特殊,回收点那边用一百倍普通银环兽的价格买下了它的尸体。自然,它的晶核也值一百颗三级晶核。”   “一……一百颗三级晶核?”时念接过袋子的手在哆嗦,“那……那这里面究竟有多少颗晶核?”   宋言澈瞧她一副魂都要飘走的模样,眉眼都是笑意,“要不你这儿边听我说,边把晶核喂给你那朵向日葵,看看待会儿究竟能转化成多少能量点?”   闻言,时念二话不说,就把向日葵召了出来,抓起晶核一把把往它的大嘴里塞。   向日葵吞晶核的当儿,宋言澈把这些狩猎成功跟大家通报了一下。   “这次我们一共猎杀了二级中阶的双牙兽17只,三级初阶的长尾兽31只以及三级中阶的普通银环兽228只,以及相当于100只普通银环兽的变异种一只。这些猎物的晶核都给时念了,大家都知道。经过这几天的实战,相信你们也清楚感受到了把晶核给时念后,究竟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好处……”   听到这儿,大家纷纷点头。如果说以前还没多少实感的话,这一次出行,他们确实深刻感受到了时念灵能的恐怖之处。驱怪的大蒜,引怪的路灯花,陷阱地刺,可以抗住变异种攻击的坚果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晶核带来的。   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从未有哪一刻比此时此刻更清楚一个事实——只要晶核够,多一个时念,就相当于多出一整支全能小队。   在这等认知下,谁也不会对“把晶核给时念”这件事有任何迟疑。   宋言澈点了一句,就继续道:“这些猎物的尸体在回收点那里一共卖了十五亿九千多万。那九千多万的零头,我准备给后面加入那四人。剩下的十五亿就由我们几个和方学姐分,分配方式还是按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几个包括方学姐一人占一份,时念占零点五分。这个账先记在我这儿,等此次历练结束了,把这几个月的花费剔除后,再来清算。”   “多……多少?”这回,结巴的不是时念,而是楚缙知。   “俺那个奶奶的,俺不是在做梦吧?好多钱啊!”田野说这话时,一双眼睛都是不聚焦的,憨相十足。   不止他俩,就连可以面不改色宰人的陈默,这会儿都控制不住地张大嘴,满脸震憾。时念也被震得都忘了要给向日葵嘴里塞晶核了。   那可是接近十五亿啊,按比例分下来就是每个人2亿。相对于这个庞大的数字,所谓的生活、狩猎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一周时间,就2亿到手。这让视金钱如粪土的木白泽,都有一种不真实感,更何况是其他几个没啥钱的。   时念更是乐得不行,照这个趋势下去,她完全有希望在这个假期内把所有的欠债还清。不,准确来说,是不仅能把欠债还清,还能囤积一大波可观的能量点。   所以,她这条苦哈哈的咸鱼,是终于要翻身了?从此开启爽文大女主模式,走上人生巅峰路了吗?   时念激动得满脸潮红,哆哆嗦嗦地继续给向日葵塞晶核。   宋言澈也知大家的心情,说完,体贴地给大家留够了反应的时间。   客厅里凝固着一种古怪的气氛,沉默但又炙热,唯有时念那株向日葵发出机械的“咯嘣咯嘣”声。   直到最后一把晶核被向日葵嚼完,咯嘣声停止,房间变得更加安静。其他人才终于回神,齐齐把视线转向时念。没人出声询问,但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具体的数据。   但时念在发怔,眼神直得连眼珠都不转了,憨憨地盯着脑内面板上的那个数值。那数值大的,她都快要数不清它有多少位了。   时念清楚的记得,在进这间屋之前,面板上的剩余值是70460。本来在兑换了坚果墙后,剩余值是71800的,但因为那晚的战斗,她消耗了1340点来兑换坚果包扎术,去修复那三样防御型植物的防御值。   这一路她都在感慨,消耗类植物真的太烧钱了,以后一定要少用。可现在呢?看到面板上的那个数值,时念只有一个念头——消耗类植物又怎么了?该用就得用!什么樱桃炸弹,什么毁灭菇,这么好用的东西,怎么能让它们不见天日呢?   时念敢这么豪横,只因为面板那里显示的数值是——3143260!   这可是三百多万能量点啊!   等时念终于把位数数清楚后,再也忍不住,直接扭身分别给左右两边的陈默和方芙给来一个超级用力的熊抱。   “啊啊啊,默默,我发财了!”   “啊啊啊,芙芙,我有三百多万能量点了!我可以兑换好多好多东西了!”   整个客厅,充斥着时念狂喜的惊叫声。   方芙被她那直白不遮掩的兴奋感染,紧紧地回报了她,也跟着她一起欢呼,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太好了,念念!”   就连一旁的陈默,也都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男生们,看到这一幕,也同样被感染,个个脸上都带了笑。   笑着笑着,楚缙知面上却闪过一丝疑惑,出声暂时打断了时念的发泄,“队长,我怎么觉得晶核数目不对呢?按你刚才说的数量,时念那袋里应该有17颗二级晶核和359颗三级晶核,好像转换不出那么大数量的能量点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时念心算一番,数量确实不对,也露出了疑惑表情。   闻言,宋言澈笑了笑,“刚才还没给你们说完。回收点那里的同级不同阶的猎物收购价是不一样的。但在时念那里,同级不同阶的晶核能转换的能量点却都一样。我就跟回收点把二级中级双牙兽和三级中阶银环兽的晶核都等比例换成了同级的初阶晶核。所以,我给时念的那个袋子里,其实有二级晶核23颗和三级晶核437颗。”   时念瞪圆了双眼,回收点那里还有这种说法吗?   早知道还可以这么操作,那之前就该把所有晶核留着回来再兑换,这样能量点又能多出好多来。可转念一想,如果没有半途取晶核、兑换和升级那三株防御植物的操作,自己这会儿未必有命在这懊恼,顿时又觉得少兑了点晶核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关键的还是,时念这会儿正处于一朝“暴富”的激动之中,豪气地连消耗型植物都安排上日程,自然觉得损失那点巴点能量点,也不是什么值得她太肉疼的事。   时念把那点小遗憾抛到脑后,继续兴奋地道:“我这会儿可以敞开来升级和兑换了,对吧?”   见她这么开心,宋言澈也很开心,觉得自己不惜动用特权把大家获利提高最高的行为,实属明智。他眼里尽是温柔和宠溺,笑着回应,“当然可以!”   时念立刻动了起来,她先把9级的火焰机枪射手召唤出来,搁到桌子上。她把该枪的属性给大家念了一遍后,才道:“在我还在灵使阶段时,它已经是我能升到的最顶级状态了。”   然后,她召唤出火焰玉米加农炮,“它现在是7级,我可以把它升到9级。以前是缺能量点,现在够了。等我升完,把属性念给你们听。”   时念花了192000能量点,才把7级的火焰玉米加农炮升级成了9级的。其属性也变成了如下所示:   9级加农炮(附加火焰):攻击范围:1800米;炮弹爆炸范围:以炮弹落点为中心,直径50米的圆形;攻击力:28160能量/次(爆炸范围内,攻击力一致);冷却时间:22分钟。   火焰玉米加农炮的属性一念完,客厅内响起了吸气声。   田野惊叹,“俺的乖乖,这可是大杀器啊!如果再遇到那些那双牙兽啥的,一炮下去直接就能秒杀一片啊!”   时念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为了尸体的完整性,我反而不能把它用在能一击秒杀的怪兽身上。反倒是那些它无法秒杀的怪兽,我可以开上一炮,给它们先来一记群伤。”   宋言澈道:“它的缺点就是冷却时间太长了,基本上一场战斗只能用一次。所以,还是得注意它使用的时机,就像那晚跟变异种战斗一样,得把它用在刀刃上。”   时念已经很满意了,“我现在还在灵使阶段,等将来晋升到灵魁阶段,它肯定能再升好多级,到时候冷却时间就会缩到很短。虽然那时候想要升级它,估计得花天文数字的能量点。”   众人点头,不自觉联想到了将来时念端着加农炮大杀四方的情景,齐齐打了个哆嗦。他们突然觉得,当时念的敌人,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时念不知大家所想,继续把猫尾草召唤出来,接下来便又是枯燥的兑换、升级过程。   不过升着升着,时念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且惊疑不定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疑。   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常。   宋言澈道:“念念,怎么了?”   时念干脆暂停了手中动作,目光奇异地看着他,“我突然发现,好像猫尾草才会成为我目前的最大杀器。它因为初始能量低一点,反而能卡到最高阈值上。只不过,想要把它升级到目前的极限,得花近百万的能量点。”   一听到要花上百万能量点来升级一株植物,其他人都忍不住咋舌,纷纷忍不住又一次感叹——时念的灵能强归强,就是太烧钱了。   宋言澈倒是一脸平静。   跟时念相处这么久,他自然明白时念提出的“最高阈值”是什么东西。简单来说,就是时念目前还只是灵使水平,那她的那些攻击类武器,单发攻击的蕴含的最大能量就不能超过50000(灵将门槛)这个数值。   比如,她那9级玉米加农炮(无附加火焰)一炮所蕴含的能量为25600,再升1级,一炮蕴含的能量就变成了51200,超出了50000这个最高阈值。所以,她目前能拥有的就只能是9级玉米加农炮而不是10级玉米加农炮。   可她刚才说猫尾草会成为现阶段最强,宋言澈回忆了一下猫尾草的基础数值,很快就算出了最终结果——12级的猫尾草,一枚子弹蕴含的能量能高达40960点。如果再给它附上火焰,这个数值将会更大。   也就是说,时念完全可以在灵使初级阶段,就能拥有跟快要晋升为灵将的方嘉怡差不多的输出数值。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宋言澈神情镇定地回望时念,“不过百万能量点而已,以后你会有更多能量点的。”   有了这话,时念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刻花了919800能量点把原本3级的猫尾草升到了12级,然后又花了3000能量点买了株火炬树桩。   随后,她把最后的属性念给了大家听。   “12级猫尾草(附加火焰):主动攻击类植物,自动攻击被玩家标记过的敌人。攻击速度0.7秒/次,攻击范围600米,攻击力45056能量/次。”   宋言澈对12级猫尾草能力已经有过估算,并未被这个数值惊讶到。可其他人听到它的属性,却仿佛在听神话故事。这也太可思议了吧,当他们的攻击水平还在灵使初阶阶段苦苦挣扎时,时念却一跃成为堪比灵使高阶灵能者的存在了。   田野后知后觉地惊呼,“时念,照这么说。岂不是只要你一升级,你立马就能使出跟同级高阶一样水平的攻击?”   时念顿了一瞬,道:“理论上来说,只要能量点够,确实是这样的。”   “艹,还真有些嫉妒你那灵能了!”连一旁的木白泽,都听得新生羡慕。   时念笑笑,没接话,低头看了看她摆在桌上的三样攻击武器,又凝神看了眼面板上还剩的2028460点能量点,犹豫片刻,没再兑换新的攻击武器,也没有再升级其他的植物。   她望着众人道:“我暂时就把这3种攻击类武器升到顶。剩下的两百万能量点,我先存着。我们现在在坦泽星,能量点易得,等将来回学校了,能量点可就不容易增加了。但可以预测到的是,在二年级学年结束前,我肯定能迈进灵将门槛。到时候,会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点来升级现有武器,我还存着将来用的好。”   时念实在是不想暴富过后就“手散”乱花,导致将来能量点不够,又得跟宋言澈借款预支。她可不想总是欠他的债!   宋言澈又一次强调道:“念念,你的灵能你做主!”   时念“嗯”了一声,道:“所以,我是在通知大家。待会儿回屋后,我会把我手头已经有的这些植物的现有属性整理成一份资料,给大家都发一份。你们可以看看,把新属性熟悉一下,免得将来合作时始终记得的是旧属性,错判形势。”   熟悉队友的灵能属性,这本就是团队合作的基本功。只不过时念情况特殊,手头植物的属性随时都在更新,这也导致他们需要随时关注并随时更新记忆。   对此,大家都无意见。   时念的暴富心态,经过这番武器升级后,也逐渐平和下来。   也无其他事需要通报或商议,女生们便回了对面的屋。   接下来,便是各自安歇。毕竟出门在外一周,一路舟车劳顿不说,还得跟星空怪兽战斗,不管是谁,都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夜渐深,胡生酒馆也慢慢陷入了沉静。 第100章   深夜, 美梦正酣之际。   一队身穿执法队服饰的人站到宇宙最强队男生房间的大门外。为首的正是时念喝醉被人骚扰那天,惹得宋言澈对人下了重手,之后引过来的那位付军付队长。   付军神情肃杀, 眼底燃着怒火,但按门铃的力道还是很克制。   很快,屋内响起了些许动静, 房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宋言澈。因为, 付军按响的正是他睡那间屋内的专属门铃。   看到来人是执法队,宋言澈眸光一凝, 顺手将房门合上后,才轻声道:“付队长, 三更半夜找上我, 是出了什么事?”   付军也没绕弯子,“孟队长,就在一刻钟前, 你们昨晚去过的回收点出事了。你们兑换给回收点的所有货物都被神秘人给偷走了,孟队长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付军说话时, 一双眼死死盯着宋言澈的眼睛, 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丝情绪。   宋言澈眼神确实变了, 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你说,回收点被盗了?”   不知怎的,本想观察对方反应的付军,被这眼神一盯,却有一种自己在面对上司的错觉,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是!被盗了,我们执法队现在正在排查可疑对象。”   宋言澈脸色一沉,扔下一句“等我片刻”,就转身回了屋。   执法队的人面面相觑,不想明白宋言澈这是个什么反应。   有人小声询问付军,“付队,他该不是要逃吧?”   付军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看他那气势,像是要逃的样子吗?我看他倒是一副比我们还生气的模样。”   “比我们生气?他干嘛生气?”那人不解,但也无心关注答案。他神情焦急,“难道我们就在这儿等?现在得把贼人找出来才行啊!不然,被上头知道了,我们这群人可没好果子吃。回收点那边这次可是被偷了上百亿的货啊,尤其还有那只珍贵的变异种……”   付军神情要比手下稍微镇定一点,“已经让飞船港那边停了所有航班。如今坦泽星只能进,不能出,那帮贼人出不了主城区。倒是这个孟队长,给我感觉有点怪,我们在这儿等一下,看他要做什么。”   宋言澈并没让他们久等,不过是回屋换了身衣服,总共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再度出现。他将房门一关,沉着脸大步往前走,“走!”   走?一群人面面相觑,踌躇不定。但在付军的带头下,一众人还是跟了上去。   而走在前面的宋言澈,直接拨通单刀的通讯,“单叔,到酒店门口来,出事了!”   怎么回事?执法队的人面上表情越来越疑惑,怎么这位姓孟的队长,看起来还真的比他们更关心这事?他刚才那通电话,是在摇人吧?   更神奇的是,在宋言澈那强大的气场下,在坦泽星横着走的执法队还真就这么一路跟他下到了楼底,出了胡生酒店的大门。   宋言澈一直走出胡生酒店监控范围,这才从空间扣取出一张金色的卡,递给付军。   付军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将卡往自个儿腕表一贴,立刻弹出了一道几乎全是*号的身份信息,但*号多,代表的只是以他的身份还没资格知道眼前人的具体身份。   整个信息界面,付军唯一能看到的不是*号的,就只有姓名那里的一个“宋”字。可单单只是这一个字的姓氏,就让他瞬间起了一身冷汗——眼前这人,是宋家直系,是这颗星球的主人之一!   付军深弯下了腰,双手捧着那金卡,将他递还到宋言澈跟前,“少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的身份来。”   宋言澈接过金卡,随意塞回空间扣,“我此趟来,原本是不打算暴露身份的。”   付军一震,知道是自己汇报的事,让对方临时决定自爆身份。这确实是重大事件,这种盗窃抢劫事件,只在坦泽星开发初期出现过。如今,已经是好几十年不曾发生过。性质如此恶劣,难怪会引得对方大怒。   “少爷,这事,您有什么看法?”付军恭敬地请教。   宋言澈这一暴露身份,付军对他的怀疑也尽消,人家可是宋家直系,这坦泽星本就是人家手里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干出自己偷自己的事。   宋言澈不答,而是转身回望,一道身影从胡生酒馆大厅出来,快速朝这边接近。   这道身影,自然是便是刚起的单刀。他视线迅速掠过执法队,便落到宋言澈身上,“少爷,出了什么事?”   宋言澈看向付军。付军立刻会意,将事情简单再说了一遍。他不知单刀是谁,但能从宋言澈对单刀的尊敬态度中嗅到些许异常,眼前这位看着普通的中年人肯定不普通。   等付军解释完,宋言澈冷笑一声,“这事再简单不过。回收点丢失的全都是我们这次组队狩猎过程中猎杀的货,偷窃者多半为的就是那只变异种尸体。目标这么明确,只可能是跟我们此次一起出行的队伍做的。   “单叔,你不觉得某支队伍很可疑吗?人家小队都是改主意从‘去’变成‘不去’,就他们队从‘不去’改成了‘去’。还有那晚的突袭,两百多只银环兽的突袭,刘素小队都死了六个,他们队却连个重伤的都没有。说是运气好,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点。”   单刀自然能听明白宋言澈的暗指,“少爷,你怀疑是谢彦小队做的?”   “怀疑?呵!这还用得着怀疑?”宋言澈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转头看向付军,“召集执法队,去谢彦他们佣兵团的驻地!”   执法队本是宋家留在坦泽星维护秩序的,自然清楚这颗星球上有哪些大中型佣兵团,以及他们的驻地在哪儿。   付军立刻通知在这一带搜查的执法队朝谢彦团驻地集结,他本人则将宋言澈与单刀恭恭敬敬请上了执法车,也朝谢彦佣兵团驻地赶去。   车上,宋言澈直接跟付军命令道:“把谢彦佣兵团这些年的活动资料给我一份。”   作为“官方”,要从后台调阅某个佣兵团这些年来发布的帖子,是非常轻松的事。付军很快就用自身权限将谢彦团长这些年深入猎区和兑换猎物的情况都调了出来。   宋言澈接收完资料,快速浏览起来。很快,他眸光一凝,抬眸看向付军,“你们就没注意到自谢彦他们来了坦泽星后,十五号猎区就一直在他们佣兵团的掌控之中?”   付军一听,神色大变,扒拉着资料看了起来。果然,自八年前谢彦团队第一次进入十五号猎区之后,每一年轮休期一过,他们就会又立刻进入十五号区。   一瞬间,付军额角的汗水就顺着脸颊不住下滑,“少爷,这……这……”   付军哆嗦着,甚至都不敢说出这背后可能藏着的隐秘。如果真的是他们没能注意到异常,从而放任对方在十五号猎区捣鬼了这么多年。他们这一波人,能有好果子吃?   宋言澈也没理会他的担忧恐惧,继续发出指令,“把谢彦佣兵团所有人的身份资料传我!”   从联邦各地往返于坦泽星,也是需要刷身份卡的。虽然因为不会核验身份卡与真人是否一致,导致身份卡未必是真实的。但不管怎么,都需要一个“真实”的身份才行。   付军这会儿哪敢有多余的念头,火急火燎地将谢彦佣兵团所有人的真实身份给他传了过去。宋言澈收到资料,并未打开看,而是转手就将那份资料又传了出去。之后,还拨了个深夜语音通讯,让对方立马核查那些身份来源。   以宋家能量,要查些有名有姓有ID的人的身份来源,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很快,宋言澈就得到家族那边传来的反馈信息,之后便盯着那些反馈信息陷入了沉默。   付军忐忑得心如擂鼓,冷汗淋淋,却不敢多言多问。   但单刀可不像他那么惧怕。单刀几乎是看着宋言澈长大的,非常清楚他的性子,自家少爷可不会因为损失区区百亿就如此大动肝火。   见他沉默不语,单刀便出声道:“少爷,那些人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宋言澈关了腕表光屏,神色平静地看不出波澜,“没有,他们的身份完全没问题,确实都是一些从灵能学院肄业或毕业后,就入了佣兵这一行的普通人。”   单刀在宋家待了这么多年,眼界自然不差,闻言眉心一蹙,“都是普通人?少爷,这事背后不简单!待会儿,您小心点。”   宋言澈“嗯”了声,道:“待会儿留些活口,我要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   听到“留活口”三字,付军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十天前黒盗佣兵团被一夜灭光的事来了。以黒盗佣兵团的臭名声,执法队自然不可能替他们主持正义,就没查过这事。可如今再想来,该不会就是副驾驶那位路人脸中年人做的吧?如果是的话,那他肯定就是灵魁高手!   付军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心中好奇,却不敢出声。如今,能不能抓住那群小偷,将失物找回来才是重点!如果不能,哪怕是素有仁名的宋家,也不可能不追究他们这些人的责任。   但恐惧的同时,付军又有一点小期待——有灵魁高手出马,此事应该能解决吧?   谢彦佣兵团的驻地,距离胡生酒馆并不算太远,就在主城区通往十五号猎区的路上。宋言澈在车上简单把事情捋了一遍后,他们的驻地就快到了。   宋言澈命令付军在距离他们驻地差不多五百米时停了下来。   宋言澈问:“你刚才召集的其他人呢?”   付军道:“我让他们先分三个方向把谢彦团队驻地围起来了,他们这会儿都在潜伏中,等着我这边的命令。”   宋言澈点头,继续道:“让他们继续潜伏,他们的任务是待会儿打起来后,不要让人逃走。至于你们几个,我们俩下车后,你们就大摇大摆进去,‘配合调查’也好,‘搜查脏污’也好。总之,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激他们跟你们动手。如果他们不肯动手,那就把这次出行的那十六个人,统统抓起来,一个也别放过,明白吗?”   付军一凛,恭敬应“是”。   宋言澈又道:“他们那群人,应该有隐藏实力,很有可能个个都有灵将水平,说不定还是灵将高阶水准。如果真动手了,可别掉以轻心。”   话虽这么说,宋言澈倒也不担心执法队的人。能入选执法队的,灵将只是基本门槛。不然,宋家凭什么敢放心把偌大的一颗星球交给执法队来管理?   果然,付军即便听到那些人很可能都是灵将水平,眼底并未出现惧怕之色,依旧只是神情肃穆地回了声,“明白,少爷!”   吩咐完付军,宋言澈推开车门,喊了声,“单叔,我们下车。”   两人下车,付军让执法小队继续前进。宋言澈从空间扣取出另外一张面具扣在脸上,单刀见状也给自己换了张脸。   下一刻,宋言澈脚下蓝光闪动,化身为一道残影,继续朝驻地接近。单刀脚下也涌起一团透明的灵能光团,轻松自如地跟上了自家少爷的脚步。   两人几乎是与横冲直闯的“付军车队”同时到达谢彦佣兵团驻地的。付军在那儿嚣张蕉门,两人就隐没在一旁黑暗处,无声观察。等佣兵团的人将驻地大门打开后,付军领着手下进门后,两人才从侧墙翻身而入。   不怪宋言澈如此小心,一直能在坦泽星隐藏八年的组织,一定是个相当警觉的组织。他们一定对执法队的人员非常熟悉,如果自己和单叔两张生面孔出现在执法队,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也唯有暗中观察、暗中出手,才有可能出其不意。   两人隐在暗处,付军都没能察觉到。如果说以往是因为执法队身份而在对待这些佣兵时不自觉“高人一等”的话,此刻的他就是奉命“跋扈”,顿时将平时那股傲慢劲儿展示得更加淋漓尽致。   被队员迎进门后,付军直接用力推了一把队员肩头,竖眉发飙,“你们团长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队员被推得一个踉跄,侧过的眉眼快速闪过一丝怒意,但瞬间就换回一副小意讨好的笑脸,唯唯诺诺地道:“付队,您稍等,我们团长马上就出来!”   队员也没说谎,才与宋言澈他们分开不到五个小时的谢彦,确实很快就从屋内走出,小跑到付军跟前,赔笑道:“付队,究竟出了什么事,让您深更半夜地上门来?”   “出了什么事?谢团长你不知道?”付军冷笑着反问。   这一招反客为主,执法队在审问犯人时,经常使用。如果心理素质不好的犯事者,被这么一诈,就有可能以为自己已经暴露,进而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可谢彦才不会被这点手段唬住,露出一个再真实不过的迷惑表情,“付队,您这是哪儿的话?我应该知道点什么吗?”   诈不出来,付军也不继续,直接掀摊子。   “就在半小时前,回收点失窃了。被偷的是你们小队此次狩猎的猎物。这么多年,回收点一直都安然无恙,昨晚你们送了具变异种银环兽尸体过去后,回收点就失窃了。猎物前脚兑换完,后脚就失窃,能把时间掐得这么准的,除了你们最后回来的三支小队,还能有谁?”   说完,付军冷笑两声,“谢队长,你说我不来问你,又来问谁?”   “回收点失窃了?”谢彦先是装得极其惊讶地叫了一声,这才一脸苦笑,“付队长,这您可冤枉我们了!我们小队的人回驻地后,就一直在休息,没一个人出过驻地,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做的?要不,您去问问其他两支小队?”   车上宋言澈的一番举动,早就让付军确定谢彦佣兵团就是那个贼人。这会儿见他演戏装无辜,不禁冷笑连连。   “谢队长,我们就是查过那两支小队后,才来找的你。刘素佣兵团在驻地为此次牺牲的队员举办哀悼会,有外人参加的那种。而孟元小队他们全员都在胡生酒馆的监视下。只有你们小队的行踪,我们无法确定。谢队长,如果你是我,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可疑?”   谢彦继续苦笑,“付队,听您这么说,我也觉得自己挺可疑的,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您要实在不信,我的空间扣,我们驻地的监控,您随便查,如何?”   谢彦说得有恃无恐,确实,这事不是他干的,而是冯时干的。那些猎物尸体这会儿还在冯将军的空间扣里呢!而且,以冯将军的身手,要伪装出自己一直没离开过驻地的假象,那简直再容易不过!所以,谢彦就算怀疑,也绝不可能找到证据。   谢彦颇有闲心地感叹——尤覃那小子,倒是有几分心眼。他们这么一操作,确实比起明抢来要好得多。至少,确实不用放弃坦泽星这一处试验场。执法队他们就算怀疑一时,总不能一直怀疑。等此事风声一过,他们就能继续活动。   谢彦想的倒是挺美好,尤覃也确实聪明,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宋言澈的真实身份。   以宋言澈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再在坦泽星继续隐藏下去?就算找不到证据,他也会将这群人强拿下!   而付军呢?见他这副姿态,就知这群人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自己想要通过“讲理”的方式将其拿下,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按那位少爷说的来,把事情闹大!   付军冷冷一笑,抬手一挥,“好,这可是谢队长你自己说的!给我搜!”   他身后的执法队队员们,立刻强盗一样地往里冲。   谢彦佣兵团的驻地,是一栋只有两层的小楼。一楼是议事大厅和普通队员们的宿舍,二楼则是团队中高层的住处。   执法队队员粗暴地将宿舍房的大门踹开,逮着佣兵团成员就开始搜身,主要就是搜身上有没有藏有空间扣。执法队的动作很粗鲁、态度恶劣,唯一勉强能称得上温柔的地方就是佣兵团女性成员的搜身工作是由女执法队员完成的。   一路跟进来的谢彦,看到队员们愤怒憋屈的模样,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付队,您这样的搜查方式,是不是太过了?那你刚才搜的那些队员压根就没参与此次的出行,您这样是不是有点……”   “谁……既然这样,那你就把你们这次出行的人都叫出来,让我们搜一搜!”付军道。   他本想说的是:谁知道你们究竟把赃物藏哪儿了?空间扣那么小,随便往哪儿一扔都能藏,傻子才会把赃物戴在身上!   可脑中突然闪过宋少爷的吩咐,就硬生生改了口,暂时假装自己是个没脑子的。   谢彦心下一松,在队伍群里发了通知。很快,此行的十六人就出来了,其中也包括冯时。当然,他身上是没有空间扣的。正如付军所想那般,只有傻子才会把赃物留在身上。他堂堂一上将,自然不是傻子。   付军数了数人头,见人数没差后,又装模作样调出了十六人资料,一脸认真地对比了人脸。而后,他再度大手一挥,说出口的不是“搜”,而是一句充满煞气的“都给我抓走!”   谢彦脸色一沉,“付队长,无凭无据抓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付军吊着一双眼,把跋扈都印在了脸上,“我们执法队抓人,何时要过证据?我的直觉就是证据。来人,给我抓走,等抓回去好好审一审,结果自然就出来了!”   “付队长,你……”谢彦还想再据理争辩。   可冯时却一步站了出来,缓缓抬起了右手手掌。下一瞬,无形的气压从四面八方向他掌心汇聚而去。   付军还在疑惑,但阴暗角落已经传出一道急迫的声音,“后退!他是灵魁!”   这一声“灵魁”,比任何解释说明都好用,执法队的几乎使出毕生最快的速度后退。   而就在宋言澈的提醒才刚出口之际,单刀就化为残影从角落冲出。随着他的奔跑,无形气流也在他的掌心急速凝聚。   单刀使出极速,终于在冯时的手掌推向执法队之前赶到,将自己的手掌对了上去。   “轰”的一声,声音大得像是两记炮弹在相撞。两股气流相撞后,除了抵消的部分,仅仅是溢出部分,就形成一股无形爆炸波,将来不及退开的人炸飞了出去。   哪怕在场的都是灵将,已经是普通灵能者眼中的高手,却依然被这两人的随意一击交手波及至此。   灵魁高手的可怖,可见一斑! 第101章   冯时的突然发作, 不仅执法队和宋言澈没有料到,就连谢彦自个儿都一头懵。   一头懵的谢彦,被两大高手交手的气流炸飞, 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起身。可起身后,他却茫然地站在一旁,仿佛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才好。   他心道:不是说好了要隐忍的吗?怎么突然又不忍了?将军这一出手, 就相当于明确要放弃坦泽星了啊!   他懵, 宋言澈可不会懵!   他紧随单刀其后, 从阴影中冲出,直接夺了付军的指挥权, “把其他那十五人都抓起来!”   一边说,他本人却是朝正在法懵的谢彦急射过去。他将雷电用于刺激自身, 速度快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快到谢彦都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到了他跟前。   宋言澈包裹着刺目的蓝光,直接砍上了谢彦的颈脖。下一瞬, 谢彦身子哆嗦两下后,就软软倒了下去。   其实, 以谢彦灵将高阶的实力, 如果不发懵的话, 还真不至于被宋言澈一击偷袭就给弄晕。可偏偏他这人, 在这颗星球上干久了“扮猪吃虎”的事,整个人变得傲慢自大,完全丧失了该有的警惕心。再加之此次行动,实际是冯时在全程主导,谢彦他就下意识形成了事事要等命令的惯性思维。冯时突然不按计划出牌,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接牌了。   于是只一个照面, 他便“毁”在了宋言澈手里。   而在谢彦倒地后,执法队的人才从刚才的两高手的气流袭击中重新站稳身子。听到宋言澈的命令,付军也立刻领着执法队朝冯时身后那十几个同样刚站稳身子的人冲去。   刚站稳的十来人见执法队朝自己冲过来,表情居然跟谢彦一样,都有些懵。准确来说,是刚才冯时那一记让他们有些懵。在这种“懵”的状态下,饶是他们身手不弱,却依然被人数更少的执法队压着打。很快,就有人敌不过,被执法队用专门的束缚工具捆了起来。   灵将们“热火朝天”地干着架,反倒是两位灵魁高手,在交手了一记后,就没再继续。那一记,就足以让两人对彼此的实力有一个大致了解。   灵魁高手的战斗方式跟灵魁以下的灵能者有很大区别。到了灵魁阶段,他们体内的灵能已经充盈到相当可怕的程度,举手投足间甚至能引起空气中灵能的共鸣。   如果时念在此,估计会用一个词来形容灵魁高手,那就是“修仙者”,不,是“修灵者”。   因为举手投足间就能调动庞大的能量,因此他们在对付非同级时,喜欢直接“以势压人”,都不稀罕用自己真正的灵能。唯有在与同级别对手大战时,才会使出真正的灵能。   但冯时这会儿好像并没有跟单刀打的意思,他也不管身后的下属,任由宋言澈和执法队的人对他们出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单刀,“你是谁?你这等身手之人,可不常见!”   单刀不答反问,“你又是谁?你这等身手,至少是大将级别,也不多见!”   “呵呵!”在这等环境下,冯时居然轻笑了一声,“不说是吧?没关系,我总能让你说的!”   单刀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他突然一扭身,朝宋言澈的方向抬起了手。   “少爷,小心!”单刀惊呼一声,也再度抬手,朝冯时攻了过去。   然而,冯时却秉着“宁愿受伤”的心思用左手硬接了他两记连环攻击,也坚持把右手的攻击对着宋言澈释放了出去。   攻击来得极其迅捷,但有了单刀的那声提醒,宋言澈还是成功用雷光加速逃过了那记攻击。但这次他脚下骤然亮起的雷光,却落在了冯时眼底。   冯时回身,一边改用双手与单刀对轰,一边道:“雷元素系,果然是那位小孟队长。小孟队长如此优秀,定是中央那几家的优秀后代。而你,是他的守护者,是吗?”   单刀不语,只是默默加大了攻势,让对方无心再分神。   但两人交手归交手,却又克制地没有使出真正的杀招。倒不是他们不想胜过对方,而是不能。灵魁高手如果真的放开了手交战,这里的人没几个能活。   单刀有单刀的顾忌,冯时自然也有他的顾忌。   两人就这样克制地战着,可宋言澈和执法队的人可一点也不克制,眼看就要将除冯时以外的十五人都给捆完了。   冯时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叹了口气,“看来,就只能这样了!”   单刀一听就知道不妙,实在是对面这人从头至尾的反应都有些不合常理。他将警惕心提到最高,生怕他又把注意打到宋言澈身上。   然后,冯时却压根就没再往宋言澈的方向瞅,而是一个扭身,就朝倒地昏迷的谢彦方向冲去。   单刀以为他这是准备救人,立刻跟上去阻止。可谁知,还没到谢彦跟前时,他就凝聚起一股极强的能量球,直接一球轰向了谢彦的脑袋。   那一记,他用上了全力。于是,谢彦的脑袋就像从高处摔落的西瓜一样,“砰”地一下炸开了花。红的血沫,白的脑浆,飞溅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   可冯时却“哈哈”一声大笑后,一跃冲上墙头;再一跃,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单刀面色一变,想也没想,抬步就追了上去,几乎跟他前后脚一起消失在墙外。   墙内的人呢?谢彦死了,以一种极其凄惨的方式死了。他不是被敌人杀死的,反倒是被平时里相当不起眼的一队副队长杀死的。最可怕的是,不起眼的副队长,居然是灵魁高手?   剩余被唤出来的十四人,不管是已经被捆的,还是没被捆的,都呆住了。   执法队的人,虽然也被冯时的狠辣吓了一跳,但该做的事还是没忘,趁他们发呆之际,干脆利落地将剩余几人也给捆了。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捆完人,付军跟宋言澈请示。   可宋言澈的目光却在被捆成一排的十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而后在他唯一有印象的那张脸面前停住脚。这张脸,自然便是引路人尤覃的脸。   宋言澈看着哆哆嗦嗦、眼里明显有着惧怕的引路人,眉心蹙了起来,也没说话,直接伸手摸上了对方的下颌。很快,他就摸到些许轻微的凸起。他顺着凸起一用力,一张面具被他扯了下来,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宋言澈后退两步,朝付军眼神示意。   付军立刻上去,一张张脸地摸索,再一张脸一张脸地扒过去。三分钟后,他望着那一地面具,无意识地吞了口唾沫,都不敢转身去看宋言澈的表情。   宋言澈没有出声,将付军之前传给他的谢彦佣兵团的资料再次调了出来,对比一番后,发现眼前这十四人也是佣兵团里的成员,不过这些人从来没去过十五号猎区“狩猎”。   他蹲下身,重新捡起一张面具仔细看了看,用手指搓了搓,分辨出这面具的材质和做工都不怎么好。他稍微用力一搓,那面具就破了洞,完全就是临时赶工出来的一次性用品。   松手将扔下面具,宋言澈站起身,“派人去屋内看看,查仔细点,别放过任何异常!那些埋伏的人,让他们过来一起查。”   虽然,以对方做事的谨慎,很有可能什么线索都不会留,但终究还是得查的,以求那万一的可能。   付军回头对着眼前和联络器里的下属发出指令,“查仔细点,别放过任何异常,尤其二楼高层的住处!听到没?”   执法队成员大声应是,再次鱼贯钻入那栋二层楼房。   在被捆的一排人里随便挑了一人,宋言澈蹲了下去,“对于现状,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被他挑的那男人,尽管眼底也有震惊与惶恐,但勉强还能维持镇定,“我确实不清楚。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们只是一直普通中型佣兵团。”   宋言澈继续问:“对于第一小队副队长罗良以及一队成员,你了解多少?”   是的,冯时在这里用的假身份名叫“罗良”。   那人疯狂摇头,“我不太清楚。我们团,每支队伍的人员都比较固定,一般都是只有出现减员时才会添加新人。但队伍与队伍之间的成员并不交流频繁,尤其是一队,他们向来都是单独行动。”   宋言澈知道,被那“罗良”留在这儿的人,多半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知道内情的,估计就会跟那谢彦一个下场——直接被爆头。   他懒得再问,正欲把后续都丢给付军,却见单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墙头。   只见单刀从墙头轻轻一跃,就横跨了十来米的距离,落在宋言澈跟前,对着他摇头。   单刀道:“那人的灵能跟隐匿有关,我追丢了!”   宋言澈一点也不意外,想要杀死灵魁高手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更何况是想活捉对方?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宋言澈道:“这群人能够轻易变化面孔,又相当有实力。不管是变化面孔在主城区里隐藏,还是随便往猎区一躲,都很难把他们找出来。在他们有了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这次是我们输了。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一具变异种尸体而已,究竟有何蹊跷,才值得他们暴露这么多年的隐藏?”   问完,他又自顾自推测,“那群人,在坦泽星隐藏了好些年,一直掌控着十五号猎区,该不会就是在偷偷摸摸做实验。而这个实验结果,就是那只变异种?”   说到这儿,宋言澈眉眼一沉,“这件事得上报本家。能让灵魁高手卖命,能笼络到那么多一般高手,还能给那么多人制造真实身份。这可不是一般人、一般势力办得到的!”   单刀也听得神情凝重,“也不知这群人拿星空怪兽做实验,是想要做什么?”   “呵!”宋言澈冷笑,“只敢鬼鬼祟祟做事,难道还能指望他们是在做好事?”   单刀默然无语。   宋言澈却已无心再留,他做事向来果断,从不为过去的事懊悔。面对处心积虑之人,他匆忙应对,不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此也不会觉得没能揪住对方尾巴是自己无能。   宋言澈直接招呼付军,让他派人将自己和单刀送回胡生酒馆。   付军命令下属们继续干那搜查审问的活,自己亲自开车送两人回去。   一上车,付军立刻主动请罪,“少爷,是我的疏忽。这群人藏了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发现。”   宋言澈眸光清浅,“我这次来,只是陪队友们来历练的。今晚实属意外,才跟你自爆身份。但后续的事,我不想再参与,也不想让本家的人知道我最近在这里。此次事件的后续报告,就由你跟本家汇报。今晚,就当我没出现过,明白吗?”   付军先是一惊,后又大喜。让自己跟本家汇报,不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可以自我辩解,甚至是改过为功的机会么?   当然,这事是有前提条件的,他得替眼前这位少爷隐瞒他在坦泽星出现过的事!而他一旦这么做了,就相当于完本只忠于宋家本家的他,在第三代子弟中,有了站队倾向。   而宋家家大业大,内部派系林立,也不完全都是一条心。眼前这位宋少,估计就是在族里的处境有些微妙,行事才会如此小心。   但是,这位宋少各方面的能力之强,付军亲眼所见。再加上,他还能调动灵魁级别的高手,这等势力。哪怕他处境微妙,也绝不是什么弱势之人。如果要站队这样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事。   付军能在坦泽星当这么多年的执法队长,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他瞬间就理清了思绪,恭敬地开了口,“少爷,不知我能否有那个荣幸知道您是哪一位少爷?”   见他听懂了自己的潜台词,宋言澈还算满意,给了他确切的答复,“我是宋言澈!”   付军为宋家本家效力,自然还是有资格知道那几脉直系子弟的名字。一听,就明白了他的具体身份,正是宋家家主第三位亲子的儿子,当代家主的亲孙。本来,眼前这位少爷应该是宋家三代中最尊贵的那位,可惜他那位最受家主宠爱的生父,于几年前战死。这位少爷的处境才变得微妙起来。   可现在一看,果然虎父无犬子,这位少爷也是个有本事的。   宋言澈在宋家第三代中,排行第五。付军便道:“五少爷,您放心,这次事件报告中,绝对不会出现您的身影。”   宋言澈“嗯”了一声,道:“报告的同时,别忘了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以后,像那种由某一佣兵团长期霸占某一猎区的事,决不能再发生。”   明白这是在敲打自己,付军一个激灵,连忙应是。   宋言澈不再说话,车内恢复安静。   很快,胡生酒馆就要到了,宋言澈让付军把车停在监控范围外,跟单刀一起下了车,一前一后回了各自的住处。   宋言澈轻手轻脚地开了宿舍门,并没有吵醒熟睡中的队友们,重新回屋躺下。   这一夜的忙碌,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就在宋言澈重新躺下之际,主城区外某非猎区,也无通行道路的平原地带,停着一艘小型飞船。飞船上的十余人,也正在满脸怀疑地盯着某只被牢牢束缚住的变异种尸体。   而后,他们怀疑的神情从变异种身上,转到一旁的秦游身上。   有人发问:“它真的还活着?”   秦游没回他的问题,在变异种的心脏处蹲下,伸手覆了上去。慢慢的,一团绿色的灵能光团从心脏处被吸出,又缓缓没入他的掌心。   光团消失,变异种依旧静静躺在那儿,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众人耐心即将告罄,准备质问秦游时,变异种的尾尖却轻轻地摆了摆。   顿时,有正好瞅见的人惊叫出声,“动了!它尾巴动了!”   众人连忙去看,果然变异种的尾巴在轻微摆动。   “居然还真活了!”又有人用不敢置信的语气感叹。   秦游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抬眼平静地看向冯时,“将军,我答应的事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我也参与不了,那我就跟各位告个别。”   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此地的冯时,看向秦游的目光充满欣赏——不管是让变异种假死,还是提出以防万一的偷梁换柱备用方案,都是眼前这个小年轻提出来的。   让变异种假死这事本身不值得太惊奇,毕竟灵能者的世界瑰丽宏大,总有一些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之事的灵能。   关键是他提出的这个建议,避免了小队的过早暴露,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变异种夺到手。现在再回想,如果他们当时就动手明抢的话,在有那位神秘灵魁守护者潜伏的情况下,他们未必能成功达到目的。   再一个,将目标夺到手后,也是小年轻提出了建议,让其余人先行在飞船内躲藏,用面具制造出假身,以此来测试“装疯卖傻”的行为究竟能不能过关。如果能,那大家就可以继续留在坦泽;如果不能,也可以果断撤退。   结果同样证明,此举非常必要。如果没有那招偷梁换柱,这些一队的成员们在执法队与神秘灵魁的夹击下,未必能全身而退。其他人还好,实在不行放弃就是,但陈秋教授却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如今变异种活体到手,陈教授安好,其他队员也无碍,只死了一个本就被他列为“该以死谢罪”行列的谢彦,冯时觉得此次突发重大意外事件,算得上是圆满解决。   冯时眼中带笑地对秦游道:“年轻人,这次突发事件你出力不少。回去后,我会跟柳泽阳好好谈谈, 让他给你记上一功。”   秦游受宠若惊地道:“那我就先行谢过将军了。”   冯时摆摆手,秦游行了一礼后,转身下了飞船,朝主城区走去。在慢慢远离飞船的过程中,他脸上那张“尤覃”的面具被换下,重新换上一张新面孔。   约莫半小时后,那艘足有半个足球场半的小型飞船,悄无声息悬空,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漫天星光之中。   已经快走回主城区的秦游,仿佛感受到了飞船启动时所带动的无形气流,扭身回望,正好瞅见飞船悬空的一幕。   他驻足观望,嘴角泛起一抹凉凉的笑,静静目视飞船消失在夜空之中。   ————   这一夜的兵荒马乱,丝毫没能影响到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   他们在一夜好眠之后,个个都是神清气爽的模样。因为有了昨晚的“收益汇报”,大家想要再去猎区的劲头都非常足,便催促着宋言澈重新发布招募贴,好尽快进入下一个猎区。   宋言澈没有拒绝,在交流论坛的招募区重新发帖了一个招募帖。   招募的时间还是两天为限,招募规模与组队模式等与上次基本一样。不同的是,这次目的地选了正南方的一个狩猎区,十八号猎区。   次招募一出,论坛顿时热闹起来。   昨儿白天大家都还震撼于先行回来的佣兵小队们带回来的消息,在那儿热火朝天地讨论那剩下的三支队伍究竟能不能找出十五号猎区的异常,又能不能安全归来。哪知,才隔了一夜,人家就已经在重新招人了。   先行回来的四支小队,有三支都第一时间给宋言澈发了私信,询问之后的情况。唯有李元,早在昨晚就听魏东吹嘘了半宿,把宇宙最强小队的强悍表现听了个明明白白。   所以,在其他三支队伍还在打探情况的时候,他也以自己的名义重新开了个招募帖,打算再招募一群游散佣兵小队加入宇宙最强队的下一次狩猎活动。   坦泽星上,只要不是像谢彦佣兵团一小队那般刻意隐藏,其实很难有很么秘密可以遮掩。更何况,宋言澈根本就没想过要遮掩十五号猎区里发生的事。   于是,宋言澈的招募帖才发了不到半个小时,交流区就又已经有热心人士将此次十五区之行完整讲了一遍,尤其着重讲了最后那一晚“决战变异种带领的银环兽群”的精彩。   经过热心人士的大力宣传,这一次招募比上一次用的时间更短。   这次招募,还是一共招募了七支队伍。其中,有四支都是熟面孔,正是李元所率领的游散佣兵队,以及吴刚、王世峰和殷超三人各自带领的小队。   刘素小队,这次伤亡惨重,队伍情绪还未调整好,并未再加入。谢彦小队,自然也更不可能再加入。但以宇宙最强队目前的人气,自然不愁无人加入。这不,招募帖才发出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两支全新小队通过审核,加入了进来。   宇宙最强小队的第二次狩猎活动,将于两天后正式开启。 第102章   “唉哟!俺的奶奶呀, 俺终于回来了!”鲁恩星飞船港的等候大厅,田野双臂一振,欢呼着, 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群朝他投去的的怪异目光。   其他人,虽然没有振臂欢呼,但脸上那种发自心底的轻松与笑容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今天是8月26日, 正是鲁恩灵能学院老生报到的第一天。每年的8月26、27号这两天, 是老生报到日;而从28号起, 到9月1号前,都是新生的报到日。   宇宙最强队的七人, 外加一名编外成员方嘉怡,在坦泽星上整整历练(赚钱)了四个月。要不是开学在即, 一众人, 尤其是时念,恨不得再在那儿呆上个一年半载。   自第一次狩猎结束后,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众人一共又进行了三次狩猎。剩下的这三次狩猎,众人再也没遇上什么异常, 因此显得格外顺风顺水。但也正因为太过正常, 没了几乎将猎区横扫一空的变异兽群, 狩猎就变成了一件“漫长”的事。   接下来的三次狩猎, 每次狩猎都差不多持续一个月。而在外风餐露宿一个月,所得收获也不过是跟第一次的七天狩猎持平。所以,那句“高风险高收益”的俗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尽管狩猎次数只有四次,但鉴于宇宙最强队那超强的杀怪效率,收获却是巨大的。时念不仅还清了所有金钱上的外债, 还有将近一亿的余粮。她都能这么富裕,其他小伙伴更不用说,除去成本后,每人净赚七亿五千万。   当然,大家都清楚,他们能挣这么多,宋言澈那张五星客户卡的功劳功不可没。“收购价提高80%”这个福利,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如果没有这张卡,他们的资产要缩水将近一半,时念也无法彻底还清外债。   金钱还是其次的,最让时念念念不舍的,自然还是晶核!在坦泽星获取晶核,显然要比用钱购买晶核划算不知多少,而且效率也快了不知多少倍。   在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念眼里,晶核简直就跟前世的钻石稀有度有得一拼,是她需要废了老命才能得到的宝贵之物。可在坦泽星呆过后,她才知道,原来晶核也跟钻石一样,储量其实是非常丰富的,关键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得到钻矿。   坦泽星,就是那个钻矿!   当了四个月“矿工”的时念,如今富有得恨不得仰头长啸一声“我是超级富豪”。她脑内面板的能量点余额高达五百一十多万。这个点数还是在她富裕后,新兑了忧郁蘑菇并将其升级到目前最高等级,以及囤积了一堆消耗型植物后剩下的部分。   时念在兑换完忧郁蘑菇,并对其升级时,又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忧郁蘑菇跟猫尾草一样,对于现在的时念来说,上限更高。   1级忧郁蘑菇的属性,如下方所示。   忧郁蘑菇(可升级):由1株大喷菇+600能量点合成,主动攻击类植物,可同时朝八个方向射出子弹。攻击速度:2秒/次;攻击距离上限:50米;攻击力:20能量/颗子弹。植物每升1级,攻击速度提高0.1秒,攻击距离上限扩大50米,攻击力提升一倍。   温馨提示:我是夜生植物,阳光会让我威力降低50%。但如果你肯给我喂上一颗咖啡豆的话,就能让我保持一整天的清醒。   从基础属性来看,除了“八个射击口”和“夜生植物”这两点外,忧郁蘑菇与双枪射手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它每发子弹的能量要少上5点。它的单发子弹攻击力跟猫尾草一样,但速度又要比猫尾草慢上一点,而且子弹也无法用精神力操控。   但它和猫尾草等攻击类植物,跟枪系类植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系统在核算升级“最高阈值”时,只会按单发子弹的能量来核算,而不是像枪系类植物那般要合并计算。   其实,这一点也很好理解。忧郁蘑菇虽然一次性能发出八枚子弹,但是是朝着八个不同方向打出。但双枪和机枪射手在发射子弹时,子弹几乎是黏在一起的,会同时射向同一个目标,在核算攻击力自然就需要合并计算。   总之,时念手头又多出了一株12级的忧郁蘑菇。   12级忧郁蘑菇(附加火焰,夜生状态):主动攻击类植物,可同时朝八个方向射出子弹。攻击速度:0.9秒/次;攻击距离上限:600米;攻击力:45056能量/颗子弹。   这家伙的“夜生状态”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如果时念在白天使用这家伙的话,它每发子弹的攻击力就会降到22528能量。但只要给它喂上一颗咖啡豆的话,就能恢复正常。   咖啡豆(不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消耗型植物。将它喂给夜生植物,可以使其保持24小时的清醒状态。   根据忧郁蘑菇和咖啡豆的说明,一颗咖啡豆只能让它保持一天的状态。也就是说忧郁蘑菇是个需要持续消耗能量点的家伙。而且,它本身升级也需要花很多能量点。   这不?时念为了把它变成如今的状态,足足花了1433600点能量。   但时念却一点也不后悔换了它,因为它在群攻方面真的是超级利器。这次狩猎,宇宙最强小队能在杀怪效率上以压倒性优势胜过别的队伍,忧郁蘑菇功不可没。   时念是在第三次狩猎时,兑换升级忧郁蘑菇的。它的首次亮相,就震憾了整个队伍,因为那次时念的杀怪效率甚至能抵得上两个宋言澈和两个方嘉怡之和。那一次,宇宙最强小队都不能说是在历练,而应该改名为“捡钱”之旅。   以至,到了第四次狩猎时,大家都有点“嫌弃”时念,觉得她那无敌式的火力扫射阻碍了大家的进步,进而对她下了禁令——猫尾草和忧郁蘑菇都不能用,只能用攻击力只有两万多点的火焰机枪射手。   对此,时念苦笑之余,也只能接受。反正,有了几百万的能量点库存作为底气后,她对能量点的渴求暂时没那么极端了。   能量点一多,就跟钱一多一样,那消费欲“唰唰”就冒了出来。   时念在兑了忧郁蘑菇后,还觉得不够,就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那些消耗类植物兑了一堆摆在面板里,美名其曰——以防万一。   反正,她疯狂“消费”了三百多万能量点,才终于让那颗因暴富而激动到失衡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总之,假期的坦泽星之行,让时念彻底从一个看起来颇有潜能的新星,变成能真正大杀四方的巨星。   “巨星”时念跟着小伙们一起出了等候大厅,坐上提前预约好的能源车,直奔鲁恩灵能学院而去。   望着飞快流逝的高楼大厦,在各种大自然地貌中呆了近四个月的时念,甚至产生了一丝恍惚感,从大山小乡村骤然来繁华都市的反差感十足。这种反差感,在随着密密麻麻返院报到老生一起涌进鲁恩灵能学院那极具特色的大门时,更是达到了巅峰。   顺着人流往校车方向走,时念忍不住发出感叹,“哇哦,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多人了!”   其他几人感同身受,神情都有些感慨。   时念叹完,就催促小伙伴们一起去坐校车。   早在20号那天,宇宙队的几位就收到了来自学院的通知。通知主要有两部分内容,内容一就是报到时间;内容二便是他们的住宿安排。   然后时念就欣喜地发现,他们七人被安排到了同一栋宿舍的相邻两间宿舍。而且,楼栋和宿舍号都还非常吉利,男生住2-1-1-101,而女生住2-1-1-102。   宇宙最强队有四名男生,正好把101的四间房住满。女生只有三名,院方给她们安排的是102-1到102-3这三间房,至于4号房间由谁来住,她们现在也不知道,只有等入住了之后才能知道。   对于院方这个安排,时念简直爱死了。这下,他们这队人吃饭、上学、锻炼等活动,就能轻易地保持集体性。这对于时念这个爱热闹人士,真的是再友好不过。   时念相信,院方在安排老生宿舍时,肯定是特意考虑过“尽量将同队人安排在同宿舍”这一点,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目的地一样,坐的校车自然也都一样,除了要先回教职工宿舍的家一趟的方家姐妹,其他六人说说笑笑地登上了2路校车。   鲁恩灵能学院在某些方面,挺那啥……偷懒的。比如,1路车就是前往一年级新生宿舍区的,2路车就是前往二年级宿舍区的。又比如,宿舍命名的规则……总之,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怎么方便记忆就怎么来。   二年级所在的二号宿舍区,在一年级宿舍区的正上方,其布局跟一年级宿舍几乎无差,也是靠近教职工宿舍区的方向为一号区域,靠近学院右边界的位置为二十号区域。   是的,二年级宿舍区与一年级宿舍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宿舍楼的栋数。新生宿舍有一千栋宿舍楼,而二级年级只有八百栋楼。不过,每栋楼的层数和每层楼的宿舍数量都是十层和二十间。所以,二年级的宿舍区虽然依然被分成了二十个区域,但每个区域只有四十栋宿舍楼。   可以想见的是,随着学年考淘汰制的继续,等到了三、四年级,宿舍楼的栋数肯定会继续减少,其宿舍区所在的位置也会越接近于实践教学区那一面高墙。   时念他们所住的一号楼宿舍自然在一号区。因为校车行驶的方向是按“先竖向,后横向”的方式穿梭于整个宿舍区,他们宇宙最强队就成了车上第一波下车的。   队伍的宿舍就在一楼进门左手边的对门两间,连电梯都不用坐。男女生们约好中午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   时念被分配到的是1号屋,陈默是2号屋,这会儿回家去了的方芙自然就是3号屋。至于4号屋,房门关得紧紧的,显然,她们那位新室友还没到。   时念和陈默两人各自回屋收拾、休整。   是的,直至正式开学这几天,他们连队内集训都没有。用宋言澈的话来说,就是让大家彻彻底底放松几天,好好缓解一下疲倦。想想也是,估计很少有学生会像宇宙最强队这样,假期过得反而比上学还累,不仅身体遭罪,连精神也长期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时念这次没再给加练,而是老老实实地休整,27号这天基本都是在虚拟舱里度过的。   而当她下午五点从虚拟舱钻出来,准备跟歇歇后跟小伙伴们一起去吃晚饭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4号屋的新室友。   见她出屋,原本在沙发坐着的新舍友主动做了自我介绍,“时念,你好,我是边程语,一年级是十一班的。”   时念不意外对方认识自己,她好歹在新生中也是个名人。她一边回了句“你好”,一边抬眼打量对方。   边程语也留着短发,但跟蔡未那种近乎男式短发的长度不同,她留的是齐耳短发。她长了一张小圆脸,一说话嘴角上方就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乍一看,就会觉得她会是个可爱活泼的性格。而从她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来看,也确实是个不怕生的主儿。   不怕生,一般也意味着比较好相处,时念对她的第一印象还蛮好的。   说完“你好”,时念突然一顿,追问了一句,“你一年级时是十一班的?那你跟秦游一个班?”   边程语笑了,“我不仅跟他一个班,我还跟他一个小队呢,他是我们队的队长!”   时念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她跟秦游那人只打过一次照面,可那家伙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这都过了大半年,一提到他名字,都还能想起他那副让人作呕的油腻模样。   边程语瞅见她的表情,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喊了一声,“时念!”   “嗯?”时念抬头。   边程语一脸认真地道:“去年你跟我们队长碰面的视频,我有看过。可我们队长平时根本就不是那副模样,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压根就没有性别之分。所以啊,我怀疑,他要么中邪了,要么就是真喜欢你。只不过他不懂该怎么喜欢一个人,所以对你用错了方法。   “时念,我们队长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对人挺好的,大家向他请教问题,请他帮忙训练,他从来都不会推辞。而且,他长得又帅,实力又强。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考虑他。”   时念:……   她很怀疑,这个时空是个是有两个秦游,不然为何她完全无法将边程语描述那个人跟自己见到的秦游联系起来?不过,不管印象是否一致,这姑娘的拉郎配行为又是咋回事?   短暂无语过后,时念果断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可能考虑他的。”   “啊——?”边程语发出一声明显带着失望的惊呼,小声咕哝,“我一直觉得你跟我们队长挺配的,还想着你们能成一对呢!”   尽快后面的话她说的很小声,时念还是听了清楚,很是无语,心道:姑娘,你那双眼该去看看眼科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跟秦游那家伙有CP感的?   正在时念头疼该怎么跟这位秦游迷妹结束有关秦游的话题时,陈默也从房间出来了,立刻将她从水生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边程语放过了她,一脸热情地跟陈默自我介绍去了,顺便还表达了一下她对陈默的崇拜。陈默是个冷性子,对她那一堆连珠炮般的话语,用一个“你好”和一个“嗯”字就大发了。   不过,边程语显然也清楚陈默性子,并不失落,还在那儿试图跟她套近乎。   时念瞅见陈默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便过去打圆场,“好了,程语。对了,我们可以这样叫你吧?如果喊全名的话,总觉得太生疏。”   边程语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然可以,你们喊我‘程语’或者‘小语’都行!”   时念便接着道:“程语啊,我们几个约好了跟队友一起吃晚饭,我们空了再聊啊!”   哪知,边程语居然也道:“我也正要和队友们一起去吃晚饭呢!你们队也是要去一食堂吃饭的,对吧?我们队也要去那儿!”   时念和陈默对视一眼。时念道:“那挺巧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时念她们也只好跟着边程语一起出门。   就在出门时,边程语还好奇地回望了3号屋一眼,而后扭头询问时念,“3号屋应该住的就是你们队的那位方芙同学吧?她不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吗?”   时念道:“方芙她还在家,要开学前一天才会来。”   边程语“哦”了声,跟着两人一起出了102宿舍。   这一出,过道走廊上就出现了颇为戏剧性的一幕——101、102、103,104和105这五间宿舍门口,都站着有人。   101和102不必说,103宿舍门口站着的是以秦游为首的四名男生,104门口站着两个女生,105门口站的也是两个男生。   边程语出来后,立刻朝秦游方向蹦了过去,还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声“队长”。   秦游“嗯”了一声,也没跟宇宙最强队的人打招呼,越过众人径直往楼外走去。而他一迈步,104和105门口的两女两男也跟了上去。   如此,倒也轻松数出了秦游小队的人数,一共有9人。   时念望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刚才的秦游,与上学年见过的秦游确实有很大的不同。今天的秦游短发自然下垂着,并没有将其梳成油腻的大背头。外在形象变化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平静地近乎冷漠。   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压根就像是从未见过自己一般。让时念根本无法将其与那个“曾用某种极其滑稽方式跟自己告过白”的人联系起来。   时念若有所思,但把所有心思都按在心底,跟小伙伴们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在一食堂,他们果然碰到了先一步到达的秦游小队。   在边程语的热情招呼下,两队人勉勉强强相互打了个招呼,便分开座了。   这种初接触还只是第一步,之后两个队伍碰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很多。不仅仅因为两队的宿舍挨得近,更因为新的学年两个队还会是同班同学,他们两支小队都被分在了一班。   各大灵能学院都有这种把“按学年考核成绩”当做新学年分班标准的习俗,就如同前世各大高中的“火箭班”、“重点班”等一样。美名其曰,把优秀的人聚在一起,会让大家变得更加优秀。   在时念看来,就是学院要大家“卷”起来。而她前世今生都是个卷王,自然不怕这种分班模式。   自家小队坐下后,时念趁着等菜的时候,跟宋言澈和木白泽两人道:“正好这两天在休息,要不我们明天去公司瞅瞅?”   不过是在宿舍窝了一天,时念就觉得有些待不住了。恰好昨晚睡觉前她又收到蔡未的信息,问她返校了没,有没有空去公司转转?她便起了心思。   时念把蔡未劝自己的理由,也说给那两人听了,“蔡未说,游戏马上准备进入内测阶段,如果我们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尝个鲜。”   说来也好笑,他们这三个投资人,还真就像大集团公司的大股东一样,对公司的具体运营啥的,完全不关心。   当然,他们能完全撒手不管,也不是没有原因。技术方面,有蔡未和他哥哥的团队复杂,公司营运方面有木白泽拉过去的专业人士负责,也确实不需要他们这些非专业人士的参与。   总之,自那“宇宙最强娱乐”公司成立以后,三人就没踏足过公司的地盘一步。   这会儿听说游戏都要开始内测了,那两人,尤其是游戏爱好者木白泽,终于来了兴趣。   原本慵懒靠着椅背的木白泽坐直了身子,眯眼道:“哦?要内测啊?那是可以去看看!”   见他要去,时念又看向宋言澈,“那队长你呢?要去吗?”   宋言澈“嗯”了一声,“去吧!”   三人聊着,旁人却听的一头雾水。田野忍不住嚷嚷,“游戏内测?什么游戏内测?俺也想要去!”   一听到他想去,木白泽脸色就是一变——田野的游戏水平,他最有资格发言。那家伙,自从发现游戏世界这块新大陆后,就总爱缠着自己教他玩游戏。   可偏偏他这方面实在天赋平平,常常把木白泽气得够呛。但在坦泽星上,又没有其他娱乐可以搞,就只能玩玩单机或联机游戏。更可恨的是,宇宙最强队一帮人里,就只有田野对游戏兴致勃勃,肯陪着他玩。   于是木白泽一边教,一边骂,又不得不跟田野玩。反正,滋味挺酸爽的!   一想到坦泽星的“苦日子”,木白泽下意识就出口阻止田野,“就你那水平,去什么去?”   但田野压根就不理他的拒绝,而是对着宋言澈道:“队长,既然是游戏内测,自然是越多人去测试,效果才越好,不是嘛?”   宋言澈很乐意拆木白泽的台,笑着点头,“你说的对!”   说完,他还看向楚缙知和陈默两人,“如果你们俩想去,也都可以去。”   “你……”木白泽想要骂人的话才说了一个字,就憋屈地收了回去。   宇宙最强队于明日去“宇宙最强娱乐公司”参观的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    第103章   “念念, 我好想你!”第二日,当时念一行人来到宇宙最强娱乐公司大门口,最先迎上来的不是蔡未, 而是体态妖娆的魏雪薇。   时念反手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将她放开后,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薇薇, 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魏雪薇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头发, “那是,别看我现在跟你这么亲切。可姐姐我现在也混到出个门都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不然就会被人追着要签名的程度。”   时念笑了,打趣道:“哟, 你终于成明星了?”   “那当然, 这一年我可也是很努力的。你们卷生卷死修行的时候,我也在卷生卷死地练演技呢!”在时念的影响下,魏雪薇对于“卷”这个字的含义倒是掌握得相当透彻。   “好了, 雪薇,叙旧的事之后再慢慢聊, 哪有把客人们晾在门口的道理。”突然,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说话的, 是一个跟蔡未有着七八分相似, 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男人。   男人越过一步,对着时念和木白泽笑道:“时老板,木老板,你们好!我是蔡未的哥哥蔡骏。怎么就你们俩和队友位过来了?那位宋老板呢?”   「宋老板?姓宋?」宇宙最强队的另外三人下意识将视线转向宋言澈。   然而,披着孟元面具的宋言澈却相当镇定,仿佛他真的不是那个宋老板一般。   时念怕伙伴的视线露馅儿, 便主动道:“他很忙,没时间来。”   蔡骏也不多问,主动将一行人往公司里迎。   时念边走边问:“蔡未呢?”   提起自家妹妹,蔡骏有些无奈,“她正在智脑跟前蹲着呢,说是有个小问题还需要调试一下,就把我和雪薇打发来迎接各位。她的性子,相信时老板您也清楚,不把那个小问题调试好,她是不会出来的。”   时念理解地笑笑,“确实!不过,她是这方面的天才。而天才们做事,向来很专注。”   听她夸奖蔡未,蔡骏眉眼完成了一道温柔的月牙,“我妹妹她确实很有天赋,比我更适合干这一行!”   瞥见他的神情,时念微微有些诧异,心道:蔡未的哥哥这气质,看起来倒不太像搞技术的理工男,反倒更像是个温和的教书先生。   夸完妹妹,蔡骏又道:“两位老板,要不要去参观一下公司?”   时念和木白泽齐齐摇头,一个说“不用麻烦了”,一个说“有什么好参观的”。   蔡骏微微一愣后,终于确定眼前这两位确实跟妹妹说的一样,并不喜欢管“闲事”。他们只愿意做单纯的投资人,压根就不想插手公司的具体事务。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耽搁时间,准备直接拉这几位去体验一下公司的阶段性成果。   可就在这时,斜里突然快步走出好几个人来,不管男女,都一丝不苟地穿着职业装。一行人有三人,为首的是名三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快步走到木白泽跟前,微微躬身,“木少,您过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我又不是来检查你工作的,干嘛通知你?”木白泽回了一句后,才指着女人跟时念道,“她就是我找来的职业经理人,你叫她李经理就好。”   “李经理,你好,我是时念。”时念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听到时念这个名字,李蓉就知道她是谁了,立刻谦卑地道:“原来是时老板,今天两位老板来得突然,恕我招待不周。”   木白泽不耐烦听这些客套话,“行了,别说那多么。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来朋友们来玩玩内测的,你自己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蔡骏也适时出声,“李经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家的。”   李蓉也知木白泽性子,便没强求,但还是悠着木白泽同意留大家在公司吃午饭后,这才带着另两名背景板下属离开。   李蓉走后,蔡骏就带着宇宙最强队的几位去了专门的测试房。   测试房内部,全都是一个个透明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摆着一台虚拟舱,一共有二十台,这是公司内部技术人员平时测试用的舱。   蔡骏让众人随意挑选,并提醒他们在穿脱衣服时,记得把隔间视觉系统关闭。而后,他自己也挑了一个隔间进去,显然是准备在虚拟世界里给大家当向导。   时念随便挑了舱,启动隔间的“视觉隔断”功能,那些原本透明的材质瞬间就变成了不透明的黑色,效果比前世高档轿车里的冷凝隔断不知好上多少。   脱掉外服,时念进了虚拟舱。一进入到虚拟世界,她就接受到了一个好友申请,申请理由里写着“蔡骏”两字。   时念刚一通过,就又收到一个邀请。   「您的好友蔡骏邀请你加入《灵能纪元》大型实景虚拟古风游戏,请问您是否接受?」   时念当然选择接受。   确定接受后,她周身环境一变,立刻出现在一个山青水秀的小山村。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优美环境,就被从小木屋冲出来的小姑娘被抱住了腿。   小姑娘跟真人无二,约莫七、八岁小姑娘,抱着时念的腿就开始嚷嚷,“姐姐,姐姐,村里的启灵仪式就要开始了,今年终于有资格参加了,你赶快去参加吧!”   毫无疑问,这个小女孩儿就是游戏开局的引导NPC,为的就是让玩家顺利活得灵能者的身份。这些都是游戏惯用套路,时念自然要跟着她走。   让时念意外的是,小姑娘领着她前往目的地的方式是通过“灵能传送阵”。在现实世界里,可没有这个玩意儿,想来是那帮游戏开发人员自己想出来的东西。   通过传送阵跳转到目的后,时念看到的是一座极其精致的小木屋,小木屋外面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一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头。   老头看到时念,就笑眯眯地道:“丫头,来了啊!来,把手给我,我帮你启灵!”   时念将手伸了过去,接下来的情形,与真实启灵并无太大差别。   但让时念眉心一跳的是,在老头将灵能输入她体内后,她掌心冒出来的一朵颤颤巍巍的向日葵——和她本身拥有的那朵一模一样的向日葵。   她才刚挑了下眉,还来不及多想,耳畔就响起一道柔和的系统提声音。   “恭喜玩家觉醒本游戏内超稀有SSS级特质系灵能——神奇的向日葵。为了您能更好地融入游戏,现需要对您的人物信息进行登记,请玩家……”   时念有点诧异,人家好多游戏都是一进游戏还是进行人物身份设定,这游戏倒好,先让你觉醒了灵能再说其他的事。   最关键的是,通过刚才那个“SSS”的形容,时念就能猜到这个游戏把灵能强度分了等级的。每个人能觉醒啥灵能,估计得凭运气,越稀有的灵能获得的概率自然越少。   当然,时念敢肯定,她这个绑定了身份信息账号的角色,觉醒的灵能不是靠运气,不然怎么可能正好觉醒的就是她自个儿的灵能?   时念随意把身份设定完后,研究起自己的灵能。然后就发现这所谓的“神奇的向日葵”不过是个花架子,跟她的灵能本质并不相同。这朵向日葵也能兑换各种植物武器,但用来兑换的能量点的获取方式却来源于完成各种任务后获得的附加经验值。   时念看着看着就笑了,也难为蔡未在自己未给她彻底透露自己灵能底细的情况下,把自己的灵能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其逻辑自洽。   在进行初始人物设定时,时空对于时念是暂停的。她弄完身份后,启灵师老头就顺便给她发布了个任务,问她要不要接受。   时念当然要接受,接受后,顺着游戏完了下去……   一上午的时间,时念就在各种新手指引任务过程中渡过。这些新手任务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很是讲究。只要玩家们顺着这些任务做下去,就能很快了解这个游戏的世界观以及基本游戏模式。   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时念以及众人被请出虚拟舱,吃了顿李经理让食堂精心准备的午餐后,就又继续进虚拟舱玩了起来。   直到晚餐时,蔡未终于出现,二话不说就逮着众人问起游玩心得。   虽然前世今生时念都没怎么玩过游戏,但架不住她曾经的大学室友们都挺喜欢玩,耳目渲染之下倒也听说过一些。   反正,就她浅薄的经验来看,《灵能纪元》是一款非常吸引人的游戏。游戏背景故事很宏大,不是以星际时代为背景,而更像是把“灵气”替换成了“灵能”的仙侠古风游戏。   景致优美的古风游戏,是近些年最受星际人们喜欢的游戏类型。《灵能纪元》能不拘于现实,把灵能融入热款类型中,算得上是非常有巧思了。   最关键的是,游戏里的灵能,比现实中的灵能表现更丰富,也更具有可玩性。   在游戏里,灵能不止可以用来战斗,也可以用于生活中的各行各业,玩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玩耍的体系。有点像前世古早网游里的战斗玩家和生活玩家,当然,玩家只要精力够好,两者兼顾也是可是的。   而这款游戏的灵能战斗体系,是它最大的亮点。   蔡未没辜负宋言澈给她的那些庞大数据,做出来的战斗体系非常符合现实灵能者间的战斗。在这里,灵能战斗由人这个主体来实现,而不是前世那种靠“手指”完成。最后,再有着虚拟舱呈现出的虚拟真实效果加持,就仿佛在禁灵的虚拟世界里真的拥有了灵能一般。   仅此一项,就足以吸引无数未能觉醒灵能的普通人疯狂涌入该游戏。   同时作为一款被开发出来的游戏,它最重要的目的自然便是“盈利”。在这方面,这款游戏也是做到了极致。   比如,如果玩家觉得开局觉醒的灵能不够好,可以花钱购买“洗灵石”进行重新启灵,且游戏会保留原灵能,以供玩家选择更合心意的灵能。说白了,这就是一个从混迹了不计其数灵能种类的卡池里“抽卡”的游戏,抽取的卡片便是各种等级不同的灵能。   玩过抽卡游戏的人都知道,这种模式究竟有多“骗氪”。   除了开局灵能,游戏里的灵能宠物、灵能坐骑、灵能武器等等,一切的一切,但凡涉及到稀有度的道具,都隐含了“抽卡”这一属性。星际时代的人们,在“骗氪”这一方面,比之前世,完全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这也不是一款纯“骗氪”的游戏。如果你不想花钱的话,你也可以靠时间、靠精力来肝。这款游戏里的任何初始道具,都是可以通过“氪金”和“肝”两种途径来获得。但这道具究竟能开出哪种等级的道具实物,那就要靠真正的运气。   而这款游戏是有着“玩家交易”系统的,不过双方交易时,需根据交易物资的稀有度按规定比例给游戏官方缴纳交易费。   时念能够想到的是,如此一来,会大大增加游戏的可玩性以及玩家的粘性——富豪不缺钱,可以花钱买稀有道具,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而缺钱的可以靠肝挣初始道具,如果开出好的道具,还可以用它来换钱,勤劳者甚至能以游戏为生。   以时念浅薄的游戏经验,真发现不了这款游戏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听到蔡未的询问,时念只能道:“我觉得挺好的。不过,我很少玩游戏,可能看不出来问题。”   见她给不出建议,蔡未又去问木白泽。而木白泽不愧是资深游戏玩家,倒真提出了几点建议。   可是,他提的建议带了大量的专业术语,时念压根就听不懂。   但蔡骏和蔡未听得很认真,还将其录了下来。最后,木白泽以一句“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可以招募玩家进行真正的内测”作为结束语。   是的,他们一行人今天更多是来参观体验的,真正内测可不是他们这几人就能搞定的,毕竟他们几个除了木白泽,就没有经常玩游戏的主儿。骤然接触到这种大型游戏,只觉得新奇好玩,又能给出多少有效建议?所以,最终还是需要招募数量足够多的游戏玩家,才能得到真正有效的反馈。   蔡氏兄妹也清楚这点,简单问过之后就不再问,招呼大家吃饭。   饭间,时念跟蔡未和魏雪薇坐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边聊边吃。   整个假期,时念就跟野人似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没信号的地带。这两人就算想联系她,也联系不上。这会儿终于见了面,两人就拉着她讲起了历练经历。   以时念的口才,自然是不怕讲故事的,把历练中的那些事儿讲得跌宕起伏,听得两位前室友连连惊呼,大呼精彩。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在众人准备离开之前,时念把蔡未拉到一边,悄声询问,“未未,我怎么觉得雪薇跟你哥之间有点暧昧呢?”   时念可是注意到了,蔡骏今天一直都是用“雪薇”来称呼魏雪薇的,而且他时不时落到魏雪薇身上的眼神,也有别于其他人。至于魏雪薇,对蔡骏的态度也有一丝不自觉的亲近。   可听到时念的问题,蔡未却挠了挠她那头短发,一脸茫然地反问:“有吗?”   一瞅她这模样,时念就知道自己问错人了。蔡未这姑娘就一死宅,满脑子都只有那些神秘代码,指望她注意到这些细节,也是为难她了。   时念拍了拍她肩膀,改口道:“算了,我就这么一问,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确实,在时念看来,这是别人的私事,哪怕是朋友,也不该过多过问。如果两人真成了,她迟早也会收到请柬的。   把此事抛下,时念回到人群,跟众人告别后,与宇宙最强小伙伴一起回到了学院。   结果,当晚她正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接到了蔡未的视频通讯请求。   视频才刚被接通,蔡未就一脸震惊地道:“念念,我哥他还真跟魏雪薇好上了!”   时念一怔,没想到她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个。很快,她笑了起来,“你晚饭那会儿还不清楚,怎么这会儿就敢肯定了?”   蔡未理道:“我哥亲口给我说的,我当然能肯定了!”   时念挑眉,“所以,你直截了当去问你哥了?”   蔡未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我不能直接问吗?”   时念征了征后,才道:“当然可以。”   嘴里说着可以,可时念心里还是挺羡慕的。是的,她挺羡慕田野和蔡未这种纯粹的人,可以不用考虑太多,肆意自由地活着。   可能这一点,她是永远都学不会了。她已经习惯了揣摩人性、揣测人心,再以此为依据,做出最合适、最有利的反应。多变,就是她的本性。   在时念还在感慨的时候,蔡未已经又开口道:“对了,我哥跟雪薇的事,你自个儿知道就行了啊!魏雪薇她现在才刚有点名气,不想因为谈恋爱的事影响人气,所以他俩现在谈的是地下恋爱呢!”   “呵呵!”时念轻笑起来,“你觉得我能跟谁说这事?灵能学院的学生们,可不关心哪个明细恋爱了,哪个明星塌房了。”   蔡未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结束与蔡未的通讯,时念倒头就睡。   接下来几天,时念没再整天与虚拟舱为伍,开始慢慢恢复锻炼。虽然她如今不再指望自己能成为宋言澈、陈默那等格斗高手,却也明白“业精于勤荒于嬉”的道理。不管怎样,基础锻炼是决不能丢下的。   9月1号这天,时念他们这些老生,跟新生一起,开始了这个学年的第一堂课。   上午九点,众人通过虚拟舱来到二年级一班的教室。   在这里,时念见到了熟悉的白华老师,但周边的同学除了自家小队,就没多少熟面孔了。   新的一班,跟上学年相比,少了整整一千了,总共就只有三千人。这三千人,几乎囊括了他们这个一个年级里最优秀的那一波人。   因此,时念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站在这里的同学们,比起原来的班级,脸上的神情要自信的多。   时念环顾四周一圈,瞅到了秦游那一波人,也瞅到了跟自己曾经有过过节的杨昊小队。   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在时念当着全班面在讲台上对杨昊完成“复仇打脸”壮举之后,杨昊在她面前就夹起尾巴做人了。   时念也不是那种一点仇能念上一辈子的人,只要他不来招惹自己,她自然不会再去招惹他。两人就这样在后半学年里,一直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至于其他熟面孔,还是有一些的,但因为不曾深交过,时念只是看着眼熟,并不能把他们的脸和人名对应起来。   也没给时念回想的机会,雷厉风行且不苟言笑的白老师已经出声让大家安静。   “同学们,对你们,相信不必我再说‘要努力、要勤奋’之类的废话。因为能坐到这个教室的,都是年级里的佼佼者,是努力和勤奋的代言人。而这学期的课程安排,院方也已经推送给你们,你们按照课表来就行了。   在正式上课前,我只强调一件事,一件专门说给在座各位听的事。那就是八个月后的学年考并不是单纯的学年考,还是一场选拔赛,一场决定你们能否参加明年七月份五大学院联赛的选拔赛!”   “什么?”“我的妈呀!”……   白华这话音一落,教室立刻热闹起来,处处都是讨论声。   就连宇宙最强队,也有人忍不住感叹,“原来参赛队员是这样选出来了的吗?”   发出感叹的是楚缙知。他向来喜欢搜集各种情报,自然不会错过有关五大学院联赛方面的内容。   时念去年一整年,专注于提升格斗术、专注于赚晶核,倒是没怎么关注过联赛的事。对于联赛,她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一个重要比赛的程度。   闻言,她道:“那你之前以为是怎么选拔的队员?”   楚缙知道:“我听那些老生们说,是学院老师直接指定的。”   哪知,他才刚这么说,白华就在叫停了喧闹后,说了一句,“我知道,在老生们的口中,参赛队员是由领队老师直接指定的。但老师该选谁?总得有个参考依据。这个依据,便是学年考的情况。所以,这一年对你们尤为关键,明白吗?” 第104章   “明白!”“明白!”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大家这种反应, 时念有些意外,忍不住咕哝,“怎么感觉大家兴致不高的样子?”   楚缙知这位“博学”人士替她解惑道:“五大学院联赛, 虽然是一个不止灵能者,就连普通民众都会关注的全民赛事。但能真正参加这个参赛的人,其实非常少。每个学院只能有一百人参赛, 五个学院, 也就五百人能参赛。最关键的是, 参赛队员是从所有在校生中选拔。时念,你想想看……”   楚缙知刻意停顿一瞬, 瞥了时念一眼,这才接着道:“我们不过二年生, 就算四年生碍于规则到明年七月是已不属于在校生, 我们只需与一年生和三年生竞争。一年生不足为惧,但三年生终归比我们早觉醒一年,在灵能水平上对我们基本上都是碾压状态。我们当中, 又有几个能突破灵能水平限制,被老师看中呢?   我估摸, 到时候也就只有队长、秦游这种进度远超同人的元素系, 以及时念你、方芙, 陈默这种稀有特质系灵能者才有可能被选中。就连木白泽, 都未必能被选中;更别提我和田野这种可替代性强、灵能水平又比不过三年生的类型。我们都这样,就更别提其他同学,希望几乎等于没有,他们自然不会对此多感兴趣。”   时念听着,大概明白这五院联赛是怎么回事了,但她不太认同楚缙知的看法。   她道:“楚缙知, 我觉得你有点妄自菲薄。你是不是跟队长,跟我待久了,所以认知不清了?队长是雷元素,他体内灵能增长速度本就远超其他人。而我更因为灵能特殊,在灵能增长这上面相当于拥有一个作弊器。   “可即便这样,你们灵能增长的速度在四个月的历练下,也都迈入了灵使中阶的水平,这其中甚至包括了田野这个医师。可如今,三年生里的首席,方学姐不也是在坦泽星上才突破的灵使高阶,成为灵将的吗?我可不觉得,比起那些三年生来,你们会差上多少。就算目前还差上些许,我们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可以努力呢!”   论内卷程度,时念真心觉得,没有多少学生能比得过宇宙最强队的众人。再加上,能进宇宙最强队的,不管灵能是否特殊,但都是在各自类型里最有天赋的。大家成长起来的速度,可比普通学生快多了。不说八个月后,就现在,大部分三年生未必就能比得过他们。   时念自己不用提,她如今体内能量已经高达三万五千多点,已经迈入灵使高阶水准。宋言澈体内能量也有三万两千多,用不了十天,再涨个千把点也能成高阶水准。其他几人虽然不到三万点,也都在两万五以上;就连号称最难提升的医师,田野体内灵能都在两万以上。   时念可不信,再经过八个月的奋斗,他们最终会比那些三年生中的非佼佼者差。   如果联赛只选十个人,他们当个或许只有一两个能被选上。可事实上,联赛要选的,足足有百人,那他们小队怎么都是有希望全进的。   楚缙知被时念说得一愣,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而后苦笑一声,叹道:“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妄自菲薄,我们是很厉害的。”   想当初,他自荐申请加入宇宙最强队时,是那么的自信与骄傲。结果,跟着一群“变态”待了一年时间,他反倒被打击得没了自信。可时念说的对,如果是跟其他人比的话,他不仅不差,反倒是会被别人当成天才的存在。   听了两人对话,田野插嘴道:“就是,时念说的对,俺就觉得俺一定能被选上!”   “我也觉得我肯定能被选上!”木白泽“哼”了一声后,也凑热闹道。刚才楚缙知说他未必能被选上,他心里可是很不服气的。   楚缙知见自己这是“犯了众怒”,赶紧再次声明,“刚才是我想岔了!只要继续努力,我们肯定能被选上!”   大家这才放过了他。别看众人是在讨论联赛,也觉得自己应该能被选上。但那只是出于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胜负欲”在作祟。对于参赛为院争光这种事,众人其实都没多大实感。   但白华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包括宇宙最强队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白华环顾着台下学生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   一个向来严肃板着脸的人,突兀地笑了,让大家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原本兴趣缺缺的学生们不自觉就挺直了腰背。   白华道:“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觉得此事与你们无关,觉得这是那些三年生的事。或许,告诉你们一个有关联赛新出的规定,你们就会感兴趣了。”   新规定?白华这番话,果然将众学生的好奇心吊了起来,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根据以往的联赛规定,只有联赛最终的获胜者可以提前毕业,提前进入军队服役。但此次联赛的规定改成了,只要是被选进联赛队伍的学生,均可以提前毕业,提前进入军队服役。而且,明年的比赛除了决出团队优胜者外,还会对个人进行评分排名。个人排名进前二百五十名的,进入军队后可以直接获得少尉军衔;进入前一百名的,可获得中尉军衔;进入前十名的,直接获得上尉军衔。排名第一者,则可以获得少校军衔!现在,你们心动了吗?”   “什么?我没听错吧?”   “艹,联邦军队这是发什么疯了?”   “哇,好想被选上!”   ……   整个教室沸腾了,惊叹声、议论声四起。   要知道,对于一班这些优秀生而言,他们最终去向,无一例外便是去军队、去前线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在历年过往中,鲁恩灵能学院向来是五院联赛中垫底的那一个,因此“获胜者能提前毕业进入军队”这个奖励,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没意义的奖励。   可明年不一样了!不管获没获胜,他们就能有一百个提前毕业的名额。如此一来,进入学院联赛选拔队伍之中,便成了非常有意义的事。   更何况,明年还新出了个“个人排名奖励”!这个无关团队胜负,只看个人表现的榜单奖励,同样是大家有希望争取到的。尤其进入前排,就能直接获得军衔,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丰厚奖励。   要知道,军衔都是要考功绩来换的。很多人,低等军衔还好,他们还可以奋斗一下。可这个奋斗,可能需要花上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功夫。而少校这种中级军衔,他们中的部分人,可能奋斗一辈子,未必都能得到。   如今,只是一场比赛,就能让人少奋斗数十年!可真就如白华说的那般,谁又能不心动?   可这番激动,也最终没能维持太久!热血沸腾过后,便是现实的残酷。一众被大饼勾引得几近疯狂的学生们,渐渐清醒过来。   这可是要跟中央系的那般变态妖孽们争夺排名啊?   按照历年的比赛情况来看,最终那个人排名的前一百名,说不定百分之六十都得被中央灵能学院那帮人给霸占,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再由其他四个学院瓜分。尤其是前十的名次,其他几个灵能学院能不能有人闯进去,都是个未知数呢!   他们学院的诸位,能努力挤进前二百五,挣个少尉军衔,就算不错了。中尉军衔,估计也就两个年级的年级前三有资格肖想一下。而上尉军衔,或许三年级的方首席有资格去争取一下?至于少校,呵,他们想都不敢想,铁定是中央灵能学院妖孽的囊中物!   想着想着,部分同学突然就觉得军方给出的这个新增奖励很鸡贼——能在五个学院数上千万的在校生中,排进前两百五十名的,有又哪个不是妖孽?   这些人,即便进了军队也会是最耀眼的一波人,晋升速度个个跟坐火箭似的。就算军方不给出这些奖励,他们也能凭自身本事用极短时间晋升到这些层次。   也是说,军方这是在把妖孽们本来能获得的东西当做奖励额外发放给他们……   但也有部分同学不这么认为,时间成本也是成本啊!   之前的妖孽再优秀,哪怕是一年晋升一级,也得第四年才能升到少校。现在只要排名越靠前一个档次,就能多节约一年奋斗时间。   光是想想明年比赛的激烈程度,他们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原本因为没信心能被选进参赛队而逐渐平静的学生们,突然再度兴奋起来。   即使无法亲自参与,能亲眼看上一场激烈赛事,也是值得期待的嘛!   至于对自己有信心的,比如宇宙最强队的诸位们,已经被这奖励彻底点燃了斗志。   尤其是时念,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宋言澈,一双杏眼都快要燃起火光——她想要的,能够与他并肩而站的机会,已经出现了。明年的联赛个人排名,她要保十争一!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宋言澈侧了侧头,正好把她眼底的斗志尽收眼底,嘴角微翘,“怎么,念念对排名很感兴趣吗?”   “那可是军衔诶,是可以让我等平民改变身份的东西,我当然感兴趣!”时念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说完,她见他虽然微笑,但眼神很是平静,反问:“难道队长你不感兴趣?”   宋言澈用眼神点了点坐在他左手边的另外三个男队员,“你问问他们,除了极少数生性淡泊之人,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不想建功立业?我心性可一点也不淡泊,自然是感兴趣的。”   时念歪了歪头,疑惑道:“那你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平静?”   「因为,我已经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了啊!」宋言澈暗道。   宋家作为联邦军方的重要力量之一,这个奖励的问世本就有宋家的一份功劳,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宋言澈知道“两人间的身份差距”本就是时念心中的一根刺。他不想让她有太多压力,不想让她知道宋家是一只何其大的庞然大物,大到随便掀起一根触手,就能搅动整个联邦的程度。   她只需要按照她的本心与野心,向上攀爬就好了。如果她能攀上与宋家并肩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他也会主动朝她走去,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为零。   总之,他认定了她,她也回应了他,那她就只能跟自己在一起,绝无其他可能!   宋言澈微微垂眸,遮掩掉眼中的野心,“因为我肯定能进前十,所以平静!”   可时念闻言,却挑了挑眉,“前十?队长,我以为你会说你肯定是第一呢!中央灵能学院的学生,真就那么厉害?厉害到让队长你都没有绝对信心?”   宋言澈的厉害,是经过宇宙最强队全体队员认证过的。哪怕跟方嘉怡一起在坦泽星上呆了足足四个月,他们也没觉得两人真打起来,宋言澈会输给方嘉怡。即便目前方嘉怡体内能量水平要高于宋言澈,他们依然这样认为。   他们不知道宋言澈究竟拥有怎样的手段,反正他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比一般的元素系都要快。所以,他体内能量才能勉强追上拥有阳光菇这个可以二十四小时修炼作弊器的时念。而队伍里的其他人,早就被时念甩出老长一截了。   距离明年联赛正式开始,还有整整十个月,以宋言澈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会将他与方嘉怡之间的差距缩到非常小的程度。到那时,他打败方首席就会更加无可争议。   可现在他却不敢说“自己能得第一”,可见其他学院的高手们有多可怕!   他都这样不确定,让时念突然觉得,自己在保十的时候,还想着争一,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保不齐哪位妖孽的灵能比自己的更BUG呢?   「嗯,看来,我还是得低调点。过于自信就成了自负了,这可不好!」   时念刚在心里这么劝自己,却听得宋言澈侧头凑到她耳畔轻声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中央灵能学院的让我没信心?”   「不是他们!那是谁?」时念正想问,耳边就响起他因为压声而显得愈发温热的嗓音。   “念念,让我没信心拿第一的,可不是其他人,而是你!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清楚自己的灵能有多厉害吗?”   “轰”的一下,时念耳根红了,倒不是羞的,而是激动的。但很快,她将情绪压下,道:“可能我的灵能确实很厉害,但那个人排名比得肯定不止灵能一项。我虽然有点自信,却也不敢自大到认为自己在综合素质方面也能比队长你厉害。”   宋言澈笑笑,道:“离正式比赛还有十个月呢!念念,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努力程度和成长速度。”   时念一怔。对哦,还有十个月呢,又不是现在就要比赛。只要知道比赛方向,就可以朝着那方面努力嘛!   她想了想,问:“队长,那你知道个人排名主要比些啥吗?”   时念觉得,以宋言澈的“大百科”属性,应该对这方面比较熟悉。   可宋言澈却朝讲台方向望了望,“个人排位赛比赛要点是公开的,老师应该会说的。”   果然,他的话音才刚落没多久,给足了学生们讨论时间的白华再度开口。   “这次的联赛,比以往增加了个人排位赛部分,比赛时间也会相应延长。个人排位赛的考核方向是固定且公开的,比的就是你们成为一名优秀军官方面的潜质。因此比赛分两大部分,一个是个人实力,另一个就是战术素养。当然,这两部分的具体考核形式是保密内容。不过,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这些内部的本质都是我们这学年要学习的内容。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们强调日常课程的重要性。相信坐在这个教室里的你们,也不需要我多费口舌。”   说完这长长一段后,白华语气再度严厉起来,“现在,开始上课!”   她这一宣布上课,众人也就逐渐安静下来,包括时念他们。   白华这学期教他们的,是一门纯理论课——星空怪兽认知。   虽然时念在坦泽星已经直面过好几种星空怪兽,但相对于星空怪兽庞大的种类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自然没资格开小差。   虽说是理论课,但科技手段可以将星空怪兽的模样安全按现实中的样子进行投影。白华讲课时,每讲一种星空怪兽,都是指着看起来仿佛真实的怪兽投影进行讲解的。   这种方式,自然比单纯的纸面知识更容易让大家记忆,也不容易觉得枯燥。   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这堂课老师一共讲解了二十种中、低阶星空怪兽,将它们的名字、等阶、分布区域、强弱点,能力以及遇见时的最优猎杀手段等方面,讲了个仔仔细细、明明白白。   不得不说,人类之所以能够以稍逊的身体战胜比他们更强大的星空怪兽,这种“知识传承”的方式,功不可没。毕竟那些星空怪兽们,可不会开办一个怪兽学院,专门教授该怎么更有效地猎杀人类。   课堂最后两分钟,白华将怪兽投影收起,盯着众学生道:“今天课堂上的内容,在学院官网上有录屏,你们课后可以在线反复学习记忆。在下一堂课前,我希望你们已经将今天讲的这些怪兽的知识牢牢刻进脑子里了,明白吗?”   “明白!”这一次的回答,整齐而洪亮。   在这一声声“明白”声中,二年生的第一节课正式结束。   二年生的课程,比起一年生来,反倒更多。   今天恰好是周一,上午就是刚才的《星空怪兽认知》理论课;星期二上午,是《团队作战与战术运用》理论课;星期三上午是《野外与战场生存》理论课;星期三下午到星期四的下午,这整整一天半的时间,他们都会在教学实践区那堵高墙之后度过;最后的星期五上午,还有一堂《实践教学复盘课》,对大家在教学实践区内度过的那一天半进行点评分析。   一周五天,只有三天下午由大家自行支配、锻炼。仅从一年生与二年生的课程安排变化这种表象,就营造出了一种强烈的紧迫感,让大家不得不认真对待。   上午的课早晨十点便结束,距离午饭还有两个小时。   宇宙最强小队自然不可能任由这两小时白白浪费,在宋言澈的召唤下,众人齐聚练武馆,租了一间大型的“灵能练功房”,各自锻炼起了灵能的精细操作。   灵能练功房比上学期他们租用过的普通练功房要贵的多,一小时就需要耗费五百点虚拟能量点。它们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房内的四壁以及天花板和地板六面,都有如同坦泽星上能源车外壳上附着的那种能量吸收阵。在这个房间里面,学生们可以进行适度的灵能锻炼,而不用担心将练功房损毁。   可即便如此,大家也只能“适度”锻炼,像那种专门逮着防御阵攻击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在这里,大家还是更多以团队切磋,或者做一些灵能小实验、琢磨自己灵能使用方法为主。   团队协作,宇宙最强队在坦泽星上的四个月,已经充分锻炼到了。但在那里,他们每个人对自己的灵能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琢磨出了更多的灵能使用方法。   如今,他们要训练的,便是将那些新方法练得更熟、更精准!   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众人去享受了因为在“最后一课”中通了关而获的免费午餐。吃完午餐,大家默契地又去了灵能练功房。   白华老师上午的“大饼”,还是很有激励作用的。起码,自认为有希望的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儿,准备在八个月后与三年生们争一争那入选资格。   直到晚上八点,吃过免费晚餐的众人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一起回了宿舍,在宿舍门口分道扬镳,各自回屋洗漱休息。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灵能训练与人体本身的关系。   一般来说,大家在还未晋升到灵魁阶段时,无法沟通外界灵能,释放灵能就只能靠自身体内灵能存量来支撑。这种使用方式,对人体本身而言自然是一种负担,因此才会出现长时间使用灵能后,需要缓冲、冷却后才能继续战斗的情况。   而大家就是通过这种极限消耗的方式,一点点修炼自己的精神,扩容、锤炼自己的肉.体,让体内能容纳越来越多的能量。   可在时念这里,情况却是不一样的! 第105章   时念拥有阳光菇这个可以二十四小时修炼的作弊器, 让她的身体随时随地都处于被恢复的状态。尤其在如今她可是同时召唤多株植物,阳光菇再也未被收回过面板的情况下,她就算一直使用灵能武器, 也有源源不断的灵能补充进她的体内。   因此,别人无法长时间不停歇地使用灵能,但她只要精力够, 就可以不停歇地把那些植物使用到天荒地老。   可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拥有无穷的精力?人长时间不睡觉就会死, 同样的, 灵能者一直耗费精神使用灵能不休息,也是会猝死的。   时念肉身不需要锻炼, 精神力却是需要锻炼的。   白天集训时,她练的就是猫尾草飞镖的操控。她的植物大军里, 也只有这一种是需要她用精神力来操控, 可以锻炼到她精神力的武器。   练精神力,可比练肉.体累多了!   可偏偏,队里三个女生要练的方向——时念的猫尾草飞镖, 陈默的傀儡线操控,方芙的吞噬雾甲操控, 都与精神力沾边。   这一天练下来, 三人就跟蔫了的茄子, 再也提不起精神做其他的事。回宿舍先在床上躺尸好半天, 才起床去洗漱,准备休息。   尽管累,时念还是强撑精神,把上午学过的理论知识复习了一遍,确保自己记牢了之后,这才放任自己跟周公幽会去。   时间转眼就来到第二天, 上午九点,虚拟教室内,老师准时出现。   这位老师,时念不曾见过,但院方给的课表上有写他的名字——岳坤。   这位岳老师看起来在四十岁左右,人倒是长得斯斯文文的,身上没有太多军人的铁血气质。可时念不会怀疑他的本事,能被分配来教一班,而且还要同时教《团队作战与战术运用》和《实践教学复盘课》这两门课的老师,又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岳坤不像白华,是个雷厉风行的。他望着台下学生,笑眯眯地道:“同学们,虽然我们这堂课的名字叫做团队作战与战术运用,可实际教学内容还是以‘团队作战’为主,偶尔会通过讲解一些经典战役让大家了解一下基本的战术运用。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当指挥官的天赋,战术场指挥这门课程并不适合对每一位同学开设,不是吗?”   岳坤这一笑,一双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线,居然给人几分阴险的感觉。   他这话一出,教室响起窃窃私语声。昨天白华老师在课堂上可是说了,战术指挥能力可是联赛的个人排名赛的重要考核内容。如果老师不教的话,他们要如何在这方面跟其他学院的队员们比拼?   时念从这位岳老师的笑容里嗅到些许不寻常的味道,主动举起了手,唤了声,“岳老师!”   岳坤目光转动,看到举手的时念,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位时同学在鲁恩可是名人之一,他自然是认得她的。   他微微睁眼,嘴角噙笑,“时念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岳老师,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获得上‘战术指挥’这门课的资格?”   时念问得直接。她既然想要“保十争一”,战术指挥方面的内容绝对要有相当水准才行。她之所以坚信宋言澈比自己更厉害,就是因为他那超绝的指挥能力。   虽然在坦泽星上,闲暇之余时念有跟宋言澈请教指挥方面的知识,也曾得到过他“很有天赋”、“进步很快”之类的夸奖。但她却能清晰感知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短短个把月的闲暇时光就能缩短的。   而刚才,时念听出了岳坤的言外之意,学生是有机会专门学习《战术指挥》这门课程的,只不过需要有资质的才嫩学,那她当然要试着把那资格拿到手!   岳坤抛出这个话题,自然是要给答案的。他道:“学院官网上有一些有关战术指挥的基础理论知识。如果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行在线学习。学完后,会有一个简单的测试,只要能通过测试,就可以加入这门课程的学习。   简单来说,《战术指挥》是一门需要相应资质才能学习的选修课,授课老师依然是我。为了能尽量弥补你们跟三年生在这方面的差距,这堂课每周有三节,周一,周二和周五的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为上课时间。明白了吗,时念同学?”   说完,岳坤还点了一下时念的名。   时念露出礼貌的笑容,“明白了,谢谢老师的解答。”   岳坤颔首后,又道:“其他同学们,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都还没正式开课,大家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摇头的摇头,出声否定的否定。   岳坤见状,就正式开始讲起了团队作战的内容。他最先讲的,就是团队灵能搭配问题。   这是一个很基础的内容,时念在宋言澈的耳目渲染之下,早就对这方面有了相当深的心得,但她还是被岳坤的讲述内容吸引住了心神。   这位岳老师显然深谙人的心理,知道学生们最不耐烦枯燥的理论知识。因此,他讲问题是全都是以实例为突破口,再深入浅出地分析这种组合有什么优点,那种组合有什么缺点;讲遇到某种组合的团队,该以什么为突破口……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却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十点整,岳老师准时下线,但还有好些学生留在虚拟教室里,讨论着《战术指挥》这门选修课的有关问题,宇宙最强小队也不例外。   先开口的是时念,“队长,你还要去上那门选修课吗?以你的水平,应该不用再上了吧?”   宋言澈默了一瞬后,道:“嗯,我不上。”   宋言澈确实没必要上岳坤的战术指挥课。因为他如今的指挥水平已经出师,岳坤未必都能胜他。更重要的是,曾经拥有“诡将”称号的岳坤,他的战术指挥风格与宋言澈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相悖的。   而战术是一个体系,战术风格也与个人气质有关。强行学习与自身风格相悖的指挥术,未必就是好事。可岳坤的风格与时念和木白泽两人的气质倒是蛮契合的。   所以宋言澈答完后,又道:“你和木白泽可以去参加一下那个测试,以你俩的在指挥方面的悟性,应该能通过。岳老师的指挥风格,应该会比我教的更适合你俩。”   时念和木白泽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见状,楚缙知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队长,我难道不适合学岳老师的战术指挥吗?”   楚缙知倒也没怀疑过自己有没有学战术指挥的资质,因为队长的表现其实很明显。在坦泽星上,他闲暇时间教战术指挥时,只会带上时念、木白泽和自己三人,而不会强求其他三人也跟着听。   闻言,宋言澈道:“只跟他学习基础的东西,倒也没问题。可以你的悟性,那些基础性的知识,你完全可以自学。如果是深层次的指挥体系学习,你跟着他就不太合适了。你的性格严谨仔细,追求精度与准度,而他擅长奇诡路数。风格相差太远,你没办法学透他那些路数的精髓。不能学精,反倒学个皮毛,有害而无益。”   “啊?”楚缙知颇为失望,但未多说什么,因为他相信宋言澈的判断。   这一年来,宋言澈已经无次数用行动证明——他是一个值得尊敬与信赖的队长!但凡对队员有益的,他都不会吝啬分享,更不会刻意阻挠队员的进步。   时念听到那声“啊”,看向宋言澈,“那你打算让楚缙知跟着你学吗?”   宋言澈足足沉默了三秒才道:“其实,他跟我的风格也不太契合,但要比跟着岳老师学好一点。这样吧,楚缙知,你也先把岳老师说的那些基础知识自学完。等你学完,我会帮你联系一个风格跟你相近的少将,看他愿不愿意教你。如果他愿意,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他不愿,那你就还是跟着我学吧!”   楚缙知脸上的失望瞬间变为惊喜,他深深滴朝宋言澈鞠了一躬,声音微哽,“谢谢队长!”   从来没有哪一刻,楚缙知像此时感激过当时鼓起勇气自荐的自己。   进入灵能者的世界已经有足足一年了,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灵能者的世界,想要成功,也不是仅仅靠灵能优秀就够了。灵能者想要成长,比普通人的世界更依赖于各种资源。而宋言澈,便是出身于微末的他,幸运攀上的最大资源。   就好比《战术指挥》这门学问,有谁能像他们小队一样,还可以挑选最适合自己的老师?其他那些普通学生,哪怕有资质,成功获取了学习选修课的资格,很有可能也会因为与老师风格不契合的原因学不会深层次的东西。   可他们有别的选择吗?没有!   哪怕事倍功半,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学。因为他们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人脉与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中央星系始终最强的原因,因为他们拥有最丰富的资源。恒者恒强,弱者想要改命,则需要付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而且未必还能成功。   不知怎的,楚缙知突然就想到初到坦泽星那一晚,他窘迫地跟宋言澈预支收益时,对方跟自己说的那句——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在你眼里很难的那些事,对我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是宇宙最强队的一员,是我的队员,你有向我请求帮助的资格。   可自己还没提出求助,对方就已经主动帮忙解决,楚缙知如何能不真心实意的感激?   宋言澈摆摆手,“我是队长,努力提升队员们实力,本就是我应当考虑的事。不过,我要先声明,那为少将的脾气有点古怪,未必就愿意教你。你先不要抱过高的期望!”   楚缙知笑得坦然,“队长,没关系,不是还有你给我兜底吗?”   宋言澈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他不是圣父!他对楚缙知好,自然是有私心的。他将来注定要走军队路线,需要培养自己的亲信。而楚缙知不仅灵能天赋不错,还有指挥天赋,又是身后无势力牵扯的普通人,很适合将来在他靡下效力。   至于宇宙队的其他几人……宋言澈并不打算带走。   其他几人,更适合留给时念。时念的弱点就在于“势”不够,而木白泽和方芙背后是有“势”的,他们可以为时念所用。陈默呢?则是一柄利刃,一柄只愿为时念所用的利刃。至于田野,他心性单纯,也不适合跟自己去中央星系那么复杂的地方。   别看宇宙最强队的人,对他最为崇拜。但要论心理上的亲疏,他们反倒更亲近时念,唯有楚缙知是看重自己甚过时念。所以啊,他真正能带走的,也只有楚缙知罢了。   对此,宋言澈不仅不觉难过,反倒很欣慰。他喜欢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一点点绽放出属于她的光芒,并且变得越来越耀眼。   收敛心思,宋言澈看向田野、方芙和陈默三人,“你们三个,对战术指挥有兴趣没?”   毫无疑问的,三人齐齐摆头。   田野还一脸自豪地道:“俺是治疗人的,不是指挥人的!”   宋言澈点着头道:“既然这样,我们的训练计划就更改一下。这一个月,时念,木白泽和楚缙知你们三个,就不参与下午的集体灵能训练,改为自学战术指挥有关方面的内容。另外三人,你们跟我一起在没课的下午进行锻炼。一个月后,根据你们的学习进度,我们再确定全队集体训练的时间。”   众人纷纷表示没意见后,大家就下线出了虚拟舱。   一出虚拟舱,时念就登陆了学院官网,把公开的战术指挥有关的知识拎出来啃了起来。   时念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一个月后的测试绝对不可能考书本上的现成知识,多半考的是学生们对那些理论知识的运用程度。   所以,每学一个知识点,时念都要花时间寻找该知识点的实际应用案例。有的案例,学院提供的基础资料里就能找到。但也有一部分,是资料找不到的。这时候,她就会去请教宋言澈,让他给自己讲解。   而一个实例,不可能只涉及到一个知识点。所以,在将知识点和实例完成对应后,她又学着举一反三,试着找出实例中涉及到的其他知识点后,再反推去学习新的知识点,更新自己的知识储备。   就这样,时念完全拿出了前世卷王的劲儿,只用了大半个月时间,就飞速地啃完《战场指挥入门理论》,《战术的魅力》和《经典战术100例》这三本测试指定学习书籍。   这时间,还要去除上理论课和去实践教学区的所花费的时间。   说起去实践教学区,就不得不提一下时念他们第一次进入教学区的情形。   开学第一周周三午饭过后,宇宙最强队的七名成员就跟着同班同学一起,在指定时间之前赶到了指定地点,乘上了通往教学实践区的专列车。   得益于学习期的宿舍分配方式,他们一班的三千名学生都是住在一起的,基本占据了一号区的1-4栋楼。宿舍离得近,这吃饭的食堂自然也基本是同一个。   上理论课时,大家需要回各自楼栋倒还不觉得。这突然要到现实世界中去上实践课,大家的目的地一致,所有人都朝同一方向涌去,那情形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动物大迁徙”的既视感。   作为大迁徙中的一份子,时念与队友们在同班同学激动的讨论声中,无比平静地被送到了教学区。实在不能怪他们如此平静,已经在坦泽星上待过四个月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因为要去猎杀真正的星空怪兽而激动?   他们队伍反倒是在进入教学区前,被那堵真实出现、仿佛耸入天际的高墙震憾了一下。   现实里的高墙跟“最后一课”里高墙有细微区别。墙面上血淋淋的“实践教学区”几个大字看起来倒是一比一还原,但入教学区的大门却是不同的。   虚拟世界里,大门就一扇。然而在现实世界,大门足足有两百扇。是的,整个二年生共计六十万人,都会在星期三午后进入实践区。而且,每扇门的大小并不如虚拟世界里那么夸奖,其大小刚好能容纳专列车通过。   两百列专车只在门口稍微暂停,便连续驶入各自面前的大门。列车进入实践区后,并未停留,继续往内部深入驶去。一班的三千名学生坐在专列上,神情各异的看着窗外风景不断变化。   直到一刻钟后,列车终于停下,三千名学生被赶下了车。下车的地方出现了三十名身着功服的……学生。   时念看着那三十名有男有女的年轻面容,实在没办法把他们跟老师联系起来。   她的猜测,被站在最前面的一名浓眉大眼男青年证实了。   那男青年道:“我是四年生胡劲骥!我旁边的这些,也都是四年生。接下来的这一天半时间,将由我们领着你们在这里学习实践。在分队开始前,我要提醒各位一句,你们在实践区的表现是要计分的。而日常评分也会按比例折算后,计入你们的学年考核。”   他的话引起了小范围骚动,这些内容学院可没提前通知过。   胡劲骥并没留时间给大家议论,他很快就下了另一个指令,“现在所有人,按队伍序号进行分组,1-10号小队为一组,11-20号小队为一组,依次类推。”   宇宙最强小队是就是1号小队,而秦游带领的“神木小队”则是2号小队。再之后的八个小队,时念并不怎么认识,但大概也能猜到他们是谁。   按学院惯例,多半小队排序也是按小队综合实力来排的。那3-10号小队,自然也是新生学年考中,综合排名比较靠前的那些人。   1-10小队的人很快聚集在了一起,十个小队加起来,只有九十二人,每队人数平均还不到十人。分组按小队来分,自然难免会出现有的组少于百人,有的组多于百人的情形。   分完组,胡劲骥指了指摆他们前面的草地,下了命令,“每队派两人上来领物资包,每人一个包。这里面,装的就是你们接下来这一天半的所有生活物资。”   时念和宋言澈一起上前去,领了七个包回来,分给了伙伴。   时念把手中那个轻飘飘的背包打开,在里面看了一瓶500毫升的纯净水,一小包压缩能量饼、手持型照明器,引火器和净水片,共计五样物品。   她将只有自己手掌四分之一大小的压缩能量饼取出来看了看,发现上面的说明写着“一包可满足一个成年人一餐所需能量”。显然,这点物资不够他们在野外生活一天半。   时念在心底咕哝道:看来,这实践课的任务可不止猎杀怪兽这一样啊!院方这是想大家把前一天学的野外生存知识活学活用。   分完组,领完物资,同样背着一包物资的胡劲骥站到一组跟前,“你们跟我走!”   时念他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往森林深处走去。而其他二十九个小组也跟着各自领队的学长或学姐,朝不同方向散去。   跟着这位胡学长在林中胡乱穿梭了差不多半小时,队伍才被叫停。   是的,是“胡乱”穿梭!这位胡学长领着大家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前进又一会儿后退地乱穿,完全看不出具体目的地来。   如果是在夜里,时念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   停下后,胡劲骥转身朝众人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在实践教学区,只有我的腕表可以用,你们的腕表被禁了各项功能。因此在这里你们无法定位,也无法利用网络搜寻资料。现在,我要发布你们的第一个考核任务——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找到水源以及最合适休息的地方。附近有且只有那么一处地方,你们有一个小时可以寻找。抵达正确地点的用时越短,得分越高。一个小时内还没到的话,无法在此项考核中得分。”   上午的《野外与战场生存》理论课才刚讲过如何在茂林的森林里辨别方向,寻找水源。下午就出了这么个考题,学院在课程设计上倒也用心良苦。   胡劲骥说完,自身并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百来号人。   一组不愧是整个二年生里最优秀的百来人,胡劲骥的任务一出口,没一个小队表示异议,先默契地让队伍与队伍之间拉开一定距离后,才进行起队内讨论来。   宇宙最强队这边,田野将自己胸脯拍的砰砰作响,“找水源俺最在行了,大家跟俺走!俺保证让俺们小队第一个到达那目的地。”   宋言澈笑笑,“倒也用不着急着争第一,这考核的本质目的还是让大家灵活运用学到的知识。田野,你在领大家前进时,把你的判断依据说出来,让大家也看看那理论知识究竟是怎么跟实际情况结合起来的。”   “包在俺身上!”田野依旧信心满满。一边说,他一边四下张望一番,随后朝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这边!”   等众人齐齐跟着他移动到某棵大树脚下后,田野就指着大树中段位置的树叶道:“你们看啊,这棵树的中间部位,它这个方向的枝叶更繁茂一些。这就老师在课上说的,看水源得看中段枝叶,看方位得看树冠。之所以找大树而不是其他矮生植物来确定,是因为它们身上的特征才会更明显,更容易分辨。不过,就算知道这方法,没经验的人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实在是有时候那特征真的很不明显。所以啊……”   手指在大树周围虚绕一圈后,田野神秘一笑,“俺还有个更好的独家确认方法,那就是看这棵大树根的分布。植物越大,对水的需求量会越多,下雨的那点雨水一般都满足不了大型植物的需求。而森林的雨,一旦落入地底就会向水源地渗去。所以靠近水源的那个方向,大树的根总会比别的地方更多、更发达一些。”   方芙瞥了眼被各种矮草、小灌木和枯枝盖住的地面,忍不住道:“根都长在地下,怎么能看它们根的分布?总不可能还得把周围的杂物清理干净吧?”   “嘿嘿!”田野笑得颇为得意,“这就是俺的独家秘法了。大树根越多越密集的地方,其他植物反倒长的越少。反正俺觉得,这方法比看枝叶更简单,也更准确。不信,你们看,是不是草少这边的中段枝叶比草多那一边的枝叶更茂密一些?”   其实,刚才队里的大多数人都不太能看出几方的中段树叶有多大区别。但田野这么一指,众人再仔细分辨后,倒也真看出了点区别。不过,比起看中段树枝来,看地上其他植物的分布确实更容易区分“多少”。   “呵呵!”时念轻笑道,“田野,你这判断方法其实蛮科学的。大树的根越茂密,留给其他植物生存的空间就会越小,展露出的表象就是其他植物更少。不错,非常合理!”   田野猛地拍了下手,激动地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俺以前只把这当成是经验,还从没想过背后原因。”   “好了,大家继续走吧!”见状,宋言澈出身打断,“就按田野教的方法,你们自己也试着判断一下,看看跟田野领路的方向是不是一致的!”   大家兴致高昂,按照田野教的“辨根法”寻了起来。寻到下一个目标后,他们还会特意再瞧瞧中段的树叶,两相印证。只试了几株,众人就发现“辨根法”的准确率几乎百分百。之后,他们就只看路标根部周围的植物,不再看其他特征。   他们进度飞快,可其他许多小队就没他们那么容易了。主要是“枝叶分辨”的特征实在考验眼力,有些小队甚至为“哪边多”这个问题产生了分歧,大大拖延了前进的步伐。   当然,也不是所有队伍进度都这么缓慢,甚至有一支队伍前进速度比宇宙最强队都要快上许多。这支队伍,便是秦游所率领的神木小队。   秦游的木元素在森林里就是天生的王,他的灵能随随便便往一株植物身上释放,就能通过那株植物感知到周遭的信息,这信息包括地下水源的分布及流向。   水源所在地,在他眼里,就是一条自带路标的“明路”。   跟宋言澈“特意让田野给大家教学”这种费时的处理方式不同,秦游压根就没停下来给队员们学习研究的打算,领着队伍笔直朝最近的水源奔去。而神木小队,显然也习惯秦游这种“全能队长”的模式,没有任何疑虑地跟在他身后。   可就在马上就要行至半程之际,在前领队的秦游突然一个急刹,止了脚步。   “注意,有星空怪兽来了!”秦游道。   神木小队众人神色一变,立刻跟着止步,其中一名队员放出一只半球状的灵能罩,将所有队员罩了进去。他才刚将众人罩好,远处就传来明显的声响。半分钟后,众人看到附近的草丛动了起来,但却看不到来袭者的具体模样。   人群中一人叫道:“是二级高阶的裂蜥兽,它们有拟态!”   另外有一道女声接话道:“我感应到了,数量有十五只!”   秦游面无表情地抬手,“攻击!”   各种攻击手段立刻被使出,裂蜥兽的拟态让大家的攻击准度不如平时。能量罩时不时都会被它们给撞上两下。   但能被秦游选择的队员,也确实有几分本事,能量罩一动,所有攻击手就立刻默契地将“炮火”转向被撞处。二级高阶的裂蜥兽,对于一班的尖子生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怪兽。一波集火,秒杀对方也不再话下。   虽然这是他们当中绝大多人数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星空怪兽,却也跟宇宙最强队小队初到坦泽星面对一大群穿风兽时的表现一样,冷静轻松地收割着来袭者的生命。能从六十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尖子生,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没用多少时间,来袭的裂蜥兽就被他们猎杀完毕。在秦游的带领下,众人再度迅速朝着水源地赶去。   就在他们再度启程之际,宇宙最强队这边也遇到了他们的对手——二级高阶的蠊钳兽。   这种怪兽,时念他们在坦泽星上并未曾遇见过,但在周一的课程上,白老师有讲过这种怪兽。   蠊钳兽外表看起来像大型的节肢类昆虫,它们攻击手段主要靠嘴上的两个大钳子和尾部释放的灵能毒气。那两个大钳子力量极大,一旦被钳住,就会被懒腰夹断。另外,它们背后生有双翅,被保护在背甲之下,一旦展开就可以飞行,让人难以防御。   蠊钳兽的资料,时念背得滚瓜烂熟。但在实战中,却完全用不上,因为在她的暴力输出之下,这些连三级都不到的蠊钳兽压根就挡不住猫尾草的一击。   12级的猫尾草,攻击速度达到了0.7秒/次,还有自动追踪能力。不到八秒钟,十一枚飞镖射出,就瞬杀十一只蠊钳兽。剩下的四只,在时念动手的同时,被宋言澈的雷光秒杀。   其他人,只有方芙帮忙吞了点蠊钳兽释放的灵能毒气外,其他人压根就没有出手机会。   学院特意放出来的“拦路虎”,连宇宙最强队十秒都没能消耗,就化作了一地尸体。   看着地上的十五只尸体,时念眼神有点热,蠢蠢欲动地想要将吸金菇召唤出来。然而,她的手才刚抬起,却被猜出她想法的宋言澈按住了。   宋言澈朝时念摇头,“不能动它们!”   时念以及其他人,把不解地目光转向他。   宋言澈扬头四下望了望,最后朝好几棵树的某些部位指了指,“看那儿,那儿,还有那儿!我指的那三处,都有监控!像这种要对日常课堂表现进行评分的情况,一般都会有这种监控。我猜,整个实践教学区内,布满了这种隐蔽式监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三个分布在不同方位,被嵌在枝干上,伪装成树叶形状的监控。   时念顿时收了薅学院羊毛的念头,“好吧,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因为不清楚这监控是只收集画面,还是连声音也一并收集,两人默契地没提“晶核”这个词。其他人听到有监控,也都闭嘴不言。   众人重新分辨了树根方向,继续有条不紊地朝水源地方向走去。   ————   “啧!啧!啧!不愧是排序第1、第2的小队,跟其他队伍的表现就是不一样,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跟星空怪兽的样子!”   实践教学区一号区的深处,有一幢外墙呈绿色,完美隐入林间的百来平米的平房。平房某间屋内的墙上,挂着差不多五百个光屏。此时此刻,有大约三百个光屏是亮着的,上面显示的正是二年一班三百支小队的动态。   像这样的平房,在这片广袤的实践区内,足足有上千间。果然,如宋言澈推测的无差,整个实践教学区都处于被监控的状态。   满屋的光屏间,摆着一张超大沙发躺椅。一个上身穿紧身运动恤,下身穿着宽松迷彩裤的女人仰躺在椅背上。女人梳着高马尾,戴着光学镜,左手抓着零食袋,右手捏着零食往嘴里塞,看起来好不惬意。   刚才那声感叹,自然就是她说出来的。女人名叫刘希,鲁恩灵能学院的老师之一,也是实践教学区一号区域的维护者。   戴着光学镜的刘希,就像是拥有了上帝视角一般,能从各个角度看到现场的实景画面。见宇宙队的几人继续前进,她的目光追随着时念而动,嘴里念念有词。   “这小姑娘,不愧是被院长指明重点关注的人员之一。她刚才发出的飞镖武器,不仅高速高伤,还能自动追踪,真是把不错的武器。听说,她还能召唤许多具有不同功效的奇怪植物。这种特质系灵能,还真是闻所未闻。可惜,测试者的实力太弱,压根不能测试出这群人的全力来,实在有些没意思……”   念着念着,刘希突然翻身而起,将光学镜的画面暂时屏蔽,让其变回普通的透视眼镜。她抬起戴着腕表的右手,拨了一个号码。   过了大约十秒,号码才被接通,对面响起一个醇厚的嗓音,“刘老师,有何事?”   刘希对着收音筒抱怨,“副院长,真就不能放点高阶怪兽给那帮尖子生当障碍吗?那帮尖子生个顶个厉害,二级高阶怪对上他们,只有被秒的份,压根测不出他们的水平啊!”   腕表那头的张副院长足足沉默了五、六秒,才又开口道:“刘老师,你每年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有意思吗?”   刘希情绪上头,可不管对方是谁,“副院长,作为一名老师,对教学内容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这是我应有的权利!”   “唉!”张副院长叹了口气,“好吧,那我给你一个解释!我们的日常课程,教学目的只是让学生们掌握理论课上学过的知识。不管是谁,只要他们掌握了,那他们就应该得到满分。你不能因为个别学生优秀,就刻意给他们提升难度,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刘老师,我再说最后一次,请你分清楚日常课程和测试,以及和集训的区别。日常课,我们考验的不是学生们的极限,明白了吗?”   “好吧!我会记住的,副院长。”   刘希蔫蔫地挂了通讯,重新开了光学镜,语音控制,“调换到300号小队画面!”   光学镜里的实时画面立刻一变,转成了一班排序最末那支队伍此时的画面。300号小队这会儿也刚遇上充当障碍的怪兽,他们遇到的跟时念他们一样,也是蠊钳兽。   但这群人杀起蠊钳兽来,效率可就比不上时念和宋言澈两人。或许是因为第一次面对真正星空怪兽的缘故,队伍里的攻击手准头有点不够,一般都要攻击个三四下,或者是由两三个攻击手集火攻击,才能杀死一只蠊钳兽。   猎杀效率不高,也造成了另外一个问题,防御无法完美撑住,队形因此都被冲乱。   但这支队伍,毕竟都是能从六十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尖子生,即便队形乱了,闪避攻击的基本功却没因为慌乱丢了,倒也以无伤的代价杀死了这群蠊钳兽。只不过,花费的时间却是有点长,小队用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把障碍清除掉。   十秒和五分钟,这期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点。   刘希看得直瘪嘴,“果然,每个年级只有那些小变态们才有些看头。幸亏让我负责的是一号区,真让我负责那二百号区,非得急死我这个暴脾气不可!”   说完,刘希再度开口,“将视角转至一号集合地!” 第106章   刘希口中的一号集合地, 是一片足足有一万五千平方米的草地。   这片草地,显然是被人为清理出来的。草地上只零星长着十来棵冠幅极广的大树,并无其他多余的矮灌木, 就连地面上的草也跟林中其他地方的齐膝高的草丛不一样。那草,只有极浅的一茬,一副才从土里冒头三、四天的模样。   这个地方很好认, 只要能找到水源地的, 顺着河岸而行, 就总能找到这个地方。   就在刘希切换视角没两分钟,浅草地外围的矮灌木被人扒动。   随即,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队长, 就是这儿。没有其他人, 我们是第一诶!”   声音落下,以秦游为首的神木小队十人,陆续扒开矮灌木, 来到浅草地。最先冒头的,也是刚才说话的那人, 正是一头短发的边程语。   边程语钻出灌木从, 蹦蹦跳跳地来到浅草地, 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转向秦游,“队长,宇宙最强队的人还没到诶!果然,你的灵能才是最厉害的。我还是觉得那位孟首席的雷元素系,没有你的木元素厉害。”   听着边程语的夸奖,秦游面上依旧淡淡的, 也没有对她的言论提出反驳。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极深的认知——如果作战地点是在森林里,他确实有信心赢过那位孟队长。但如果换成其他环境,他赢过对方的可能性就变得极其渺茫。   坦泽星上,他可是隐藏身份跟那支小队混了整整四个月。头一周,他隐藏在谢彦小队中;后面的三个半月,他则一直隐藏在李元所率领的游散佣兵队伍里。整整四个月的时间,让他对宇宙最强队这群的人了解比院方都还要深得多,自然能清楚判断双方的实力。   但真正让秦游忌惮的,不是那位孟队长,反倒是曾经被他故意调戏过的时念。在坦泽星上,他见识过太多那个女生的厉害之处,亲眼见证了她那些植物武器的攻击力从一般水平毫无征兆地增长至可怕的程度;也亲眼见识过她用出的那些奇奇怪怪能力。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人究竟要拥有怎样的灵能,才能做到既能当暴力输出,又能当无敌防御,还能使出一大堆八竿子打不着却又相当实用灵能的地步。   很显然,那个女生身上有着大秘密。可惜的是,他利用植物偷探了好几回,都没能探出其中缘由。因为强大,又因为神秘,所以他才更忌惮!   这样一个人才,错过实在太可惜!离开坦泽星后,秦游最终还是把有关时念的情报重新上报给了柳泽阳,但他也说了时念那个人警惕性比较高,不容易笼络。至于上面最终要怎么做,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范围了。   他目前的正经任务,就只有“搜寻人才,然后上报”这一项。他自认为,自己做的还是蛮合格的。   如果时念在这儿,肯定会觉得后怕和庆幸。幸亏她在野外吞噬晶核的那次,是在没有植被的丘石地带进行的;也幸亏宇宙最强队的众人已经养成不在非私密场合谈论晶核的习惯。不然,她的秘密就要给秦游给知晓了。   而也是在这时,正在被秦游脑子“念叨”的时念,也终于跟着宇宙最强队的其他人一起出现在浅草地外的矮灌木从中。   “哇哦,居然有人比俺们更快耶!”田野的人还没完全现身,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时念瞥了眼在某棵大树下坐成一圈休息的神木小队,波澜不惊地道:“秦队长可是木元素系,在这森林里活动就跟在家一样,他当然能比我们更快找到目的地。”   “哦,对哦,俺差点都忘了!”田野拍着脑袋,走出灌木丛。跟在小伙伴身后,朝与神木小队歇脚那棵树隔了好远的某棵树走去。   领路的宋言澈表现出来的意图很明显——他们不想与神木小队打交道。   如果是开学第一天,边程语可能还会热情地招呼对方小队过来一起坐。但在看过好几次“两位经常在宿舍过道碰面的队长却从不跟对方搭话”的场面后,她也看清了形式。   在边程语的认知里,这还是秦游新生时期留下的某个视频埋下的祸因。她跟时念她们三人当了几天的舍友,觉得三人都是挺不错的人,便不想看到两队的关系这么僵。   眼珠儿一转,边程语起身,走到秦游跟前,“队长,能过来一趟么,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游视线转动,盯了她两秒,最终还是起身跟她去了另一棵树下。   “什么事?”他言简意赅地问。   边程语开门见山地道:“队长,要不你跟时念去道个歉吧?我们两支小队,总不能一直这样当对方不存在吧?要不,你就说当时你脑子抽了风,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到了自家队长瞥过来的淡漠眼神。边程语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把想说的话给吐完了。   “队长,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我还真觉得视频里的你像是脑袋抽……抽风了,跟平常的你一点都不像!”   秦游收回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恢复了无喜无怒的平静,“你很关心我们两支队伍的相处?”   警报解除,边程语轻松地“嘿嘿”一笑,腆着脸道:“队长,你也知道我现在跟他们队那三个女生一个宿舍。我跟她们相处的还不错,也觉得她们人品不坏。我们两队这样尴尬的相处,让我也很尴尬呀,想去找她们聊个天都感觉怪怪的。”   秦游“呵”了一声,“怎么,你跟队友就不能聊了,非得找她们?”   边程语拼命摇头,“这怎么能一样呢?我跟队友们都聊了一年时间了,大家啥情况我都清楚,也没多少新鲜事可以聊。可她们几个不是新朋友嘛,我这心可正热和着呢!”   秦游不语。   边程语等了片刻,见他没反应,又忍不住哀求,“队长,你就去道个歉嘛!难道,你就不想跟他们化敌为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头好,是不是?”   “就你一天事多!”秦游斥了一句,却转身朝宇宙最强队的方向走去。   边程语见了,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这才一脸中大奖的表情回到队伍里。   神木队的人见了,有人好奇地道:“诶,程语,你跟队长说了些什么?怎么队长去宇宙最强队那边了。”   边程语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但却坚定地摇头,“这是秘密!”   是呀,“道歉”这种有损颜面的事,她当然不能跟队友们透露,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上前去围观的原因。   边程语以为,是她的劝说让秦游做出了改变,可秦游却清楚,压根与边程语无关。是他对时念的强烈好奇心,才让他自己决定改变。   秦游那笔直的前进路线,很快引起宇宙最强队正对着他来时方向的木白泽的注意。   他扬了扬头,“喂,大家,姓秦的过来了!”   闻言,众人齐齐回头。时念便注意到他是笔直朝自己过来的,眉心无意识蹙了蹙。   秦游在时念面前站定,主动开口道:“时念同学,我是过来跟你道歉的。去年开学后没多久,我在里对你说了些无礼的话,请你不要介意。”   宇宙最强队的人,面面相觑。   时念也颇为意外,挑眉道:“秦游同学,你这声道歉倒是隔得挺久啊!”   秦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这是我的疏忽,因为我本人不常登陆学院论坛,所以不清楚发生过这种事。要不是我们队的人跟我提醒,我可能还会一直忽视这事。”   时念眉心蹙得更深了,觉得对方说的话挺有意思的,“秦游同学,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怪呢!你的意思是你不清楚那天发生的事?你这是患了健忘症,还是怎么着?”   秦游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体内还有另外一个副人格,虽然我极力压制,但偶尔还是会被他跑出来做一些让我很难收场的事。可偏偏我们俩的记忆不共享,因此你说我得了健忘症,倒也没错。所以,请原谅我这个迟到的道歉。”   时念轻“啊”一声,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可鉴于最近接触到的秦游与边程语口中的秦游,跟去年那天见过的那个秦游太过割裂,反倒让时念有几分信了这个也不算太荒诞的解释。   前世还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里就有一个双重人格的姐姐。听院长妈妈说,那位姐姐是受了非常严重的刺激后,人格才分裂的。时念也见过那位姐姐的两个人格,确实是性格迥异到只要遮住脸,就绝对让人无法想到她们其实是同一人的程度。   不知怎的,时念脑中突然闪过院长妈妈的那句叹息——拥有双重或多重人格的人呐,多半都是些可怜人!   时念盯着面前这位“嘴里说着道歉,但眼神却冷漠得看不出丝毫歉意”的秦队长,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无礼的是秦队长你的副人格,那我自然也不能怪你。所以,秦队长,你也无需为他跟我道歉!”   “秦游同学”变成了“秦队长”,还说什么“无需替他道歉”,听得秦游一怔,眼神闪过些许古怪——这女生,还真信了他随口编的谎话啊?她究竟是聪明,还是蠢?坦泽星上的四个月,居然也没能让自己摸清她的性格吗?   尽管脑内疑惑不已,面上的秦游却也只是冷淡地说了声“那就谢谢时同学的大度”后,便转身回朝自家队伍走去。   他刚一回,边程语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队长,事情办妥了吗?”   秦游“嗯”了一声,就不再理她,脑中还在琢磨时念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边程语欢呼一声,眼神频频往宇宙最强队那边瞟,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而宇宙最强队这边,时念也正在问宋言澈,“队长,你觉得那秦游说的都是真的吗?”   然而,宋言澈却道:“跟他接触太少,我不能确定。只能说,那天的他跟今天的他确实看起来像两个不同的人。”   确实,以秦游多年来的伪装功夫,说个谎而已,完全可以在表象上做到毫无破绽。真想识别他说的是真是假,或许上专业的识谎仪还差不多。   见他也不能确定,时念也不纠结,“算了,管它是真是假呢!只要他不再拿去年那态度待人就行,他那副人格,实在是油得让人犯恶心。”   他们这边才刚结束话题,边程语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热情地跟时念几人打招呼。   边程语跟时念她们三人相处还算融洽,实在这姑娘天生自来熟的本领与时念有得一拼,这种人自然更容易与周围人友好相处。她过来打招呼,几人当然不会无视,也做了回应。   边程语嘻嘻一笑,一边在时念旁边坐下,一边看向宋言澈,“嘿嘿,孟队长,我过来找舍友们聊聊天,你们不介意吧?主要是我跟我队友他们太熟,都没太多可聊的话题。”   对待外人,宋言澈向来温和而疏离,“当然不介意。”   时念见了,眼珠儿一转,碰了碰她胳膊,“诶,你刚才跟你们队长说什么了?”   边程语“嘿嘿”一笑,道:“我让队长过来跟你道个歉。不然,我们两队气氛这么怪,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们聊天。念念啊,我跟你说啊,我们队长他平时待人冷漠,从不主动跟女生亲近,但如果队员们有问题找他,他还是会帮忙的。所以啊,我怀疑那天他是脑抽了,才会发生视频里的那一幕。”   她这一番解释,反倒让时念愈发信了秦游的解释。一想到“双重人格”毕竟也算是一种不太好的病,而边程语明显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她便没跟对方提这事,而是换了话题聊。   边程语说是来找时念她们三人聊天,但全程基本都是在跟时念聊。两个外向的人凑一起,也确实能找到很多可聊的话题。   不过,两人才聊了两三分钟,矮灌木就再度被人拨动,又有小队找了过来。   时念瞥了眼,隐约记得他们是5号小队。而自他们以后,就仿佛开启了某种机关,很快就又有小队陆续赶来。   直到第六支小队出现时,依旧在聊天的时念和边程语皆是愣住了。   边程语瞪大了眼,“咦?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二组里的队伍吧?”   她才刚说完,就又有一支队伍出现,依旧是二组里的队伍。   时念扫了眼身下这片至少一万平的草地,眼中闪过明悟,“看来,虽然分了组,但所有小组的目的地都是这片草地。也难怪刚才胡学长会带着我们在森林里乱窜,估计是为了让我们无法确定前进方向。我猜其他小组,也会被学长学姐们带着在森林绕来绕去,最终绕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再让大家出发寻找集合地。我猜,我们这些小组最终的出发点,其实离这个集合地的距离都差不多,不过是出发的起始方位不同罢了。”   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边程语夸张的感叹,“哇哦,时念,你好聪明!”   时念怔了怔,而后笑了笑,“这不过是基本的推理能力,算不上什么聪明。”   边程语不赞同地摇头,“当然算聪明啊,在我们队里,这种分析的事向来都是我们队长做的。我们队长可聪明、可厉害了,我们跟他一起行动,只需要听令就好。”   见边程语话里话外都是对秦游的崇拜,时念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出口的却是打发边程语回自家队伍的话。   等她离开了,时念这才对着队友们吐槽,“边程语那傻姑娘自个儿都说了‘队长待人冷漠’,她怎么还会觉得秦游是个好人?我看那位秦队长是自视甚高,压根懒得带队友们一起玩。如果真心为队员好,怎么可能把所有事都包圆,不培养队员自主能力?”   时念这话,让宇宙最强队的众人感触非常深——因为,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宋言澈这位队长也是能力强到可以把一切都包圆的主儿,他们本来也可是什么都不用想,完全听队长指挥就行,但他却从未那样做过。与其说他是队长,却更像是大家的导师。他从不吝啬精力,也不吝于分享,费心费力教大家如何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灵能者。   遇到贵人,鸡犬都能被带飞,何况是他们这群本就有潜质的人?   被时念那番话感染的众人,齐刷刷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宋言澈。   时念也不例外,她歪头笑靥如花地望着宋言澈,“队长,你才是真正的好队长!”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宋言澈眼底的笑变得真切而柔和,他望着几位有指挥官潜质的队友道:“你们将来肯定也会成为好军官。”   宇宙最强队这边随意聊着,随着时间流逝,草地上聚集的队伍也越来越多。序号在前几个组的队伍早已到齐,带组的学长学姐们也在组内小队到齐后现身集合地,但他们并没将人召集起来,而是跟着等其他小队的到来。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班的三百支小队就已全部到齐。后赶来的那些小队,虽然因为赶时间而略显急切,显得不够从容,但所有队伍均未出现伤者。   见状,时念叹了句,“不愧是一班,大家都还是很厉害的。”   见全员到齐,也跟着队伍到齐的学长学姐们终于站了出来,把各自带领的队伍召集到自己面前。胡劲骥也对着1-10号小队道:“第一项考核到此结束。接下来便是第二项考核——在这集合地好好休息,直到明天下午五点为止。”   听到任务是“休息”,十支队伍可没谁就此当真——就凭大家物资包那些贫瘠的物资,他们能在这里好好休息到明天下午才怪呢!很显然,第二项考核,也是野外生存训练的一部分,让大家学会在森林里寻找物资。   大家倒也不会质疑学院如此看重野外生存能力,因为森林、草原以及大海等这种本土动植物丰富的地方,也是星空怪兽最多的地方。他们自然需要学着拥有在这种自然资源丰富的地方,利用现成资源活下去的本事。   说完任务,胡劲骥又补充了一句,“作为学长,我友情提示你们一句。森林里的夜晚可是很危险的,你们可别心大到以为这里是学院宿舍!”   能站在这儿队长,无疑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胡学长话里的潜台词——夜里,这里应该会遭到星空怪兽的袭击。   这一点,其他组的小队也被领路学长学姐们或直言告诫,或暗示提醒。集合地的气氛很快就变了,轻松自在被警惕所取代。   宇宙最强队这边,气氛一如既往。等胡劲骥宣布解散后,时念就迫不及待拉着田野往森林里钻,“走吧!今天时间够宽裕,带我们大家去认识一下那些可以吃的野菜。顺便也去猎点小动物,我可不想吃那没滋没味的压缩能量饼!”   田野笑得见牙不见眼,“放心,包在俺身上!”   有过坦泽星生活四个月经历的宇宙最强队们,如今再来上学院的实践课,真的就跟来玩儿似的。一队人乐滋滋跑到林子里去弄了好多荤的素的,最后满载而归。   他们回到集合地后,发现三千学生少了一大半。显然,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吃那难吃的能量压缩饼,决定自食其力。   宇宙最强队的人,对于“野外野炊”这一套,已经非常熟练。   大家各司其职,田野和陈默去水源边处理小动物,方芙在河水里清洗野菜,木白泽和楚缙知去林中捡柴火,谁也没给时念这位“大厨”安排任务。   可大厨时念此刻却有些犯难,眼下情形跟坦泽星可有些不一样。坦泽星上,每次出发前,他们都会把物资备齐,比如调料,比如烹饪厨具。可此刻呢?背包里除了点火器和净水片,啥都没有!   调料的问题还算好解决,昨天的理论课上老师在介绍野生可食植物时,顺带介绍过几种野生调料。刚才他们去森林找食物的时候,已经一并找齐。   但老师们显然没想过,有谁在野外生存时还有心情做菜,因此没有介绍过该如何在野外获得可以做菜的厨具。   宋言澈见时念托腮蹙眉,开口询问:“念念,怎么了?”   时念叹了口气,“没厨具啊!我怎么做菜?我们或许只能吃烧烤了!烧烤那玩意儿,有树枝就能烤,倒也不用锅。”   宋言澈想了想,道:“也不是没办法。走,我们再去森林里一趟。”   时念来了兴趣,跟他重新进了森林,很快就被对方带到一颗树下。她抬头一望,望到树枝间外形跟前世椰子都点像的果子,双眼立刻亮了起来,“这个不错!摘个大的当煮锅,再摘些小的劈两半当碗。”   就这样,两人抱着一个大果,四个小果回了集合地,去河边将果肉掏空做成锅和碗。看着那顺水而下的果肉,时念有些遗憾,“可惜这玩意儿是苦的,不好吃!”   果子当煮锅的办法,给了时念灵感。她找了块石头,让陈默帮忙用硬化后的傀儡线将其切成了薄薄的石板,这样一来,炒锅,菜板,甚至是盛菜的盘子都有了。   厨具、菜、调料、火,做菜的一切准备就绪,宇宙最强队很快就找了地儿开始埋锅做饭,丝毫不理会其他队伍的状况,悠闲自得的仿佛在自家花园野炊。   很快,菜香味就在集合地散开,惹得随时都有人往他们那里投去艳羡的目光。   躲在树上偷偷观察学生情况的胡劲骥,瞅了眼自己手中的能量饼,又瞅了瞅底下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忍不住低咒一声,“靠!这群显眼包!”   时念可听不到学长的抱怨,她正在拆能量饼的包装。她把能量饼掰了三分之一块,扔到碗里,用烧开的水兑了。那饼很快就涨到了小半碗,成了稀糊状。   拿着用树枝做成的筷子,时念挑着新鲜出锅的野菜炒肉,美美地吃了起来。   旁人看的眼热,却也没谁好意思过来蹭饭。自从去年“最后一课”结束后,宇宙最强队这支小队,在众人的心中就有点被“神化”了,觉得自己这种凡人与他们那种神人是有壁的。既然是神人了,那各方面都“神”,也是理所应当的。   众人一边艳羡,一边默默烤肉。虽然菜做不出来,烤肉他们还是勉强会烤的。至于烤的好不好吃,在食物不足的情况下,也容不得他们挑剔。   总的来说,一班学生的主观能动性还是很强的。或早或晚,大家都有主动深入森林寻找食物和可用物资,没有哪支小队真的准备靠着物资包里面那点东西撑到明天下午。   野炊、聊天,集合地一片热闹景象!如果……不是天色越来越暗的话,还真有几分郊游氛围。   天色渐晚,集合地的热闹氛围也渐渐从热闹转为沉凝,各小队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睡觉这个大问题。   时念也望着伙伴们,道:“三千号人堆在这儿,那些普通猛兽肯定不敢过来。我们需要防备的就只有院方故意放出来搞夜袭的星空怪兽,用大蒜完全可以搞定。”   不缺能量点的点的时念,早已把大蒜升到了10级。   10级大蒜(最高级):特殊类植物,可以释放特殊气味。该气味对三级及以下灵能生物的驱赶成功率为100%,对四级灵能生物的驱赶成功率为50%,对五级灵能生物的驱赶率为5%。有效范围:直径200米范围的圆。   温馨提示:因为我的气味太过美妙,驱赶失败后,会有0.01%引发它们的愤怒。它们一旦愤怒,攻击力将提高10%,持续三分钟。   10级大蒜已经是该植物的最高等级,这是除了那些本就不能升级的植物,时念手头第一株升到顶级的植物。由此可推,面板里那些可升级的植物,应该都会有一个上限,而不是能由着她无限制升级。   如果真能那样,她干脆把自己上交联邦,举全联邦之力给向日葵喂晶核,帮她的武器升级。这样,等她灵魁的时候,就能一鼓作气把武器升到秒杀五级怪兽的程度。   但很明显,老天爷并不准备给她开这么大的金手指,所以美好憧憬就永远只能是憧憬,而不是变成现实。   但不管怎样,10级大蒜如今对三级及以下怪兽的驱赶成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百。   时念相信学院方也不可能放四级怪兽来夜袭他们。只要她戴上大蒜戒指,小队的成员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甚至那些离他们小队近的队伍,也同样能幸运地享受到这福利。   哪知,宋言澈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这是日常课堂,为的就是锻炼大家的警惕性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教学实践区内虽然有星空怪兽,但一般都是在可控状态下存在的。这个时候,也正好锻炼一下其他队员在这方面的能力。念念,你不能保证大家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对不对?”   时念一愣之后,笑着拍了下自己脑袋,“瞧我!怎么突然变得跟那位秦队长一个德行,事事都想替大家包圆呢?你说的对,今晚我就不用它了。”   宋言澈笑笑,转头安排起晚上的值夜来。   众人没注意到,他们身下有一簇浅草突然齐齐弯了腰,就像是被轻风拂过一般。距离宇宙最强队差不多五十米外的秦游,眼眸微垂,遮去其中情绪——呵!跟我一个德行?看来时念同学对我的感官挺差呀。不过,宇宙最强队,还真够和谐友爱啊,那些人怎么就能活得那么轻松简单呢?看得人……真想毁了他们的笑容!   “队长?队长!”   耳畔突然传来有些吵闹的声音,把秦游思绪扯了回来。他扭头,对上边程语一脸担忧的神情。   见他望过来,边程语舒了口气,拍着胸脯,倒豆子一般甩出一连串问题,“队长,你在想什么呢?突然就没声了。还有,你刚才身上的气势好可怕,感觉你想杀人似的。怎么,有谁得罪你了吗?”   秦游闭了闭眼,刚才的情绪却再也找不回来。他淡漠地瞥了边程语一眼,道:“没谁得罪我,我只是不想说话。不过,如果你再这么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你就得罪我了。”   边程语缩了脖子,捂了嘴,一双眼珠儿滴溜溜转了好几圈后,又朝着秦游眨巴了几下,仿佛在说——队长,你看,我很听话的,我闭嘴了!   秦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可向来紧绷的嘴角却不自禁翘了翘。只不过,才翘到一半,他骤然回神,那微翘的弧度僵了片刻后重新绷直。   秦游扫了队员们一眼,冷着脸道:“接下来,我来安排夜间值守事宜!”   “啊?”瞬间,响起了好几道惊呼。   神木队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队长这是怎么了,以前警戒的任务向来都是他包揽了的,因为他的木元素在森林里太好用,相当于有无数的眼睛和耳朵,压根就不用他们操心。   秦游盯着队员冷冷一笑,“怎么,你们还能一辈子靠我不成?自己都学着点!”   神木队成员皆是一震,而后立马精神抖擞起来,“队长,你尽管安排!”   类似情形,各个小队都在上演,有的小队是安排人员值夜,有的小队是布置防御手段。反正,没谁在那儿无动于衷。学长学姐们说得已经非常明白,他们要是再不提前做点准备,那也没资格被称为尖子生,没资格进这一班。   夜幕降临,没有帐篷屋,众人只能简单把草地处理一下,席地而睡。   可能对于一班的很多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事儿,这让他们有些亢奋,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直到凌晨以后,声音才渐小。   时念睡觉喜静,易被周围杂音影响,一直没能睡着。也是等到周遭开始安静以后,眼皮才渐渐沉重下来,进入了梦乡。   凌晨三点,值夜的方芙轻手轻脚推醒了楚缙知,跟他换了班。精神高度紧张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方芙,倒地就睡。   楚缙知连打了五六个呵欠后,才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直到这时,他才深刻体会到——守夜确实是件辛苦的活儿,他们之前真的是被时念的灵能给“宠”坏了。   对于习惯睡整夜的人来说,这个点儿起来,确实能要人命!尽管楚缙知内心清楚方芙值守期间没出问题的话,突袭者肯定会在自己值守的3-6点这个时间段来袭,但他还是不能彻底将脑子里残留的睡意祛除。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用力地揪了自己!把自己揪得泪意连连后,瞌睡终于跑光了。   而突袭,也是在这个时候降临的。   当楚缙知听到窸窸窣窣响声,却看不清具体来袭怪兽时,便也猜出了来袭者的身份——具有拟态的二级高阶怪兽,裂蜥兽。   下午的时候,他可没一直窝在原地,以散步的名字听了许多小队的闲聊,弄清大家来集合路上遇到的怪兽就只有裂蜥兽和蠊钳兽两种。   已知条件这么多,还猜不出来袭者,楚缙知就不是楚缙知了!   一听到动静,楚缙知立刻先是释放了御甲兽,让御甲兽用尾巴将伙伴们“圈”起来,这次将众人叫醒。   当然,他能发现来袭者,其他小队的守夜人也能发现,集合地瞬间就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刚睡醒的学生们第一反应也是先把各自的防御手段使出来,这才开始搜寻来袭者。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一件可怕的事——现在是漆黑的夜晚,来袭者是会拟态的裂蜥兽,可所处位置又是无杂植的草地,根本就无法通过周遭环境的变化来判断它们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他们如今是三千人挤在不过一万五千平的草地上,小队与小队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为了不误伤同学,他们甚至不能用地图炮攻击的方式来杀怪!   众人尖子生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换了个时间,换了个环境,下午被他们很快就清除完毕的障碍物,这会儿却成了极其棘手的存在。   但裂蜥兽们可不会好心地给大家留下思考的时间,刚被放出来的它们只知道眼前有好多好多食物,它们要饱餐一顿!   “呀——!”不知哪里,响起一声惊呼,应该是某人不小心被拟态的裂蜥兽袭击了!   这声惊呼,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众人情绪。他们不再考虑是否会误伤的问题,对准自己小队四周的空地开始攻击起来——管它们究竟在哪儿呢!不让它们近身总是对的。   “艹,隔壁的,你攻击注意点,差点打到我了!”   但很快,人群中还是时不时响起了这种咒骂。场中情形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混乱!   与别处慌乱无序不同的是,宇宙最强队这边应对的非常轻松。   宋言澈的雷元素,既可单体攻击,也可群攻,只不过群攻的威力会跟释放范围成反比。此时,他直接围着小队防御圈释放了一圈雷光,就把那些想悄悄靠近偷袭的裂蜥兽的拟态破除了。时念瞅准时机,立刻用猫尾草飞镖对显形的它们进行标记。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时念再操心。飞镖的自主追踪功能以及能秒杀裂蜥兽的高爆伤害,很快就将来袭者清理的一干二净。   也不知这些怪兽是不是因为被圈养后,跟人类接触太多也染上了一丝人性的缘故。原本只拥有进食本能的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宇宙最强队这群人不好惹,在时念清完一波怪后,居然就没有怪再上前去袭击他们了!   看着周围其他小队一片水深火热的模样,时念茫然地眨了下眼,“队长,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忙啥的?”   宋言澈“嗯”了一声,扔下了一个“帮”字。   宇宙最强小队,便向离他们最近的小队移了过去。有了他们的加入,那支小队也很快就把周围裂蜥兽清理干净。然后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没有新的裂蜥兽袭击他们!   发现这点后,被帮小队也跟着宇宙最强队一起继续去帮下一个小队。很快,其他独自清理完裂蜥兽的小队也发现了这一点,也做出了同样的“帮忙”决定。就这样,即使在夜里变得更加棘手的裂蜥兽们,还是很快就被联合起来的学生们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之后,倒也没再有新的的怪兽来突袭。但所有学生都没了睡意,现在遍地都是裂蜥兽的尸体,估计也没谁能在一堆尸体中安然入睡。   而且,刚才的突袭中,有少部分人受了伤,需要治疗。值得庆幸的是,能进一班的小队,队伍里都有医师的存在。一些轻伤而已,很快就能治好,倒也不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熬天亮的等天亮,疗伤的疗伤,反正没人躺地。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渐明,所有人立刻默契地当起了搬运工,将裂蜥兽尸体远远搬离集合地。   将集合地收拾干净后,众人又强打精神忙活早饭,然后是忙活午饭……   直到下午四点半,没心情再忙活晚饭的学生们,终于被再度出现的学长学姐们领着返回下车点,登上了驶离实践教学区的列车。   一上车,几乎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举动——闭上眼睛,补眠小憩。   时念也不例外,闭眼时脑中还闪过一个念头:有充足准备的野外之行和真正的野外生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但不管怎样,第一周的实践教学课,便这样平淡无奇地落下了帷幕。   -----------------------    第107章   实践课, 因为要考虑学生的大众水平,院方用来给大家“实践”的星空怪兽基本都是二级高阶到三级初阶这种水准的。这样一来,对于时念和宇宙最强小队而言, 实践课反倒成了最轻松的课程。   但时念的日子过的也不轻松,这一个月她算是重温了一番高三时的学习状态,每天都抱着各科的理论书籍死命啃。   尤其是战术指挥, 它对于时念来说, 基本算得上是一个陌生领域, 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她在这方面似乎真的还算有点天赋, 起码那些理论书她能读的进去,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甚至还能自行将理论套到实践当中去。   因此, 她才能在大半个月的时间内,就把《战场指挥入门理论》,《战术的魅力》和《经典战术100例》这三本书啃完。   啃完书, 时念还是不太放心,又拉着宋言澈在虚拟舱进行指挥实战演练。虽然, 她拉着对方比了将近五十次, 每次都以己方失败为结局, 但通过总结这些失败经验, 也让她的指挥水平飞速提升。   如果说以前的时念是有些小聪明,偶尔能想出一些奇诡点子的话。通过那几十场实战演练,则将她的大局观、细节捕捉能力,情报分析能力等等基础能力,提升到了入门水准。   就这样,一个月的突击学习与训练结束, 时念在时限的最后一天按要求登录了虚拟舱,跟学院官网提出了《战术指挥》这门选修课的入学测试申请。   在申请时,时念有注意到将来要给大家上《战术指挥》这门课的岳坤老师就是入学测试的出题人。   刚点下“确认申请”,时念周遭的环境就猛然一变——十名陌生的年轻人出现在她身后,恭敬地喊了声她“队长”。   这时,一道系统提示音也响了起来,“请考生在半个小时内,领着你的队员们在不减员的前提下抵达目的地!”   系统音响起时,还有一个探测沙盘凭空出现在她手上。沙盘上除了标明自己所在位置的蓝点和目标地所在地的红点,以及右上角刚开始跳动的计时器外,其余什么信息都没有。   时念心念一动:果然,测试压根就不是笔试形式。   时念没有耽搁时间,立刻让队员们上报自己的能力。一听到有其中一名队员有探测类灵能,她立刻给对方下达了探测周围环境的命令。不过三十秒,那名探测类队员就告诉她已经有了结果。在他汇报的同时,她掌中的探测沙盘开始显现其他信息……   是的,跟现实世界不同。因为虚拟舱世界内无法复刻出真的灵能,所谓的实战指挥其实更像是逻辑“闯关”游戏。只要你做了某个的操作,不管是正确与否,系统都会给你一个对应的结果。操作对,就能得到正向反应;操作错,就会得到负面反馈。   刚才时念让探测类对员先行探测,显然是一步“对的”操作,于是她的沙盘上有了其他信息。接下来,就需要时念根据这些已经信息,做出正确的路线规划,已经正确应对路途上的突然事件,把队员和自己无损地带往目的地。   时念看着沙盘新显示的地形以及怪兽分布分析,沉吟片刻,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二十分钟后,时念耳边再度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考生成功将队员无损带到目的地,用时二十分十三秒。此次测试合格的标准是:1、不能出现减员的情况;2、用时不能超过二十五分钟。考生时念满足标准,测试合格,获得选修《战术指挥》课程的资格。”   时念双眼眯了眯,心道了一声:果然!   刚才看到地图全貌时,她就已经清楚,此次测试是将《经典战术100例》里最著名的那几个案例进行了糅合和改面,因此只要认真啃过那三本书的,都能在三十分钟内将队伍无损地带到目的地。   但时念一想到宋言澈对那位岳坤老师性格的形容,就总觉得此次测试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岳坤身为有一定水平的战术大师,肯定也知道“战术风格不融”的弊端,那么他在出题时,会不会想着尽量筛选出适合他教学方式的学生来呢?   有了这个念头后,时念再去看系统最初提出的要求时,就觉得里面肯定有坑。比如,系统虽然提了“三十分钟内到达”的要求,可没说三十分钟内到达就能合格。而这道测试题,明显有多种解法,有的解法用时短,有的解法用时长。   为防止掉坑,时念毫不犹豫选择了效率最高的那种解法。第二次的系统通报,也验证了她的猜想——果然有坑,幸亏她没掉下去!   “吁——!”时念长舒一口气,退了虚拟舱,给木白泽发了条文字消息过去。   「我测试合格了,你呢?」   很快,木白泽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当然!我怎么可能连个基础测试都过不了?」   时念“呵”了一声,没再理会臭屁的某人,转而给宋言澈也发了条“我合格了”的消息。   这回,宋言澈过了很久才给她回了句恭喜,让她好好跟老师学习,并随时欢迎她对他发起挑战。   时念不意外他回消息回的慢,因为这个点儿,他正带着队伍里的其他几人做集体训练。   楚缙知也在其中。就在一周前,经过宋言澈的牵线,他成功拜师了那位风格严谨的少将为师。但那位老师,一周只在周二和周六晚上集中给他讲课两次,其余时间就是给他布置一堆作业和任务让他自行完成。   如此一来,他的时间就更自由一些。这位卷王,便决定两手都抓,白天上课以及跟队内进行灵能训练,晚上再学习战术指挥。主打一个把自己忙得除了吃饭睡觉,就不给自己任何休闲时间的程度。   不过,时念跟他卷的程序也差不多,不过她卷的方面更多是战术指挥这一块罢了。实在是老天给她的金手指阳光菇太过逆天,让她哪怕是不锻炼,体内能量也能处于不断增长的状态。因此在灵能方面,她主要就把精力放在通过操控猫尾草飞镖提升自己精神力方面。   不过,精神力可不好锻炼。一旦力竭,就需要大量时间来恢复。而且,恢复期间还别想继续做那些费脑的事情。为了能高效利用时间,时念便把锻炼精神力的时间挪到了睡前。   时间转眼就来到十月的第一周。   周一上午十点半,时念迎来了《战术指挥》这门选课修的第一节课。   上课地点依然在虚拟舱内的虚拟教室。在开课前,时念扫了眼周遭,目测了一下获得学习这么选修课资格的人数,但结果有些出乎她意外。   时念碰了碰坐在旁边的木白泽胳膊,小声道:“通过的人怎么这么少?我看这模样,可能连三百人都不到。二年生可是一共有六十万啊,就算那资格测试稍微坑了一点,也不至于才挑出这么点人吧?”   木白泽轻哼一声,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不用操心体内灵能增长问题啊?战术指挥课,说白了,就是专门为那些对军中仕途有追求的人开放的。一般人,单单是提升灵能水平这一项,就足够占据他们绝大多数精力,哪儿还有闲心来学这种课?”   时念恍然,而后又低低笑了起来,“那这么看来,木少也是对仕途有追求的啰?我还以为,就我这种平民百姓想着靠灵能咸鱼翻身呢!”   木白泽继续朝她翻白眼,“这不是废话吗?普通富豪跟位高权重的将军,这两份量能一样吗?”   时念反驳,“你家可不是普通富豪,而是超级富豪,是你天天摆烂、挥霍无敌,都能让你躺一辈子的程度。如果我家能有这么富,而我又是家族财产唯一继承人,我就躺了!”   “呵呵!”木白泽冷笑,“我看未必吧!如果你能享受那些财富的前提是事事都得听话,估计你跑的比谁都快。”   此话一出,时念立马不吭声了。果然,裴多菲说的对——若为自由故,二者兼可抛。   两人小声谈话间,时间来到十点半,岳坤老师准时上线。   两人不再说话,认真听起了课。   听完课,跟队友们一起吃过午饭后,时念和方芙两人就跟众人告别,一起回了宿舍。   是的,现在宇宙最强小队,除了她俩之外,其余人都会参加下午的灵能集训,因为她俩的灵能都不是靠日常锻炼来增强的那种——时念靠阳光菇,方芙靠黑团子。   回到宿舍后,时念立刻进了方芙的屋子,将黑团子给喂了个饱。   虽说方芙现在摸索到了黑团子最效率的使用方法,已经大大提升了它的续航能力。但提高黑团子的吞噬上限,才是最本质的提升。   因此,自坦泽星回来后,时念就重新捡起了给黑团子的喂食工作。   如今的黑团子,如果不浪费每一次机会的话,每天都可以喂食六次,将吞噬上限提高六百点。可这样一来的话,每天三更半夜,时念都得爬起来给它喂一次。长期以往,这显然是相当耗费精力的事。   两人就变通了一下,每天只给黑团子喂食五次。早晨六点半前完成第一次喂食,晚上九点半前完成最后一次喂食。虽然只喂五次,但每天也能提升五百点的上限,一个月就能提升一万五。   这是一个很夸张的增加速度。照这速度下去,方芙只需再用五个月,就能让黑团子的吞噬极限突破到二十万点。按以往规律,到时候黑团子消化能量的速度会进一步变快,黑团子也会从一颗小黑洞,变成一颗大黑洞。   黑团子饱不饱,并不影响方芙用精神力操控它变成各种形状。只不过黑团子在饱腹状态下,那些黑雾无法再吞噬能量而已。为了不浪费黑团子的晋升机会,方芙就决定当时念的跟屁虫,时念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喂饱黑团子,时念没在方芙屋里多留,任由她自己在那儿“玩”黑团子,她则回自己屋继续啃岳老师在课后特意提的那些有关战术指挥的课外书籍。   既然她在灵能训练上能节约时间,自然就该把节约出来的时间用来弥补跟那些接受精英教育的贵族们在战术指挥方面的差距。不如此的话,她将来又有何资格在军中拼过那帮天生拥有更多资源的“贵族”们?   理论+实例,啃了一下午书的时念,赶在五点半前又去了方芙屋里。   方芙躲屋里练了一下午的黑雾变形,精神力耗费过度,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一样,这会儿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房门动静后,她也只是微微睁眼有气无力朝时念点了点头,说了声,“念念,你来了啊!”   倒是它肩头的黑团子,将吞噬能量消化完毕后,这会儿精神的很,在她肩头蹦来蹦去。   时念掏出机枪射手,对着方芙开枪。黑团子也不用方芙精神力操控,开启自动吞噬模式。通过“组合拳”方式将黑团子喂饱后,它也步了方芙的后尘,陷入“颓废”模式。   时念上前将她拉起,“走吧,队长他们应该也练完了,我们去食堂汇合。”   宇宙最强队因为太过出名,走哪儿大家都爱对他们行注目礼,因此在公共场合,比如食堂这种地方,他们就喜欢坐那种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可即便这样,大家偶尔还是不可避免会听到一些有关他们的讨论。   这天晚上,大家吃饭吃到一半时,就听到隔了一面绿植墙的隔壁桌突然响起一声,“我艹,时念居然是第一?”   清晰听到这一声的宇宙最强队成员们面面相觑,心头几乎同时泛起了一个疑惑——第一?时念(我)得了什么第一?   很显然,隔壁桌也有跟大家一样满头雾水的,替大家把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肖飞,你说什么时念第一?”   那位只知其名,不知其貌的肖飞同学,声音激动地道:“学院官网二年级的版块,突然挂出了一个新公告,我点进一看,居然是上个月所有测试的综合排名。那份名单,时念居然超过了孟神,成了第一。”   肖飞口中的“孟神”自然是指宋言澈。自打上学期的“最后一课”后,这个称呼就在普通同学间流行起来。   “不会吧?怎么可能?我看看!”这一声后,有短暂的静默,但很快就响起了更激动的声音,“我去,居然是真的!而且,三门测试,她居然门门都第一。天啦,这时念究竟啥灵能啊,怎么体内能量涨的这么猛?我记得上学期学年考时她体内能量只比孟神多了几百点,怎么才过了五个月,她就超出孟神三千多点了?”   “体内能量就不说了,那实践课的评分,她跟孟神可都是满分。我觉得这点更可怕……”   隔壁桌叽里呱啦讨论着,素来不怎么关注官网信息的宇宙最强队成员则默契地暂停了吃饭,登录了学院官网的二年级专栏。   时念点开最新公告,是多达数百页的排名。但她和宋言澈的名字就排在第一和第二的,倒也不需用搜索功能。   正如那不知名同学说的那般,一共有三门测试进行了排名,理论课比试,体内能量测试和实践课评分。其中,理论课考试和实践课评分,她和宋言澈都是满分。而体能能量测试,虽然她和宋言澈都已经达到灵使中阶的水准,但她体内的能量点要比宋言澈高出将近三千六百点,所以她的总分才会超过宋言澈成为年级第一。   虽然学院突然整出了个“月度排名”,确实让时念有些意外。但对于这个结果,她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在没了格斗课,且战术指挥这门选修课不会计入排名的情况下,她甚至有信心每次都拿第一。   宇宙最强队其他人,显然也不觉得这个结果有多不可思议。大家查看完各自的排名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起饭来。   隔壁那充满不敢置信的讨论声,在持续了几分钟后,也渐渐消了声。终归只是一个“八卦”而已,倒也不至于让他们连饭都不吃地一直讨论下去。   大家吃完晚饭,一起散步回宿舍。一路上,时念明显感觉到今天自己收到的注目礼比宋言澈要多一点。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回了宿舍后就开始操控着猫尾草飞镖在屋内玩“无人机表演”。   成功用飞镖演完一出“猫和老鼠”短剧后,时念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去洗漱。洗完后,也没再做其他事,直接将自己埋入被子里,亲身示范了一个“一分钟快速入睡”。   ————   各种理论课,疯狂补课战术指挥,轻松的实践课,以及除周三晚上都要被折磨一遍的脑子……时念的二年生日子,便这样步入了正轨。   而时念的月度排名,果然如她所想那般,牢牢占据着第一的位置,而且把她和宋言澈之间的分差拉得越来越大。   其他二年生,对于这个结果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转变成了理所当然。估计,只有等时念哪天突然丢了那个第一,才能再引起他们的热议。   时念以为,自己会一直把这种彷如前世高三般的日子过到最后的学年考。可谁知,中途却出了点小插曲。   在第三次月度排名出来的那天晚上,时念在练习飞镖花式表演时,收到了一个加私人好友的请求。请求理由那一栏写着四个字——我是岳坤。   时念她们这学年,可以说和这位老师接触的最多。但他显然很忙,除了日常的那几节课,课外几乎不会跟学生们打交道。   虽觉得奇怪,时念还是立马通过对方的申请。   再接着,时念就被一块老天爷赏赐的又一块馅饼儿给砸中,因为对方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时念,我觉得你的风格跟我很契合而且很有天赋,你愿不愿意跟我学更高深的战术指挥,一对一的那种?」   “一对一”意味什么?那就跟拜师差不多了啊!这等好事,时念怎会拒绝?自然是连忙答应。   自那以后,时念周一、周二和周五下午的时间,从“自学战术指挥”模式改成了“跟老师学习战术指挥”模式。   有名师指导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不过一个月,时念就在周末与宋言澈的“战术切磋”中第一次胜过了他。虽然说她用的招数有点胜之不武,而且下一回合立马就被对方赢了回去,但管他呢,胜了就是胜了!   而自那以后,时念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招——把自己跟宋言澈的切磋视频拿去给岳老师看。经过对方的复盘分析后,时念就像是彻底打开任督二脉,以堪称可怕的速度提升着。   很快,她与宋言澈的切磋,胜负率变成一比九,基本上就是跟对方比上十回,她能赢上一回。又过了大半月后,胜负率就变成了二比八。   名师指导的作用,可见一般!   不过,还没等时念努力将这比例提升到三比七,另一件事发生了——在月末的体内能量测试时,她体内能量点刚好超过了五万点,正式迈入了灵将水准。   尽管大家已经习惯了时念得第一,但在这个月月考成绩出来时,鲁恩还是沸腾了。   尤其是论坛版块,更是在成绩出来的短短两分钟内,就出现了一个讨论楼层迅速达到千楼,并还在不断增长的热贴。   「我去!这时念该不会是神灵宠儿吧?她体内能量怎么增长的那么快?这才是开学的第四个月吧,她怎么就已经晋升到灵将了?这远比历史上那些元素系都要厉害得多啊!」   「确实厉害!我去翻了一下近五年的历史数据,那些元素系中晋升最快的就是如今三年级的方首席,但她也用了一年零九个月才晋升。可时念她只用了一年零四个月,比方首席快了近半年。照她这恐怖的提升效率,她超越方首席也只是时间问题。」   「楼上的,你那话中有一处错误。近五年,元素系晋升最快的应该是孟神才对。虽然他目前还没到灵将,但以他的速度,最多两个月后也能达到灵将水准。也就是说,他晋升灵将应该只需一年六个月!」   「唉,我怎么感觉这学年,孟神的风头都要被那时念给盖过了呢?明明论综合素质,孟神应该比时念更强才对!」   「哼!那时念不过是仗着灵能强悍罢了。学院也是,二年级的考核全都是偏重灵能的,如果考的再全面一点,孟神怎么可能输?」显然,这是一位宋言澈忠实拥趸者发的言,甚至还因为时念压了宋言澈一头而迁怒她。   不过,既然有支持宋言澈的,那也有支持时念的。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哪个学院,最强的那一波永远都是元素系。时念这位特质系的出现,似乎给了他们某些希望。   这不?很快就有人在楼中楼里,替时念说起话来。   「楼主,可我们本来就是灵能者,考核自然也该以灵能为主。不然,我们总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纯粹用谁格斗强来定输赢吧?」   这位楼主显然也是个能言善辩的,很快就回了句:「我又没说比格斗!就拿今年七月的五院联赛来说,个人排位赛都把战术指挥纳入了考核内。如果是比战术的话,以孟神那神一般的指挥能力,绝对碾压时念!」   「呵呵,如果是四个月前,我还会赞同你这句话。可如今的时念可是被岳坤老师看中,在对她进行一对一的指导。我相信,必定是时念在指挥方面有相当的天赋,才会被岳老师看中。如此一来,孟神倒也未必能在战术指挥上绝对碾压时念!」   楼主压根不认可这分析,继续道:「她才学了几个月?就算有天赋又如何?孟神一看就是家学渊博,从小就开始接触指挥这门内容。你以为战术指挥那玩意儿是突击个几个月,就能学好的啊?真那样好学,联邦也不可能给指挥官高于实职一级的待遇!」   「你那是经验主义……」   楼外在各种惊叹、不可思议,楼内却在吵个不停。很快,这一楼就硬生生被两人的忠实拥趸者吵成了热议楼。更多的人看到这一楼的内容,于是更多人加入了争论的队伍。   素来不关心论坛的宇宙最强队,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准确来说,是整个一班的尖子生们,都不怎么知道这回事。能成为尖子生的,除了极个别的天赋者,大多数都是能把注意力专注在该专注之处的人,他们自然没空随时刷论坛。   被争论的主角儿时念,这会儿也正在专心致志地玩飞镖花式表演呢!   -----------------------    第108章   不管怎样, 大家总归还是分得清主次。   时念突破灵将的热度,在论坛上也只持续了一天,便渐渐歇了下去。反倒是宇宙最强小队这边, 更关注时念突破了这件事。   因为,她的那些植物武器又可以升级了!   时念自坦泽星那次集中兑换和升级了一波武器后,就一直没再动过能量点, 为的就是晋级这天的到来。虽然这几个月她没能得到新的晶核, 但金盏花一直在兢兢业业地产出能量凝珠, 经过四个月的积攒,也让库存多出了六千点。   如今, 时念一共拥有514万多的能量点。这看起来是个很大的数字,可时念再简单算过升级所需的能量点后, 只觉得这个数字少的可怜——因为, 这么多的能量居然只够她将一株主武器升到灵将时期的顶级。   将几株主武器的属性琢磨了一下后,时念还是决定把能量点花到猫尾草身上,虽然升级9级火焰机枪射手要比升级已经12级的猫尾草花费更少。   但因为“最高阈值”的原因, 射手升到11级时四发子弹的能量之和正好超过十万点,所以它无法再往上升到12级;可猫尾草却能把原始上限定在十六万点。   时念灵能的特殊性, 决定了她在晶核足够的前提下, 只要晋级就能立马拥有该等级下的最高战力。   这样一来, 既有优点, 也有缺点。   优点便是,她几乎可以无视每个等级内的内部差距,以初阶水准直接抗衡高阶水准。就好比她只要将主武器一升级,就能一跃成为整个鲁恩的第一人。因为,就算是如今四年生的首席尹忠涛,也不过堪堪摸到灵将中阶的门槛。   但她这灵能的缺点也很突出, 那就是数值以及上限被定的太死!她那些武器,不管攻击还是防御,抑或是有效范围等等,都被数值化了。武器每一次起的效果都是固定的,完全不会因为她的主观意识增加或减少。除了猫尾草的飞镖的攻击轨迹,其他完全不具备可控性。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哪怕她再激动愤怒,也不可能让100能量的子弹变成120能量。但其他人可能在生死关头时,就能突破极限,爆发出远超自己水平的实力。   时念的灵能就像是一台精准的机器,完全不被主观意志影响的机器。这让她在前期或许能碾压同级别灵能者,但在后期时,会反倒不如他们。   因为她的主攻武器猫尾草,即便附加了火焰,其攻击力也只有十八万。在她整个灵将阶段,她都不可能发出比这更强的攻击!但宋言澈可以、方嘉怡可以,其他许多人,只要体内能量超过十八万的人,他们都可以。   时念的灵能,或许用一句“起点高,上限低”来概括,再合适不过。   对此,时念倒也不觉得难受,有得必有失,哪能啥好处都让她占完?何况,后期单体攻击力不够的话,也可以用数量来取胜嘛!   现在最让时念操心的,依然是那个已经很久没让她烦心过的问题——能量点告急!   可急归急,时念还是果断花了460.8万能量点,把如今的12级猫尾草升到了14级。   14级猫尾草(附加火焰):主动攻击类植物,自动攻击被玩家标记过的敌人。攻击速度0.5秒/次,攻击范围700米,攻击力180224能量/次。   不过半分钟,面板上的能量点就从五百多万降到了529910点。这下降速度,简直比流星都快!五十多万能量点,看着挺多,却连9级的火焰玉米加农炮再升两级都办不到。   时念恋恋不舍地看了面板,最后还是把多余的心思收了起来。   这把14级的猫尾草已经够她用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暂时也不需要着急升级其他植物。最主要的是,《灵能纪元》那款游戏在经过三次内测后,也于本月底开始了公测。   而游戏正如几人所预料的那般,一经发售,就在普通人中掀起了超高的热度。游戏的吸金能力超强,每天的营收非常可观。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成本,正式开始盈利。   时念如今就盼着那只老母鸡早点开始下金蛋,好用来买晶核。   至于再跟宋言澈借钱升级?她压根就没想过。又不是紧急情况,谁想着整天欠人家钱啊!   升完级,时念把升级结果通报给小伙伴们,虽然大家通过计算已经预测到了这个结果。当真听她说时,还是换来了田野和方芙的三连惊叹,以及木白泽的一句“变态”。当然木白泽在脱口说了那句话后,被时念不客气地踢了一脚。   一跃成为鲁恩在校生中攻击力第一人的时念,表现的却相当“低调”,平时实践课的那些怪兽在她晋升前就是被她秒杀的对象,如今晋升了依然是秒杀。反正都是秒杀,外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用多大“力气”来秒杀。   而宇宙最强队的小伙伴们,被宋言澈认真嘱咐了一番,让大家把这件事暂时瞒下。再过几个月就是五院联赛,时念那堪比灵将高阶的高攻击力足以成为秘密武器。既然是秘密武器,那自然是不能轻易被外人知晓的。   宋言澈甚至嘱咐时念,最好在比赛正式开始前都不要暴露猫尾草的高攻属性。赛前的“情报站”,可也是联赛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没谁敢百分百保证,选出来的那一百人,每一个都能不为利益所动,不当那贩卖情报的人。   时念把此事记在心里,决定如果有晶核了,就把其他武器也升一升,但不一定要升到顶。这样可以根据不同情况用不同武器,主打一个迷惑对手。   时念忙完升级主武器的事后,日子就再度“静”了下来。   时间有条不紊地往前走着,大家各方面的实力在稳定地提升着。   宋言澈也如时念晋级时热帖中某楼主预测的那般,确实在新学年过去五个月二十天后,突破到灵将水准。而这时,在指挥实战切磋中,时念也把对战宋言澈的胜率提升到了三比七。   时念对比很满意,觉得自己“未来可期”,并期待能在联赛开始前,将这个胜率提升到四六开。更让她满意的是,在新学年第七个月的月末时,她终于从宇宙最强娱乐那里收到第一只“金蛋”!   因为知道时念急着用钱,宇宙最强娱乐公司采取的是季度分红的模式。《灵能纪元》是在星历7578年1月1日正式公测的。如今是3月底,正好进行第一次分红。   等看清那枚金蛋价值几何时,时念差点没失态地在宿舍里大叫起来。她甚至不放心地给木白泽去了个电话,跟他确认公司是不是把金额多打了两个零,结果换来的却是木白泽的好一通嘲笑,说她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不明白联邦有多大。   按木白泽的说法,只要产品够好,日赚十个亿都不是问题。   时念被巨款迷花了眼,也不介意他嘲笑自己,喜滋滋挂了电话后,盯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发了许久的呆。   之前,在坦泽星上历练四个月,除她以外的小伙伴们每个人分了近8亿的时候,时念就已经隐隐感觉了,这个世界的“亿”这个单位可能并不如前世的“亿”那么值钱。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到仅仅是一个季度而已,她就能分得整整十五亿。最关键是,这十五亿还是在扣除了成本之后的纯盈利。也就是说,下个季度她分到的金蛋会更大!   分红的十五亿,再加上之前还剩的将近一亿元,时念的个人资产接近十六亿。   在时念这里,钱就等于战力!她几乎立马做了决定,要在联赛开始前,把这些钱都兑换成晶核。   可是,一想到晶核市价,再想想它们在坦泽星上的收购价,时念就觉得自己如果再花市价去买晶核的话,那就是妥妥的冤大头。   思来想去,时念找上了宋言澈,跟他商量。   “队长,你觉得我从坦泽星的那群佣兵里收购晶核,咋样?”   她一边提出问题,一边主动给出自己的解释,“你看啊!坦泽星的兑换点那里,三级初阶晶核的收购价是30万一颗,而这外面的市价是100万一颗。我如果用35万一颗的价格去收购,他们肯定愿意把晶核卖给我。原本只能买一颗的价格,在那里都快能买三颗了,这样一来,我就能多出好多好多能量点。队长,你觉得怎样?”   见时念一脸兴奋地跟自己说,要撬自家生意墙角,宋言澈忍不住垂眸,遮去眼中的笑意,提醒道:“坦泽星的佣兵无法把晶核带出坦泽星,飞船上有检验装置。哪怕他们把东西藏在空间扣里,一样能被扫描出来。”   这件事,时念在坦泽星上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会儿找过来自然是已经想到解决办法。   她笑眯眯地道:“没关系,他们带不出来,那我就亲自过去啊!我准备悄悄在坦泽星上找个帮手,让他帮我收购晶核,等收购的差不多了,我就亲自去坦泽星一趟,把晶核转化成能量点后再回来,那飞船不就检测不出来了嘛!而且,航班一来一回正好只隔一天,我利用周末两天时间,就可以搞定这件事。如此一来,就算要给那位帮手付点报酬,也比在外面用市价买划算呀!”   如果坦泽星不是自家产业,宋言澈肯定要赞上时念一句聪明。可现在呢?现在……他也不能拿她咋样,还得装作不知这事,提醒她小心一点。   “念念,我得提醒你一下。如果无晶核的尸体多了,肯定会引起兑换点背后势力的注意。如果让他们查到有人在偷偷抢他们的垄断生意,恐怕你和你找的那位帮手都会有危险。”   尽管宋言澈可以肯定时念不会有危险,但他必须把话说到这儿。这次只是恰好在他的地盘罢了,如果换成其他地盘呢?他必须提醒她,让她意识到她其实是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因为她在挑战一个顶级世家的权威性!   时念“嘿嘿”一笑,“放心,我也想过这事。我的安全,我觉得应该不是大问题,毕竟我只是短暂留在那里,只要不让背后势力追踪到那位帮手,他们就不可能知道晶核被交易给了谁。最关键的,还是那位帮手实力得够,还得够机灵。还有我们两人之间的信任问题……嗯,这个得慢慢建立,可以先试合作几次小单,再考虑大单的事。”   听她把该抓的重点都抓住了,宋言澈心道:念念这几个月的战术指挥课确实没白上,做事情比以前周全多了。   他道:“既然你都考虑到了,那你去试试吧!”   这次,宋言澈没再提出帮忙。自从时念明确表明对军衔有野望后,他就知道自己该放手了。虽然在通往荣光的路上,肯定会布满荆棘,但念念也一定能披荆斩棘,荣登高台!   想法得到支持,时念立刻行动起来。   她回屋登录了自从回学院后就再也没登陆的淘宝交流网,看着那些并无多少新意的帖子,陷入了沉思——她该怎么来寻找这合作之人呢?   直接在论坛上发帖子是肯定不行的!那不是相当于直接告诉回收点背后势力,有人要来抢他们生意了嘛!   时念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能从坦泽星上的那些熟人下手。   固定佣兵团的成员最先被时念排除了——固定就意味着求稳,那些人未必有为了利益搏命的觉悟。如此一来,剩下的只有游散佣兵队的那些人!   很快,时念脑中闪过一个人名。   她在论坛上新注册了一个账号,给论坛ID名叫“竹竿”的魏东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魏学长在吗?我是宇宙最强队时念!我有点私事想跟你商量,***这是我的私人联络号,如果你看到了,能加一下我吗?」   时念虽然是白天发的消息,但在坦泽星的主城区,这会儿却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对于没有深入狩猎区的佣兵们来说,正是寻酒作欢,放松自在的时候。   魏东这会儿就在酒馆里,正在跟坐在他对面的一络腮胡子男人喝酒聊天。   如果时念在这儿,就会认出这络腮胡男人正是用了死人胡严身份的贾舟。   在宇宙最强队还在坦泽星时,魏东还觉得贾舟身份不对劲,一直对他抱有警惕心。也不知这之后的七个月发些了什么事,让他居然跟此人单独坐着把酒言欢起来。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不过是某次深入猎区时,贾舟恰好救了魏东一命罢了。有问题的人变成了救命恩人,魏东哪还管对方身上有没有疑点,直接跟对方称兄道弟起来。   魏东刚举完杯,准备把酒往嘴里送,就感觉到腕表的震动,点开私信一看,立刻发出一声怪叫,“我去,今天是什么日子!”   贾舟被他的反应惊了一跳,下意识出声询问,“兄弟,咋了?”   魏东也不藏着,晃了晃腕表道:“宇宙最强队你还记得吧?”   贾舟眸光一闪,“那么强悍的一群人,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们队里的那个时念,就是攻击力超可怕的那姑娘联系我了,居然还把她私人联络方式给了我,说是要跟我商量点事。”魏东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贾舟来了好奇心,“那你赶紧加她,看看是什么事。”   不用他说,魏东已经动手加了时念的联系方式,等通过后,主动发了条文字消息过去。   「学妹,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啊?」   时念看到短信,没有回,而是直接拨了语音通讯。通讯很快被接通,入耳的除了魏东喊“时学妹”的声音,还有嘈杂的背景声。   她蹙了蹙眉,“魏学长,你这会儿是在酒馆吗?”   “是呀,我跟朋友在这儿放松放松。时学妹,你找我有何事?”   时念直接提出要求,“魏学长,我要跟你说的事,不太适合在公共场合说,能麻烦你找个清净的地儿吗?”   腕表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响起一声,“那你稍等会儿。等我找着地儿了,再给你打回来。”   他的反应,时念很满意,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甜,“谢谢学长!”   通讯被挂,时念盯着腕表,默默等待。而魏东这边,他也站起了身,准备往外走。   贾舟瞪眼,“你这是要去干嘛?”   魏东摇头晃脑,笑道:“也不知这位学妹要跟我谈些什么秘密?居然要我找个清净地才肯说。”   贾舟笑得豪爽,“那你赶紧去,万一是什么好事呢!”   等魏东离开,他才一脸沉思,也不知道那些学院天骄们跟他们这群佣兵能有啥事好谈的。   而魏东除了酒馆,找了个没监控、没灯光的角落,甚至还把他那些监视用的小飞虫都放了出去,这才给时念拨了语音。   “时学妹,我这会儿周围已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时念听到那只有在空旷之地才会有的小回信,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她没有犹豫,把早就斟酌好的台词念了出来。   “魏学长,我想在坦泽星做笔买卖。不过,这买卖有点特殊,存在一定的风险,但回报丰厚。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魏东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到某个方向去了。实在是,这坦泽星上除了那玩意儿,也没啥当得上“买卖”这一词的。   他先是仔细通过小飞虫感应了周边环境,确定附近没人后,这才压低声音道:“学妹,你在想跟回收点抢生意?”   坦泽星,唯一的巨额利润就只有星空怪兽的尸体。在回收点刚成立之初,没少人想着虎口夺食,分一块蛋糕。但在丢了无数条性命后,就再也没人敢打这主意了。   魏东没想到,时念年纪轻轻的,居然敢打这主意。他只能认为,这姑娘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   毕竟是直系学妹,虽然隔了很多届,魏东还是好心劝解,“学妹啊,你不要看着那买卖利润高就动心啊!这么多年了,你可不是一个动心的人,可回收点那垄断生意不还是做的风生水起?你可别只顾利益,不顾小命!”   见对方猜到是什么事,时念也不意外。毕竟,坦泽星上唯一有价值的确实只有星空怪兽的尸体。   时念决定打这通电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学长,我可是认真的。尸体目标太大,不好操作,但晶核体积那么小,它们的生意还是能做一做的,对吧?”   魏东有一瞬心动,但很快清醒过来,拒绝道:“晶核确实体积小。但它体积再小,也不可能被带离坦泽星。来往飞船上都有检测设备,哪怕是空间扣里的晶核,一样能被扫出来!”   “这点我知道。学长,如果我说……”时念故意停顿了两三秒,才接着道,“我有办法将晶核带离坦泽星呢?”   “砰!砰砰!砰砰砰!”   魏东心跳极速加快,血液直往脑袋上冲,可声音却压得更低,“学妹,你确定你有办法?”   听到他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时念笑了,“学长,你觉得我像是那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人吗?”   “吸——!呼——!”魏东反复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把快要热到爆的脑压压了回去,“学妹,如果你真有那本事,这笔买卖确实可以做。不过,只我一个人的话,我可能有心无力。我的灵能你也知道,就探测警戒好用。但这买卖,可是从回收点背后势力口中抢食,一不小心暴露的话,学长我可就只有乖乖奉上小命了。”   魏东如此谨慎,时念不急反喜,她想要的就是这种足够谨慎的合作对象。   时念继续道:“学长,如果你觉得一人不够的话,可以再找一个你信任的高手帮忙。但最好只找一个,毕竟这种事,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而且,我们要做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买卖,我们只需要从回收点的口中捡一点点蛋糕渣就行了。只要我们把握好量,就算引起对方警觉,也不至于让他们为了那点不损根本的利益大动干戈,非要将偷吃的老鼠揪出来。只要你们足够警觉和小心,这生意还是可以做的,是不是?”   “学妹,我……”魏东正要说自己想要再考虑考虑,可时念却再度开口,却将他想说的“考虑”两字给堵了回去。   “学长,我只要三级初阶晶核。回收点那里的收购价是30万一枚,我不管你以多少价格从那些佣兵手里收购的,我都按50万一枚从你手中收购,如何?”   -----------------------    第109章   时念的想法, 在与宋言澈谈完后,出了细微变化。   之前,她是打算建议对方以35万的价格跟佣兵收购三级初阶晶核, 自己再给对方5万/枚的佣金。也就是说,她原本打算以40万的价格来收购一枚三级初阶晶核。   可在跟谈完后,时念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虎口夺食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 又如何能驱使他人卖命?最关键的是, 即便她把价提到50万一枚, 相对于市价,她也能赚一半!   生意嘛!当然得要大家都有足够赚的, 才能长长久久呀!   而魏东在听到时念的报价后,果然再也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但他还是没让自己昏头, 把心中一闪而逝的疑惑问了出来, “学妹,你说‘只要三级初阶晶核’,这是为何?”   时念早已想好对策, 道:“把晶核偷偷带出坦泽星只是第一步,如何把晶核在常驻星卖出去才是最关键的。我之所以只要三级初阶晶核, 是因为我认识一个大主顾, 他指名点姓要这个等级的晶核, 而且是有多少他就要多少。为了能将利益切实拿到手, 我自然也只会收购这个等级的晶核!”   时念口中的“大主顾”自然就是她自己,不过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透露给对方的。   如今的时念,已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初来乍到”的时念。前世,孤儿的身份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和揣测人心,可所处之地还是一个和平安宁的国度。她见识过人心冷暖,但不曾见识过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更不曾见识过更深层的黑暗。   所以,那时的她,会因为宋言澈身上有代表着军方身份的空间扣救他,也会在初入鲁恩灵能学院是跟队友们坦白自己可以吞晶核的事。那时的她,还没能彻底转变思想,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危险的世界。   值得庆幸的事,她两次的轻率行动,并未给她带来危害,反而让她多了一个可靠的恋人和一群值得信赖的伙伴。   可这不意味着,她能一直这么幸运下去!   渐渐的,时念就学会了在待人时,总要留上三分,即便对方看起来值得信赖。   就好比此刻,时念就编了一套能自圆其说的说辞,把自己这位真买主隐藏到幕后。而魏东显然信了她这番话,没再对她只要三级初阶晶核一事表示异议。   俨然心动的魏东,脑速飞快转着,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被他扔在酒馆里的胡严!   在他看来,胡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其一,这哥们在跟宇宙最强队深入猎区的那几个月里,就成功晋升到了灵将。经过了这七个月的磨炼,水平已经稳在了灵将初阶。相对于目前依然在灵使高阶且无战斗力的他来说,妥妥算得上是高手一枚。   其二,胡严救了他的命,而且在救他命时自身受了伤。仅从这一点来看,这人的品行就差不到哪儿去。而自那次救命之恩后,他跟胡严走得近了,也多少摸清了这哥们的性格——热情爽朗,粗中有细,绝不是什么傻大个。   既然是过命的交情,那这种赚钱的好事,自然要想着对方才是。   心里想再多,体现到念头上,也只是一瞬的事。   在面上看来,就是时念刚解释完缘由,魏东就道:“学妹,我倒是有个合作人选推荐,那人你也认识。”   “哦?我认识?”时念脑袋转的多快啊,瞬间便道,“是跟我们一起去过猎区的游散佣兵吗?”   魏东笑了,“学妹可真敏锐,确实是!不仅跟你们去过猎区,还当过你们的临时队友呢?”   这下人选就更明确了!时念挑明道:“是胡严?还是刀客?”   魏东不再卖关子,“是胡严,他如今已经是灵将了,而且还救过我的命,是个可靠之人。”   时念回想了下那几个月对胡严的印象,没有反驳,只是道:“既然是学长你要寻帮手,自然得由你来选这可信之人。对此,我并无意见。不过,待会儿可能需要配合我一下,我想对他做个小测试,可行?”   魏东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问了句,“学妹,你要我怎么配合?”   听完时念的嘱托,他道:“学妹,你放心,我绝不多说!你先稍等,我先让他出来。”   通讯又一次被挂断,时念躺在床上静静等候。   而魏东这边挂了通讯后,就立马给贾舟拨了语音通讯。等对方接起后,他都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便机关枪似的开炮,“老哥,我这会儿在酒馆出门右拐那条小路上,你这会儿赶紧出来一趟,有事找你!”   不一会儿,贾舟就匆匆从酒馆出来,拐上右手边的路后,东张西望了几下,就看到远处超自己挥手的魏东。他快步跑了过去,“魏老弟,你这突然间的,有啥事?”   魏东把腕表通讯录里时念的号码调了出来,“喏,这就是那位时学妹的号码,你加一下她。她刚才跟我谈了一笔生意,让我给她介绍一个胆大心细的灵将高手给她,就把你推荐给她了。要不,你加了后跟她聊聊?”   “生意?”贾舟一脸狐疑,“什么生意?”   魏东睁眼撒谎道:“她没跟我明说,只让我介绍个灵将高手给她!既然是大生意,而老哥你又正好符合条件,我自然得念着你不是?”   贾舟遮去眼底精光,乐呵呵说了句,“不愧是兄弟,有好事也没落下我。”   说完,他就主动加了时念的联系方式。   时念通过后,主动给他拨了通讯过去,开门见山地道:“胡严大哥,有一门赚钱的生意,但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愿不愿意干?”   贾舟听着这番像是普通社会里领导给员工画大饼的说辞,笑了,“时念小妹妹,如果要和人谈生意,总得把什么生意,怎么个危险法,以及有多少利润说清楚吧?”   时念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绝对严肃认真,“我给你十亿,你帮我杀个人。这个人,以你的能力是可以将对方杀死的。这笔买卖,如何?”   贾舟眉心一跳,眼神下意识瞟了非常懂事地站到远处去了的魏东,见他正背对自己,一副完全不准备窥视的模样。   贾舟收回视线,沉默几秒后,苦笑道:“小妹妹,这生意听着倒是非常诱人。不过我贾舟做人有自己的原则,这卖买人命的交易,我恐怕是做不来的。要不,你还是让魏老弟重新给你介绍个灵将高手吧!”   “呵呵!”时念低低笑了起来,语气一扫严肃,“放心,胡严大哥,这生意你肯定能做的,不信你去问问魏学长。我就先挂电话了,如果你跟魏学长商量好了,要接这份生意,就再让魏学长联系我谈细节!”   贾舟若有所思挂了电话,上前拍了魏东肩膀一下,“魏老弟,你那位时学妹跟我说‘给我十亿,让我杀个人’,我拒绝了,我说我不干人命买卖。她说我可以,让我找你问情况。你们俩在打啥哑谜呢?”   “杀人?”魏东吓了一跳,征愣半晌才苦笑不得地道,“原来学妹说的测试是这个呀,这还真够吓人的。胡老哥,学妹她哄你呢,她说的生意不是那个,是其他事!”   测试我?贾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那是什么生意?”   魏东再次通过小飞虫确认周围无人后,凑到贾舟耳朵旁,小声嘀咕起来,“是这样的……”   简单把事情复述一遍后,魏东将头回正,激动地道:“胡老哥,我觉得只要我们小心点,小规模搞搞,还是没问题的。你觉得呢?”   贾舟神色震动,这事于他而言,简直就像是送上门来的好事。   那姑娘说按50万的价来收30万的东西,哪怕他们需要按35万的价从佣兵手上收,那他们也能赚15万。那可是15万一颗晶核啊!有了这门买卖,他们哪怕不去狩猎区,都能过上潇洒的日子。比起去狩猎区拼命,自然是这种低风险的倒卖生意更轻松。   是的,这件在魏东看来风险很高的事,在贾舟眼里,确实一件风险非常低的事。魏东的探测能力加上自己的能力,就是绝杀。魏东负责在幕后帮他警戒,自己负责出面交易。如果真的不小心惹出了回收点的幕后势力,以他的灵能也能轻松脱险。   他的灵能,本来就是在跟人斗时,才能发挥出最强的作用。去猎区的话,星空怪兽可不会因为你变了个面貌,就不吃你了!   贾舟按捺住内心激动,故作镇定地道:“这事确实可以搞,但还得跟那位时念姑娘确定一些细节才行。”   见他应了,魏东一边给时念拨语音,一边道:“那是当然!”   而时念这边,看到腕表再度响起时,眼里也滑过一丝笑意,知道这事基本算是成了。   果然,通讯一接通,魏东就开门见山地道:“学妹,胡老哥同意这事了。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数量、定金这一系列的细节了。”   时念道:“学长,在确定细节前,我想先跟你们确认一下,你们打算以什么样的价格跟那些佣兵收购晶核?另外,你们两位手里有多少可垫付的资金?”   “学妹,你稍等哈!”魏东说了一声,就没了声,显然跟胡严商量去了。   过了片刻,魏东的声音重新响起,“我们打算用35万的价格跟佣兵收购。至于可垫付资金,我俩手里并不多,加起来只有差不多二亿四千万。”   听到这个结果,时念有些诧异——两个在坦泽星“打拼”好多年的老佣兵,手头能用的资金加起来也不过二亿四千万。可见,没有宋言澈那张五星客户卡,普通佣兵想要在坦泽星上积攒起财富来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时念在心头算了一下,给了对方答案,“魏学长,那我们第一次合作,就按八百颗数量来收购如何?待会儿我会转给你四千万作为定金。等你们收购齐了,就通知我,我会亲自到坦泽星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在当面结清货款。如何?”   魏东心思也灵敏,稍微一算就知时念这定金是按照回收点的收购价和他们准备出的收购价的差额来给的。算明白后,他不禁为这位学妹的心思而惊叹——用差额数来做定金,是一个可以让第一次合作的双方同时接受的方案。   作为卖方,他俩会担心她突然反悔,造成自己手头抵着风险收购而来的晶核脱不了手。但她用差额做定金的话,他们大不了把这批晶核重新卖给回收点,也不算亏本。   而她作为买方,也能保证在假如他俩这边出了差错,让她无法拿到货的情形下,尽量少损失一些金钱。难怪她之前会先问他俩的收购价和手头资金,问清后才肯说数量和定金。   这确实是个比较合理的方案,魏东简单跟胡严沟通了两句后,就做主同意了这事。   做好约定,时念也再多聊,二话不说干脆地给魏东转了四千万的定金过去。   转的时候,她也没跟对方要任何书面形式的保证。严格来说,这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自然不能按正规交易来处置。她要让别人冒风险去做事的同时,自己也得担上损失金钱的风险才行,这样才公平,也才能跟交易方建起信任。   再说了,比起规规矩矩完成交易后能得到的一亿两千万报酬以及未来更多的报酬来,相信那两位也不会短视到把那四千万定金私吞。   转完钱,时念就把这事抛到脑后——那两位要如何把八百颗三级初阶晶核弄到手,那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而魏东这边,见通讯断了还不到一分钟,自己私人账户里就多了四千万,不由咋舌,“这位时念学妹,是个能干大事的。四千万啊,居然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就这么给我了。他就不怕我揣着这笔钱跑路了啊!”   贾舟“哈哈”笑了两声,“人家妹子聪明着呢!一亿两千跟四千万比,怎么比?而且,你不跑的话,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一亿两千万,你就舍得不要?”   魏东一想到那庞大的金额,舔了舔舌头,“当然舍不得!”   “那不就得了?我也舍不得!”贾舟说完,拍了魏东一下,“好了,现在我们也该商量一下,该怎么才能尽量不惹得回收点的注意去收购那些晶核了!魏老弟,你有什么想法?”   魏东想了想,道:“这事,肯定不能在论坛上发帖,只能私下找熟人收购。我跟李元关系不错,可以找他去沟通一下。”   贾舟在坦泽星上,虽然换了几次身份,但除了混在黑盗团里的那一个月,其他时间都是以游散佣兵身份活动的。他自然是认识李元的,也知这是个有本事的人。   但他却摇头否决了魏东的提议,“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找李元,而且应该去找那几个大佣兵团合作。”   魏东一愣,“为什么要找他们?”   贾舟,“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买卖。回收点那边,也许一次两次不会在意,但无晶核的怪兽尸体多了,他们怎么都会察觉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找上李元,李元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如何跟回收点对抗?   “只有找大佣兵团合作,回收点可能才会有顾忌。毕竟,我们抢的那口食,对于回收点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估计他们也不会为了这九牛一毛而跟大佣兵团大动干戈。”   “胡老哥,还是你考虑的周到!”魏东对贾舟竖了竖拇指,而后又道,“那我们找哪个佣兵团合作?”   贾舟显然心里已经早有答案,不假思索地道:“光耀,他们一团的副团长是个爱财的,肯定愿意接下这门长期合作。魏老弟,明天你……”   魏东凑着耳朵,一边听一边点头。   两人商议半晌,商议妥当后,重回酒馆,把之前未喝完的酒喝完,这才勾肩搭背一起回了住处。   一夜过去,两人早早起床,出门采购了点东西。贾舟在自己那张胡严面孔上,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后,又扣上一张普通面具,登门拜访了光耀一团的副团长。   听到手下通报有人要找自己谈生意,光耀佣兵团一团的葛乾立刻让手下把人引进屋。   等看到来人戴着一张杂货铺里一百块钱一张动物面具的贾舟时,葛乾眼睛迷了起来,“阁下这藏头露尾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不再伪装胡严性格的贾舟,轻挑地嗤笑一声,“葛副团长,我这副不正经的打扮,自然是因为我要跟你的谈的是不正经的生意啊!”   “哦?”原本懒懒靠着软背椅的葛乾坐直身子,瞥了眼刚才领贾舟进来的下属。   原本因为贾舟的话而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的下属,被他这么一瞥,立刻缩回脖子,自觉地退了出去。   等屋内只剩两人后,葛乾这才悠悠地道:“现在,你可以说说,想跟我做什么生意了!”   面具下的贾舟笑了笑,张了口……   半小时后,贾舟脚步轻快递从葛乾的屋子走了出来,继续往光耀佣兵团的驻地外走。他才刚走出驻地大门不到一分钟,耳里的传音器就响起魏东的声音,“胡老哥,姓葛的派人跟踪你了!”   贾舟丝毫不乱,嘴角上扬,“这不是基本操作吗?以葛乾的贪婪,他怎么可能不想跳过我们,直接跟可以把晶核带出坦泽星的时姑娘合作?魏老弟,接下来就靠你了!”   魏东坚定的声音在传音器里响起,“放心,胡老哥,我一定让你摆脱那跟踪的人。接下来,你听我指挥……”   贾舟在魏东“天眼”的指挥下,东拐西拐,很快就将那跟踪之人甩掉了。   跟踪者发现自己彻底把人跟丢了后,一路拧着眉心回了葛乾屋里,忐忑地跟葛乾汇报了结果。跟踪者原本以为自己会被骂一顿,哪知向来待属下严格的人这回却改了性,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我知道了”,就摆手让自己离开了。   等人走后,葛乾轻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我还真要考虑要不要继续这单生意了。”   ————   时念这边,敲定了生意过后,便重新把重心放到战术指挥这门高深课程上。   经过快一学年的学习,她把跟宋言澈切磋的胜率提升到了三比七。如今离学年考只有一个月了,她想再加把劲,争取把胜率提高到四比六。   但想象是美好,现实却是残酷的。表面看起来只是需要把胜率提高一成而已,可这一成却像是愚公门口的那座大山,怎么都搬不完。   时念倒也不气馁,继续默默努力。结果一共才努力了十九天,她的学习进程就被打断。因为,她接到了魏东的电话,说是八百颗晶核已经凑齐。   对于两人的办事效率,时念感到破感惊讶。她要的是八百颗三级初阶晶核,而不是八颗晶核。也不知两人用的何种手段,居然如此轻易就集齐了。   可惊讶归惊讶,时念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哪怕四天后就是学年考了,她也得先赶过去把这第一单合作完成。   时念便告诉魏东,自己会在这周周六赶去坦泽星跟他交易,对方应了下来。   说是这周周六,实际就是两天后。   周五晚上,时念跟宋言澈说了这事,并表明了自己想独自前去的想法。   宋言澈只是叮嘱了一句“多加小心”后,就任由她去了。   周六,时念起了个大早,坐上提前预约好的能源车,去了离鲁恩灵能学院并不远的星际航空港,现场买了去坦泽星的飞船票。   坦泽星果然如宋言澈曾说过的那般,是个“神秘”的小众之地,哪怕现场买票,也不用担心买不到票。   她买完票,便去了候机厅的洗手间,在厕所隔间完成了“改头换面”的工作。等她登上前往坦泽星的飞船时,用的便是一张陌生的脸。   经过七个半小时的航行,时念时隔近八个月,重新踏上坦泽星的土地。   在坦泽星那间简陋的等候大厅里,时念与不断朝出入口张望的魏东和贾舟两人对上了视线。因为提前给对方看过新面孔,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变了脸的她,对着她微微颔首。   时念朝两人眨了眨眼后,也没朝他俩走过去,径直出了大厅,朝外面的树林里走去。   是的,为了“速战速决”,也为了不引起回收点注意,时念直接把见面地面定在了港口外的小树林,压根就不准备在主城区露面。   一进树林,时念就奔跑起来,跑了差不多两公里,才停了下来。然后,她就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以魏东的能力,自然能找到她的具体位置所在。   果然,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出现在时念面前。   “学妹,好久不见!”魏东道。 第110章   “魏学长, 好久不见!”   时念语带笑意地回了一句后,侧头看向贾舟,“胡大哥, 你也好久不见!”   胡严爽朗一笑,“哈哈,好久不见!时小姑娘, 从之前你们队在坦泽星历练起, 你就一直在刷新我的认知, 也不知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本事!”   时念笑笑,没接这话, 把话题扯向正题,“好了, 两位, 闲话就不聊了,还是尽快把正事办了吧!魏学长,你的小飞虫们有在好好警戒吧?”   “那当然了!”魏东一边道, 一边朝贾舟点头。   贾舟把右手拎着那个大概三十厘米见方的黑包放到地上,打开密码锁扣。顿时, 闪过着五彩光芒的各色晶核静静躺在里面。   魏东则把一个跟那黑包同款, 但颜色为白色的手提包递给了时念, “学妹, 你一边清点,一边将它们转移个地儿,如何?这包密码是780621。”   时念心道两人确实谨慎,也没拒绝。接过白包,输入密码打开锁扣后,一边数数, 一边把晶核往新包里装。她数的很快,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五分钟。   时念将锁扣重新锁好,站起身来,“学长,晶核的等阶我这会儿肉眼确定不了,但我相信你们不会在这方面唬我的。毕竟,我们又不是做这一次买卖,是吧?”   魏东正色,“那是当然!”   时念不再废话,直接把剩余的三亿六千万尾款给魏东转了过去。   见账户余额变了,魏东脸上笑容更灿烂了,“时学妹,大气,向你这样不磨叽的雇主可不常见!”   时念也笑了,客气地道:“像魏学长和胡大哥两位办事效率这么高的人,也不常见。我本以为,八百颗指定等阶的晶核,怎么着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凑齐。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二十天,你就通知我可以交货了。”   魏东“嘿嘿”一笑,道:“这次也是我们运气好,正好遇到了某个团手里有部分存货,所以凑齐时间用的少了点。下一次如果你还要这么多量,可能需要时间就要久点了。”   时念恍然,笑道:“没关系,这是长期生意,不急一时。再说,我要回拢资金,也需要时间。如果你们效率太高,我反倒要为资金犯愁呢!”   魏东哈哈两声,道:“那可再好不过。学妹,下一次你准备要多少的货?”   时念道:“你们如今手上应该就只剩这三亿六千万了吧?那下一次就按1200颗来收购如何?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再转六千万的定金给你们。”   魏东自然没意见,但他又强调了一句,“学妹,这一次的货,恐怕等的就要久点了。”   “我知道!”时念点头,弯腰拎起白色密码包,“交易已经完成,我就先走了。在这里,我们不宜接触过多。魏学长,胡大哥,我等着你们下一次的好消息。”   说完,时念主动拎着包走了,她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尽快把晶核喂给向日葵。在她眼里,森林这种可以被魏东的小飞虫监视的空旷环境,可不是什么安全环境。尽管他可能不会做那等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时念再也不会轻易把自己底牌透露给他人。   见她朝森林外走去,魏贾两人对视一眼。   贾舟道:“你说,这位时小姑娘究竟有什么办法躲过飞船的检测设备。”   魏东毫不迟疑地道:“应该是某种灵能吧!也只有神赐予的灵能,才能拥有这等能力。时学妹的灵能,你也见识过,可以自由变换灵能种类。果然不愧是妖孽中的一员,她的灵能实在是过分变态了。”   “确实是!”嘴上如此回答,贾舟心里却道:我的灵能其实也很变态。只可惜,我的灵能不能轻易暴露于人前,不然铁定没好下场。当初他被退学,也与自家灵能不无关系。   不过,魏东在说了自己猜测后,并没有用小飞虫去跟踪的打算。两人就在森林里等了好一会儿,才又钻出森林,喊了辆能源车,径直回了主城区。   时念出了森林后,重新回了港口的等候大厅,进了女厕所隔间,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保没有任何小飞虫跟进来后,这才召唤出向日葵,干起了机械的喂食工作。   哪怕向日葵如今可以一口气吞上二十颗晶核,但是吞完八百颗晶核,它还是花了将近半小时。“抓、抬手、塞、放下”这几个重复了半小时的机械工作所带来的疲惫,在时念看到面板上的能量点库存从五十几万变成了六百一十多万后就立刻消除了。   有了这六百多万,她总算也能把玉米加农炮升到目前能够达到的顶级。但要不要这会儿就升级它,时念还拿不到主意,也不准备在坦泽星上考虑这问题。   喂完晶核,她再度离开等候大厅,重新回到森林里,找了一处稍微平整的空地,取出大蒜戒指戴上——她准备今晚就歇这儿了,明天一早就乘坐返航的飞船赶回鲁恩星去。   ————   时念是周日的夜里八点,才回到鲁恩灵能学院宿舍。她在回到鲁恩星时,就已经提前给宋言澈发了报平安的消息,这会儿回来后直奔卫生间洗漱。   在森林里当了一夜的野人,她总觉得浑身发痒!   从卫生间出来,躺回床上,时念这才认真思考起该怎么用那六百万能量点的问题。   想了想,她还是花了768000点能量把火焰玉米加农炮升到了11级。   11级加农炮(附加火焰):攻击范围:2200米;炮弹爆炸范围:以炮弹落点为中心,直径60米的圆形;攻击力:112640能量/次(爆炸范围内,攻击力一致);冷却时间:20分钟。   看到现目前的顶格攻击力只有11万,时念忍不住叹息。这会儿它倒宁愿玉米加农炮的初始攻击力能少那么一点,此时就能再把它升上一级。到那时,将近20万能量点的地图炮攻击,可不是说着完的。   升级完加农炮,能量点还剩536万多,时念暂时不打算再升级其他植物——这一次,魏东那边不知要多久才能收集够一千两百颗晶核。而五院联赛却是要开始了,她得留下足够的能量点,根据比赛的实际情况再来升级植物。   仰头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时念舒服地喟叹一声。   “果然,比起草地来,还是床舒服的多!”   次日,时念一醒,跟着小伙伴吃完早饭后,直接钻进虚拟舱,准备参加学年考的理论考试。   是的,她刚从坦泽星回来,就得面临学年考。这一学年的学习算是结束了,而直到这最后时刻,时念她想把跟宋言澈切磋战术的胜负率比例拉高到四比六的愿望也没能实现,而是把这个胜负率勉强维持在了3.8比6.2这个值。   战术指挥切磋输了,但在学年考上,时念成功把这“仇”给报了回来。   二年生的学年考,跟平时的月考一样,考的都是那三门。但选修了战术指挥的同学会多出一门考核,只不过这个考核成绩并不会计入学年考的分值体系中,自然不会影响时念最终夺得第一的宝座。   不过,就算要计入,时念也不怕。战术指挥这门课,她本来就在所有选修生中排第一。至于宋言澈……他压根就没选修这门课,怎么可能有成绩?   这一学年,就时念的感官而言,宋言澈把主要精力都放到自身灵能提升上了。不然,以时念那朵阳光菇的BUG属性,也不至于在学年末时体内能量才超了对方七千多点。   在4月末最后这一天,学年考的年级总排名出来了,时念以毫无悬念之姿夺得了年级第一,而她此时的体内能量已经迈入七万的关卡。   年级第二的宋言澈体内能量勉强还有六万三千多点,年级第三的秦游体内能量则只有五万七千多。而宇宙最强队除了田野和方芙外的另外在年级都能排在前列的三人,距离五万这个门槛也还差上一点点。   也就是说,在学年考结束这一天,整个二年级都只有三个人正式晋升到了灵将级别。要知道方嘉怡这位年级首席当初都没能在学年期间突破,而是去坦泽星待了十天半月后才突破到灵将的。   可现在呢?不仅那三人,就连陈默他们三个非元素系,都快要突破了。而除了宇宙最强队的成员外,其他学生的表现就没那么亮眼了。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坦泽星上那四个月直面星空怪兽的历练,让众人在整体水平上远超越了同龄人。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如今三年生去年的表现,如今二年生中的尖子生着实称得上“惊艳”二字。而在年级平均值只有两万八千多点的情况下,时念这位高出平均值两倍还多的年级第一,普通学生已经生不出“膜拜”之外的其他情绪了。   继宋言澈的“孟神”称号外,时念也喜提了“时神”称号。就连秦游,也多了一个“游小神”的称号。   宋言澈“神”在于他那神一般的指挥能力,而时念“神”在于她那神秘夸张的晋升速度。   至于秦游,如果没有时宋二人,他也绝对能称神。可奈何有了那两位的比较,再把他称“神”总觉得有点名不符实;可如果把他跟普通尖子生混为一谈,感觉又有点“亏待”他。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突然提了一句“游小神”这称呼,瞬间获得众人认可,这个称号便这样流传开了。   “大聪明”边程语,很满意这个结果,深藏功名与成就,时不时都要拿这个称呼去挑战一下自家队长的忍耐力。   学年考公布总排名的这一晚,学院的老生论坛彻夜活跃。不止为了妖孽们的成绩,也为了学院推送到二年生和三年生腕表里的另一个通知——二、三年级的学生,需等到明天的参加五院联赛的人员选拔结果出来后,才能离校。   论坛上,有好事者开启了个“大家来猜猜”活动,让大家贴出自己心目中的参赛队名单。这活动一开启,立马荣登最热门的活动,自己无望参加,并不妨碍他们参与到这一项四年才有一次的盛世中。最关键的是,此次学院的妖孽们空前的多,让他们有种自己学院这次能摆脱吊尾车这个名号的希望,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很快,大家纷纷贴出自己的猜想名单。大家贴出来的名单,前五十名基本都没啥区别,但从五十之后,区别就出来了。   一有区别,这争论也随之而来。很快论坛多出了诸多例如“某某根本没资格进入选拔队”,“理论分析某某进入选拔队的可能性”等等语气或激烈、或理智的新帖。但不管是哪种,点进去一看,发展到最后基本都成了吵架帖。   论坛上热闹非常,鲁恩灵能学院齐院长的办公室内也不遑多让。   除了齐长风外,张述副院长、舒山、刘希、白华、岳坤等等,一共有二十名高层或资深老师齐聚院长办公室,正在商讨着联赛队员名单。   张副院长是会议主持人,他点着自己面前的电子名单,把显示页面调到印着“二年级预选人员”这几个字的名单上,清了清嗓子道:“宇宙最强队全员以及神木队的秦游进入联赛名单,大家对此没有疑问吧?”   一众人齐刷刷摇头,表示没意见。哪怕田野和方芙两人的综合排名并不高,但能坐进这间会议室的人,又岂会单纯以排名来定义学生?   张副院长就把这八人的名字拖进一旁的联赛队员名单中,然后抬头看向二年一班的几位任课老师道:“白老师,岳老师,刘老师,你们几位还有要提议的人选不?”   最先开口的是白华,她一脸严肃地道:“那我就再提议几个学生。一个是神木小队的边程语,她的正向辅助的天赋在这两个年级中是最优秀的,就是体内能量比起那些三年生来弱了点。第二个,九彩花小队的古安立,他是特质系灵能‘移物换位’非常稀有。第三个……”   白华一口气提了七个人的名字,这七人的灵能水平并不算特别拔尖,只能算是中上游,但灵能却极其稀有。除了边程语,其余六个都是特质系的。   张副院长点了点头,又看向岳坤和刘希,“两位老师,你们还有要推荐的吗?”   “选员”这件事,大家都默默观察了一学年了,心里早就有数。而刚才白华提的那七人,本就是他们三人商议过后的结果,自然没有额外需要提名的人员,两人便齐齐摇了头。   张副院长便不再说话,把这七人也拖入名单之中。   整个二年生里,三位老师一共就提了十五人。而且,这十五人,除了宇宙最强队里的楚缙知和田野,以及神木队的边程语,其他人就不是常见的普通灵能类型。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那些普通灵能类型的学生不具有“不可替代性”,又因比三年生晚启灵的一年而导致在灵能水平上远远不如,自然不可能被选中。   这也是为什么在学年第一堂课白华提出这件事时,二年生们都兴趣缺缺的原因——他们非常清楚,自己当中的绝大部分人是没资格被选中的。   既然你们没有再推荐的,接下来我们就讨论三年生的名单!”张副院长说完,望着负责三年一班的几位老师,“你们提吧!”   三年一班的班主任盯着自己手上同样已经与其他老师达成一致的名单念了起来,“方嘉怡、朱长安、田佳羽……”   这位班主任这一念,足足念了好几分钟,才把九十二个人名念完。   他一边念,张副院长就一边往备选名单里拖人。等念完,备选名单上一共就有了107人。把备选名单给所有人面前的光屏发了一份,“多了七人,大家讨论一下要去掉哪七个?”   这多出来的七人,是因为三年级的老师们当初在提候选名单时,只把二年级肯定会入选的那八人名额剔除了。之前白华提了另外七个二年生的名额,而他们也没反对,那就意味着在他们心里,那七人确实有资格入选。如此一来,这即将要剔除的七人便只能从三年级的那九十二人中选。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题。在场的老师们稍作商讨,就将“灵能水平靠后且灵能无不可替代性的”七人给拎了出来。   百人名单人选很快确定,张副院长开启了下一个讨论话题,“现在,我们来确认一下团队赛的分组与固定成员名单!”   原来,虽然联赛虽然给了每个学院一百个参赛名额,但在团队赛中,这一百人却不一定都能上场。真正能上场的只有五十人,这五十人会被分成主副两队,参加团队赛的各项比试。至于剩下那五十人,则作为候补人员,只有在有需要的情况下才能上场。   所谓“有需要”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正式队员出现什么突发状态无法继续比试;第二种就是赛场教练根据赛程情况,觉得有必要更换某些成员。当然,比赛时教练的更换权是有限制的,根据比赛模式的不同更换规则也会有所不同。   所以,张副院长才会提出这个讨论话题。但此议题一出,会议室原本和平友好的氛围就变了。很快,会议室就变得跟此时的学院论坛一样热闹,尤其是有教学任务对学生们更了解的老师们,为了个别学生究竟该待在哪一队而吵得不可开交。   吵归吵,结果始终没个定论。   看到这每四年都要来上这么一出的齐长风,摇了摇头,清了清嗓,亲自发话,“这又不是最终名单,联赛仲裁委要求的上报名单截止日是联赛正式开赛前一天的凌晨。这之前,我们随时都可以调整,先弄一个初步名单,再跟学生们说真正名单会在集训后才确定。这样也能让这群学生们在集训时更卖力一点。不是吗?”   此话一次,办公室内的争吵渐歇,张副院长选了一个支持率最高的方案将此事暂定下来。名单排好,他再度开口,“接下来,我们在说说集训的事……”   办公室内的议程进行到很晚才结束,时念不知论坛的热闹,更不知学院领导老师们的操劳,她给方芙的黑团喂饱之后,便早早上床歇了,一觉睡到天明。   方芙的黑团子早在一个月多前,其吞噬上限就上涨到了二十万点。   之后,黑团子的能力再度进化,首先是到达吞噬极限的冷却时间缩短到了两个小时,如果是边吞噬边消化,效率还能再提高一倍。   其次,它曾经那个“把吞噬极限的五分之一能量转化为灵能子弹”鸡肋能力,则进化成了一项新的恐怖能力——它可以将吞噬而来的灵能能量,以攻击的形式返还百分之六十回去,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才算作需要黑团子用时间消化的残余能量。   如此一来,方芙可不再是单纯的防御选手。黑团子吞八万三千多能量,就能发出一记蕴含五万能量堪比灵将级别的攻击;吞二十万的能量,吐出的攻击甚至能达到十二万。而且黑团子的吞噬极限还在不断增长,吐出的攻击甚至有一天能超过时念。   虽然黑团子的攻击属于“充能式”攻击,每次攻击只有一发,无法持续。但这么可怕的攻击力只要用得好,也是能在某些时刻发出关键性作用。   不过,黑团子的冷却时间虽然缩短到了两个小时,理论上可以将每天上涨的极限点提高到1200点。实际上情况却是,因为课程、夜间休息等等原因,时念每天给它喂食的次数平均下来依然只有四到五次。   不管怎么,每天400-500点上限的提升,这速度已经非常可怕。这不,黑团子晋升不过才一个多月,如今的吞噬极限就已经达到二十二万能量点,能返回的最大攻击提高到十三万二千能量。   虽然提升速度很夸张,但时念猜测黑团子的吞噬上限应该是不能无限提升下去的。否则,迟早有一天,它就会跟自己那些不限制升级上限的植物武器一样,一击就把五星怪兽给秒了。   至于黑团子的吞噬上限,时念和方芙讨论过,她俩都认为一百万(五星怪兽门槛)很可能就是它的极限。至于是不是这样,那就需要时间来验证。   醒来后的时念,第一件事就是去敲方芙的门,给黑团子喂早饭。喂完,她才回自己的屋洗漱。   洗漱完毕,102的三个女生结伴而出,跟101的队友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就在早饭吃完,众人准备重新回宿舍时,七人的腕表却齐齐振动。   七人对视一番,各自低头,点开了消息。   -----------------------    第111章   时念低头点开消息。一看, 是院方来的消息:   「恭喜你,时念同学,你被选入七月参加五院联赛比赛的队伍, 你目前被定为团队赛主队成员(暂定)。本院将于三日后(5月4日)上午九点开始为期五十天的封闭式集训,集训地点为实践教学区。请你于5月4日上午八点前赶至……」   院方的这条消息很长,在详细的固定事项通知之后, 还特意加了句类似提醒的内容。   「……请各位同学注意, 团队赛正式成员以及正式成员的分队都只是暂定方案, 最终方案将于集训结束时才会确定。凡是有心进入团队赛为院争光者,请在集训时多加努力。」   已经过了一学年, 时念对五院联赛的了解早已不是刚开学那会儿那般浅薄。她也知道团队赛的规则,知道真正能上场比赛的只有那五十名正式成员以及极少数的候补队员。学院这一句提醒, 会让部分队员担心自己的位置被取代, 也会让想要换个位置的队员在集训时玩了命的练。   时念“啧啧”两声,叹了句,“竞争, 果然是哪哪都存在啊!”   叹完,她看向队友, “我被分到主队了。你们是什么情况?都被分到哪组了?”   时念倒也不用问大家有没有入选, 既然腕表都振动了, 那就代表大家都入选了。只不过, 大家被分到哪个队,她却不敢确定。实在是除了她、宋言澈和方芙外,其他几人要跟三年生竞争,压力着实有点大。   宋言澈最先响应了她的问题,“我是主队的。”   方芙接着道:“我也是主队的。”   “啊?你们都是主队的啊?俺被分到了副队。”田野遗憾地道。   他刚说完,陈默就道:“我也副队!”   木白泽神情不太愉快, 哼哼了两下,才道:“我也副队。”   众人视线不自觉移向最后的楚缙知,却见他双唇紧咬,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屏。其他人一见他这副表情,悄悄交换了眼神。   时念拿眼神“点了点”宋言澈。   宋言澈上前一步,拍了拍他肩膀,将他的魂儿唤了回来,“怎么?你是候补队员?”   楚缙知反复咬了几下唇,才吐了口气,点头“嗯”了一声。   宋言澈再度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不是还有五十天的集训吗?在集训里脱胎换骨,从而顶替正式队员的事,以前经常发生的。”   楚缙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队友们都入选了正式队,就他一个人是候补,这种落差带来的挫败感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宋言澈见他情绪并未好转太多,便朝其他人无声招了招手,让他们先行离开。其他几人见状,都迈开了步,唯有田野还傻登登地站在那儿,但很快就被时念一把扯走了。   突然被扯,田野还扔下一道渐行渐远的声音,“诶,时念,你扯我干嘛?”   见人走远,宋言澈才神情肃穆地问:“楚缙知,你抬头!”   楚缙知下意识抬头,对上宋言澈严厉的神色,不自觉就站直了身体。   宋言澈继续发问:“告诉我,你觉得你的优点在哪儿?”   “在……”楚缙知顿了顿,道,“我有两只能量兽……”   “不对!”不等他说完,宋言澈就打断了他,“你的优点在于你严谨与缜密的性格,而不是你的灵能。你的灵能,才是你的短板,明白吗?”   楚缙知浑身一颤,震惊地张大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又闭上,开始冷静分析宋言澈这句话的含义。   灵能才是短板?楚缙知细细咀嚼这句话。而他也不愧是脑子灵光的人,很快就道:“你是说,我的灵能不具有不可替代性?”   宋言澈点头,“我们队里七人,除了你和田野,灵能都算是比较稀有的类型。田野虽然是医疗辅助,但他的灵能既能单体治疗,又能群体治疗,还能给灵能生物治疗,这让他成了医师里的稀有存在。而你作为防御系,虽然极其罕见地拥有两只能量兽,但你的能量兽却是既可攻又可守的平衡性能量兽。平衡,也就意味着不管攻、守都不会太突出。可团队作战,往往需要的是偏科选手。如果比单纯的防御,三年生里的防御系会比你做的更好。现在,你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替补了吗?”   宋言澈甚至敢肯定,如果不是双能量兽确实罕见,楚缙知未必都会被选进参赛队。   他这一番分析,让楚缙知瞬间通透,却也让他眉心凝结,“队长,那我应该怎么办?”   楚缙知的灵能问题,宋言澈私下有考虑过,但因为灵能实在是件很“私人”的事,他从小接受的锻炼并不包括对灵能的研究,就连他自己的雷元素系的使用都是靠自己独自探索。这会儿被队员请教,尽管遗憾,他也只能摇头。   “我不知道,我并不是万能的。你的灵能,只有你自己才最了解。”   楚缙知知道对方是真的不知道,不然他绝不会吝于教导。可正因如此,他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失望。但失望之事转瞬而逝,他便凝眉沉思起来——自己该怎么做才好呢?   宋言澈见他冥思苦想,沉吟片刻后道:“我跟你推荐一个人,或许他能给你建议。”   楚缙知猛然抬头,一脸惊喜,“谁?”   宋言澈吐出四个字,“舒山老师!”   “他?”楚缙知愣了一瞬,而后恍然。   如今,大家都知道鲁恩灵能学院各年级的学年考以及一年级新生的“最后一课”,都是由那位实力只有灵将水准的舒山老师出的题。他的个人实力或许不强,但论对灵能的研究,鲁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超过他。这样的人,或许真能解决他的问题。   楚缙知忍不住激动起来,“队长,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舒山老师在学院内并不承担具体的教学任务,因此大家虽然知道他,却极少有人见过他,更别提与他有什么私人联系。但他相信队友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能帮自己见到那位老师,这才有了这一问。   宋言澈确实能帮他,以齐院长与舒老师的交情,让他出面帮忙为某个迷茫的学生解解惑,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点头,“走,先回宿舍。回了我就帮你落实这事。”   楚缙知一扫颓废之色,跟着宋言澈回了宿舍。   回了宿舍,宋言澈就钻进自己屋,还把门给半掩上。   自从宋言澈跟他们坦白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和容貌后,楚缙知就清楚认识到一件事,对方是个能量很大、身份很神秘的人。这会儿见他进屋,他也没不知好歹地跟进去窥探,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等着。   不过十分钟,宋言澈就已从屋内出来,发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私人联系方式给他,还道:“这是舒老师在学院内的住址和私人号码。你这会儿就可以去找他,他在家。去了后,你直接报你的名字就行了。”   楚缙知盯着那短短的号码,心潮澎湃,连说好几声“谢谢队长”后就匆匆出了门。   乘坐校内车,辗转将近一个小时,楚缙知才到达信息里写的那个地址。望着眼前那扇普普通通的大铁门,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按响了可视门铃。   门铃足足响了差不多三分钟,那边才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谁呀?”   楚缙知清了清嗓,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舒老师,我是楚缙知。”   “哦,你呀,进来吧!”这话音落了后,单向可视铃那边就没了声音,但大门却是开了。   楚缙知吸了口气,踏上了花园小径,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说是花园,实际上这院子除了几棵常青树,就是满院的草,根本就没有任何娇艳的花朵。最关键的是,那些草明显是杂草,长得张牙舞爪的,一点也不美观。要不是刚才听到人声,楚缙知都要以为这是一栋废弃多年的别墅。   穿过花园,楚缙知站在别墅主体已经大开的门口,小心朝里张望了一下,却没看到那位老师的身影。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之际,头顶突然响起对方的声音。   “进来!按着我说的走!”   楚缙知松了口气,踏进屋,按着对方的指示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道室内电梯处,并按指令进了电梯。电梯内并无按钮,但他一进去,电梯就自动开始下沉。   楚缙知估摸着,下沉了大概有二十米,电梯才停住。出了电梯,依旧是按照指示绕来绕去,绕了大概三分钟,他终于在一扇透明墙后看到了传说中的舒山老师。   在看清舒山的模样后,楚缙知怔住了。实在是在学生们的传说中舒山老师就是个猥琐老头,可眼前这人明明是个相貌清隽,气质儒雅的老人,跟传言完全不搭边。   “进来吧,愣在那儿干什么?”还是舒山的一句呼唤,才让楚缙知回了神。   他赶紧跨门而入,在舒山面前站定,恭敬地喊了声,“舒老师好!”   舒山可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没回应他的问候,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想解决能量兽能力过于平衡的问题?”   楚缙知道:“是的!不知舒老师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舒山不答反问:“你拥有难得一见攻防一体的双能量兽,既能攻又能防,个体实力其实很突出。为什么想要改变现状?”   楚缙知把宋言澈之前的分析精简后道:“平衡意味着不够极致,在团队中反而起不了大的作用。论攻击,我远远不如队长和时念;论防御,我也不如方芙。尤其在这一学年的实践课里,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在队伍里起的作用在逐渐减弱。可不管是即将到来的五院联赛,还是将来入伍后上前线抵抗怪兽大军,团队合作都重于个人能力,我不想将来被队伍抛弃。”   “呵呵!”舒山突然笑了两声,“凭你这两只能量兽,怎么也不至于成为被抛弃者。”   楚缙知却严肃地道:“不能跟上同伴前进脚步的人,耐在队里不走,就是厚颜无耻!”   “倒是有点疯劲儿在身上。”舒山这么说了一句后,突然目露精光,“关于你的问题,我倒还真有点眉目。我有一个研究,已经研究很多年了,理论上已经很成熟,但一直缺一只小白鼠。你敢不敢当一当那只小白鼠?”   越说到后面,舒山的神情越癫狂,很有几分怪人迫不及待想拿活体做实验的态度。   楚缙知没被他突然变化的气质骇到,但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认真思考后,提出了几个问题,“第一,这个研究的大致内容是什么?第二这个研究在实验过程中对我本人有危害吗?如果有,危害有多严重?第三,如果实失败,我会拥有怎样的后果?第四,这个实验的周期会很长吗?会不会影响到联赛?第五,舒老师你对这实验有多大的把握?”   楚缙知一口气提了五个问题,但听完他那有条不紊询问的舒山,眼里却闪过欣赏之意,“你这个性格,倒是很合我胃口!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回答给你听。   “第一,研究的内容是关于精神力,嗯,你也可以理解为意志力对能量兽形态以及强弱的影响。第二和第三个问题,实验过程会很残酷,因为主要练的是精神,我会用各种方式刺激里的神经。如果你意志力不够、承受不住,就此变成白痴也是有可能的。第四个,实验周期不会很长,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如果你敢参加,集训那边我会帮你请假。第五,我对这个实验的把握并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你个人的意志力。”   舒山还真的将五个问题一一回答完毕。说完,他看向楚缙知,“怎么样?听完后,敢做那只小白鼠吗?”   在听到“就此变成白痴”那几个字时,楚缙知的脸色就苍白了起来。对于舒山的问题,他没有立马回答。   沉默许久后,他重新开口,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舒老师,你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如果我不参加你的实验,而是去参加集训。一个半月后,我能达到什么程度?”   舒山撩了撩眼皮,用极其肯定地语气道:“你吗?就算再练五十天,也不过是突破到灵将水准,让你那两只能量兽的攻击和防御能力更进一步提高罢了。那些集训内容都是我设计的,所以这个回答我很肯定。”   不等楚缙知表态,舒山就继续道:“动物系灵能者,跟其他系的灵能者有其实有很大的不同……”   楚缙知瞳孔一缩,下意识接话道:“什么不同?”   舒山道:“灵能的控制程度不同!其他系的灵能,灵能就是‘死物’,怎么使用它们,把它们使用到什么程度,靠的都是主体意识。因此,随着晋级进阶,灵能也会在潜默移化中按照主体期待的方向进化。这也是为什么别系灵能者灵能水平越高,其灵能的使用方式越多样化,也越得心应手的原因。   “但你们动物系召唤出的能量兽,它们是有智力的。虽然在我们看来,它们的智商很低,行动更倾向于本能行动。但不管怎样,它们不是傀儡,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主体的操控。或许,说它们是可以脱离于主体而独立存在的灵能生物更为恰当些。这样一来,就会导致你们对它们的控制力下降!   “而我的研究,就是抹杀它们的自主思维,让它们成为完全为主体所控的纯粹能量体。如此一来,你想让它们变成什么形态,它们就能成为什么形态。不管是纯防御体,还是纯攻击体,抑或是攻防均衡的能量体,甚至就算是让两只能量兽像变形玩具那般合体都同样可行……”   一提到自己的研究,舒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情绪中。   舒山原本的灵能天赋还是不错的。如果年轻时不那么痴迷于研究,改成专心提升实力,他还是很有希望晋升为灵魁高手。   为此,他也曾短暂后悔过。但他后悔的不是没能成为高手,而是后悔没能亲身跨进那个阶层,感受一下灵魁灵能者那“生命本质”的改变。如果他能成为灵魁高手,能够研究的内容与领域,想必会更多更广。   但舒山是个不喜欢为既定的事过多懊恼的人,研究不了灵魁方向的东西,那他就研究他可以触及到的范围。灵能的世界那么浩瀚,灵能那么神秘,可供他研究的方向不计其数。   对能量兽的研究,就是他这些年的课题之一。   他一直觉得,动物系灵能者对灵能的利用效率都太低。很多时候,就是把能量兽放出去,再发出“攻击、防御”这类傻瓜式指令,剩下的就靠能量兽自主行动。也难怪大家总说,动物系的灵能者在战场上是最轻松的。   可舒山觉得这样不对,人类之所以站在食物链顶端,就是因为人的思维之精巧、复杂是其他生物无法比拟的。能自主行动、但行动直白笨拙不懂计谋的能量兽,却剥夺了主体的思维能力。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所以该抹去它们的自主性,让人来操控!   舒山研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只小白鼠主动上门。   他详细地给楚缙知解释了自己的研究内容,努力让他理解自己的研究是可行性的,而且一旦成功就能让他彻底脱胎换骨,真正成为顶尖强者。   如果换成别的灵能者,可能一开始听到“失败可能沦为白痴”的代价时,就打退堂鼓了。但楚缙知不一样,他在成为灵能者之前是一名学霸,对生物科学本就有很深造诣的学霸。因此,他听起舒山的那些理论来,并不太费力气。   而在听完那一套完整理论后,他被说服了,内心也被点燃,觉得该理论确实完全具有可行性。或许是同样身为“知识之神”的崇拜者,平时看起来冷静的楚缙知,也会有疯狂的一面——可以为了“亲身验证某种理论成功而带来成就感”付出一切代价!   最关键的是,他真的想变强!不管是在普通人的世界,还是在灵能者的世界,他都想成为能站在最顶尖那一层的存在。   望着还在滔滔不绝的舒山,楚缙知抬眸,眼镜背后一双燃着疯意的眼,“舒老师,我接受这个实验!”   舒山的话戛然而止,他望着楚缙知,看清了他的眼神。   许久后,他大笑三声,“好!好!好!我好久没遇到这么对我胃口的小子。你小子能有这眼神,我看这实验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行,我给集训队那边说一声,你接下来……”   “舒老师!”楚缙知出声打断,“能先给我点时间吗?我得先处理点私事。”   舒山一愣后恍然,“瞧我!也以为你跟我一样,是个孤家寡人。你先去,等你处理完了再来找我就行。”   楚缙知轻轻摇头,“不用,我就在这里处理,很快的。”   说完,他就把账户里那庞大余额的百分之九十五都转给了范姨。这一次,也是在转账成功的一瞬,对方的视频通讯就打了过来。   楚缙知顿了顿,这次没再拒绝,按下了接通键。瞬间,一个化着精致妆容,身着考究的年轻女人投影出现在屋内。   盯着面前这个几乎与两年前判若两人的女人,楚缙知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嘴角挂起了浅浅的笑。果然,有钱可以改变很多事,包括让一个沧桑的中年妇女重返青春。   但女人的精致,在她一张嘴后就被破坏了个殆尽,“你个小兔崽子,两年了,终于肯接我视频了?”   听着这熟悉的“味儿”,楚缙知浅笑,喊了声,“范姨。”   已经快两年没听过这声的范姨,怔愣许久,这才重拾气焰,“小兔崽子,怎么又给我转了这么多钱?你这是抄了星空怪兽的老家了?”   楚缙知态度很温和,有问必答,“差不多,反正杀了不少,也赚了不少。我说了,来当灵能者,会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你现在信了吧?”   范姨“哼”了一声,“马马虎虎吧!”   楚缙知不计较对方的嘴硬,说了个假理由,“范姨,我被选上参加七月的五院联赛,接下来我们学院要封闭集训一段时间,就没法跟你联系了。”   “你被选上参加联赛了?”范姨惊呼,神情既震惊又复杂。   五院联赛可是普通人唯一能了解“灵能者世界”的途径,那可是全民皆知的盛世。楚缙知能被选上参加那个比赛,简直足以光宗耀祖。是能让那个抛弃他的亲妈,跑回来哭着忏悔、跪着求原谅的程度。   范姨很想问一句,如果你亲妈回来,你会不会原谅她,跟她走。但又觉得在这么问,仿佛是在暴露她内心的贪婪与恐惧,便没能开口。   楚缙知从她面部表情看出了她的纠结,但他并不想当着老师的面上演亲情剧。况且,这次实验具有风险性,如果失败一切成休,也无所谓再解释;如果成功,那就更不用担心,将来有无数机会再说。   他便只“嗯”了一声,肯定了她的询问后,就找了个借口挂了视频通讯。   把“后事”办妥,楚缙知又给宋言澈打了个电话。这次他没有隐瞒,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得到对方一句“你想好了就去做,其他人我会帮你解释”。   挂掉通讯,楚缙知长吁一口气,重新看向舒山。   “舒老师,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    第112章   宇宙最强队的其他人, 是在吃午饭时发现了楚缙知的缺席。   时念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却见宋言澈已经在点菜了,便道:“队长, 楚缙知呢?”   宋言澈一边点菜,一边道:“他去了舒山老师那里,接受了一个可能会让他的灵能变得更强的实验课题。接下来的集训, 他也会耽搁一段时间。”   “实验课题?什么实验课题?”田野好奇地道。   宋言澈便把之前楚缙知解释给他听的话, 重复了一遍给队员们听。   时念听完, 眉间泛起一抹担忧,“也不知这实验成功性高不高?他这要是失败, 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木白泽也听得咋舌,“这小子, 对自己够狠啊!”   宋言澈转头瞥向木白泽, 神情平静地道:“他非常清楚代价是什么,但他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就证明他有一颗强烈变强的心。舒老师说这是一项有关意志力的实验, 我觉得以他的顽强,成功率非常高。”   在准备将楚缙知当成自己亲信培养后, 宋言澈就找人查过他的背景, 能在那样糟糕的原生家庭中长大, 还能成为高智商学霸, 其忍耐力与承受力又怎么可能差得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听到这是一项与精神力有关的实验后,就收回了阻止心思的原因。   木白泽听得神情不住变化——他跟楚缙知虽然是队友,但一直也存在着隐形竞争,因此两人体内的灵能总是交替着占上风。   以前,他还能在格斗术、在灵能类型上勉强压着对方一头。可现在,格斗术已经不是重点。如果再让那小子把灵能也改造的更厉害, 那他可就要成队伍里那个垫底的存在了……   想到这个可能,木白泽整个人就仿佛应激了一般,捏着筷子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他暗暗咬牙,心道:不就是拼命嘛,说得好像我不会似的!   见木白泽神情都变了,宋言澈收回视线,稳稳压住了想要上翘的嘴角——有些人,看着骄傲得不可一世,心思可真好懂。嗯,也挺容易挑拨的。   不管众人是什么心思,此事已成定局,大家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替楚缙知祈祷祝福。   吃过午饭,大家准备回宿舍做个简单的休息。木白泽没跟着一起,他说要趁集训未开始前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宋言澈见他离开方向明明是朝着练武馆那方向去的,微微一笑,没有戳破,跟着众人一起回了宿舍。   说是简单的休息,那就确实简单的休息。众人小憩苏醒后,去的去练武馆,待的待宿舍练习或学习,反正没谁真闲着。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4号这天清晨,二年级被选中的十五人,除了楚缙知外,全员在同一辆列车上碰面。宇宙最强小队以绝对的人数优势,成了这支二年生小队的“首领”。   但出于对集训的好奇与忐忑,众人并无过多交谈。   直到列车开到三年生的住宿区域,把那八十五个被选中的三年生“接”上车后,气氛才热闹起来。毕竟被选中的三年生,很多都是同一小队的。不像二年生,宇宙最强队之外的那八个人,就来自己七支不同的队伍。   不过,他们安静,会有人让他们热闹起来。   上车后的方嘉怡没跟自家队友坐一起,反倒跑来宇宙最强队这边,把时念撵走跟陈默去坐,自个儿则挨着方芙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环视一圈后道:“你们队那个楚缙知呢?我记得他也被选上了啊!”   她这一问,其他二年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们之间就觉得疑惑了,但没谁好意思凑上前来问这个问题。   宋言澈没有解释,只说了句,“他另外有别的训练,跟集训队这边请假了。”   听出他不太想说,方嘉怡“哦”了声,也没多问,拉着自家妹妹聊起天来。别看两人在同一所学校,其中一个家还在学校里,可各自忙碌着,反倒没怎么在现实里见面。   聊了好一会儿,方嘉怡这才又转过身,用一种满含深意的眼神打量着时念道:“学妹,这一年你的进步可真是骇人啊!如今你体内的能量都快要赶上我了,再给你三、四个月,你就能超越我了。看来,你的灵能可不止你给我说的那么简单!”   方嘉怡这话可不是无稽之谈。自坦泽星上突破到灵将,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年时间,她体内的能量不过从五万点提升到了七万六千多点。可时念却从当时的三万七千多点提升到了如今的七万一千多点。   这等不合常理的恐怖增长速度,方嘉怡只能联想到灵能上去。   时念眯眼笑了笑,没否认,也没解释,只道:“学姐,每个人总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嘛!”   方嘉怡挑了挑眉,“我就知道,你那天肯定跟我有所保留!”   她“哼哼”两声,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重新换了话题。   方嘉怡之前跟宇宙最强队在坦泽星一起待了四个月,倒还真处出了几分队友情。她又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跟陈默那个沉默的姑娘都能聊上两句。   他们这里聊的起劲,倒是让车厢里的其他人看得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明白这鲁恩的第一女神何时跟宇宙最强队的关系这么好了。唯有不远处不想被边程语聒噪,而假装闭目养神的秦游,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列车在校园里飞速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实践教学区那堵高墙之前,从一个没有编号的入门驶入。跟平日上实践课时不同,这回列车往里足足开了有一个半小时才停下。   列车里响起机械音,提醒众人目的地已到,让他们下车。众人下了车后,才发现这辆短列车原来有两节车厢,跟他们一起下车的,还有另外一节车厢上的十几人。   时念在人群看到了白华和岳坤的身影,便清楚这群人是即将带大家集训的老师。   说实话,虽然她已经跟着白华学了两年,但还从未见过这位老师真正出手,连她的灵能是什么类型都不清楚,更别提知道她的灵能水平。   时念数了数,老师一共有十三名。而她们平时上课,三千人也就两、三个老师教,可现在区区百人就动用了十三名老师,可见院方对联赛的重视程度。   被老师们的严肃气氛感染,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们迅速安静,乖乖站在原地。   这时,一名身形挺拔健硕的男老师从人群中站出,眼神如鹰般锐利地扫过众学生,“我是你们此次联赛的带队主教练,我姓赵!在集训正式开始前,我先强调几点:第一,你们能被选入这支队伍,就意味着你们已经成为一名联邦军人!接下来的集训,你们就把它当做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在军事训练中,可没有叫苦的资格,流血流泪都必须坚持下去。   “第二,我知道,你们这群人都是各年级的尖子生,平时的实践课对于你们而言,就跟过家家似的。如果你们以为接下来的集训也会一样,那我劝你们最好早点转变心态,被一照面就丢了小命。是的,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这次集训是有死亡名额的!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对吧?”   赵东最后这句意味深长的反问,瞬间让原本因他那句“你们已经是一名军人”而激动兴奋的学生们面色凝重起来。   “自从二年级开始上实践教学课后,学生的生命安全就不再受保证”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他们甚至在二年级开学之初就与院方签署过类似于“生死自负”的合约。他们当中比较热衷八卦的,也曾偶尔听过排名后面班级里的某某在上实践教学课时丢了性命。   但是……这些离他们太遥远了!   正如赵东所说,能站在这里的个个都是尖子生,上实践课遇到了那些低阶怪兽就跟上门来送菜的一样,完全无法引起他们的危机感。直到这时,被赵东点醒,很多人才意识到“集训≠实践课”。他们面临的肯定会是三级高阶的怪兽,说不定还会面临四级怪兽。到那时,他们又有多少敢保证自己能没有性命之忧?   百来号人,鸦雀无声。有的神情染上了担忧与焦虑,有的在故作镇定,还有的是真的很镇定。   赵东视线在排在头排的时念几人身上定了一瞬,心下暗暗点头:不愧是被齐院长看好的几个,起码这镇定功夫确实很不错。如果他们真有院长说的那么厉害,这次肯定能让学院摆脱吊尾车的名声!   赵东视线扫向后排的人,将那些不坚定的表情尽收眼底,气势再度凌冽起来,“所以,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拿出拼死的劲儿来,努力让自己活下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稀稀拉拉的响应声。   赵东浓眉一竖,“一个个的,都没吃饭吗?我问你们,听明白了没?”   “明白!”学生们一个激灵,整齐划一的号声重新响起。   赵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现在,分成四纵队,保持队列,跟我走!”   赵东转身就走,学生们立刻分成了四列,安静地跟随在他身后。而另外十二名老师,则分成了两列,将四列学生夹在中间,形成六纵队往前走。   这一走,便又是整整一个小时。以这群学生的素质,倒也不至于叫苦,只是这种不知目的地又无人说话的气氛实在有些沉闷,再加上他们一直走在茂密地见不到几缕阳光的森林里,更是加重了不少人心中的憋闷感。   不过,再又过了十分钟后,时念眼前的场景终于出现了变化——越来越多的光线出现,他们终于走出这座森林了!   一座望不到峰顶、看不到边界,因为上面没什么植物而显得光秃秃的石山突兀地挡在众人面前。时念有点懵,心道:难道接下来我们需要翻越这座石山吗?   但接下来出现的画面,告诉她——不用!   只见那石山底部,突然“轰轰”作响,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就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一道石门。石门约有五米高、五米宽,从众人这方向看,里面黑漆漆的,犹豫一张可以吞噬一切的怪兽大嘴。   赵东继续往前走,学生们也只能跟随。   等走近后,时念才发现洞内其实有光的,只不过灯光昏黄,跟外界的日光相比过于黯淡,这才显得里面没光。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清洞口里停着两辆大型能源车。两辆车的门口各自站着一个身着联邦军服的士兵。   那两名士兵,看到走在最前的赵东,陆续举起手,对着他行了个军礼,“赵少将!”   安静了一路的学生群终于发出了些许惊呼声,时念也诧异地瞪大了眼,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教练,居然已经拥有“少将”军衔,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赵东朝两位士兵点点头,转身对众人下令,“所有人,上车!”   时念他们排在前列的,跟着赵东上了第一辆车。队伍后半截的人,则上了第二辆车。刚才站在门口行礼的年轻士兵在所有人上车后,也上了车,坐进了驾驶席。   时念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名司机士兵。她看到他把一个光学眼镜戴到脸上后,就启动了车子。   时念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戴光学镜。但随着车门被关闭,车子开始启动,她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光线不对劲!   此刻车内虽然是亮着的,但光线来源于头顶的照明灯。窗外则是一片漆黑,仿佛外面是漆黑一片,但明明他们刚才所进的石头洞是有灯光的!   时念扭身,扒拉着窗子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她回头,看向驾驶席前方的前窗,依然是什么也看不到。整辆车的窗户居然都是不透光的,怪不得司机要戴光学镜!   很快,也有其他学生发现了这一点,车内再起议论声。   “你们即将前往的地方,属于军事基地!有很多东西,都是现在的你们没资格看的。所以,等到了目的地后,一定要听指挥,老师们让你们在哪个范围活动,就绝不要超过那个范围。如果管不住好奇心,擅闯了军事重地,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提醒你们吧?”   赵东严厉的警告声再起。但他明明是在头车里说的话,他的声音也准确清晰地第二辆车内响了起来。显然,这两辆车内部是有连通装置的。   学生们因为他这番警告,重新安静下来,不敢再东看西看,生怕自己不小心窥到什么军事秘密而被处决了。   时念轻轻碰了碰宋言澈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里不是鲁恩的实践教学区吗?怎么又成军事基地了?”   宋言澈也学着她的模样,在她耳畔悄声道:“各大灵能学院本来跟当地的军方有合作。不然,就凭灵能学院那连一万人都不到的老师数量,怎么可能将堪比一个大行政省的实践教学区掌控的住?实践区真正的危险区域都是由军方在把守的,这里也是军方的练兵之地。”   时念恍然,坐直身子。可转眼她又想到了方嘉怡,暗自猜测:以她父亲的身份,她会不会在很早以前就来过这里历练过了?   如果方嘉怡知晓她内心,定要说:学妹,你这可猜错了!我养父方天启可是一个相当重规矩的人,怎么可能擅自把我带进军事基地历练?不过,由鲁恩灵能学院自行负责的这一片区域,确实是我一年级结束后的那个假期的历练之地。只不过,实践教学区危险可控,总归比不上坦泽星上的历练效果好。如果让我早知道它,我或许会比现在更厉害一些。   时念当然不可能找方嘉怡去求证,但这种不见外物的路途真的有些无聊,因为自从进入实践教学区后,他们的腕表就没了信号。   无聊的时念就拿车窗上反射出的影子消磨时光。她努力搜刮着前世记忆里的院长妈妈教过的那些动作,一会儿比兔子,一会儿比狗,一会儿比鸟,倒也渐渐玩出了些许兴致来。   宋言澈在一旁看着,见她神情从无聊变得兴趣盎然,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突然孩子气起来的念念,真可爱!   能源车这一开,又是将近一个小时。这一上午的漫长路途,让一众早餐吃得饱饱的学生们,肚子都开始抗议起来了。   时念也觉得有些饿,她摸了摸肚子,小声哀叹,“这还有多久啊!”   宋言澈笑笑道:“既然教官他们没准备午餐,应该不会太久了。”   他的推理也确实没错,就在时念出声抱怨后,不到十分钟,能源车终于停下了。   赵东也再次发出命令,“所有人,下车!”   被一路“漆黑”风景快憋疯了学生们,赶紧鱼贯而出。时念也随着人群下了车,左右望了望,却看到了一排人类建筑。不过,这里的房子都不太高,最多就两层。   赵东伸手一指,指向那一排房屋中间的那栋,道:“那里是2号楼,也是食堂。之后这五十天,只要在营地内,你们都是在这里吃饭。食堂左边那栋房子,是1号楼,是男生宿舍;右边那栋房是3号楼,是女生宿舍。同样,如果在营地,那就是你们歇息的地方。除了这3栋楼,其他所有地方皆为军事重地,没有老师的带领,你们不得擅入!明白了吗?”   有了上次教训,众人这次的“明白”回答的又齐又响。   赵东大手一挥,“现在所有人,列队去2号楼吃饭!”   这位少将教官身上的军队作风很浓,学生们走路均被要求列队前行,但没人敢不听,大家乖乖按之前赶路的时那样,分成四列前行。   到了2号楼,一进门便是一间超级大的饭厅,里面摆有至少百张桌子。但这会儿饭厅空荡荡的,只有离门口最近的十四张桌子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赵东道:“八人一桌,吃饭!你们有二十分钟时间吃完这顿午饭。”   听到只有二十分钟吃饭,众人一溜儿烟赶紧入坐,也不敢多交谈,只能先紧着自己的肚子。大家坐了一上午的车,中途还快走了一个小时,这会儿早就饿了。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在赵教官的一声令下,不管吃没吃完的,都搁下碗筷朝外面的空地走去。让大家依旧按队列站好后,赵东终于把视线转向同行老师们,朝他们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扎着高马尾、穿得运动背心迷彩裤的刘希往前站了一步,“所有攻击系的站出来,跟我走!”   一听这话,时念目光在陈默她们几人身上扫过,快速说了句,“看来,接下来我们可能会被分开,大家要各自努力啊!”   队伍里的非攻击系点了点头。时念便跟着宋言澈一起,出了队列,中途遇到方嘉怡和她队里的同伴,双方互看了一眼,也没再多说话,默默跟着刘希走了。   说是走,但众人并没走多远,就被刘希带上了一辆大型能量车。   一上车,时念就有一种重回之前那辆能量车的错觉,要不是开车的士兵不是同一个人,她还真分辩不出这些看不到外部的车有啥区别。   车子启动,刘希站在车过道间,再度开口,“在抵达下一个目的地前,我先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虽然我非常熟悉你们,但你们应该不认识我。我叫刘希,是实践教学区一号区的维护者,你们每一次进实践区后的所有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车内三十来号人皆是一震。   时念低声对宋言澈道:“原来,那些监控器后面的人就是她啊!”   宋言澈“嗯”了一声,“看来是这样了。”   刘希见吓到众人了,自个儿脸上的笑容反倒更加灿烂,继续道:“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今天下午的任务非常轻松,会是这五十天最轻松的一天。你们不用太紧张,好好放松一下,享受一下这最后半天的美好时光吧!”   可她这一说,许多人反而轻松不起来。实在是她话里话外都在说,明天之后的集训内容会非常“恐怖”,非常难熬,大家又怎么可能轻松得起来?   时念不在这许多人之列,无聊之下,她又清点起自己所拥有的武器来:   14级猫尾草(附加火焰),12级忧郁蘑菇(附加火焰),11级玉米加农炮(附加火焰),10级大蒜(顶级),9级机枪射手(附加火焰),1级机枪射手,8级南瓜箍,8级叶子保护伞,6级高坚果,5级路灯花,3级地刺,2级磁力菇,1级吸金菇,不同等级的毁灭菇共5枚,不同等级的樱桃炸弹共5枚,魅惑菇3枚,金盏花以及阳光菇。   就算把不同等级的消耗型植物算成是不同种的植物,她目前所拥有的植物数量也不过28株,离她如今灵将水准的上限200株还差得极其远。   点着点着,时念就忍不住苦笑起来——她这辈子有机会同时召唤200株植物吗?以这些植物升级的困难程度,她升一株植物到顶级都费劲得要命,更别提养多株植物了!   时念思绪乱飞,突然能源车一顿,将她跑远的注意力拉回。   “到了,大家下车!”刘希招呼众人。   时念愣了半秒,心道:这次的距离好像不怎么远,这车好像才开了几分钟吧!   正这么想,耳畔突然响起宋言澈的低声耳语,“确实没开多远,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刚才的营地不超过五公里,而且在地下。”   时念还来不及诧异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是惊讶地看了宋言澈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宋言澈轻笑一声,“虽然看不到外面,但能通过车子行驶过程中的运动细节来判断它的路径。只要方向感够强,就能在脑中描绘出它的行驶路线。”   时念目瞪口呆,心道:这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吗?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宋言澈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这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你回程的时候也可以试试!”   说完,他拉了发呆的时念一把,让她跟着自己先下车。   这一下车,时念就发现,他们在一间差不多五百平的车库里。车库里,除了他们这辆车,还有好多其他的车辆,其他车辆的车窗也是黑漆漆的。这看得众人心里舒爽了不少——或许这种“见不得光”的行驶方式,就是这里的特色。   刘希没给大家更多的参观时间,下了车,就领着众人朝着右手的通道走去。   走过一条大约两百米,被能源灯照得宛如白昼的通道后,刘希带着众人走到一堵金属墙面前。那墙感应到有人来,从顶棚伸出一支360度旋转监控来。   监控里响起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鲁恩灵能学院的?请验证身份。”   这声音一完,众人正面对的那堵墙就裂开了一个长方形小口。刘希将脖子间的卡片按了上去,“滴”的一声响起后,旁边就又滑开了一个方形孔。   刘希第一个上前,将脸凑了上去。   一道机械音响起,“临时通行身份,验证成功!”   刘希扭身看向身手的三十六人,道:“你们每个人都来验证一下。学院已经将你们的身份提交过来,你们也拥有了临时通行的身份。”   众人按照她说的,挨个把脸凑了上去验证,果然都得到了同样的提示音。等所有人都验证完毕后,通道右侧突然无声滑开了一道门。   前那个经变声处理后的生意又响了起来,“你们可以使用2号测试房,按照与贵院的协议,里面的所有监控系统已关闭。”   刘希对着那转动的监控“眼球”道了声谢后,就领着大家进了那间2号测试房。   众人进了屋,看到的并不是装满仪器设备的测试房,而是只有一间不过百来平,安满了一排排座椅的屋子。前面的座椅比较密集,后面还有几排椅子间距比较大,椅子相对于正常椅子也要大上一号,一看就是给强化系的人准备的。   时念忍不住在心底咕哝:这测试房,看起来更像是没讲台的教室。   这时,房门自动关闭,刘希转身对堵在门口过道的人道:“先随便找位置坐下!”   众人依言,各自找座位坐了。   刘希这才又道:“你们可能也猜到了,今天下午你们的任务就是测试。你们作为攻击系,要测的自然就是你们的攻击力水平。在测试前,我要声明一件事,待会儿的测试每个人都是单独在无监控的环境下测试的,为的就是保证你们的隐私。但是,作为参赛选手,我们这些老师必须要知道你们真正的水准,才能对你们接下来的集训以及将来的比赛做出更准确的安排。所以,待会儿的测试,一律不准藏拙!听明白了没?”   说最后一句时,刘希在坐在前排的三位元素系以及时念身上扫过,眼神不善。平日的课程,这几位都是在“玩”,压根都没用什么真本事。今天,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看个够了!   时念缩了缩脖子,怎么觉得这位刘老师对自己有些怨念呢?自己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被赵东的“明白没”吼习惯了的众人,下意识齐声地、响亮地回答了一声,“明白了!”   刘希满意点点头,从腕表调出一份名单,瞟了眼后,对着人群喊道:“吴豪,跟我来!没念到名字的人,就在这间等候室休息。”   一道大概两米三高的身影从后排椅子站了起来,跟着刘希走了。   一看这身影,时念就知道这位吴豪学长,是强化系的。   曾经时念以为强化系的灵能者,随着体内灵能的增多,身形会越来越高大,最终长成巨人。不过上过一些基础课后,她就清楚了,他们确实会长成巨人,但那身形并不是不可逆的。   只要经过训练,他们就能在正常人形态与巨人形态间自如切换。这也是为什么灵能者的世界里,并没有为强化系准备什么特别通道的原因。   不过,不管再怎么“压缩”,他们的身形都比普通人更高更壮。而且他们的高和壮,跟普通人世界里的大高个不同,那是一种让人远远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蓬勃生命力的强壮。因为,就连普通人,都很容易将他们从人群中认出来。   刘老师带着学生走了,时念又开始无聊。但她想到宋言澈下车那会儿对她说的话,来了兴致,也不顾他人眼光,拉着他换到一个四周都无人的角落。   “呐,队长,教教我刚才你说的那个本领,好不好?”   宋言澈当然不会拒绝她,宠溺的笑笑,那你把眼睛闭起来。   时念乖乖闭了眼。宋言澈从座位上站起,在她面前蹲下,将她左手轻轻拿起,放在自己的右掌之中。他控制着自己的右手,拖着她的手一起往自己胸口方向移动。   边移动,他还边问,“念念,我们现在在往哪儿走?”   这实在是很明显的感知,时念毫不犹豫地道:“往前!”   “那现在呢?”宋言澈改了方向,托着她的手微微往右拐了拐。   “往右!”时念继续一口就答了出来。   宋言澈连连换了好几个方向,从一开始的大幅度变成小幅度,之后又加上了上下起伏。每一次细微改变,他都会问上时念一声。   时念一一作答,并且都答对了。她也不觉得自己会答错,哪怕他动的再细微,自己身体也跟着在动,其变化怎么都能感应出来的。   虽然宋言澈一直提问,不做解释,但时念也隐隐察觉到他想表达的意思。她也不藏,直接询问:“你是想说,坐在能源车上时,我的身体就是个感应器,只要用心感受就能分辩出车子的具体走向,是吗?”   “是呀,不愧是念念,真聪明!”宋言澈松开她的手,重新坐会凳子,笑道,“分辩出了具体走向,在估算一下车子行驶速度,就能在脑中画出那份路线图了。”   时念睁了眼,眉心微拧,“估算车子速度,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比较难吧?”   他们这一路上,坐的车都是“黑车”,压根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变化,时念实在想不到要如何来估算车子的速度。   宋言澈笑了笑,道:“不算太难,回程的路上,我再教你。”   时念双眼含笑,弯成了两弯月牙,“队长,你真好。”   宋言澈的手又有些蠢蠢欲动,但总算还记得这会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压下了冲动。   两人的互动,被方嘉怡看在眼底,“啧”了一声。   她眼珠儿一转,凑到了秦游跟前,朝时、宋两人那边努了努嘴,凑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道:“诶,秦学弟,你不是喜欢时念学妹么?怎么看到那一幕还无动于衷?”   秦游还没说话,一旁的边程语就赶紧替自家队长辩解,“学姐,那都是误会!”   “误会?”方嘉怡笑了,“那个视频我可是也看过的。”   “那是因为……因为……”边程语语塞,不知该作何解释。这时,她才惊觉,队长虽然已经跟时念道过歉了,可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当时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以至这会儿想帮忙解释都找不到合适理由。   秦游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尴尬的边程语后,转动眼珠,对着方嘉怡面无表情地道:“方学姐,你是来故意看我笑话的吗?那个视频,不过是年少轻狂不懂事,我自视甚高之下的产物罢了。如今都过去快两年,我对时念同学早就没了心思。她跟谁好,与我无关。”   方嘉怡纯粹就是闲着没事干,这才想找个人聊天。刚才那话她本意只是调侃,见对方不喜,就不再揪着这个话题,换了个话题道:“学弟,话说我还从来没见识过你木元素系的威力呢!这次集训,想必我终于能见识一番了。”   秦游垂眸,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道:“学姐的火元素,我也想见识一番。”   这话倒也不是假话,虽然在坦泽星上一起待过四个月。可如今又过了八个月,谁知道方嘉怡把火元素提升到哪种程度呢?真正的天才,灵能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新变化。   方嘉怡“哈哈”笑了两声,“放心,肯定有机会让你见识的。”   方嘉怡通过这个话题,也算是勉强打开了话匣子,揪着秦游聊了下去。   聊了不过三、四分钟,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之前的侧门出来,正是吴豪。   吴豪不等坐下,就喊了起来,“阮丹丹,刘老师让你进屋去!”   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女生,立刻起身,穿过座椅,与吴豪错身而行。   时念看了眼腕表,从吴豪进门到出门,一共用了差不多十三分钟。十三分钟,单看并不算长,但这里足足有三十六个人,按这个速度测试的话,就需要将近八个小时,这可就不能算短了。   “唉!”时念忍不住叹气。   宋言澈立刻道:“怎么了?”   时念揉了揉肚子,“我在想,今晚我是不是又得饿肚子了。”   宋言澈忍笑,朝着等候室某个角落指了指,“那里是饮水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放饮水机的柜子里应该会有些能量饼。学院应该不会在这会儿,故意拿饥饿来考验我们。”   时念将信将疑,起身去了那饮水机面前,把柜门拉开,果然看到了能量饼。她一下子就有了底气,慢悠悠踱回座位,安心地等待了起来。   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七个半小时。   七个半小时后,倒数第三个被喊的宋言澈从侧门出来,没有看向时念,而是朝着唯二没被喊到的另外一人,“方学姐,刘老师让你进去!”   方嘉怡起身走了,宋言澈回到时念身边坐下,看着她气鼓鼓地模样,忍笑道:“我看这刘老师是反着来点人的,把她认为最厉害的人放到最后点。”   时念当然早就看出这一点来了,她倒也没气,也不是没耐心了,只是干等的过程太过无聊,让她有点不满。她心道,哪怕学飞船上,放两部电影让大家解解闷也好呀!   电影当然是没有的,但好在无聊的等待也只剩最后十几分钟。果然,一刻钟后,方嘉怡从侧门出来了。时念“腾”地一下站起,也不等对方开口,自觉地朝侧门走去。   时念内心在咆哮:终于轮到我了! 第113章   在那漫长的等待中, 时念早就听之前的学生把测试内容透露了个一干二净。   进了真正测试房,见到刘希后,时念不等她开口, 就主动把猫尾草召唤了出来。   见状,刘希也不废话,指着场中某个特质靶道:“规矩你应该听其他同学说了, 使出你的最强一击攻击那靶子, 它会将你那一击的能量数据化。”   时念点点头, 正欲抬头发射飞镖,却在眼角余光瞥到靶子右边的地面时停了下来。将抬起的手换了个方向, 指向那处凸起,“刘老师, 那是什么?”   刘希瞥了眼道:“也是测试靶。因为用不着, 暂时没升起来而已!”   时念恍然,“是因为我们是单独测试?”   “与测试人数无关,是你们现在的水准用不着。”刘希解释了一句后, 不太耐烦了,“好了, 少当问题宝宝, 赶紧测试。在这站了快八小时了, 我可比你们累。”   一听到“水准”两个字,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时念反倒认真起来,“老师,要不您还是给我讲讲这靶与靶有什么不同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总之,我可不想不小心把这里的测试设备给毁了。”   听出她的潜台词,刘希眼睛眯了眯,倒真给她讲了起来, “能承受越多能量的测试靶越难制作,用料也越难寻找,而每一次测试都会对测试靶产生些许损害,所以测试靶是分规格的。初级测试靶,没有起始值,以1000为刻度标准;中级测试靶,10000能量为起始值,以10000能量为刻度标准;高级测试靶,50000能量为起始值,以50000能量为刻度标准;最后的顶级测试靶,则以20万能量为起始值,10万能量为刻度标准。   你们这群学生,灵能水平最高不过灵将初阶。给你们用来的测试的靶子就是高级测试靶里的第二档靶,测试上限是10万能量点。听你的意思,你那飞镖的所蕴含的能量不止十万?”   时念点头承认,“确实不止十万。”   刘希眼神亮了起来,再也没了不耐烦,兴致盎然地道,“行,我这就给你换测试靶!”   说完,刘希就去了控制台,操控着把现在靶子右边的那个靶往上升。   见那靶都升到一半了,时念默了一瞬后,道:“刘老师,你现在升的应该是上限十五万那一档的吧?您说这玩意儿精贵,如果毁了肯定很麻烦。要不,您再换一换?”   原本望着操作台屏幕的刘希猛然回头,两眼射出犹如实质般的精光,“你确定?”   时念笑,“我总不敢拿老师您开玩笑吧?”   “好!好!好!”刘希连赞三声,“我这就给你换!”   很快,二十万上限那一档的测试靶被升了起来。刘希走了回来,在时念身旁站定,“你攻击吧!”   时念这次没再拒绝,瞄准那测试靶,射出了一枚飞镖。虽然飞镖有自动追踪能力,但因为如今不常用火焰机枪射手,怕长期以往失了手感和准头,在锻炼精神力和战斗之外的情况下,她都把飞镖当子弹在用,在攻击时尽量瞄准目标。   跟红色箭头一样简陋可笑的飞镖,笔直地朝测试靶飞了过去,然后悄无声息地碰到了靶心。没有任何声光特效,但那靶面下方的显示屏却猛然跳出一个数字:180224。   “我靠!”随着这串数字出现的,是刘希脱口而出的发泄之语。   刘希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发现那数据依然没有变化后,这才转向时念,双眼亮得像是饿了一个月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只兔子一般。   刘希惊叹般地开口,“时念,你确定你是灵将初阶水准?这攻击力,可抵得上灵将高阶的水平了。”   时念不答反问:“学年考时,不是才刚测过我体内的能量吗?那个测试,应该没谁能作假吧!”   刘希继续道:“那你这攻击力是怎么回事?你体内能量我记得才七万点多吧?”   时念想了想道:“这涉及到我灵能的秘密了。我能告诉老师您的,就是我目前最强的攻击力就是这么多。而且这个攻击力在我灵将期间是固化的,不会随着我的实力提升而提升。”   “固化的?”刘希缓缓重复了一遍,心中的震惊逐渐平静,知道她这强悍的攻击后面应该是有限制条件的。但就算它是固化的,这个攻击力也是很可怕的。   刘希脸上重现激动,“五院联赛,你将成为我院那匹最强的黑马。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就算是中央灵能学院的那些妖孽,如今最多也不过灵能中阶水准,除非他们也有特殊手段,不然在攻击力方面也休想比过你。”   时念没被这句夸赞弄昏头,笑笑道:“既然都被称为妖孽了,不可能没什么特殊手段吧!”   刘希一愣,而后自嘲地笑了笑,“你倒是比我清醒!我呀,是看了我们学院回回垫底,这次总算出了个攻击系的妖孽,一时没忍住飘了。”   时念之前在等候期间,时念就跟宋言澈商量过,测试时要不要把自己的最强攻击力使出来,最后两人一致认为应该拿出来。正如刘希在进屋前说的那般,他们必须让院方知道她有这个手段。不然会让教练误判她的能力,而无法在团队赛中正确“使用”她。   所以,时念早就料到自己那一记攻击会给老师带来多大的震憾。她没有迎合对方的感叹,出声提醒,“刘老师,是不是该进行下一门测试了?”   刘希骤然回神,压下激动的情绪,道:“下一项,测试你那灵能飞镖的发射频率。你就继续用你那飞镖射击测试靶就行了。”   时念抬了抬手,想到刘希说过的测试靶比较珍贵,便又把手放了下来,默了一瞬后道:“刘老师,我想了想,要不我还是不测了吧?我的能力都是数据化的,我自己就清楚知道它们的各项数值。你想了解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了。”   刘希又是一怔,随口问了句,“那你这飞镖的发射频率如何?”   时念张口就道:“每0.7秒就能发出一枚飞镖!”   “好快!”刘希脱口而出一句感叹,“你这超高攻击,加上这飞镖的发射速度,妥妥滴暴力攻击手啊!   叹完,刘希便直接问:“那你这飞镖的攻击速度呢?”   时念道:“这个不固定,它会根据被攻击目标自动调整追踪速度。”   刘希便道:“那就来测测它的极限吧!”   时念惊讶地挑眉,“这可以测出来吗?”   刘希重新操作操控台。测试房很快就升起了一面只有四个不知什么材质呈银白色的边框。她道:“待会儿会有测试球飞进那框里,你就用那你那飞镖去攻击那球。”   “明白!”时念回道。   她话音刚落,那方框正对着的墙面就裂开一个口,一只测试球被喷了出来。那红色测试球飞到那四边框围起来的空间内后,就被吸住了,不断在框的内部空间弹来弹去。   时念没犹豫,射出了一枚飞镖。几乎是瞬间,那测试球就被击中,碎成了粉末。   那框喷出小气流,将粉末吹走,新的红色测试球被喷了出来。这次,它在内部空间的弹射速度肉眼可见比上一颗球更快。   时念又射出一枚飞镖,那球又被炸了。如此反复四次,在第五次时,飞镖就再也追不上那颗测试球。   刘希停了设备,原本快得只能看到残影的测试球一下就停止了乱弹,开始自由落体行动,还未落地就被孜孜不倦追上去的飞镖,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将其粉碎。   刘希道:“你这飞镖,最高速度是300米/秒。虽然没有它的攻击力那么突出,但在你们这帮人中,也属于顶尖水准,只有孟元的雷元素超过了你。”   时念点头,心念转动。   300米/秒的速度,相对于人类科技来说,算不上多么突出的速度,甚至都比不过普通子弹的速度,更别提激光能量枪那种超高速武器。但关键是,人类武器对于星空怪兽完全没用啊!就算是用一发核弹去杀一只一级怪兽,就不能将其杀死。   星空怪兽,就像是高维世界的产物,人类世界的武器再厉害,也不能将其损伤分毫。但它们却能轻易对人类世界造成破坏。就好比,一部书里的主角再厉害都无法伤害现实中的人,但人却能轻易将书这本载体给毁掉。而神赐的灵能,就是能撕裂维度,伤害到怪兽们的东西。   因此,在普通社会里,并不起眼的300米/秒的速度,在怪兽和灵能的世界里,却成了相当足以让人夸赞的高速。   测完速度,就该测攻击范围,刘希问道:“你这飞镖攻击范围是多少,你知道吗?”   时念收回心思,点头,“攻击对象与我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700米。”   强度、频率、速度以及范围都测完,接下来就该测持续度。刘希不确定时念有没有这方面的数据,就直接问了出口,“你有没有试过你使用这武器的极限时间?”   时念沉默片刻后道:“如果任由它自动攻击的话,没有极限。”   “什么?”刘希忍不住又失态地惊呼,“没极限?怎么可能?你又没突破到灵魁水准,无法沟通外界游散灵能,体内能量有限,怎么可能没使用极限?”   时念沉默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解释理由,“老师您可以理解为我吸收灵能的速度,大于灵能消耗的速度,这也是我体内能量为什么增长那么快的原因。”   刘希深深看向时念,仿佛要从她脸上把她的秘密给揪出来一般。   时念神情波澜不惊,任由其打量。   发现自己的“目光攻势”并没有压迫到对方后,刘希深吸一口气,道:“我记得,你除了这飞镖武器,还有许多其他武器,对吧?”   时念“嗯”了一声。   “那些武器,也是数据化的?”刘希继续问。   时念继续“嗯”。   “行,那走吧,出去了!”对上时念略带疑惑的表情,刘希却突然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的情况特殊,晚上我会和赵东单独找你。你做好心理准备,想想该怎么在不透露你秘密的情况,把你的情况给我们说清楚。”   时念:……   在说完这句话后,刘希就转身去了操作台,“等我一下,我先把你的测试数据清除掉。”   等她删完数据,时念跟随在她身后,朝外走去。等她们出现在等候室时,时念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情绪高涨了起来。显然,近八个小时的等待,确实让大家疲了。   在刘希的招呼下,三十六名攻击系的同学再度坐上那辆“黑车”。   时念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盲眼画路径”上面,她闭上眼用心感受,很快察觉到自己身体的重心在慢慢往后仰,这证明身下这辆车这会儿确实在爬坡。   宋言澈见状,笑了,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几句用身体反应测量车速的技巧。   时念认真听着,计算着,并隔上两分钟给宋言澈汇报自己的推算结果。如果被告知有偏差,她就重新调整、感受、推算。等车子再度停下时,根据那些推算结果,她脑海里确实出现了一副不算太精准的大致路径。   她像一个跟准备跟手握标准答案学霸对答案的学渣那般,小心翼翼地在还可以单机使用的腕表光屏上画出了路径,“队长,我画的对吗?”   宋言澈看了两眼,用手指在上面浅浅修改了几笔,“有一点小错误。不过,你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愧是念念。以后这种机会还多,你再多练练,很快就能彻底掌握了。”   时念仔细看了被他修改的地方,与脑中记忆做比照,对推测方式进行了修正。检查完毕,她才收回光屏,说了句,“刘老师说,今晚上会和赵教官一起来找我,仔细询问我的灵能。我决定把目前拥有武器数据清单给他俩发一份过去。”   宋言澈颔首,“赵教官是这次的带队教官,不存在泄密风险,确实应该让他知道那些具体数据。我相信你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时念“嗯”了一声,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讨论,跟着刘希下了车。   刘希带着众人径直去了食堂,食堂里也已准备好了饭菜,但只有五桌,显然其他组的人比他们更早回来,已经吃过晚饭了。不过这也能理解,近百号人,三分之一还多的人都是攻击系,这测试起来,自然很费时间。   吃过晚饭,刘希吩咐其他人自行回各自的宿舍楼,转身却把时念喊走了。于是,时念连自己的床铺长啥样都没能看到,就又被单独拎了出去。   时隔二十分钟,时念重新回到黑车之上。只是,这一次车上,只有她、刘希和赵东三人。   不等两人开口,时念主动道:“我有一份关于我能召唤的植物的能力数据清单,两位老师想了解的东西都在里面。”   说完,她将那份数据调出,用光屏呈现出来,“不过,我的腕表处于禁用状态,没法传给你们。”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赵东打开自己腕表用照相功能将那份清单照了下来。刘希没有照,而是将头凑过去,与赵东一起看起了那份清单。   “嘶——!”没多久,一声倒吸气的声音响起,刘希神色古怪地看向时念,“你还真是个小怪物。”   赵东严肃了一整天的脸却难得露出了笑容,连说了三声“好”!   两人迅速将清单浏览完毕,赵东看向时念,“我看你这些植物前面标有不同等级,也就是说你有某种方式可以升级它们,是不是?”   都到了这会儿,时念也不会再藏着掖着,认真把自己的灵能解释了一番。只不过,她模糊了关键信息,只说自己可以用过某种特殊的方式积攒能量,然后把这些能量用来升级这些植物。她说了“最高阈值”的问题,说了植物等级越高再升级所需能量越夸张的事,也透露了她目前所攒能量大概还剩多少、能给哪些植物再升级的事。   “……因为我的主武器已经升到最高级了。剩下的能量,我打算等联赛开始后,再根据比赛具体情况来升级植物,这样才能更大效率利用那些灵能。”时念说了许久,以这么一句作为介绍的结尾。   “你这灵能还真……”赵东本想表达一下时念这灵能的恐怖之处,但转念一想,估计这姑娘早就听腻这种话了,便转了个话题,“留下足够能量,再进行针对性的升级,你这想法确实是对的。每次联赛,考题都是全新的,谁也不清楚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你这些植物里有很多都是有特殊功用的,说不定就能用到。”   时念点头,“我就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才这样做的。”   赵东目光忍不住又在那些植物名上巡视了一遍,心道:鲁恩这次还真是拥有了一个王炸!有了这个攻击力恐怖的同时,还能拥有诸多其他手段的姑娘,他们团队赛的获胜率不知能提高多少。   可巡着巡着,赵东目光一凝,猛地抬头,“你刚才说了‘最高阈值’的问题,也就是说你的实力无法通过训练提升,而必须通过你口中的特殊能量来提升,对吧?”   时念暗叹:不愧是少将,这心思果然敏锐!   她点头承认,“虽然我只要一晋升就能拥有灵将级别内的最高战力,但也代表我确实无法通过训练来提升。所以,如果集训里有这方面内容的话,对我恐怕不适用。”   赵东蹙眉,“你那用来兑换的特殊能量,可以通过外界手段来提高吗?”   时念心下一跳,她知道自己只要回答一个“可以”,大概率就能得到够她把所有植物都升到现目前顶级的晶核。但之后呢?   就算这“投资”是北辰星系为了提高鲁恩灵能学院获胜率而做出的举动,难道事后就不需要她还了吗?虽然偿还方式未必是金钱,但她要为北辰效力多少年才能偿清这份投资?   时念心念在转动,但面上却是果断摇头,“只能我自己来攒。不过,在联赛开始前,我应该能把剩余能量再翻一倍。”   最终,时念还是跟赵东透了个底,好让他对自己能做到的程度了解更深一点。   赵东浓眉一挑,“翻一倍?你确定?你那特殊能量积攒的速度有这么快?”   时念当然确定。距离联赛开始还有将近两个月,魏东和胡严两人肯定还能再给她买来一波晶核,就算一千二百颗凑不够,八百颗总该有的。八百颗三级初阶晶核,就是五百六十万能量点,比她目前库存的能量点还要多出一点。   时念肯定地道:“我确定。”   赵东又埋头沉思起来。须臾,他抬头道:“好,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确实,集训里有部分训练内容对你没用,我会单独给你安排训练任务。行了,你先下车,回3号楼宿舍休息。3号楼门厅有门卫,你报上姓名,她会告诉你住的房间。”   “好。两位老师,那我就先走了。”时念跟两位老师告了别,见他们没有下车的打算,就主动拉开车门,下了车。   见她下车,赵东隔着老远挥了下手,那车门就被关上了。他扭头看向刘希,“这时念灵能如此恐怖,你平时都没发现端倪吗?”   刘希耸肩,“实践课上的那些怪兽,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能让她使出真本事?这事你可怪不了我,我当初有跟张副院长申请用更高级怪兽的,是他不准,说什么不公平!”   赵东“啧”了一声,“鲁恩什么都好,就是在对待学生方面过于温柔。瞧瞧人家南明灵能学院,养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杀神。”   刘希显然不赞同他的话,“用无数人命换来的杀神,有什么意思?你看看那南明星系,明明也有十四颗常驻星,人口却只是勉强超过我们北辰星系人口的一半。以他们那种民风,再不做点改变,哪天整个星系的人类都灭亡了我都不奇怪。”   赵东挑眉,“刘上尉,这话从你这位被形容为最像南明星人的口中说出来,还真让人惊讶。”   “像而已,又不是真的是!”刘希直接送了对方一记白眼,压根没把眼前这位军衔比自己高上一级的上司看在眼里,“你少说废话,还是想想怎么安排时念那姑娘训练吧!”   赵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简单!既然她的灵能不需要训练,那就训练其他方面好了。”   已经做完登记,回了宿舍的时念并不知道车上后来发生的对话,她这会儿正在共用卫生间洗漱。   3号楼的住宿条件可不如鲁恩灵能学院,虽然依然是四个人一间,但宿舍布局却是跟前世的大学宿舍差不多。一个屋内有四张高低床,上面睡人,下面是衣柜。睡觉都这种情况了,自然更不能奢望有独立卫生间。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跟她同宿舍的,还是102的那几位。当然,能这样的前提是,她们102的四人都被选入了联赛队。   洗漱完,时念才有空跟队友们聊天,询问她们各自的测试经历。方芙跟着防御系走的,负责老师正好是白华老师,黑团子的吞噬能力着实把对方惊了一跳。陈默虽然是控制系,但控制系的灵能者就她一个,她便被划到辅助类,跟着辅助系走了。   听两人说,除了分了攻击、防御和辅助,医疗辅助被单独分成了一类去测试。很显然,这次的分组测试,不是按照灵能种类来的,而是按在队伍里具体担任的职责来分的。   大概聊完,时念就有了倦意,便拉了隐私帘,躺下睡了。   睡之前,时念心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也不知赵教练究竟会给我安排怎么的训练任务?不管怎样,应该不会让自己闲着。   第二天一早,不过六点,百来号人就被军号给吹醒。醒来没说早饭,学生们先是像普通士兵那般拉起晨练了一个小时,才被放回食堂吃饭。   有了这一个小时的负重晨跑,不管男生女生,都胃口大开,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饭干掉了。   再之后,众人又被按担任职责分了队,被各个老师带走了。唯有时念,被赵教官交到了一名姓李的上尉手中,说是之后的一个月,她都不用呆在营地跟其他学生一起训练。她接下来的训练任务,完全听从李上尉安排。   时念没料到与队友们的分别来得如此突然,但也只能跟着李上尉走。相信自己的去向,老师们会对自家队友解释清楚的。   时念跟着李上尉上了黑车。虽然没有宋言澈在旁边,她还是努力在脑内描述黑车前进路线,最后发现自己去的地方离营地还挺远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时念才满怀期待地跟着李上尉下了车。不过,这份期待在半个小时后,就彻底消失殆尽。因为……赵东教官给她安排的训练是普通人类世界里军队的训练方式。而且,还是用训练特种兵的强度来训练她!   最关键的是,深知她的□□被灵能改造过,所有的训练标准都提高了两倍不止!不过半个小时,时念就累得瘫成了一条死狗。   当她被允许休息十分钟后,时念根本顾不得自己身处环境,一个仰倒就躺地上大喘气起来。喘了好几分钟,她才有力气瞪着天上那坨被她想象成了赵东脸的白云,碎碎念道:“赵少将,您可真够狠的!是,我灵能不需要锻炼,所以你就可劲让人折腾我的肉.体,是吧?”   头顶的云朵缓缓变幻,变成了一双鹰眼和一张利嘴,那张嘴还一张一合的。   “怎么,你有意见?你难道还真想在其他人刻苦锻炼时闲着?”   “靠!”时念大叫一声,从地上翻身而起,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云,脑袋却看向一旁的李上尉,说出的话结结巴巴的。   “李……李上尉,那云是不是说话了?”   李上尉嘴角努力往下压,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每个第一次见识到赵少将灵能的人的反应,总是那么有趣。   “咳!咳!它确实说话了。你刚才是不是念叨少将了?那是他的灵能——当有人念叨他时,他可以借由周围事物在那人面前说话。”   这是个什么奇葩灵能?时念表示震惊,悄咪咪瞥了眼那朵仿佛已经恢复正常的云后,起身跑到李上尉跟前,悄声问了句,“那他只能借物说话吗?能不能借物攻击,或者是借物转移身体之类的?”   李上尉诧异地瞥了时念一眼,心道:不愧是被少将单独拎来特训的人,确实聪明。   不过,他可不敢明说,只道:“他今年不过二十八岁,你认为呢?”   时念立刻明白,这位赵少将能借物做到很多事!以后,她可不敢再念叨他。   才和善给她解了惑的李上尉,抬腕看了眼时间,神情一变,“时间到,继续训练!”   “啊,李上尉,你也是魔鬼!”时念忍不住抱怨。   可抱怨归抱怨,她人还是乖乖跑了起来。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时念已经渐渐习惯了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从最开始训练完大半天就累得再也动弹不得;到后面能坚持完整天训练;直至一个月最后两天,她在训练结束时都还能跟李上尉有说有笑地聊上几句。   她这边越来越轻松,但还待在鲁恩灵能学院教职工宿舍区某处地下的楚缙知,却来到了最越来越痛苦的关头。   只见,在一间高度超过十米,面积超过一百平的全封闭金属房间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架与地面固定在一起的合金单人床。   穿着柔性面料衣服和裤子的楚缙知,就正躺在那张床上。他整个人像是“货物”一样,被每隔差不多三十厘米就有一圈的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了床上。   这张床的床头,是一面竖起的合金板,板子连着床的这一面“长”着一个头盔。在看不见的合金板内部,无数根纤细的管子从头盔内部延伸而出,完全埋没在合金板内部。那些管子通过合金板内部一直延伸直地下,最后从地下延伸至房间外的操控室。   楚缙知的脑袋,这会儿就塞在那头盔里。   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可任何人,只需要看上他一眼,就能知道他这会儿肯定处于一种极度痛苦的状态。   扩张到极致的鼻孔,咬得咯吱作响甚至都出了血的牙龈,被抽动的身体崩紧出弧形的束缚带,以及暴露在外那青筋暴起的四肢……无一不能证明他此刻的痛苦。   房间内,楚缙知不知道在经历着怎么的痛苦。   操作室内,原本气质儒雅的舒山,这会儿却头发稀乱、胡子拉碴,衣服都快皱成了腌菜。一看,就是好久都没捯饬过自己的模样。他这会儿双眼红得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的通宵,但眼底的情绪却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那到光屏上剧烈得仿佛在蹦极的曲线,双拳紧握,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无声地张嘴呐喊:“加油!加油!马上就要成功了!”   房间内的楚缙知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一般,突然怒吼一声。   随着他的怒吼,光屏上的剧烈上下跳动的曲线彻底炸了,屏幕变成了一片空白。   “砰”地一下,舒山屁股下的椅子翻砸在地上,他脸上的神情瞬间由激动转为苍白,嘴里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失败了?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   舒山扭头看向透明房内那具毫无动静的躯体,突然猛地扑了过去,扒着那透明墙疯狂地嘶吼,“楚缙知,你给我起来啊!你意志力不是够坚定吗?”   然而,床上的楚缙知毫无动静,一旁空白的屏幕倒是重归了平静,只是那条笔直的没有丝毫波澜的线条更能说明屋里那人的大脑已经死亡。   舒山表情无比绝望,那是一种自己坚持多年的信仰崩塌时才有的情绪——楚缙知没能如他所料那般成功。他失败了,失败后果甚至不是他认为的沦为白痴,而是直接脑死亡了。楚缙知的意志力有多强,舒山这近一个月已经见识过,但他还是失败了。也就是说,他错了!   灵能神赐,不可更改!他试图改变灵能的本质,就是试图抢夺神的权柄。神怒了,所以赐死了他的实验对象,这就是神的惩罚吗?   扒着透明墙望内看的舒山,眼神一点点灰暗,绝望几乎要将他的双眸浸染完全。   也就在这时,楚缙知胸前突然亮起一阵红光。这道光之后,沉寂近一分钟的监控设备突然发出“滴”的一声,笔直的曲线突然再度活跃起来。   舒山不敢置信地转身,看了看重新活跃的曲线,又连忙回头看向房间内。这会儿,他那颗聪慧的大脑完全没了任何想法,只是本能地死死盯着房内变化。   而房间内的变化也相当明显,在楚缙知重新拥有脑电波后,他的两只能量兽未经召唤便在房间显了形。   但这并不算完,它俩显形后,第三只能量兽从那只头盔上冒了出来。这只新冒出来的能量兽虽然也是透明的橙色,但颜色极浅。最关键的事,它看起来似乎没有具体的形体,就跟会流动的果冻的一样。   它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体,费力地从头盔钻出后,一个不稳就滚了下去,在地面上弹了好几下。那模样,像极了橙色的果冻布丁。   可就这么一颗布丁一样,身高还不足三十厘米的小东西,却让楚缙知原本的两只能量兽疯狂逃窜起来,它们的兽脸上甚至出现了类似惊恐的表情。只不过,那房间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任凭它们怎么窜,都无法离开房间。   那颗橙布丁却没理它们,依旧在地板上蹦蹦跳跳。渐渐的,它蹦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快。直到某一刻,它突然在地板上猛地一弹,如炮弹一般飞向远处无头苍蝇般逃窜的泰坦兽。   “噗”的一声。声音并不大,但那只已经涨到快十米高的泰坦兽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直不动了。接下来的事情,几乎是在瞬间完成——橙色果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扩张,转瞬就把泰坦兽整个包裹到了其中。   再一瞬,那只泰坦兽就仿佛被那橙色果冻瞬间溶解似的,“啵”的一声轻响后,那么大的一具身体就重新缩小成了三十厘米的布丁。   布丁极具人性化地在原地转了半圈,将并不能看出什么区别的一面对上了被吓到房间另外一个角落的御甲兽。接下来,便是几秒钟前的情形重演。   一弹、一包裹过后,御甲兽消失了,留在房间内的只剩下那个三十来厘米的橙布丁。   布丁又开始蹦蹦跳跳了,这一跳,它跳到了楚缙知的身上,缓缓融了进去。   在它彻底融入的一瞬,头盔下的楚缙知,猛地睁开了眼。   ————   一个月后,时念结束了单人特训,重新回归队伍,看到了久违的队友,以及……楚缙知!   时念是在第三十天的傍晚,忍着饥饿,被李上尉重新用黑车送回营地的。然而当饭桌上看到浑身气质仿佛换了个人的楚缙知时,时念都没顾得上先扒饭,一脸惊喜地跟他聊了起来,“你来了,你的特训咋样啊?”   其实,楚缙知也是只比他早归队两个多小时,那时其他队友也还在集中训练中,都没来得及跟队友们交流他的情况。   但他的情况又不是简单一两句就能说清的,便道:“最终还是成功了,但过程有点曲折,等空了再跟你们详说。时念,倒是你,没想到你会被拎去单独做特训。”   时念耸肩、摊手,“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灵能特训对我没用。赵少将就让人把我拉去训练肉.体了。”   楚缙知目光落在时念那张眼神隐含锐利,连原本轮廓都变得硬朗了几分的脸上,笑了,“怪不得你这浑身气质都变了,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军人。不过,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大家的气质都有了不少的变化。呃……除了队长和陈默。”   时念这才有空去打量其他队友,果然,除了他说的那两人,大家的都仿佛“一月”成熟了。如果说,来集训前,他们还是青春洋溢、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的话;现在他们的模样,看起来反倒更接近于他们那已经二十岁的年龄。   灵能,让他们的脸看起来更年轻;但这一月的集训,让他们拥有了青年人的气质。   时念道:“确实,大家都变化好大。好了,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聊。”   集训虽然辛苦,但也不至于不给这帮年轻人休整的时间。晚饭过后,睡觉前的这段时间,就是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虽然所谓的自由活动范围,就只在这3栋楼附近。但饭后,终于重聚在一起的宇宙最强队七人,还是找了个偏僻角落,好好交流了一番最新近况。   大家最关心的,自然还是楚缙知的情况,便让他最先说。   在听到他说在实验过程中“死”过一次,是靠着坦泽星上得到的那枚泰坦兽雕塑幸运符才重新活过来,之后才成功让灵能变异成功时,众人都变了脸色。   时念表情严肃,“你那保命的幸运符已经用掉了?”   楚缙知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已经用了,不过能用它改了我这不上不下的灵能,我不后悔!”   宋言澈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舒山老师的实验其实失败了。你是靠着幸运符,才勉强成功了的?”   楚缙知默了一瞬后,“嗯”了一声。而后,他又接着道:“舒山老师受了不小打击,颓废了好几天,还是院长亲自来了一趟,不知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重新振作起来。不过,他把那座实验室封了,我想他以后再也不会研究那课题了。”   众人听得心情复杂,如果没有幸运符的话,那楚缙知可就真成实验牺牲品了。   倒是楚缙知自己,他在接受实验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虽说是靠幸运符翻的盘,但他也接受良好。见大家有些沉默,便主动道:“但这样一来,我们之前对幸运符的猜测就未必正确。不一定是我们集体遭遇了什么危机,毕竟灵能世界这么危险,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突然遇到致命危机。”   时念摇头,“不能这么想!还是不能排除集体遭遇危机的可能,有可能是缙知你比大家多遭遇一次额外危机。所以,你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宋言澈突然道:“等联赛后,我打算带楚缙知跟我去中央星系。我在那里,也需要个信得过的帮手,他就比较合适。”   “啊?”一道道惊呼声响起。   田野更是直接道:“队长,那俺们呢?你不带俺们去吗?”   闻言,宋言澈没回答他,反倒是目光幽深的看向时念,“如果你们愿意跟我走,我当然欢迎。念念,你要跟我去吗?”   时念心头一颤,她知道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跟着他走,以他的能量,再加上自己的灵能,自己的未来便是一片坦途,将来在中央星系混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当当,绝不再话下。但她要的,可不是仰望,而是比肩!   宋言澈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会让自己选择。   早已想过无数遍这个问题的时念没有回避,直视他的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就不去了。如今北辰还没元帅呢!队长,我可是很有野心的哦!”   时念第一次在伙伴面前暴露了她的野心,虽然她是笑着说的,但谁都清楚,她不是在开玩笑。而以她那逆天的灵能,她的野心也未必就是痴人说梦。   早知她答案的宋言澈,对她温柔一笑,这才看向其他人,“那你们呢?”   向来沉默的陈默第一个发言,“我就在这儿。”   木白泽对着宋言澈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脑壳有包才跟你走!”   方芙也没犹豫多久,便道:“我家人都在这里,念念也在这儿,我也不去。”   田野“啊”了一声,左看看右看看后,“你们都不去,那俺也不去!队长,要不,你也别走呗,俺们继续一起去军中闯荡、去前线杀怪兽,多好啊!”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田野一瞧这阵势,缩了缩脖子,“怎么,俺说错话了吗?”   宋言澈笑笑,“如果不是我家人都在中央星系,我还真愿意留下来跟你们一起。”   田野这憨大个这才记起宋言澈如今这“孟元”身份是假的。回过神来后,他就看向楚缙知道:“那你还是跟队长去吧!不然队长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好可怜。”   可怜?一众人听得哭笑不得,估计也只有田野会觉得宋言澈值得可怜。   不过,宋言澈笑笑,倒也借此问了楚缙知意见,“楚缙知,那你要不要陪我这个可怜的光杆队长回中央星系呢?”   楚缙知可不是田野,知道宋言澈的邀请意味着什么。他认真考量片刻后,点了点头,“队长愿意带我去中央星系闯荡,是我的荣幸。”   随着他的这声回应,大家对“未来方向”的看法达成了一致。想着联赛过后,大家就会各奔东西,气氛有短暂的凝固。   但依赖于联邦的高科技,“分离”其实并不是一件多让人伤感的事。实在想念,大不了进虚拟舱见面。那里的见面,跟真人相见也没差了。   因此,时念这位活跃气氛小能手当仁不让,重新把话题转回到此次集训来,跟大家交流起分开这段时间各种的遭遇。这一交流,时念才知队友们这一个月过得可一点也不比她轻松,甚至可能比她还更“惨”一些。   如此辛苦,收获自然也是巨大的。宇宙最强小队,除了田野和一直无法衡量灵能水准的方芙以外,其他五人都晋升到了灵将水准。尤其是楚缙知,经过那次生死劫后,体内能量暴涨了上万,如今体内能量直追秦游,成了二年生里第四个体内能量超过六万点的。   除了体内能量外,大家的灵能,虽然不如楚缙知那般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本质变化,但也或多或少有一些改变。这种改变,让原本无比熟悉的队友一时都变得有些陌生。没有变的,就只有时念和方芙这两位特殊人士。   但院方显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接下来的十五天,他们重新开了团队训练。   前五天,他们的团队训练是按照暂定的主队、副队以及被临时化成了两队的候补队伍,一共四支队伍进行各种训练的。   但五天后,所有人被重新召集,赵教官宣布了新四支队伍。这一次,宇宙最强队,除了田野之外的六人都被调入了主队。田野依旧被留在了副队。   赵教官对着众人说,这并不是最终结果。五天后,队伍会进行最后一次调整。那时候公布的名单,才会是最终提交给联委会的名单。   这个结果,让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有些担心田野,怕他会失落。   哪知道,田野不愧是田野,压根就没有失落,而是斗志昂扬地对着众人道:“放心,五天后,俺一定也会进主队,跟你们在一起的!”   大家不知道田野在背后究竟做了什么努力,反正仅仅五天时间,他体内能量就增长了整整一千,让他成功晋升到了灵将水准。而他也如他所做的保证那般,成功把自己的名字,落在了最终名单上“主队”那支队伍里。   最终名单确定后,新的四支队伍又进行了七天的磨合训练。   为期五十天的集训便只剩下了最后三天。   最后三天,赵教官没再让大家集训,而是让大家看了整整三天的资料——从各个渠道搜集而来的,其他四个学院参赛队员的资料。   在看资料的同时,自然免不了要讲解遇到对方该怎么应对。但不是每一个对手的灵能都能通过资料分析出来的,越是高手暴露出来的就越表面,因此赵东也不敢把许多话讲实,更多的还是针对最大可能性提出建议。   所以,当时念确切告诉赵教官段承川的灵能,不是空气刃而是精神力操纵时,着实惊了对方一跳。然后,在赵少将开始愁这位无解对手该怎么应对时,又偷偷告诉他方芙的灵能可以克制他,这才成功让他紧蹙的眉头舒缓开来。   三天时间,只够将四百名队员极其浅显的了解一遍。   时念起初还有些不明白院方这么做的用意,觉得应该花更多时间来了解对手才对。但很快,她就自己想通了其中的用意。   而五十一天上午,赵教官对众人说的最后一番话,也验证了时念的猜想是对的。   赵教官说的是——你们看的资料,都是两个月前的资料。两个月的时间,能对人有多大的改变,相信你们都亲历过。所以,给你们看资料,只是为了让你们粗粗了解对方有些什么样类型的灵能者,而不是让你们把那些过期资料当成判断他们实力的依据。每支队伍的真正实力,只有在比赛场上才会真正展现出来,明白吗?   坐在返回实践教学区黑车的时念,满心感叹:是呀,真正的实力,就算是一个队伍的伙伴,也未必真正了解啊!   就好比,自从单训结束后,就被限定只准使用火焰机枪射手的她一样。主队里,除了宇宙队和方嘉怡,又有谁能知道猫尾草的威力呢?知道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呢?   如果赵教官准自己用猫尾草,准方芙用黑团子的充能式攻击,准那几个元素系放开手脚的话,主队的成员,何至于在团队训练时连一只四级中阶的怪兽都杀得那么辛苦?   果然,院方也深知“站在同一支队伍里的,未必是同心一家人”的道理,有意让大家在最后的集训时都收敛着发挥,防着那可能存在的“异心人”。   不管怎么,当黑车重新停在石洞口,众人徒步一小时,重回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列车后,就代表着他们此次的集训彻底结束。   时念的腕表在出了实践区,刚恢复信号的一刻,就连续振动了好几下。   她将消息打开一看,发现都是魏东发来的消息,说是晶核已经筹备齐,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去坦泽星交易。最早的一条消息,在一周前。在那之后,还有三条消息。前两条都是在询问她为什么联系不上,最后一条则变成了询问她是不是在封闭训练。看来,对方已经猜到自己被选入联赛队的事了。   时念给对方回了条消息:「刚从封闭区出来,我明天就去找你!」   除今天外,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五天时间。院方“大方”地给了大家两天的休息时间,让他们好好调整状态。而院方定的两天休息日,也正好是周末两天,正好可以让时念往返坦泽星一趟。   两天后,重回鲁恩灵能学院的时念,成功让库存能量点从536万多变成了1376万多。这个数字,让她心中燃起从未有过的信心——自己一定能得偿所愿!   怀着这样的念头,时念美美入睡。   明天,参赛队就会乘上前往某颗人类非常驻星球的飞船,提前赶去那颗比赛专用星。   在那里,他们将在全联邦人类的“注视”下,为各自星系和学院的名誉,也为了自己的前途而与其他四大学院高手们一争高下,一决胜负! 第114章   次日, 时念和陈方两人还是跟往常一样,洗漱过后就一起出了宿舍,准备与对门的男队员汇合后去吃早饭。   他们接到的学院通知给出的集合时间是上午八点, 所以他们还是得自行解决早餐问题。   然而刚迈出宿舍门,包括时念在内的三人就集体一震。   时念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队长, 你这是?”   倚在对门墙壁等待的宋言澈, 赫然没戴“孟元”那张面具, 而是用得真实面容。他那张真脸因为太久不曾见过阳光,比时念初识时少了几分硬朗, 愈发显得面如冠玉。   时念相信,宋言澈不可能是忘记戴面具。就算他自个儿忘了, 跟他站在一起三人也不能全都瞎眼, 看不到这么明显的变化。所以,只可能是他本就没打算戴。   宋言澈微微垂眸,遮去眼中的不舍, 再睁眼时,眼神已如往常那般温和、平静, “联委会那边是不允许用假身份和假容貌参赛的。所以, 从今天起, 便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了。”   时念恍然, 随即咯咯笑了两声,“那待会儿,你肯定会吓倒一堆人。”   宋言澈笑笑,没有反驳,招呼道:“走吧,先去吃饭。”   如今正是假期中, 除了参赛队员和要带队的老师、领导,学院已经没什么人。但他们宿舍附近的那间食堂以及三年级宿舍一号楼旁的食堂,在这几天休息日都有特意开着。   尽管已经过了两天,宇宙最强队的几人都还是不大习惯过于空旷的校园。走着走着,不自觉就加快了步子,完全没有平日那种悠闲感。   因为人少,食堂这几天都只开放了一个小厅,几人一进食堂就遇到了好几个其他参赛队的队友们,宋言澈的新面孔果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那聪明的,见队里没了孟元,多了个陌生面孔,猜到了他就是孟元,于是变得震惊不已;有的没想那么多,则是纯纯的疑惑。   可不管震惊也好,疑惑也好,都没人上前来求证真相。   直到九点,所有要去赛场星人员已从学院能源车转移到北辰星系为他们提供的专列飞船上后,终于有人大胆替一堆好奇心都快冒出嗓子眼的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过,那人倒也有点小聪明,他没问宋言澈本人,而是问得带队教官赵东,“赵教官,孟元同学怎么还没到?飞船都要起飞了。”   别提这一船的学生,就是这次随队的领导、老师们,除了齐院长和白华,其他人也都是今早临行前才突然被院长私信通知了这件事。也就是说,他也仅仅比这一船的学生早两个小时知道“孟元原名宋言澈,且有着另外一张面孔”这件事。   一想到这儿,赵东就忍不住没好气撇了那位一脸“事不关己”,正在那儿悠哉闭目养神的某位院长大人一样。可撇归撇,他还是得指着宋言澈那张“新脸”道:“他就是孟元。不过孟元是他在学院期间的化名,他的原名是宋言澈。”   宋言澈趁机起了身,面对众人说了句“大家好,我是宋言澈”后,就平静坐回了位置,对接下来响起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车内议论纷纷,大部分在猜测宋言澈为什么会用化名,也有部分人在感叹原来“孟神”各个方面都很“神”,感叹他之前为什么要把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遮起来。   果然,绝大部分人在听到“宋”这个姓氏时,都不会有过多的想法。一来,“宋”是个很普通的姓氏;二则,大部分人压根都不知道顶尖世家的存在。他们最熟悉的,也就司辰元帅一人而已。   当然,有不知道的,就有知道的。方嘉怡已经从自家妹妹那里套过话,知道对方是宋家人,但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他的全名与容貌。想了想,她给自家母亲发了条消息过去:孟元他说自己叫宋言澈,母亲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吗?   看,就连方嘉怡,也只知宋家,而不知其内部具体情况。   唯有坐在宇宙最强队几人后面那排的秦游,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抬腕想要发条“孟元是宋家三代第五子宋言澈”消息出去。   但在信息编辑到一半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腕间的腕表并不是专门用来联络某人的那个。果断将消息清除后,他放松身体,靠回椅背,闭目想:反正一到赛场星,就会全程直播,该知道的人就能看到,也用不着自己特意提醒。   “宋言澈露真容”所带来的骚动渐渐平息,大家开始用时间打发漫长的旅途。   每一届五院联赛的比赛场地都不是固定的,但毫无疑问,都是在非人类常驻星球上。而这类星球基本都有同样的特点——离联邦行政辖区比较远,会涉及到多次空间跳跃。   听赵教官说,这一次赛场星。从鲁恩出发的话,得花上将近十二个小时才能到。   看飞船上储存的消遣剧、跟队友聊天打屁、吃饭、睡觉,在非空间跳跃时间来回走动活动身体……不管怎样,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消磨完了。   众人是九点出发的,航行了十二个小时,按理说抵达赛场星应该是夜里九点。但实际上情况是,他们到达赛场星时,不过下午五点。这也是为什么联委会让各队提前达到的原因——倒时差!   他们鲁恩算是比较幸运的,与这里只有四小时的时差。听说东启星系的启明灵能学院跟这里的时差有足足十二个小时,正好是昼夜颠倒的状态,估计倒时差会倒得辛苦一些。   专列小型飞船停到了指定港口后,鲁恩的一众师生被联委会早已侯在此处的专用车接去了临时建好的场馆。然而,当时念看到所谓的临时场馆时,差点没把眼珠儿瞪掉。   前世,大家都说她的祖国是基建狂魔,一夜之间修路搭桥都不在话下。可看着眼前那些精致大气、造型优美流畅得像是名家设计过的建筑群……反正,时念一点也看不出来它们是所谓的临时场馆。   能源车围着那些场馆弯弯绕绕过后,将众人带到一座比初见场馆小上许多,但同样精致漂亮的场馆门口停下。   虽然还未下车,也还没人介绍,但在看到那座五层小馆的顶上同时挂着北辰星系和鲁恩灵能学院的徽标时,时念就已经清楚这是哪里——原来,联委会还大手笔到给每一方参赛者都单独建了座休息场馆。   穿着整洁挺拔院长服,容貌“焕然一新”,丝毫不见猥琐气质的齐院长大手一挥,招呼众人下车。在他的领头下,一大车人鱼贯而出。   时念和队友们一起,混在队伍中段,跟着了下车。可才走了几步,前面的队伍就暂停了差不多一分钟,之后才重新涌动。走了一截,她才发现院长和赵教官被一个拿着手持采声器的女人拦住了,看其架势,应该是在对那两位进行采访。   说实话,来到新世界两年了,时念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生活化”的场景。这两年来,她所有心思都放在提升实力和挣晶核这两件事上,生活场景也极其单调,要么学院,要么坦泽星野外,骤然看到采访记者,才有种“啊,这次的联赛真不是日常练习”的实感。   女记者问着问着,突然瞅到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方嘉怡,时念就亲眼见着她眼睛一亮,舍了院长和教官,把采声器对准了方嘉怡。因为离得近,时念甚至能清楚听到她提的问题。   “你好,我是北辰星系官网的记者。你就是这次鲁恩参赛队主队的队长方嘉怡,对吧?能不能耽搁你两分钟,对你做个简单的采访?”   方嘉怡“咯咯”笑了两声,反问女记者,“你要采访我,还是采访主队队长?主队队长可不是我!”   “啊?可你不是三年生的首席吗?队长怎么……”女记者疑惑的话说了一半,眼神又瞥到了正要越过她俩的时念,一震之后恍然,把采声器调转对准了时念,“你是二年生时念吧?听说你是二年生里的绝对第一,难道你是这次主队的队长?”   时念也跟着笑了起来,学着方嘉怡道:“主队队长也不是我。”   女记者错愕一瞬后,反应倒也快,开始在人群里寻找其“孟元”的身影来。但是,她眼神搜索半天,也没能把就跟时念站在一起的宋言澈给认出来。   她便重新扭头看向时念,“时念同学,你之前小队的队长孟元同学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他是雷元素系,应该不可能落选才对啊。”   女记者不管是问问题,还是对话,都很日常,不太够专业。不过,看她那张比这帮参赛队员大不了两岁的脸,倒也能猜出她入行不久。   时念见她神情茫然,仿佛一下子不知该如何继续采访,忍笑瞥了宋言澈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后,她便伸手指了指身旁人,好心给女记者介绍,“这位才是我们这次主队的队长,宋言澈!”   “宋言澈?谁啊?”女记者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意识到这句反问好像很没礼貌,赶紧又对着宋言澈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这位宋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之前收集的名单里,贵院那些排名靠前的学生里并没有你的名字。我一时惊讶之下,这才……”   看到年轻女记者的慌乱样,一些路过的学生深表同情以及……感同身受。十二个小时前,他们的心情也差不多混乱。   “没关系。”宋言澈温和一笑,但他并没有解释自己就是孟元的事。   恢复真容的宋言澈,那张脸的杀伤力可是相当大的。时念初见他时,就没少被他的颜给诱惑。这位女记者显然也有点招架不住,被他这一笑笑得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更说不清话了。   时念抿嘴笑了笑,促狭地用眼神打趣宋言澈。   宋言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扭头对记者道:“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采访带队老师。我们还要回场馆,就不留了。”   说完,宋言澈就扯了扯时念,拉着她跟着大部队往场馆里走。   等走远了,他才侧头对时念道:“这个女记者,估计是个热血新人,这才跑来鲁恩场馆来蹲守。”   时念不解,“这不是整个联邦的盛事吗?”   “一个每一届都垫底的学院,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吗?”宋言澈笑笑道,“北辰的那些资深记者啊,估计这会儿都在别的队伍场馆那里蹲守。我估计,中央星系场馆的门口这会儿应该最热闹。”   想起这位身份,时念降低声音道:“那里应该有很多你认识的人吧?里面有没有你的朋友?或者是对家?”   宋言澈也没瞒她,道:“他们主队的人,我倒是基本都认识。朋友有,对家自然也有!”   时念来了兴趣,“你的对家是谁?”   宋言澈侧目,调侃道:“怎么?想帮我出气啊?”   时念点点头,满脸笑容地道:“是呀!你对我这么好,帮了我这么多。如今我也算有点本事,自然也想帮你出口气!”   宋言澈眼神一凝,脚下步伐一滞,渐渐停了下来。   时念跟着停了下来,见他神情紧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队长,你该不会是嫌我多管闲事?或者说,你打算自己出气,不想我插手?”   “怎么会?”宋言澈说了句,见本来已经落后的两人因为这一停终于落在了最后,他一把握住时念的手,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了句,“我的对家呀,跟我一个姓。如果到了赛场上,你就帮我狠狠地教训他。我就乖乖等着念念你护夫了,可好?”   “唰”地一下,时念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挣脱他的手,做贼似的扭头看了眼前方学生,见没人回头这才长舒一口气,睨了他一眼,低声咕哝,“谁护夫了!”   宋言澈笑笑,也不再刺激她,但也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行了,走吧,先入住!”   时念“嗯”了一声。两人加快了步子,追上了前面的队友。   接下来便是入住事宜,不愧是整个联邦的盛事,联委会相当的“财大气粗”,给每个成员都提供了单独的房间。而且,房间内全新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怪不得出发时,随队的生活老师会提醒大家,除了衣物,什么行李都不用带!   时念见离老师说的集合时间还有一会儿,便整理起衣服来。   鲁恩这边清清冷冷的,除了被一名新人记者缠住了的齐院长和赵教官外,其他人在联委会工作人员的指引的下,安静地忙着入住项事宜。   可中央灵能学院的场馆那边,却是热闹非凡。   从外观来看,中央灵能学院的场馆与鲁恩的,除了馆顶的徽标不同之外,其余的倒是一模一样。当然,就算进了内部,其布局也都大差不差。毕竟,联委会的宗旨就是“公正、平等”,想来他们不会在这些细节小事上自砸招牌。   不过与鲁恩门口的冷清相比,这里堆满了人。星际时代的记者并不需要扛着长枪短炮,他们的采访设备都很小巧,话筒是戒指大小的采声器,摄像机是扣在肩头的五厘米见方的小黑盒。因为,看得不仔细的话,还真容易把他们跟普通人混为一谈。   不过,这会儿这群人,对面都站着一个不论男女都表情骄傲、神态恣扬的年轻人,正对着伸到跟前来的采声器侃侃而谈。如此一来,倒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的记者身份。   中央灵能学院这帮人,跟鲁恩抵达赛场星的时间差不多,只早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已完成入住,部分健谈同学在被院长嘱咐完不能说那些影响学院名誉的话后,就被推了出来接受采访。   这已经是每四年一次的惯例,如果不推些人出来接受采访,压根就打发不走这群记者们。   为了提高这场盛事的热度以及增加话题度,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收回举办这场赛事的天文数字般的成本,根据联委会的规定,参赛队不得无故拒绝记者们的采访。   能来到这颗星球采访的记者,本就是经过严格身份筛查的,他们都是各星球的官方记者。按理说,他们来自五个星系,应该把重心放在各自的星系的队伍上。   可奈何联赛一共举办了十五届,只有两届的冠军不是中央灵能学院,而且这还是前几届发生的事。从第七届起,他们已经蝉联了九届冠军,只要此届再胜,就能达成十连冠。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更愿意把采访重心放到中央灵能学院这边。只不过,其他三个学院估计不会像鲁恩这么惨,混到只有一个新人记者愿意蹲守采访的程度。   聚在此地的记着大概有近百个,但出来接受采访的学生只有十来个,因此一般都是一个学生面前有好几只采声器。其中有五个学生面前的采声器数量最多,都在十只以上。   如果宋言澈在这里,就能轻松叫出这五人的名字:司辰礼、秦怀石、宋青河、齐小玉、文姝,正是中央星系五大顶尖家族,在中央灵能学院里最优秀的那位参赛子弟。   有些星球的官方记者们倒也神通广大,就算不清楚五大家族真实情况的,也能根据“中央星系里这五个姓氏的人出现在重要新闻上的次数最为频繁”这一情况,推测出些许端倪。因此,在采访时就故意挑这几个姓氏的学生采访。   当然,这里面最受欢迎的还是司辰礼,毕竟他的姓氏那么特殊,大家都知道他是司辰元帅家的后辈。大家都想采访他,可他面前的空位就那么点儿,最后就默契地变成强势星球的官方记者才有资格采访他。   而司辰礼也没愧对他的名字,长了一副白面书生的英俊相貌,回答问题时也温文尔雅,一点盛气凌人的姿态都没有。反倒是其他接受采访的人,眼中的傲气怎么都藏不住。   采访的人虽多,但大家提问有序,倒也不显嘈杂。如今正式比赛还未开始,大家也问不了太多问题,大抵都是些“对蝉联十连冠有没有信心”,“对其他学院有什么看法”或者“有没有看重的其他学院选手”等之类的问题。   直到某一刻,某处人群传来一声近似于尖锐的“你说什么”时,让井然有序的采访节奏一下就乱了。   发出这声质问的正是宋青河,只见他瞪着面前某位中年男记者,表情颇为难看。   被他瞪的男记者不惧反喜,能引起对方如此反应,证明他刚才问的问题确实问到点上了。这些年,中央灵能学院几乎毫无争议的蝉联事实,让普通民众对联赛赛事本身的热情其实在逐渐减退,他们为了热度只能多方位挖掘看点、维持热度。   一见有“热点”,记者不顾宋青河脸色,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宋同学,您为什么在听到鲁恩灵能学院那位突然出现的神秘新队长的名字时,反应如此大呢?那位神秘队长名叫‘宋言澈’,您叫宋青河,你们都姓宋,难道你们原本认识?”   宋青河终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但他这会儿情绪正乱着,还沉浸于记者带来的晴天霹雳,压根就不理会记者问话。   两年前,他派人偷袭宋言澈,导致他受伤的事被孟宝珍捅到了家主爷爷跟前,然后他就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虽然被关,但他却一点也不后悔,因为他听说那家伙受伤很重,没个一两年好不了,就连入灵能学院的时间都要被耽搁。   宋家本家,就他和宋言澈是同一年的,因此从小都是竞争对手,可偏偏那家伙样样都压了他一头。直到家族里的启灵仪式,他觉醒了雷元素系,而自己却只觉醒了动物系。一想到,自己此后一辈子都要被他压得抬不起头,他就再也无法忍受,让人出了手。   但他知家族规矩,后辈再怎么闹,都不能伤及性命。他也没想杀他,不过是想着让他重伤,推迟一下他学习灵能的时间罢了。   宋青河以为,他的计划得逞了。因为,他一直没有在中央灵能学院等到对方入学。再加上中央灵能学院平日学习和集训的方式都比较独特——他们学院,从未把某个具体的“人”当对手,而是把某种类型的灵能当“对手”。   所以,虽然他们也在集训最后一天收到了一份各学院顶尖参赛队员的情报,但情报内容非常简单,就只有大头照、姓名和灵能简介。   宋青河在收到资料时,确实被“雷元素系”这几个字刺激到,还特意找家里人问了宋言澈下落,得到的消息依然是在养伤中。加之,资料上的名字和相貌都不相同,他就把这事抛到一边,以为只不过是鲁恩走了狗屎运,这才一个年级觉醒了两个元素系。   哪知,刚才就听到鲁恩钻出了个神秘队长宋言澈!   这一对应,宋青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小子压根就没重伤,从一开始就躲鲁恩去了。可家族上上下下,却跟他统一口径说那家伙还在养伤,这其中没有家主爷爷的插手,绝不可能办得到!   一想到这点,宋青河就恨得要死,哪儿还有心思回答记者问题。   记者见状,眼底的兴奋之色愈盛,把肩头的拍摄装置往前凑了凑,让他更清楚地捕捉到宋青河脸上的表情——不管这两人究竟是啥关系,能让中央灵能学院主队排序靠前的学生如此在意,那就是一个大卖点。   内心正恼着的宋青河一见记者这样,顿时来了气,立刻把院长的嘱咐抛到了脑后,下意识就想抬手将那摄影装置打落。   可就在他手刚抬到半空时,一只斜里插了过来,将他手腕牢牢抓住后,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按回了身侧。   来人正是司辰礼!   -----------------------    第115章   司辰礼并没放开宋青河的手, 就那样再自然不过地按着。   他用一种很温和的眼神看着宋青河,柔声道:“青河,冷静。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你这暴脾气得改一改,你怎么总是忘记呢?”   他的声音温柔如轻风拂过,即便说着训斥的话, 嘴角也是向上弯着的。   但原本愤怒的宋青河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啵”得抖了一下后, 就泄了所有的气。仅仅一瞬,他就安静得如同别断了能源的机器, 呆立不动了。   司辰礼笑笑,松了手。   他转身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温和一笑, “我刚才好像听你提到了‘宋言澈’这个名字,我能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司辰礼这副仿佛听到了熟人的语气,让因为宋青河突然爆发而又一瞬间怯弱了的记者再度兴奋起来。而且, 这回还是对方主动问的,他当然得好好“回应”!   他迫不及待地问:“司辰同学, 听您的口气, 你也认识这位宋言澈同学?”   司辰礼微笑, “你能先告诉我这位宋言澈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口中吗?居然所知, 其他灵能学院里,并没有这么一位高手。”   记者拍了自己脑袋一下,“你瞧我,都忘了先给你解释清楚。是我刚接到的消息,说是鲁恩灵能学院主队队长是一个叫‘宋言澈’神秘新人,而不是那位名声很响的孟元。”   “哦?原来是这样啊!”司辰礼一脸恍然地道。   记者正想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 却听得对方又主动说了下去,“可如果你口中那个宋言澈是我认识的那个‘宋言澈’的话,那他的灵能也应该是雷元素系。”   记者一惊,“您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新冒出来的队长实际上就是之前的孟元?那他之前为何要改头换面,还改了名?”   司辰礼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我就不清楚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记者自认为已经抓到爆点话题,并不想就这么草草结束,便追问了下去,“既然如此,那你能说说你认识的那位宋言澈是什么人吗?”   司辰礼也没隐瞒,笑着看了继续在那儿当机器人的宋青河一眼后道:“如果他真是我认识的那位,那他就是我旁边这位的兄弟,拥有同一个爷爷但不同父母的那种。”   “这可是很亲的关系了啊!既然这也,那这位宋言澈同学应该也是中央星系的人吧?那他怎么会去了鲁恩灵能学院?”   司辰礼还是微笑着回答,“这我就不清楚了!”   一旁当了大半分钟机器人的宋青河,之前近乎凝固的眼球突然转动,怒意重现,张嘴就道:“藏头掩面的胆小鬼一个而已,也值得你们这么感兴趣?”   “宋青河!”不等记者开口,司辰礼就连名带姓喊了声,温和的语气染上一丝严厉。   宋青河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就不再吭声了。   记者本想把那话题继续下去,却被司辰礼用打太极的方式统统绕了过去,把话题引回了往年的常规问题上。   就这样,采访继续了十五分钟,司辰礼就宣布自由采访时间结束,礼貌地婉拒了记者们的继续提问后,领着一众队员回了舍馆。   一进场馆,脱离了那群记者的视野,宋青河就对着司辰礼发难了,“司辰礼,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把你那灵能用在我身上,你是耳聋还是怎么回事?”   司辰礼还未发话,一旁的文姝就皱起了眉,“宋青河,你怎么跟队长说话的?”   “队长?”宋青河冷笑,“一群记者而已,都能让他们蹬鼻子上面。就他这泥人儿一样的脾气,有什么资格当队长?不过是仗着有个好姓氏而已!”   齐小玉双眉倒竖,双手掐腰,张嘴就骂,“宋青河,谁给你的脸骂队长的?司辰哥哥怎么就没资格当队长了?不让他当,难道让你这个靠女人的窝囊废当吗?”   “靠女人”这三个字,完全就是在往宋青河的禁忌上戳!只一瞬,他就红了眼,身后一只蕴含着可怕能量的怪兽正在隐隐成形。   齐小玉一点也不怵,掌心一台,手中一团迷你飓风就要形成。   眼前马上就要上演“全武行”了,那五人之外的人噤若寒蝉,一个个不着痕迹地拉远距离,生怕被殃及鱼池。   中央灵能学院跟其他四个学院不太一样,他们这里,有着明确的“阶层”。那五人是同一个阶层的,而他们,压根就不敢自称为他们的队友,只敢以“下属”自居,这种是近百年来潜默移化中形成的一种共识。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五人,或者说是这个五个姓氏究竟有多了不起,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院,抑或是在外面社会,总会有无数的蛛丝马迹告诉你——他们是不同的!   时间一久,这阶层便自然形成,也变得根深蒂固。   现在,这群神仙要干架,那他们这帮小兵自然得离远一点。如果不小心被殃及,就算死了都没地方伸冤。   不过,这场架终究还是没有干起来!   只见,两条手指粗的黑色绳索从秦怀石的手中射出,分别将宋青河和齐小玉捆了个结结实实。下一瞬,宋青河后背的能量兽虚影消失了,齐小玉手中的迷你风暴也消失了。   秦怀石出手时毫无征兆,捆完人也不发一言,只是望着司辰礼,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司辰礼一步步踱到宋青河面前,直视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道:“宋青河,我能当队长,不是因为我的姓氏,而是因为在这里,我最强!”   宋青河被捆得身不能动,只能用乱飞的五官和言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你说你最强,你就最强吗?我们可从没真正交手过!”   见他如此执拗与自傲,司辰礼突然没了与他多交谈的兴致,“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比起宋言澈来,你真是差的太远了!”   这一句话,又触了宋青河的逆鳞。这回,他连脖子都红了,身上青筋暴起,隐隐有将束缚住他的黑绳挣断的迹象。   秦怀石直接收了捆在齐小玉身上的绳索,宋青河身上的绳索就骤然变粗了一倍,他的挣扎又被压了回去。   宋青河气得破口大骂,“姓秦的,你丫就是一条司辰礼的应声虫!”   秦怀石就真如一块石头一样,被人如此骂,却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   但司辰礼一直温和的面孔变了,眼神锐利起来,凑到宋青河耳边轻声警告,“宋青河,我再三容忍你的不礼貌,不是因为你那只变异能量兽,也不是因为你姓宋,而是给静静面子。你不要把我的容忍当成是退缩!现在是联赛期间,你给我把那些多余的心思收起来。等联赛过后,如果你还不服,我随时等着你挑战!”   说完,司辰礼直起身,扫了眼离得远远的队员们,提高音量道:“所有人,自行解散!怀石,把宋青河放开!如果他再敢发疯,就上报院长。”   扔下这句后,司辰礼转身就走,齐小玉赶紧追了上去。秦怀石收了黑绳,又跟了上去。   文姝用一种看“稀罕物件”的眼神盯了宋青河好几眼,也扭身追上了那几人。只听得她对那几人道:“宋言澈真的在鲁恩吗?要不,我们去看看他?我们都两年多没见了吧?他觉醒的可是雷元素系诶,现在肯定很强,我有点想找他打一架!”   司辰礼的声音渐行渐远,“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还愁没机会跟他打吗?”   “也是哦!早知道宋言澈在鲁恩,刚才那记者采访我时,我就应该说最看重的对手是鲁恩……”   四人远去,留下宋青河一张脸红了紫、紫了又黑。   其他原本离得远远的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谁先带了头,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从宋青河身旁绕过,也走远了。   走廊渐渐空旷下来,宋青河独自在过道中间站了许久,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他目光往上一抬,仿佛透过楼板看到了上面的某个房间,脚下的步子动了起来。   “砰!砰!砰!”挂着320门牌号的房门被宋青河用拳头敲得哐哐作响。   屋内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女声,“谁呀?”   “除了我,还能有谁?”宋青河呵了一声后,又“砰砰”砸了两下门。   房门被一个身材娇小、长相甜美,但眉眼间凝着愁绪的女生打开。   此女正是司辰礼口中的“静静”,司辰静静。她并不是中央灵能学院的参赛队员,而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随队而来的。   当然,她唯一的“工作”便是辅助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宋青河修炼。   宋青河不耐烦地把门推开了一些,挤进屋后,反手将门关上,就开始脱衣服。   司辰静静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畏缩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神警惕而慌张,结结巴巴地道:“青……青河,现在还是白天!”   “白天?白天又怎么了?”宋青河不屑嗤笑,把手转向腰间裤边,“如今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好好修炼的话,又如何帮你们司辰家稳固联邦?”   说完,宋青河拉着司辰静静往床边走,一把将她按倒,动起手来。   司辰静静伸手试图抵挡,但毫无用处。她的灵能是纯辅助系,于她本人的身体素质并无多大提升。以她那相当于普通人的身体,又如何敌得过宋青河的力量?   宋青河没做任何事前准备,就强行动了起来。   司辰静静疼得皱起了眉头,但几乎是瞬间,她的身上就陆陆续续涌出了淡绿色灵光。那些灵光不断涌向宋青河的身体。   而宋青河的后背上,之前那只虚幻的能量兽再度出现。它张大着嘴,大口大口吞食着那些涌入的灵光,虚幻的兽脸上出现混杂了激动与贪婪的神情。   宋青河动作越快越深,虚幻能量兽吸到的能量就越多。而等他的主人在长久劳作后闷哼一声后,送来的能量更是达到了巅峰。   饱餐一顿的能量兽,满足地消散了。宋青河缓了两口气,从用手肘撑起身体,却看到身下的司辰静静虽然面色潮红但双目无神,仿佛一条死鱼。   好不容易因为刚才那番运动而散了郁气的宋青河,眉心一皱,郁气又涌上了胸口。   但很快,他突然恶劣地一笑,望着司辰静静道:“静静,我刚才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你想听吗?”   司辰静静不语。   宋青河却接着道:“你知道鲁恩灵能学院的队长是谁吗?”   司辰静静还是不动。   “宋言澈!”   司辰静静瞳孔剧烈颤动,空洞的视线终于转向宋青河,“真的?”   宋青河被她的反应激怒,身体跟着怒火一起再度出现变化。   司辰静静感受到这一变化,眼神惊恐起来,“你……你要干什么?我已经……啊!”   反驳的话,被突如而来的大力给打断,司辰静静发出了一声惶恐的惊叫。   而且,这一次他的动作,并没能让司辰静静身上涌出灵光。但宋青河却全然不顾,只是红着一双仿佛要吃人的眼,近乎失智一般地将怒火施于她。   “司辰礼,其他那几个,还有你!你们一个个的,眼里就只看得到宋言澈!不过是一个连正面对抗都不敢的孬种而已,凭什么就让你们这么惦念……”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扬在了宋青河左脸上,却连一道红印子都没能留下,但总算让几乎疯魔的他暂停了动作。   眼泪疯狂从司辰静静的眼角涌出、滑落,她捶打着宋青河的胸膛,嘴里不停叫喊着,“滚!你滚!我不要帮你了!”   宋青河一僵之后,起了身,神情冰冷,“你不帮我?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模样,你以为你不帮我了,宋言澈就会要你了吗?”   司辰静静尖叫,“是你!是你哄骗了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要把你欺负我的事告诉家里!”   “你想告状?哈哈!”宋青河大笑过后,声音转冷,“司辰静静,你知道‘未婚妻’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吗?你想要告状的话,尽管去告,看看你那对懦弱的父母是急着来找我算账替你出头,还是急着办婚宴,让你嫁给我!”   宋青河扔下这么一句,就下床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后,见司辰静静又变回没生气的人偶娃娃一般,他也不理,将衣裤重新穿戴整齐后就开门离去。320是司辰静静的房间,可不是他的房间。   “啊——!”320房间内响起充满痛苦的哀嚎声,但却一缕都没能传出房间。   ————   【惊!鲁恩灵能学院主队队长原来是中央星系人?】   【同出‘宋门’两兄弟,为何会分落两家?这其中隐藏了何种爱恨纠葛?】   ……   因为宋青河的异常表现,记者们在结束采访后,就迅速将素材整理好,发回各自星球。有资格去赛场星采访的,都是各大星球的官方网站,自然写不出这等夺人眼球的狗血标题。他们发出的新闻稿标题和内容,压根就不涉及具体的某个队员,报道的全是诸如“某某学院参赛队于某某时间抵达某星”、“中央灵能学院能否完成十连冠壮举”这类正经话题。   那他们辛苦采访回来的“劲爆”素材就废了吗?当然不是!   每个星球的官网背后都藏着一家,乃至好几家“非官方网站”。这些能吸人眼球的素材自然要交给他们去报道,这几乎是所有星球的默契。有些星球的官方甚至都不遮掩自己“养小号”的事,就连普通民众都知道“某某娱乐网”的素材来源于官网,所以保真。   这不,类似于上面那种把标题写得跟营销号狗血小说一样报道,就犹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冒了出来。   还别说,比起正儿八经、毫无新意的新闻报道来,大家爱的就是这些“狗血”。   这不,这新闻刚一传在北辰星系传开,鲁恩灵能学院的论坛就疯了。   这些已经窝在家里的学生们,虽然没法在外网浏览和下载学院内网的资料与视频,但登陆学院论坛,跟同学们交流却是不受地点限制的。   因此,那新闻一出,论坛就立马有人开了新帖说这事,帖子很快就被人工置了顶。   这帖子的标题甚至都颇为那营销号的味道:【惊!原来孟神真名叫宋言澈,出生于中央星系,与中央灵能学院主队主力之一的宋青河是同一个爷爷的兄弟。】   1楼:「天啦!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新闻?孟神,哦,不,宋神原来是中央星的?呜呜呜呜,那他还会代表我们鲁恩参赛吗?」   有楼中楼回复他:「楼主,你是脑子被震没了吧?宋神都是我们学院参赛队的主队长了,怎么可能不是我们学院的代表?」   5楼:「我就说孟神怎么那么厉害呢!他也是元素系,感觉却比方女神和游小神这两个元素系都要厉害上一大截。原来他是中央星系那个尽出妖孽的星系出来的啊!」   13楼:「难道就我一个人喜欢那八卦网猜测的“兄弟为情反目”狗血报道吗?」   楼中楼:「楼主,你是女生吧?建议你不要什么都磕。宋神跟时神明显是一对儿!宋神又怎么可能因为“在追求之战中输了”,才远遁的其他星系?」   37楼:「我看过那娱乐网放出来的视频片段,那宋青河一听到宋神就跳脚的模样,一看就是忌惮宋神才会有的表现。呵,那报道还说什么宋神是不敢跟中央星系那些妖孽们同台竞技,这才来我们鲁恩称王称霸。我呸!宋神怎么可能是那种胆小之人?」   楼中楼:「楼主,你说的对!我敢说,我们鲁恩这次,有了那几位神,绝对能打爆中央灵能学院,勇夺魁首!」   楼主:「咳咳,兄弟,我也赞成我们学院这一届“神”多,但“打爆中央灵能学院”这种口号也有点太过了啊!不过,我倒是敢肯定,我们这次绝对不会再是吊尾车了。」   楼中楼:「楼主,我们学院怎么就不能打爆中央那帮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了?你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啊!」……   很快,37楼就被吵成了话题了。有好事者,干脆另外开了一个投票贴,让大家投票这次鲁恩可能获得的名次。选项毫无疑问有五个,第一名到第五名。   此贴一出,就很快成为新的热贴。投票的投票,吵架的继续吵。   但从那快速增加的投票结果来看,“第一”和“第五”选的人数最少,几乎都是只有零星几个人在选,反倒是其他三个选项呈“势均力敌”的姿态交替上升着。   这个投票结果,与帖子那些据理力争“鲁恩能赢中央”的言论形成了鲜明对比。   果然,虽然大家嘴上力挺自家学院,但心里也知道,想要阻止中央灵能学院的十连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为了这“十连冠”,中央星这一届的妖孽只会比往届更恐怖。   渐渐的,吵架声渐渐弱了下来,因为宋言澈暴露真实身份而带来的热闹也渐渐消退。   鲁恩的学生们慢慢回想起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鲁恩的位置甚至比中央都还稳。中央灵能学院好歹还丢过两次冠军,可他们鲁恩这个“吊尾车”的称号可从未摘掉过。   论坛的热闹如昙花一现,绚烂过一瞬,但转瞬就枯萎了。   ————   赫塞克星,程家,程雪那装扮得精致华丽的卧室。   挂着蕾丝幔帐的大圆床正对的那面墙,是一整面的投屏。此刻的投屏,循环播放着那名新人记者采访方嘉怡、时念以及宋言澈的镜头。   程雪抱膝蜷缩在大圆床上,下颌顶在膝盖上,眼睛望着投屏,但眼神却是空洞的,思绪早就不知飞到那儿去了。   程雪心道:那个人,是真的再也不会与程家有任何瓜葛了。如果……如果当初自己跟妈妈没有故意把她撵出程家的话,她还会不会……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程雪,连连摆头,喃喃自语,“我没错!我和妈妈没错!明明是她跟她妈妈的错,是她们母女俩破坏了我们的生活在先!”   程雪在屋内独自进行自我认知的确认,程家的会客厅却有些热闹。   程家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好几个衣着贵派的中年男人,其中也包括了人到中年也依然气度不凡的主人程茂。倒是另外几人,好几个都是大腹便便、头发稀少的模样,再昂贵的装束穿到他们身上,都不能挽救他们的气质。   一群人面色都有些激动,但无人说话,看着像是刚进行完一番激烈的争执。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场中除了程茂以外,唯一在体型上还看得过去的中年人端起侧方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道:“既然大家都于合作细节都还有些异议,不然我们今天就先这样?早点结束,我也正好赶回去看联赛报道。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忠实的联赛迷,生意可以耽搁,可这四年一次的联赛可不能错过!”   程茂有些心焦,并不想就此放人回去。最近,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继续这次新合作来救场,不然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程家整个生意链都出现问题。   他听得对方这么说,立刻故作爽快地哈哈一笑,“何总,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会客厅连联赛报道都看不了似的。之前大家谈的不算太融洽,那就干脆大家一起看看联赛报道,先放松放松,合作的是我们稍后再谈也不迟。”   话毕,程茂也不等人反驳,就径直打开了会客厅的光屏,把频道调到了北辰星系专门播报各种赛事的频道。最近正值联赛开幕期,该频道自然会全天跟踪报道赛场星上的一切。   而此时,频道上播报的正好就是采访鲁恩灵能学院的那段内容。更巧的时,画面正好播到“时念被那新人记者询问是不是队长”的那一幕。   “啪——!”   突然的碎响,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程茂脚边那碎了一地的茶杯碎片上。   还是那位嚷着要看联赛的何总笑了,“程总,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呢?”   程茂抬起右手,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时念,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无法用词语来形容。不敢置信,疑惑不解,茫然无措,还有狂喜……   “那是我女儿,时念!”程茂近乎语无伦次地道。 第116章   “砰”地一声, 程雪的卧室门被大力推开!   程茂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如水,“你给我滚出来!”   正在神游天外的程雪被这声怒吼吼得一哆嗦, 下意识看向声源处,见来人是自家父亲,她咬了咬唇, 沉默地下了床。   自从二年级时念开始常驻月考第一后, 她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程雪沉默地跟父亲来到会客厅, 闻着屋内残余的茶香,将视线投向屏幕上被定格的采访画面。   程茂指着时念那张即便被放大了, 也依然如精灵般灵动的眉眼,一字一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妹妹什么时候觉醒的灵能?又什么时候成了参赛队主队成员了的?你们在同一个学院同一个年级读书, 别告诉你不清楚这些事!”   程茂质问女儿的同时, 脑中又回想起会客厅半小时前的事。   当他当着一众客人指出屏幕上那人是自己女儿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唯有何总,表达了他的不解, 说自己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女儿入了联赛队的事。   程茂毕竟是商海浮沉多年的角色,脑袋足够灵活, “演技”也够用, 立马就解释说这是女儿给自己的惊喜。   他睁眼瞎编, 说时念告诉自己假期要去打工, 准备给自己送上一份绝对能让自己惊喜礼物。直到今天,看到这个报道,他才知道所谓的“礼物”就是入选了联赛队。   但他这番说辞,并没能让何总相信。他提出了新的疑问,说是这么多年好像没听他提起自己还有个女儿叫时念,而且为什么她的女儿会姓时, 而不是姓程。   程茂被问得有些尴尬,正在想该如何解释时。倒是其他客人某个大腹便便的老总笑嘻嘻替这位其他星球来的何总解了惑。   “哈哈,何总,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们程总啊,不仅生意做的好,这人又俊俏,还是个灵能者,这一生的桃花运可是旺得很。桃花运一旺,这子女自然就多了。不过,他家有位母老虎,不准其他的子女跟他姓,所以他有好些个儿子女儿都是随母姓的。”   那老总说完,还笑嘻嘻问程茂,“程总,这接受采访的小姑娘姓时,那就是你之前最喜欢的那个时……时什么珍来着的女儿吧?”   “时甄珍!”程茂补全了时念生母的名字,还装模作样伤感一番,“只可惜啊,甄珍她命薄,身体不好走的太早。不然,看到女儿这么出息还不知会多高兴。”   一屋子的老总,除了何总外,都在安慰程茂。或真心、或假意地安慰完程茂,他们仿佛忘了之前在合作上的争执,又开始主动迎合程茂的想法,继续跟他谈合作。那位何总不仅没加入,反而在众人有继续谈合作意图时提出了告辞。   何总的离去,并没影响其他人的看法。在他们看来,程家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啊,纵观联赛历史,但凡能进联赛队的,都成了联邦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别提人家老程的闺女,还是主队成员,看起来一副跟主队队长关系都很好的模样。   合作进行的很顺利,在对将来有强烈预期的情况下,一些小让步便不再是问题。而程茂,自然是这些“小让步”的受益者,他也非常清楚这些获益来源于谁。   于是,在客气送走合作者后,程茂就拨了时念的通讯号码。   虽然因为子女众多,他基本不主动联系子女们,但他们会联系自己,所以子女的联络方式还是有的。但程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拨了号码后,得到会是“您不是该用户许可范围内的通讯人”这样的语音提示。   他的女儿,把他给拉黑了!   程茂几乎立马就想到了在家休息的程雪,这才有了刚才那推门喊人的一幕。他指着屏幕上时念的脸,对程雪发出了一长通质问。   程雪抬眸看了眼屏幕上时念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又瞥了眼愤怒的父亲,突然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回道:“是呀,我当然知道了!毕竟,这两年她在我们学院可是风云人物,在哪儿都能听人提起她,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闻言,程茂气极,“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程雪冷笑,“我告诉你有用吗?人家时念亲口说了,要跟程家断绝关系。你以为我给你说了,人家就能改主意了?”   “断绝关系?”程茂像是被踩到脚的猫,差点没跳起来,“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跟程家断绝关系?”   “好好的?”程雪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呵呵,父亲,我真佩服你居然好意思说出‘好好的’这三个字。死了亲生母亲的私生女一个,父亲对她不闻不问不关心,当家主母和千金对她不是羞辱就是排挤。如果我是时念,换我有今天这成就,也得来个眼不见为净,怎么可能还愿意回这个乱七八糟的家?”   “你……”   “啪!”一声脆响,在程雪脸颊上响起,程茂气得胸口起伏得像是风箱,“你怎么对我说话的?注意你的态度!”   程雪摸了摸脸,抬头看向程茂,眼神有些冷,“父亲,刚才这一巴掌,我看在你是我生父的份上,我就忍了。但我想要警告你一声,这是最后一次。父亲您这些年疏于锻炼,可一直都是个只能唬唬普通人的灵士,而我如今,好歹也是个灵使中阶。虽然比不上时念,但在鲁恩也能混个中上的水平的。你下次动手前,可要好好想想您这身板能不能受得住!”   “你……”向来乖乖女的程雪突然这样对自己说话,气得程茂本能地扬起了手。   程雪倒是说到做到,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一用力就将程茂捏得龇牙咧嘴的。   见到他这副模样,程雪突然脑中闪过一丝明悟,她冷笑一声道:“父亲,你要清楚,时念不可能再回程家,如今你能指望的只有我。所以,以后请你端正一下对我的态度。如果你惹得我不开心了,我也不介意带着母亲一起离开程家!”   “你敢!”程茂厉声斥责。   因为不知晓时念的情况,这两年程家的很多生意都是顶着程雪名头来完成的。如果程雪离开程家,程家的生意都得遭重挫。   程雪盯着已经有些色厉内荏的父亲,嗤笑一声后,认真地道:“如今的我,真的敢!所以,父亲,我给你一周时间,把那些碍我眼的莺莺燕燕、私生子私生女的统统弄走。另外,好好对我母亲,如果再让我看到她因为你哭一次,我就立刻带她一起走!”   警告完,程雪终于甩开程茂那被捏得乌红的手腕,扭身离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气得哆嗦的咒骂声,程雪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她突然发现,做个彻彻底底的恶人,挺好的!   程雪这一走,便走出了程家。站在大门外,她扭身回望身后那栋生活了二十年的豪华别墅,心下居然没太大的情绪起伏。在那栋房子里,她虽然占着个真千金的名头,但能让她开心的记忆,却是没多少。   母亲弱势,怕父亲弃她,便忍了那一屋子的牛鬼蛇神。长年累月的忍气吞声,让她的性格变得分裂,当着父亲面是一副小意讨好的模样,背着父亲的面便又是一副刻薄寡恩的模样。反正父亲只顾自己享乐,也不曾真心待过那些人,更是纵容了母亲的行为。   跟着母亲生活久了,看得多了,程雪突然惊觉,原来她也活成了母亲的模样。哪怕明明已经拥有可以做主的力量,却依然习惯性地屈服于父亲。   今天这一巴掌,算是把程雪打醒了——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就来比坏好了。在这方面,她应该算是家学渊源,在长年累月的耳目熏陶之下,相信应该不会让父亲失望。   程雪驱车离开住宅区,来到街上,本想散散心的。结果这满大街的广告屏上都播着与联赛相关的新闻、报道和各种娱乐分析,时念那张脸时不时就要在她面前晃荡。   “吱——!”程雪用力一打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下,骂了一句,“还真是阴魂不散!”   想当初,她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能让自己适应,让自己按捺住那颗想要“揭穿她是个私生女,破坏她名声”的心。倒也不是她幡然醒悟,她只不过是有了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斗不过罢了。   可照如今这架势,时念多半会像在鲁恩一样,火爆整个北辰星系,甚至是整个联邦。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让程雪就觉得牙酸,觉得膈应。   可膈应归膈应,她之前躲在卧室刷学院交流论坛时,却在那个投票贴里鬼使神差地投了那个几乎没什么人敢选的选项。   这会儿再回想,程雪觉得自己应该跟母亲一样——精神分裂了。   精神分裂的程雪,做了一件更加精神分裂的事,她从腕表里翻出时念的号码,重新给对方发了一条带备注的好友申请过去。   ————   赛场星,时念收到好友申请时,正准备睡觉。   按这颗星球的时间,她是昨天下午抵达该星球的,顶着睡意熬了几个小时才上床睡觉。今天白天的时间大家在赵教官的带领下,在场馆自带的练功房简单练了下.体能,便被赶回房间休息,说是让大家继续调整时差。   时念没做什么特立独行的事,乖乖听话,回屋休息了。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临睡前,陆续收到两条让人意外的好友申请。   确实意外,因为她都快忘了这家人了。直到看到这两条好友申请附赠而来的文字备注,她才隐隐意识到原因。   程茂的申请先来,他发来的申请内容很长,时念只是粗粗瞥了几眼,就大体提炼出了他的中心思想。跟出轨渣男PUA女人一个套路,把责任推给诱使他犯错的女人一样,程茂也毫不客气把他这些年忽视时念的过错推到了黄怡程雪母女俩身上。   程茂说,只要自己肯原谅他,他可以跟黄怡离婚,将所有无关人士都赶出程家云云……   再后面的内容,时念懒得看了,再看也不过更加说明程茂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罢了。   时念选择“忽略”了程茂的好友申请,然后再把他的号码设成“禁止接受对方申请”模式。从此以后,程茂就算再想给自己发申请,也会被提示“发送不成功”。   倒是半小时后收到的,来自程雪的好友申请,让时念觉得有些意外。   「如果你不想让程茂打着你的名号坑蒙拐骗的话,自己找个机会把“与程家断绝关系”的事说清楚。另外,我没想着真跟你当姐妹,发这个申请也只是为了提醒,你不用通过。」   “说的我好像会因为你这么一句就提醒,就通过你好友申请似的!”时念咕哝了一句,顺手就把她的好友申请也给拒了。   拒绝完,时念仰到在床上,叹了口气,“这人啊,还真是种复杂生物。”   叹完,时念就闭眼睡了,生物钟让她早就困了,之前强忍睡意也是为了继续倒时差。   半夜时,时念醒过一次,那是她在鲁恩时的“起床生物钟”。她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后,就强迫自己继续睡。   直到天色大亮,时念这才从床上坐起,望着窗外的日光,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后天,联赛就正式开始了。   吃过早饭,赵教官没再将大家召集起来做简训,而是让大家自由活动。不过在让大家解散前,他特意提醒了一句,“所有参赛队的人都已到齐了。你们如果要出舍馆,注意不要与其他学院的队员起冲突,尤其是南明星系那帮脾气暴躁的,明白没?”   “听到了!”被困在舍馆一天多的队员们,响亮地应着,之后便如出笼小鸟一般,飞快窜出了场馆。   这赛场星可不止有住宿的场馆,还修建有专供队员们既能休闲娱乐又能锻炼的大型场馆,场馆里那些有趣设施的介绍可在每个房间的床头摆着呢,他们早就想试一试了。   赛场星上,能供大家休闲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场馆,宇宙最强小队自然也要跟着人群一起往那边去。   “你们想玩什么项目?”一边走,时念一边问。   田野像个小学生一样,举了举手,“俺对那个飞越丛林的项目感兴趣!”   “我想玩真人射击。”木白泽道。   一听这话,田野又改了口,“真人射击也挺好玩的,俺也想玩。”   “真人射击”在时念看来,就跟前世的真人CS游戏没太大的差别。只不过,这里的真人射击游戏不是在户外,而是在一个大型室内馆里进行。那个场馆,有高人设下了“禁灵”效果,大家无法使用灵能,只能靠馆内提供的各种灵能道具来进行对抗,算是诸多设施里最适合集体游玩的项目。   “你们呢?要玩吗?”时念征求其他小伙伴的意见。   大家都表示可以玩“真人射击”,一行人便“喊”了辆免费能源车过来,朝着那个方向去了。结果等到目的地,众人才发现这里实在是人满为患,居然需要排队玩耍。   众人面面相觑。方芙犯愁地看向时念,“怎么办?排吗?”   时念想了想,道:“这项目一次只支持两支队伍,共计二十人同时玩耍。玩耍的时间快则二十钟,慢则一个小时。你们看门外这排队人数大概有五十人左右,我们还得等上三轮,说不定一上午都得耗在这里。反正都只是消磨时间,要不,我们去隔壁看看?”   众人听了,没有反对,转身就准备去隔壁的“疯狂爆炸球”场馆看看。   可就在这时,真人射击馆口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宇宙最强队的人被吸引地转过头,就看到两队十人的人马先后从那场馆的大门出来。   时念正在疑惑,不过是两队人马玩完出来,有什么好惊呼的,就听到排队的人群中有人感叹,“好快,这才进去十分钟吧?不愧是中央灵能学院主队的成员。”   中央灵能学院?主队?   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下意识扭头朝那馆口望去,果然看到了有关中央灵能学院的资料片里被着重介绍的那些人。然后,六人又几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看向自家队长。   赛场星上也是能连上星网的,自然能看到外界媒体的报到。经过媒体一整天的疯狂宣传,队里的其他几人也知道了宋言澈原本是中央星系的人,而且那宋青河还是他的兄弟。   盯着六双视线,宋言澈轻笑出声,“看我做什么?不是说要去隔壁馆吗?”   见他似乎并不打算跟那帮人打招呼,大家也不多问,乖乖转身。但他们不打算打招呼,可耐不住那边的人想主动跟宋言澈打招呼啊!   几人不过刚转身,就听得一声超级大声的女声喊道,“宋言澈!”   宇宙最强队的人看向宋言澈,不知道他要如何回应。让时念惊奇的是,她居然在宋言澈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是的,是无奈!   这就让时念好奇了,扭身去看那个喊人的女生。   而那女生声音响亮,行动更是迅速,不过眨眼功夫,一身黑色劲装的她就已越过排队人群,朝众人奔了过来。   在离众人还有差不多十米的时候,那女生就又喊了一声,“宋言澈!”   离得近了,时念就看清了那女生的容貌,也想起了她的名字——文姝。   跟“文殊菩萨”的名字同音,拥有的却是极其变态的灵能,拟态兽化!   她的拟态兽化跟动物系有些本质的不同。动物系是召唤出能量兽作战,而她却是本体拟态成各种星空怪兽。   虽然听说是只能变成跟她同阶或者比她更弱,且需要她亲手接触过的怪兽,但以她的身份估计都不用她动手,就会有人源源不断把怪兽送到她跟前来让她拟态。反正,从鲁恩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女生能拟态的星空怪兽不会少于三百种。   这是一种非常变态而实用的能力。时念甚至觉得,她的能力比那个司辰礼都还要麻烦。   看清来人后,时念又去看宋言澈,就见他迅速苦笑了一下后,转身喊了一声,“文姝,好久不见!”   就转身的功夫,文姝已经彻底来到几人跟前,她盯着宋言澈的眼睛在发光。   “宋言澈,你怎么跑鲁恩去了?还改名成什么孟元?你这是在玩什么呢?”   宋言澈默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   见他为难,文姝眼珠一转,两手一拍,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宋青河那个傻逼惹得祸!”   听到文姝骂宋青河是“傻逼”,时念一下就对眼前这女生有了好感。   但紧随而来的宋青河却黑了脸,“文姝,你骂谁呢?”   文姝转头就骂,“我骂你呢!怎么?生气啦?生气就跟我打一架呀,我随时奉陪!”   宋青河不接话,心里却怄得要死。   五大家族里的两个女生,一个是司辰礼的脑残粉,一个是动不动就喜欢跟人干架的暴力狂,就没一个跟他是对付的。   可偏偏文姝那灵能,攻击性不算太强,但极其变态,因为她可以拟态天上飞的、地下钻的,水里游的。她跟人打架,那就是打得赢就暴力捶,打不赢就搞游击搞偷袭,能活活把人气死。   见宋青河闭嘴,文姝“哼”了一声,又看向了宋言澈,兴奋地道:“宋言澈,你这次去了鲁恩,那我们可就是对手了。这下,我再跟你打,可谁也不能再说我了!”   宋言澈轻笑,“你说的对。”   “宋言澈!”宋青河突然喊了一声。   时念有注意宋言澈的表情,就见他用一种看尘埃的眼神掠了一眼宋青河一眼后,就不再理他了,继续跟文姝说话去了。   时念嘴角弯了弯,心道队长这气人的本事还是挺强的,而那宋青河显然是个不经气的,一张跟宋言澈有四五分相似的脸立刻就涨红起来。   时念看得直摇头,心道:这男人啊,果然光有一张脸是不够的,得内外兼修才行。   时念愉悦地欣赏着宋青河如便秘的一样的愤怒表情,却见他突然张了嘴。   “宋言澈,你他妈……啊!”   不过,他的脏话还没骂完,人就被仿佛瞬移的宋言澈一把按到了地上。宋言澈膝盖死死抵着宋青河的肚子,右手掐着他脖子,左手高高举起,掌中是闪烁着的雷光。   宋言澈目光冷得像是在看死人,“你再多骂一个字试试?”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震憾住了,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个念头:不愧是雷元素灵能者,这速度还真跟雷电一样快!   但震憾过后,一些不知“宋家两兄弟”的人又开始惊讶于宋言澈的大胆——对中央灵能学院的主队成员也敢说动手就动手,他就不怕被报复吗?   事实证明,传闻中素来高傲的中央灵能学院的队员们,他们的高傲也是要分对象的。   只见,司辰礼蹙着眉,语气严厉地道:“宋青河,如果你再控制不住你的脾气,我会跟院长反应将你换到副队去,我说到做到!”   宋青河一张脸红了黑,黑了红,如此变幻了好几次,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行,宋言澈,你厉害!我收回刚才的话,行了吧?”   宋言澈一见他那笑容,就知道这家伙心里又在打鬼主意。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放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反正,这次联赛结束后,大家就该去军队混了。宋言澈一点也不怕宋青河生事,相反,他还真担心这小子太安分,不给他出手机会。   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的司辰礼垂了垂眸,暗道:真是个蠢货,将来怎么死都不知道!或许,是该给静静换个未婚夫了。   再睁眼时,司辰礼眸中已经带了温润的笑意,“言澈,好久不见!”   -----------------------    第117章   听到司辰礼的问候, 宋言澈表情舒缓了,也露了笑,“好久不见, 司礼哥。”   嗯?时念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心道眼前这人不是叫司辰礼吗?   察觉到她疑惑的眼神,宋言澈笑着解释, “我跟司礼哥是朋友, 小时候经常一起出门玩。‘司辰’这个姓氏太乍眼, 所以我在喊他时就刻意减了个字。喊的多了,就成习惯了。”   时念恍然。田野却“啊”了一声, 苦恼地挠头,“我们队长跟中央灵能学院的队长是朋友的话, 那这比赛可要怎么比啊?”   楚缙知推了推眼镜, 一脸严肃地道:“朋友归朋友,比赛归比赛。上了比赛场,那就应该各自使出全力争胜。”   “楚缙知同学说的对, 赛场无朋友。”司辰礼赞同了一句后,再度看向宋言澈, “说起来, 我俩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正经较量过, 没想到这次倒是有了机会。这么看来, 你去鲁恩,倒也比留在中央有趣多了。”   宋言澈嘴角一扬,“那你可得小心了哦。如果拿不下十连冠,你回去估计得挨训。”   “哦?中央是个什么情况,你再清楚不过,可你还这么有信心。嗯……让我想想。”司辰礼目光从宋言澈移开, 在宇宙最强队其余身上扫过,“我想,你的底气应该不是你,也不是另外两个元素系。怎么,你们主队里有能克制精神系灵能的人么?”   司辰礼巡视的目光停留在方芙身上,笑了,“方芙同学,你那灵能表面看起来是防御系,实际上应该是历史上曾经昙花一现的‘吞噬’灵能。所以,我的克星就是你,对吧?”   方芙并不是一个多镇定的人。司辰礼这番推理,直接让她惨白了一张脸。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平日里和集训时都已经认真隐藏了,可还是被眼前这人猜出了真正的灵能。   宋言澈轻轻拍了下方芙肩膀,“你别看这位司辰队长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实际上他狡诈得很,也聪明得很。他想要猜中你灵能,并不是什么难事,你别被他唬住了。就算他猜中了又如何?你确实是他的克星,不是吗?”   胸口那团突然凝滞的浊气被缓缓吐出,方芙脸上恢复了血色,用力地点了点头,“是,队长!”   见状,司辰礼笑着摇摇头,“你也别光说我,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倒是一直都这么厉害!”   不等宋言澈开口,时念就忍不住道:“什么叫‘蛊惑人心’?安慰队员,帮助队员树立信心,这本来就是队长应尽的职责。倒是司辰队长你,还没上比赛场呢,就开始使攻心之计,你果然跟队长说得一样,狡诈得很!”   司辰礼视线一转,笑了,“时念同学,你这话可说错了。我刚才不过是习惯性地对即将要面对的对手做出常规性的分析,可不是要故意用攻心之计。”   哪知,时念闻言却夸张地“哇”了一声,“都能习惯性得在自己不自觉的情况下使出攻心之计,这不是更加能说明司辰队长你很狡诈吗?”   时念才不管他是本能,还是有意地呢,把自家小可爱吓到了就得给他还回去。   司辰礼何曾这样被人怼过,脸上完美的笑容多了一丝裂痕。但教养又让他不愿与女生争辩,只好看向宋言澈,苦笑道:“言澈,你这位队员的嘴可真厉害,堵得我都无话可说了。”   宋言澈罕见地“哈哈”大笑了两声,看向时念的眼神充满了宠溺,“能把司礼哥那张利嘴都给弄得无话可说了,看来念念果然厉害。”   呛司辰礼时,时念还不觉得有啥,被宋言澈这么一夸,她倒是脸皮有点烧了。   念念?司辰礼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看向宋言澈的目光有些奇异,“你就这么喊她?”   宋言澈也知司辰礼察觉到了,因为除了宋家姐妹,他从未用这种略带亲昵的称呼喊过别的女生。不过,他本来就没想着隐瞒,便笑着反问:“怎么,不行吗?”   司辰礼一顿后,笑了笑,“当然行,恭喜了。”   可他心下却道:怪不得当初他不肯同意与静静的订婚。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是心气傲,不屑借助女生力量来修炼。如今看来,这位时念同学应也多少也有点影响才是。   “谢了。”宋言澈不想把队员们再焊在这里,便又道,“行了,这招呼也打过了。我们这会儿还有别的事,就先不跟你们聊了。反正这次联赛过后,我就要回中央星系,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叙旧。”   宋言澈说完,就领着队员继续往隔壁场馆走去。   司辰礼瞥了垂着一张脸不知在和谁发消息的宋青河一眼,眸中极快闪过一丝嫌弃,看向另外三人,“走了!”   五人走到排队处,和之前等在那儿不敢跟过来的其他队员汇合,朝舍馆方向返回。   两队分开,热闹没了,那一瞬的冲突最终没能发现成为武斗,最遗憾的要数守在各个场馆外蹲守素材的记者们。   但“有一点”总比“完全没有”好,至少刚才那短短几秒确实能证明这两位同门出身的兄弟间有矛盾,这多半就是原本中央星系出身的宋言澈跑来北辰鲁恩当队长的原因。   宋言澈不知道外面的记者们已经开始考虑如何编排他与宋青河间的狗血纠缠,他跟队员们在馆里酣畅淋漓地玩了一场。   直到快到午饭时间,众人才从场馆出来,准备乘车回舍馆。   然而众人才刚走出场馆大门,一道充满了忐忑与期待的呼唤声就响了起来。   “澈哥哥!”   众人齐齐转向声音传来方向,他们看清来人后,就变成了——时念看着宋言澈,其他五人视线来回在宋言澈和时念间移动。   宋言澈眉心微蹙,扭头看向时念,“我过去一趟,具体的我回来跟你说。”   时念笑了,“去吧!需要我们先回吗?”   宋言澈摇头,“不用,应该用不了多久。”   说完,他就朝躲在侧边柱子后面的司辰静静走去。   木白泽贱兮兮地碰了时念胳膊一下,“那女生喊得那么亲热,肯定对宋言澈有意思。你就不心急吗?不跟过去听听他俩说啥?”   时念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很喜欢事事都要管的女生么?那祝你将来找一个这样的!”   “你!”木白泽觉得,自己永远别想说过时念那张嘴了,不甘心咕哝,“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嘛,不识好人心!”   时念冷嗤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队长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人勾走,那我还喜欢他干嘛!”   “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两人间第N次的言语交锋,再一次以“时念胜利,木白泽消声”为结局。   这时,宋言澈也已来到司辰静静面前,他目光在她郁结的眉心停留了一瞬,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但他开口说话的语气却冷漠得仿佛面前之人不过是个路人,“司辰静静,你找我有事?”   本来还怀着一丝希望的司辰静静听到这一句,心中那一丝火苗彻底熄灭了。   她一张小脸惨白地几近透明,语气飘浮得像是永远无法坠地的云,“澈哥哥,所以你是因为喜欢上了那个叫时念的女生,所以才拒绝跟司辰家,拒绝跟我……联姻的?”   宋言澈摇头,“跟时念无关。而是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邻居家的妹妹,我对你没有男女间的感情。我是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跟一个不喜欢的女生联姻的,懂吗?”   司辰静静耳里“嗡嗡”的,脑子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想不到,但又仿佛想了很多,多到把从小到读灵能学院之前两人接触过的画面都想了一遍。不管是几家小辈的私下聚会,还是几家小辈一路同校的校园生活,宋言澈确实对每个女生都很温和,但也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从不对谁过分亲密,也不对谁冷言以对……   在她未曾觉醒灵能之前,她并没有多想过,只是悄悄恋慕着。等她觉醒灵能后,反倒有了念想,以为自己如此强力的辅助灵能会让对方动心。哪知,她等来的确实家族里让她跟宋青河联姻的安排,之后更是被宋青河处心积虑地哄骗了清白,只因为那种亲密接触时的辅助效率要远远高出普通接触时的效率。   司辰静静对宋青河无感,被骗了之后就更只剩厌恶,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家族的安排。这近两年的时间,她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见上传闻中养伤去了的宋言澈一面,想要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因为去养伤了才不知道自己觉醒了灵能的事。   直到刚才他那句回答,让她瞬间明白一件事——他知道!他知道自己觉醒了什么灵能,但他还是拒绝了。   长久以来的问题得到了解答,但得到的却不是想要的答案。司辰静静连带着身子都颤抖起来,甚至脚步踉跄得都站立不稳。   宋言澈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她胳膊,将她重新扶正后又赶紧撤开了手。   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几乎是跟着他一起也长大的女生如此模样,宋言澈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提醒了一句,“你的灵能确实会遭很多人觊觎,但正因为很多人都想要它,你就有了利用它进行谈判的资格。司辰静静,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宋青河,你可以趁你们还未真正结婚时拒绝。”   “拒绝?你让我拒绝他?你知不知他已经……”司辰静静带着哭腔的控诉戛然而止。她抬眸,眼中闪过绝望的泪花,扔下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跌跌撞撞地跑了。   宋言澈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司辰静静刚才那戛然而止的话。很快,他面色一寒,抬起腕表给宋青河拨了语音通讯过去。   通讯很快被接通,即使隔着腕表,宋言澈都能听出宋青河语气里的不怀好意。   “哟,我们的五少爷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宋言澈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是你让司辰静静来找我的?”   “哎哟喂,这你可别冤枉我。我只告诉她我看到你了,看到你跟你们队那个时念好上了。是她自己念‘澈’心切,偷跑出去见你的。我的未婚妻背着我,偷偷跑出去见别的男人,我都还没生气,你怎么反倒先打电话来质问我了?”   宋言澈不理他的阴阳怪气,继续质问:“你跟她发生关系了?”   宋青河惊讶了,“嘿哟,她居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她可真……”   “我猜的。”宋言澈打断他的无端猜测,而后语气一变,凛冽如刀,“宋青河,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居然在未正式结婚前就毁了她清白,你想让司辰家跟宋家结仇吗?”   宋青河最讨厌的,就是宋言澈这副教训人的口吻,一听就得炸毛。   “宋言澈,你少给我一副高高在上教训人的脾气。司辰静静那女人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反正她迟早是我的人,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   “你简直无可救药!”宋言澈不想再与他多说一个字,直接道,“宋青河,我不会任你毁了两家关系。这件事我会告诉家中长辈,你自求多福吧!”   一听他要告诉长辈,宋青河终于急了,“宋言澈,你卑鄙!你在这时候告长辈,是害怕跟我在赛场上碰面吗?”   “原来,你也知道你做的事是会让长辈们发怒啊!”宋言澈冷笑,“我看你就是平时胆大妄为的事做多了,这才让你什么事都敢做!宋青河,你就当我卑鄙好了,这可是你自己亲手把铡刀送到我手上来的!”   “嘟——!嘟——!嘟——!”通讯被挂断了。   宋言澈看着重新显现出现的联系人界面,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刚才的话还真不是假的,宋青河这回还真是自己把“铡刀”送到他手上了。虽然司辰静静的不是司辰家嫡系,但好歹也是姓“司辰”的,加上又觉醒了那等稀有的辅助灵能,在司辰家算得上是一枚份量很重的棋子,可宋青河却胆大妄为到在婚前就毁了她清白。   虽然不至于因为一个司辰静静,就让两家维持了上百年的关系彻底破裂,但疙瘩总会存在的。所以,这事必须得告诉家中长辈。最关键的是,如果不告诉长辈,以司辰静静那姑娘的性格,可能真就要让宋青河欺负一辈子。   宋言澈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忍一个跟他一起长大的妹妹就这样彻底被毁了。   见宋青河气得主动挂了通讯,宋言澈冷哼一声,翻出爷爷的号码,就要拨通。   “不要——!”可就在这时,司辰静静近乎破音的嘶喊声在远处响起。   宋言澈正准备拨号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憎恶——宋青河,真是一个让人羞于跟他同姓的人渣,居然威胁司辰静静来阻止自己。   果然,司辰静静在气喘吁吁跑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宋言澈的腕表按了下去,一边摇头,一边泣不成声,“澈哥哥,求你……求求你,不要跟家里长辈说。”   宋言澈叹了口气,耐心劝道:“司辰静静,这件事,只有长辈才能给你做主,懂吗?你不说,那宋青河就能以此拿捏你,欺负你一辈子。你放心,为了司辰与宋家两家的关系,长辈们肯定会替你做主的。说了,最起码你就不用嫁给宋青河了!”   然而,司辰静静只是疯狂摇头,“我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告诉长辈们,他们只会让我们尽快结婚。怎么可能会不让我嫁给宋青河?”   宋言澈纠正她,“司辰静静,你听我说,你不要被宋青河给吓到了。你和宋青河联姻,代表的是司辰家的善意。现在宋青河破坏了这份善意,宋家就得对你做出补偿。只要你不愿意与宋青河结婚,宋家是绝对不会强迫你的,相反会给你足够多的补偿。明白吗?”   司辰静静哭着吼道:“宋家不会,但我父母会呀!当初他们一听到联姻对象是宋家嫡系子孙,就恨不得把我直接打包给宋青河送去。一旦他们知道,只会让我马上嫁给他!”   司辰静静确实是司辰家旁系,她的爷爷跟司辰元帅是兄弟,但关系并不算太融洽。在司辰家,司辰元帅就是“方向标”,与他关系不好的,在整个家族便是不太受欢迎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司辰静静明明有着“司辰”这个姓,却依旧养成了这么一副受气包性格。   宋言澈道:“这事,已经不是你父母能做主的事了。你代表的是司辰元帅的脸面,懂吗?”   司辰静静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不懂!澈哥哥,你不要把这事告诉大人,求你了!我已经不奢求你能喜欢我,但这件事我求你了。”   宋言澈不知她脑袋里被宋青河灌输了多少恐吓之言,但见她情绪如此激动,完全听不进自己的劝说,也只能先妥协,“行,我答应你,不告诉长辈。”   司辰静静几乎没停过的眼泪终于有了停歇的趋势,“真的?”   宋言澈把戴有腕表的手背到身后,“真的。”   司辰静静抽噎半晌,见宋言澈真的没有再拨号码的打算,那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放下心来后,她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宋言澈要告长辈,也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   她的脸一瞬就变得比鬼脸还要煞白,转身就要逃走。   宋言澈其实是个心思很敏锐的人,包括对女生的各种心思。但关键在于,他愿不愿意把这份心思用到女生身上。这么多年以来,也就时念让他动用过这份敏锐。   但此时此刻,他察觉到司辰静静的想法,难得主动了一回。他抓住了欲逃跑的司辰静静的胳膊,认真地道:“司辰静静,等你冷静了,好好想想我刚才给你说的话。如果你想摆脱宋青河,就自己去找司辰家的长辈。不要找你父母,直接找司辰家主。如果你觉得对家主开不了口,那你就去找司辰礼。司辰礼的性子你应该知道,他也会为你做主的。”   司辰静静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宋言澈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但他说完后,就松了她的胳膊。   司辰静静一顿之后,逃了。   宋言澈望着那跌跌撞撞的逃跑身影,叹了口气,回了宇宙最强队的队伍。   “走吧!”他道。   当了两年亲密无间的队友,大家自然能察觉到宋言澈的情绪不太好,大家默契地没问刚才那拉拉扯扯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路沉默着回了舍馆。   直到午饭时,宋言澈身上的低气压才慢慢恢复正常。   午饭后,宋言澈让大家各自回屋休息,却把时念喊进了自己的屋里。   “那个女生叫司辰静静。”没等时念问,宋言澈主动开口。   时念有些意外地道:“姓司辰啊?看着可不太像。”   想想初遇时的程雪,不过鲁恩星上一个普通有钱人家的小姐,就跋扈成那样子。可那司辰静静那娇娇弱弱、哭哭啼啼的模样,还真让人不敢相信她是司辰家人。   宋言澈叹息一声,“五大家族,这么多年下来,分支很广,内部也很复杂。不是所有拥有主姓的人,就能拥有超凡地位的。司辰静静,不过是旁系后代。”   时念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又笑了,“显然这位旁系的静静姑娘喜欢你,但你拒绝了她,所以把人家伤心的哭了,是吗?”   时念为刚才看到的无声哑剧配剧情,她以为自己猜对了。   哪知道宋言澈睨了她一眼,叹道:“事情真这么简单,我也不至于心情不好。”   时念敛了笑意,关切道:“能让你心情不好,看来是挺麻烦的事。究竟怎么了?”   宋言澈便简单把司辰静静的灵能,以及她跟宋青河订婚的事说了,但司辰静静被宋青河毁了清白的事他没说。司辰静静如此在乎这件事,他也不好随便对人讲。虽然,他觉得以时念的性子,并不会因为这事就看不起司辰静静。   果然,时念听完,面露同情,“这司辰静静不就是传说中的炉鼎吗?她觉醒了这么个灵能,可真够倒霉。”   “炉鼎?什么意思?”宋言澈不懂时念的用语。   时念含糊过去,“跟‘没有自保能力的宝藏’差不多一个意思。我看她性子也不够强硬,看样子是被司辰家当联姻工具了。那姑娘明显是喜欢你的,当时为什么没找你联姻呢?”   “家里人找过,不过我拒绝了。”宋言澈望着时念,认真地道,“我不会单纯为了利益就跟人联姻。除非,联姻对象是我真心喜欢的。”   时念心跳漏了一拍,试探着道:“万一,你家里长辈硬逼你呢?”   -----------------------    第118章   时念一直以为, 宋家那种高门,对后辈人生的掌控会非常严格。可刚才宋言澈的那番话,又让她产生了些许不确定。想了想, 便直接了当地问了出口。   宋言澈反问:“连拒绝司辰静静,他们都尊重我的意见了,你为什么还会认为他们会逼迫我?”   时念一震, 心道:对呀!司辰静静+宋言澈的天赋, 能给宋家带来的利益, 可不是1+1那么简单。有了司辰静静帮忙的宋言澈,毫无疑问会成为另外一个司辰元帅, 说不定将来会比司辰元帅更厉害。但这么大的利益,宋家还是因为宋言澈本人的意愿而放弃了。   这么看来……   时念望着宋言澈, 很是认真地问了句, “队长,你的家人会认同我吗?”   宋言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么优秀, 他们欢喜都来不及。至少,我母亲是很喜欢你的。你还记得新生刚开学一个月, 我母亲来看我那次吗?那时她就看出我喜欢你了。她本想直接到你面前认儿媳的, 是我怕她吓着你, 把她给阻了回去。”   时念诧异地“啊”了一声, 小声咕哝:“我看阿姨那么宝贝你的样子,还以为她会嫌弃我这种身份的人,觉得我配不上你呢!”   宋言澈一怔,神情古怪地道:“念念,你该不是因为这个,之前才迟迟不愿跟我在一起吧?如果真是这样, 等回了中央星,我可得好好跟孟宝珍女士抗议一番。”   时念急了,“你找阿姨抗议什么啊?”   宋言澈一本正经地道:“肯定是她当时看你的眼神不够和蔼,才让你产生这种联想。”   时念苦笑不得,赶紧解释,“不是阿姨,是我自己。你们宋家高门高户,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唔!”   时念惊得瞪大了眼,但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却正好给了他人入侵的人口。   原本宋言澈只是想浅浅堵一下时念的嘴,不让她说出那种自轻的话。可太久没有过的亲密接触,让他一下子失了分寸,有了一点就想要更多,有了更多就还想要更深入……   很快,时念就被按倒在沙发上,被亲得晕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了。   直到察觉到宋言澈身上某处都出现了变化,时念才骤然回神,爆红着一张脸,用手在他胸前撑了撑,“队长……”   宋言澈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撑着沙发背,将身体抬高,但并未彻底起身。他哑着嗓子道:“念念,这会儿又没别人,换个称呼喊我,好吗?”   时念红着脸,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别的称呼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宋言澈,她这辈子的所有羞涩都钻了出来。明明,她都能淡定跟别人讲荤段子的。   几番尝试之下,时念放弃了,“我喊‘队长’习惯了,我……唔!”   拒绝地话被堵了回去。半分钟后,宋言澈拇指轻轻在时念略红的唇上摩挲着,他用了莫大毅力才让自己忽略了身下人那急促的喘息声,“念念,你喊不喊?”   “队……”眼看顶上之人又要压身下来,时念一急之下,终于突破了羞耻感,喊出了一声,“言澈,不要!”   宋言澈搁在时念唇上的拇指一僵,哄诱道:“念念,再喊几声,好吗?”   时念眼睛一闭,心一横,连喊三声,“言澈、言澈、言澈!行了吧?”   她这念经似的喊法,反倒把宋言澈心底的旖旎心思给破了,他苦笑着坐起身,顺手把时念拉了起来,将人揽在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时光。   时念心中的羞涩也渐渐散去,她并没有抗拒宋言澈的动作,反倒主动揽了他的腰,静静靠在他怀里。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宋家人似乎并不打算过分干涉后辈婚姻自由时,她确实是舒了一口气的。至少,与宋言澈在一起时,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   两人安静相拥片刻,宋言澈突然开口唤了声,“念念!”   “嗯?”时念微微仰头,入眼的宋言澈流畅的下颌线。   宋言澈侧头,对着时念的眼睛道:“宋家确实是个庞然大物。但那个庞然大物指的是整个宋家,而不是宋家某一个具体的人。所以,不存在什么配不配得上,知道吗?”   只要不是撩人的,让人羞耻的情话,时念的智商就是在线的。她轻笑一声,道:“队长,你就哄我吧,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呀!没亲身经历,可不代表我就啥也没知道。那些文学作品可没少写这么东西,虽然未必全对,但总有参考性的。不是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吗?”   宋言澈无奈捏了下她的脸颊,“我本身亲口给你说你不信,倒去信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   “真的是胡编乱造吗?”时念一脸认真地反问,“队长,你说句实话。如果我真的就是个灵能普普通通,性格也普普通通的人,你还会喜欢上我吗?”   宋言澈沉默,他无法违心说出“会”这个词来。   他会喜欢上时念,一开始就是被时念性格所吸引,她跟那些大家族娇养出来的女生们不一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由其衍生出来的多变性格。她那多变的性格,犹如一道引诱剂,诱惑着他想要多了解她一点。等他了解得差不多,人也就陷得差不多了。   见他沉默,时念道:“你注定不会喜欢上平庸的女孩子,队长,这一点就是你成长环境给你塑造出来的。所以,我确实需要努力,才能让自己配得上你。”   说完,她顿了一瞬,才又道:“但我这么努力,也不全是为了你。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个有野心的人。难得神明都眷顾我,赐予我了一个如此强悍的灵能,如果我不好好努力,岂不是愧对神明?”   望着侃侃而谈,毫不犹豫地说着自己有野心的时念,宋言澈觉得她在发光——她确实是一个足够耀眼的女生,所以他才会被她吸引至深陷。   再想到性格唯唯诺诺的司辰静静,宋言澈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司辰静静是你这种性格的话,也不至于……”连告诉长辈的胆量都无!不,如果司辰静静是时念这种性格,应该压根就不会让宋青河那混蛋得手。   宋言澈未将话说完,时念却从他的态度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如果只是单纯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联姻,不至于让他为那个司辰静静如此感叹。除非……   时念灵光一闪,推开宋言澈,一脸惊骇地看向他的双目,“该不会司辰静静已经跟宋青河发生关系了吧?”   宋言澈瞳孔骤缩的反应,让时念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在想到司辰静静之前那么哭哭啼啼的崩溃模样,时念不觉得她是心甘情愿跟宋青河滚床单的。   “所以,宋青河强迫了她?”   见她都猜到这种程度了,宋言澈也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之前在馆外他与司辰静静间的对话都说给时念听了。   时念听得既愤怒又无奈,一口气在胸口哽了半天,“那个宋青河可真是个人渣。不过,因为他够渣,反倒合了我对你们这种豪门家族的刻板印象。反倒是队长你,我总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是大家族出来的。”   宋言澈弹了下她脑门,“五大家族本家,对后辈的教育其实是很严格的。反倒是旁系,容易出人渣败类。所以,宋青河才是另类,明白吗?这也是我为什么劝司辰静静把这件事捅到长辈面前去的原因。可惜那姑娘,被宋青河吓到了,压根听不进我说的话。”   时念也跟着唏嘘不已,“本性难移。听你描述,那个司辰静静就不像是个性格强势的女生,再被身份高她一截的嫡系欺负,又哪敢轻易反抗?”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遭遇的事情也不同,性格自然就会不同。时念倒也不会因为“如果换成自己,会用狠厉手段应对”这种不同,去嘲笑司辰静静的懦弱。   司辰静静是受害者,她不管是勇敢面对,还是懦弱逃避,都不别人该称赞或谴责她的理由。所谓尊重,本来就应该包括尊重她人的原本人格。   时念心道:真正该谴责的,是宋青河那个仗势欺人的人渣。果然,能跟宋言澈这么好一个人结仇的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上了赛场,哼哼……   宋言澈见说完那句话后,就眼珠儿转个不停,也不吭声,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念念,想什么呢?”   时念下意识回答,“我在想,等上了赛场,该怎么教训你那仇家呢!”   宋言澈笑了,眯了眯眼,“一击秒杀他,如何?”   时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这天下午,宇宙最强队终于玩上了真人CS,他们的对手是南明星系的学生。虽然赢的是他们,但也算让大家见识到南明学生的风格,确实用“暴力”这两字来形容最合适。   那帮学生压根就没想着利用地形进行隐蔽、搞突袭,他们清一色都选择了“玩具领能枪”作为武器。比赛开始后,他们就直接抱着玩具灵能枪组成了火力网,对宇宙最强队进行扫射。要不是他们的枪法并不是太准,宇宙最强队还真有些难办。   所以,那场比赛他们宇宙最强队靠的还是陈默和宋言澈两人绕背搞偷袭,“杀”了他们两人,将他们火力网给破坏后,他们才获得了最终胜利。   这也导致那场比赛结束的非常快,用时甚至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本想再玩一轮的,可排队的人却多了起来。他们就又换了个非团队竞技的场馆玩了半下午。这也是赵教官对大家提出的要求,保持适当的运动。   晚饭过后,教官没对大家做什么安排。调整了两晚了,大家也都适应了的时差,才吃过晚饭是不可能有睡意的,他们就决定出门散步消食。   显然,有这个打算的不止他们。时念他们散着散着,就遇上了一队意料之外但又意料之中的人——西星星系泽天灵能学院的人。   时念之所以一眼就认出对方的队伍所属,因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人正是段承川。   “段学长!”远远的,时念就喊了一嗓子。   她小跑着到对方跟前,满面笑容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段承川望着这张时隔八个月的明媚笑容,娃娃脸一下子就绽开了笑容,“时学妹,好久不见!”   这惹得跟在他身边的人都诧异地看向时念,但没人就此询问。   如果说在中央灵能学院,那五人小队就是整支团队话事人。那么在泽天灵能学院,段承川便是那个绝对的领导者。   那位段元帅可能是不想让“私生子”影响了他的名声,虽然不宠段承川,但对外却从未否认过他的身份,只说他是老来子。所以,段承川是私生子这件事,根本就不为外人所知。   段元帅的儿子,实力又强,自然而然就在泽天拥有了超然地位。但地位超然,往往也意味着无法亲近。不管是不是段承川本人的意愿,在泽天他确实是一个孤独的队长——大家会听从他的指令,却不会在私下里像朋友一样跟他相处。   时念歪了歪头,在段承川身后瞅到了一些熟悉面孔,都是被赵教官重点介绍过的人。   虽然是一句废话,但时念还是道:“学长,你跟队友也出来散步消食啊?”   段承川点点头,扭身对身后的人道:“你们自己去活动吧,我跟朋友聊聊天。你们活动完自己会舍馆去,不用管我。”   “是,队长!”就像面对军队长官一般,十来个学生齐声应了后,结伴而去。   见他们走远后才开始交头接耳,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活跃,时念看向段承川的目光染上了一丝同情,“学长,你们平时就这样相处的吗?”   娃娃脸上散过一丝失落,段承川故作轻松的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就两句话的功夫,宇宙最强队其他人也已经追了上来。   田野一脸好奇地道:“时念,他是谁呀?”   时念笑了,“你没听到我喊他‘段学长’吗?他是泽天灵能学院的段承川啊!”   田野是个不怎么记事和记人的,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你怎么还跟别家学院的队长这么熟呢?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好几道无语的视线转向他,田野更疑惑了,“怎么了,俺说错话了?”   时念“咳咳”两声,忍笑道:“他是鬼面呀,你忘了?”   “啥?鬼面?”田野像是见鬼地惊叫了一声,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攀过段承川的肩头,“好小子,原来你长这样啊!坦泽星上看了你那张面具四个月,俺还以为你长着跟俺一样的脸呢。不过,你究竟几岁呀?看起来可不像是满了十八的样子。”   段承川显然没被人如此“哥俩好”地对待着,脸上露出既震惊又无措的神情。   其实,除了宋言澈,宇宙队其他人当初在看资料时,也曾惊讶过段承川的真实容貌。但那都过去好几天了,如今他们已经接受良好。也只有田野,当初在看资料时压根就没把段承川和鬼面联系起来。   时念觉得田野是被段承川的真实样子震得傻了,无奈提醒,“你忘了,他是三年生,是泽天的队长。你说他多少岁?人家比你还大一岁呢!”   田野还是接受无能,他对着众人,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段承川的脸,“俺二十岁,他二十一岁,你们信吗?”   时念见段承川有些不适应田野的攀肩行为,一巴掌将他手掌拍开,“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能不信咋滴?”   解救完段承川,时念又对他道:“学长,你队友都走了,要跟我们一起散步消食吗?正好大家叙叙旧,我们也顺便打探一下最新‘敌情’。”   说最后一句时,时念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显然是为了化解他尴尬而开的玩笑。   段承川许久未见时念,也很想跟她多聊聊,便顺着道:“好呀,正好我也打探一下最新敌情。以一换七,我可不吃亏。”   段承川就这样加入了宇宙最强队的散步大军。别说,有了坦泽星那四个月的基础,段承川跟他们相处起来,反倒更自在一些。   时念若有所思,在临别之际,把段承川单独喊到一边,小声给他提了个建议,“学长,其实你人很好相处的。你要不要试着改变一下跟队友的相处模式?”   段承川垂眸,“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时念怔愣一瞬,骤然想起如今是联赛在即,等联赛结束后,大家就会入伍。以段承川的本事,进入前十应该没问题,到时候论军衔也会比他的队友更高。而军队,显然是个讲究服从,而不是交朋友的地方。   想明白后,时念笑道:“是我多言了,确实没必要!”   段承川抬头,眼神亮亮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时学妹,我可以跟你的朋友那样,叫你‘念念’吗?”   时念一怔,她那些朋友,除了宋言澈,其实只有女生才会叫她“念念”。但她并没犹豫,笑着应了下来,“好呀,学长想怎么喊都可以。”   “念念!”段承川立马就喊了声。   “诶!”时念也利索地应了,然后跟他道别。   见她小跑着回了队里,跟着队员们说说笑笑地离去,段承川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他又扬起了一抹笑——至少已经可以跟他一样喊她“念念”了,不是吗?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人心善变,现在在一起可不代表永远会在一起。   日子,还长着呢!   时念压根不知段承川对她怀有别样心思,一来是对方表现的很克制,二来她对着对方那张娃娃脸,实在想不到别的地方去。   虽然在坦泽星上,宋言澈曾因为段承川吃过醋,但她以为那不过是误会,在她解释并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过后,他就再也没提过那方面的事。   时念便认为,这事已经揭过。   可她不知,就跟女人对情敌异常敏感一样,男人对情敌也相当敏锐。宋言澈非常清楚段承川的心思,但对方一直很守礼,他就不好跟时念多提。提多了,反正是在帮对方加深在时念那里的存在感。   但见时念单独跟段承川说了话,在回到舍馆后,宋言澈还是没忍住在送时念进屋前问了一嘴,“刚才,你单独跟段承川说了什么呢?”   时念也没多想,随口道:“我说他挺好相处的,让他试着改一下跟队友相处的方式,免得都没什么朋友。结果他说不用了,我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大家如今已经准军人了,再改确实没意义。”   说到这儿,时念叹了口气,“只是难为他这么孤零零地在泽天过了三年。这个世界,阶级观念果然很严重啊!不过是多了个‘元帅之子’的身份,大家就不敢接触他了,明明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宋言澈眸光闪了闪,直视时念双眸,笑道:“这个世界?念念,你这么说,就好像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时念瞳孔一缩,但很快镇定地道:“只是感叹罢了!你的问题才奇怪呢,说得除了我们世界,好像还有别的世界一样。”   宋言澈揉了揉时念脑袋,笑了,“说的也是!好了,明天是赛前最后一天了,肯定会做适应性训练,进屋早点休息。”   时念“嗯”了声,“你也早点休息。”   进屋后,时念才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心道:宋言澈实在太敏锐了,以后在他面前说话得注意点才行。   可她不知道,宋言澈在回到隔壁宿舍后,就立刻将买下念地镇的那位富豪萧山的生平翻了出来,认真浏览了一遍。在看到萧山是在十九岁出了车祸后,性格骤然发生了变化,且突然展现出了超常的经商才能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   宋言澈不敢置信地躺倒在床上,闭眼,脑中却出现了初识时念的情景。   当初他被救,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让人查了时念的背景。在他所查的背景里,时念是个不学无术、骄纵奢侈的娇小姐,可他认识的时念,会治疗外伤,甚至能给人简单缝针,性格狡黠多变但极其坚韧,为了达到目的连给人当沙包的事都干得出来。   怎么看,都无法用“被赶出家门后便醒悟了”这个理由来解释。而且有时候,她会脱口而出一些不明意义的词语……   宋言澈越回忆,便能找出越多支撑他猜测的证据。   可这个猜测实在太过骇人,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宋言澈才睁眼,望着天花板,神情复杂地说了自语了一句,“原来,平行时空的理论是真的吗?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外的世界,而且不止一个人从别的世界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房间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念念,念地镇就是那萧山照着你家乡建的。所以,你才想在那里定居,对吗?”   还是无人回应。   又过了许久,宋言澈叹道:“算了,不管你原本是谁,只要如今的你是你,就够了。”   时念还不知道,因为刚穿越时行事不够谨慎留下的诸多破绽,她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宋言澈给识破了,还在心情愉悦地刷着各种新闻报道。   五院联赛不愧是全联邦的盛事,哪怕他们目前身处的是一颗临时改造出来的非常驻星球,这信号也杠杠的,丝毫不影响那些记者将拍摄到的素材传回各自星球。   鲁恩灵能学院论坛、灵能者论坛、乃至普通人世界的各大交流软件、娱乐软件、短视频软件……凡是能让人用户发言交流的地方,其最热的话题都与联赛有关。好像一时间,所有事情都被暂停了,只有五院联赛这一件事值得关注一般。   时念一边浏览,一边咋舌,“乖乖,这关注度!”   才浏览了两三条,时念就看到了有关“早上宋言澈跟宋青河起争执”那一幕的话题。她刷的是一个短视频软件,话题直接就转载的是当时的录影。该视频的热度很高,评论楼更是高达上百万楼。   舔两兄弟颜值的,争论两兄弟实力的,猜测两兄弟不合原因的……   五院联赛,是普通大众唯一能了解和八卦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且神秘的灵能者们的机会,也基本是唯一能见识到神秘灵能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还是四年才有一次。   也难怪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   时念随意翻了两条评论就退了出去,继续刷别的话题。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热门话题上不动了。话题的标题很直白——我女儿被选入联赛队了!   主楼是题主女儿接受采访的画面截图。那截图显然是从官方报道截屏下来的,截图上还配有接受采访的这名女生的基本信息,是东启星系启明灵能学院的队员。   时念点进话题里,这个话题的评论也相当多,其发言内容跟前世晒“清北通知书”下的盛况差不过,全都是各种羡慕之词。其中不乏“如果我儿子/女儿将来能进联赛队,我一定咋样咋样”的句式,更有说题主一家从此迈入新阶层之类的言语。   时念看着看着,目光就凝结了,脑海中闪过程雪之前发来的那句提醒。   她退出眼下的话题,在搜索框内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点击了搜索。   有关她的话题瞬间占满屏幕,时念滑拉着屏幕,快速浏览起来。她不点进话题看详情,只浏览每个话题的主题。这些话题,百分之八十以上都与初到赛场星那天她接受采访的画面有关,这其中又有绝大多是在讨论她的容貌问题。剩下的百分之十九的话题,一看就是鲁恩灵能学院校友发的,基本都在宣扬自己在学院里的亮眼成绩,说自己是个妖孽。   但还剩零星的话题,却是定位在赫塞克星,基本都是吐槽自己曾经是个多么不学无术、性格多么糟糕的人,没想到觉醒灵能后,就摇身一变成了被人追捧的对象了。那些话题,即便不点进去看,时念都感受到了浓浓的酸味。   退出这个软件,时念又去其他主流平台搜了自己的名字,内容倒也大差不差。因为联赛还未正式开始,目前普通人更关注的,还是她这张脸。   退出这些软件后,时念垂眸陷入沉思。   集训时,当宋言澈提出比赛后要回中央星后,问了自己要不要跟他去,她拒绝了,并玩笑般地说了一句“北辰星系还没有元帅”。但时念自己清楚,那还真是她的野心。   联邦一共有五大星系,中央、东启、南明,西星和北辰。元帅这一职位,从两百年前开始设立的,到目前为止,联邦一共出了三十名元帅,皆是男性。当然,这其中的大部分元帅都已经牺牲,只有三名是因年事已高主动退位的,目前还在任的元帅,只有四人。   除北辰外,正好一个星系一人。一般来说,元帅就是各个星系的最高统帅;而中央的元帅也是整个联邦的最高统帅。   其实,在十五年前,中央星系是有三名元帅的,但有两名在之后的几年陆续牺牲,便只剩下了被称为最强战力的司辰元帅这支独苗。   而北辰星系的元帅,也是在那几年的动荡中牺牲的。   目前北辰星系的最高统帅是一名名叫庞青的大将,他被联邦任命为代理元帅。也就是说,在北辰出现新元帅之前,他可以行使一切元帅的权利。   虽然时念有野心,却也知道元帅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首先,得在前线立下足够的功绩,其实还得得到民众的认可。所谓民众的认可,就是在联邦拟任新元帅前,会在该星系或整个联邦范围内发出民调,如果民众支持率达不到一半以上的话,就会被取任。   庞青大将之所以没能当上元帅,是因为他的功绩还不够。确实,如今人类在与星空怪兽的对抗中,已经略占优势地位。在这种相对“和平”的环境下,想要积攒够被任命为元帅的功绩确实不是件太容易的事。   时念虽有野心,却也知道这将是个漫长的奋斗过程,极有可能会耗费她半生时光。   但不管怎么说,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想要当元帅,光在是在战场上发光发热可不行,场外的功夫也都做够,比如在民众间的口碑、舆论也非常重要。   想到原身的身份,以及她的那些过往,时念就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沉吟片刻,时念给木白泽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记得,当初我给你当沙包时,你家那间练功房有监控设备。你当时为了琢磨你的灵能,应该有把那些录屏导出来分析,对吧?」   木白泽这儿显然也正无所事事玩腕表,消息回的极快。   「???你要干嘛?」   「把我挨揍的视频给我传点过来呗,要看起来最凄惨的那种。嗯,就方嘉怡来那天,你把邪火发我身上的那些视频吧!」   时念没等到木白泽发来的视频,倒是等到了他的语音通讯。她按下接通后,木白泽那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蹦了出来。   “我说时念,该不会过了两年,你还想跟我翻旧账吧?当时,我可是跟你道过歉了的啊,赔礼用的还是你当时最需要的晶核。你可不能逮着我一时的错处,就念一辈……”   “你少发挥点你的想象力,行不行?”时念无奈打断他发散的思维,“我有说是要跟你翻旧账吗?”   木白泽松了口气,又道:“那你要那玩意儿干嘛?欣赏你自己的惨状?”   时念抿嘴一笑,道:“让别人欣赏!”   “谁?宋言澈?你想我死吗?后天就要比赛了,我可是主力……”   “停!”时念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猜想,赶紧给他扔出答案,“给普通大众看!”   “给普通大众看?”木白泽的声音带上一丝疑惑,“你究竟想干嘛?”   “不准备干嘛,就是想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现在的时念。舆论管理也挺重要的,这点你应该懂的,是吧?”   木白泽默了片刻,才道:“看来,你是真的想当元帅啊!”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可不是好兵!”时念改了前世一句名言,作为回答。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可不是好兵?”木白泽把这句话轻声念了一遍后,轻笑一声,“你说的对,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可不是好兵!行了,我这就联系管家,让他把资料给我发过来。”   见他应了,时念不再跟他废话,挂了通讯,转头就登陆了学院官网。   宇宙最强队在集训时,也有录影的习惯,因为宋言澈会给大家做复盘分析。时念把那些视频翻出来,开始了枯燥的“拉片”工作,把其中能体现自己刻苦训练的画面都截了下来。   原身经历对时念的影响,可大可小,她可不想让自己栽在过往经历上。   所以,该“洗”的时候还是得认真洗洗。何况,她本来就已经“变”了,不能让大家拿以前的目光来看待她。   等她从日常训练中收集到足够素材后,木白泽那边的视频也传了过来。时念从中找了个画面截下来后,把所有素材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动态视频。   之后,她便在普通人社会里目前最火的社交软件上注册了一个账号。这个账号,她直接使用了联邦的实名认证技术,实名账号一律不能改昵称,昵称就是本名。   而每个人除了实名账号外,还可以注册不超过三个的匿名账号,这种账号是可以随便改昵称的。虽说是匿名,在联邦智网的监控下,只能算作是“半匿名”。毕竟,只要有相关手续,联邦的执法系统就有资格调阅那些匿名账户的真实身份以及其下所有发言内容。   时念没空搞什么匿名账号去网上冲浪,她把刚才那个动态视频发了出去,同时配上了一段煽情的文字。   「年少无知,不懂赫塞克的和平时光是无数先烈用热血换来的,让我人生前十八年过得荒唐且颓废。觉醒灵能,进入鲁恩灵能学院,让我浴火重生。感谢神赐予我的灵能,让我有了改变自己的机会。无论要流多少汗,要受多少伤,我都将一往无前,不轻言败!」   发完视频,时念也没等着看反馈,退出了软件。   她发这个视频,目的有二。   目的一,是承认过去的时念因为年少无知,确实做了许多不值得称赞的糊涂事。人犯错没关系,毕竟谁都年轻过。但犯错不承认、不改正,那就会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时念在人心这方面,向来通透,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目的二,便是那个视频主要要表达的内容——她的灵能确实很强,但她也不是凭空就变强的,也是经过了许多普通人难以忍受与坚持的刻苦训练才变强的。   就像是中彩票一样,“只买一次就中了大奖”和“长年累月蹲守后中了大奖”,给人的感觉绝对不一样。前者,有人会怀疑彩票的公平性;后者,大家只会觉得这人苦尽甘来,终于得偿所愿。   时念自认为是个道德底线很灵活的人,但如果有必要,她也可以慢慢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光正伟岸的形象。如何“营销”自己,让更多人喜欢自己,她再熟悉不过。   如果时念是个普通人,这个视频就已经足够。可偏偏她不是普通人,她还有个程家私生女的身份。这个身份,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如果处理不好,会很败人感官。她穿到这个世界,接收了原主的身体,这些麻烦自然也得一并接受。   时念沉思片刻,拨通了魏东的号码。她不等对方开口询问,主动开门见山。   “魏学长,我想跟你和胡大哥再做一笔额外的生意,如何?”   ……   一刻钟后,时念挂了通讯,看了眼时间后,准备休息。   看了眼还未拉上的窗帘,她起身下床,往窗边走去。如果从智能化程度来判断的话,这赛场星的这些场馆倒确实像是临时建成的。就好像此刻,关窗帘还得靠手动进行。   关窗帘时,时念习惯性往窗外望了一眼。   但就这一眼,让她拉窗帘的手,停住了! 第119章   时念的宿舍, 在舍馆正大门这个方向。   从窗户往下望,看到的就正好是通往大门的那条小道。小道两边安有能源灯,此刻正散发着暖光的灯光, 把那个在门口徘徊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那道身形,是司辰静静。   时念心道:这是来找宋言澈的?这女生是想通了,准备让宋言澈跟宋家长辈告状了?   不过, 从她徘徊的身影来看, 似乎心里还是很纠结的。   时念也忘了要休息, 就这么观察起司辰静静来,想看看她究竟会不会联系宋言澈。结果她在徘徊了将近一刻钟后, 最终还是离开了。   “唉!”望着那道渐渐隐没的身影,时念叹了口气, 拉上了窗帘, 重新躺回床上。   “人要突破自己性格,果然是件不容易的事!”   时念闭了眼,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跟宋言澈说刚才的事。   然而, 才刚闭上不到一分钟,她又突然睁眼, 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对!那女生离开时的方向不对!那个方向可不是通往中央灵能学院舍馆的方向。」   不知怎的, 时念心下狂跳, 脑神经突突的, 一个强烈的念头袭上心头。   没有犹豫,时念连睡衣都没换,穿上运动鞋后一把推开了窗户。她甚至连电梯都不打算走,直接翻窗一跃而下。   她的宿舍在三楼,这点高度与她现在的她而言,压根就不是问题。   到了灵将阶段的灵能者, 已经可以做到把体内的灵能外放。她刚往下跳时,就已在双脚之下释放了一团灵能,有了这团灵能做缓冲,她像一只猫一样,轻巧着地。   接着她就将体内灵能集中于腿部,如一道风一般朝司辰静静之前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那个方向没有任何舍馆,反倒离一个天然湖泊很近。   当时念追到那湖泊时,司辰静静的大腿都已经被湖水淹没,而她本人还在继续往深处走。   时念没有犹豫,立刻开口道:“你连死的勇气都有,还怕活着么?”   司辰静静被这突然的声音惊了一跳,下意识转了个身,就看到一袭睡衣站在岸边的时念。   她认出了时念,毕竟那是她喜欢的澈哥哥喜欢的人。早在宋青河告诉她宋言澈喜欢上他们队里的那个时念后,她就把有关时念的采访翻出来看了。   她看到时念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一个漂亮又灵动的女生”,怪不得澈哥哥会喜欢她。换成自己,也会更喜欢明媚自信的她,而不是喜欢唯唯诺诺没什么存在感的自己。   白天冲过去找澈哥哥,也不是想着要争夺什么,只是想问个明白,他在拒绝自己联姻时知不知道自己的灵能。答案她得到了,他知道,但他还是拒绝了。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哪怕觉醒了个极其稀有的灵能,依旧逃不出“联姻工具人”的命运。本来,她期待过,如果联姻对象是宋言澈的话,哪怕当工具人也是幸福的。但现实却是,她的联姻对象不过是从不喜欢的五大家旁系变成了不喜欢的五大家直系罢了。   甚至,与宋青河订婚,说不定还不如跟旁系联姻!   早上在阻止完宋言澈跟宋家长辈告状后,她回到了中央灵能学院的舍馆,却又一次被宋青河强硬地侵犯。曾经的他还会用言语诱哄,如今却是直白的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今天白天,她就被他侵犯了两次,那人直接掐着六小时的恢复期来找她,一副完全把她当修炼工具人的姿态。   现在都已经如此,司辰静静无法想象将来真跟宋青河结婚后,她会是一副什么模样,一天四次给他输送能量的储能盒吗?这样的人生,过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在司辰静静听来,时念的话听起来像是隔了厚厚的一层,根本就传不进她的脑子,就如同沉睡中的蚊子嗡嗡声一样。迷迷糊糊能听到,但你不会想要理会它。   司辰静静眼神默然地望了时念两眼,扭头,继续往深处走。   时念一怔,立马接着道:“司辰静静,你知道被淹死是什么感觉吗?你会极度痛苦。水进入肺里,你的肺部会感到剧烈的撕裂感。耳膜进水会让你的脑子像是要被挤掉爆,你人会变得浮肿。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痛苦也会持续很长,你确定你有那个毅力坚持到最后?”   司辰静静身形一颤,那脚却再也无法往前迈出。   蚊子的嗡嗡声还可以忽略,但被蚊子叮了带来的痒痛感,却是很少人能够忽略的。   司辰静静本就不是一个多坚定的人,被时念这一吓,对死亡过程也变得恐怖起来。但她又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整个人就那样僵在湖中,不退不进。   时念见状,舒了口气,尽量用舒缓地声音道:“要不你先上来,再考虑考虑?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跟我聊聊?我想听听姓司辰的姑娘,为什么还会有轻生的念头。”   最后这一句,扯到了司辰静静的神经,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厉声道:“你懂什么?”   时念望着她,语气讥诮,“我就是不懂,所以才想要知道啊!不然,我只会觉得你这种大小姐寻死,纯粹是在无病呻吟!”   司辰静静像是被点燃了愤怒地神经,迈着大步就往回走。她走得大步流星,将湖水哗哗带起又落下,最后荡成一圈圈地涟漪,就犹如她此刻内心不断扩散的怒意一般。   “无病呻吟?你体会过人生不自由,全凭他人做主的感觉吗?”站到时念面前后,司辰静静愤怒地质问。   时念平静地道:“我确实没有!”   就在司辰静静冷笑一声,想要继续时,时念却又补了一句,“因为,我从来都不信‘我的人生,我做不了主’这种鬼话。”   司辰静静一震,更加愤怒了,“那是你没体会过被周围人逼迫的感觉,你才能说得这么轻巧!”   时念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就在我进入鲁恩灵能学院前的两个月,我被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带了一群人堵在巷口里打。知道她为什么打我吗?因为我是私生女,长得比她好看,跟她喜欢的男生多说了两句话,就被她视为眼中钉。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应对的吗?”   时念的自白,让司辰静静的怒火,瞬间化为了好奇,下意识就接了句,“怎么应对的?”   “我跟她求饶了,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再也不会回那个家……”   听到这儿,司辰静静“啊”了一声,她以为自己听到的会是时念奋起反抗的经历。   时念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啊什么啊?当时我只有一个人,又没觉醒灵能,不认怂难到让她打死吗?我不仅认怂了,还讨好她了,从她那里讹了五十万块钱。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觉醒不了灵能,我就用这五十万块钱去做点生意,努力当个普通人中的富豪。不过,我还算幸运,觉醒了灵能。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靠着灵能一路走到今天。就在昨天,我那对我不管不问,甚至连我将他拉黑了都不知道的父亲发来了好友申请;我那曾经欺负过我的姐姐,也给我发了个示好好友申请过来。你以为他们这前后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司辰静静怔怔的,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原来有着这样不堪的身份与过往。可即便这样,澈哥哥还是喜欢她,这是为什么?就因为她坚韧的性格吗?   可是,自己的情况又跟她不同!这会儿的司辰静静,心里生出了一种跟时念比惨的心理,不然就会显得她的痛苦是那么得不值一提,显得确实是她在无病呻吟!   “你的灵能那么强悍,可我的灵能就是灾祸!身为司辰家的女孩儿,没能觉醒灵能的话,就只能当联姻工具人。只有在觉醒灵能后,有摆脱这命运的可能。可我觉醒的灵能,不仅于我无用,反倒是把我往联姻的火坑里推得更深。你以为你很厉害吗?在面对绝对权威压制时,你那点坚韧根本没用!”   “哦?真的没用吗?”时念用讥诮的眼神看着司辰静静,“你那灵能又不是只对宋青河一个人起作用。我要是你的话,不喜欢就跟家里人闹,闹到他们选一个让我满意的对象为止。如果实在没有满意对象,我就不结婚,把自己贡献给家族后辈,给他们当公用充当宝。你的灵能那么稀有,能带来那么大的利益,你在怕什么?怕家里人会因为一点小脾气,就把你这个稀罕宝贝给杀了吗?他们又不是傻子!”   这番话,让司辰静静瞳孔剧烈颤动,下意识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见状,时念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道:“不要告诉我,你会傻到被宋青河那人渣占了点便宜,就觉得人生无望了!司辰静静,你是不是当尘埃当久了,忘了你现在是块宝石?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懂该如何做一颗被人捧在手心的宝石?”   “宝石……我是宝石?我是宝石吗?”司辰静静如魔怔了一般,反复念叨这这两句。   “对,你是宝石!所以,该想要宝石的人来求你,而不是你主动去迁就他们,明白吗?”   时念见司辰静静已然动摇,便扔下最后一句,“如果不是看到宋言澈有几分替你惋惜的份上,我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阻止你发疯,还跟你唠嗑。我说了这么说,如果你还想去死的话,你尽管去,我不会再阻止!”   说完,时念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岸边的小树林中。不过这只是做给司辰静静的假象,她入了林后就悄无声息找了树爬了上去,居高临下地从树梢间望湖边望去。   然后,她就见证了司辰静静接下来的发愣和痛哭行径。   见她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时念心中悬着的那口气算是彻底放下了——这种临时起意的寻短见行为,多半就只是一时情绪到了顶。一旦让其把那股冲动的情绪发泄出来,就很难再积聚起寻短见的勇气。   果然,痛哭完,司辰静静渐渐平歇下来,在原地又站了两分钟后,就掉转了方向。这一次,她前往的方向,终于是中央灵能学院舍馆的方向。   见状,时念这才悄无声息地下了树,原路返回自家舍馆,从大门回了宿舍,换了身睡衣后重新躺床上歇了。这一次,她心中再也没什么不安情绪,很快就进入了沉睡状态。   就在她刚睡着之际,形容狼狈的司辰静静也回了舍馆。   她在湖水中泡了不少时间,大腿以下的裤子被湖水浸湿,小腿以及脚下更是粘满了淤泥。这一路走来,淤泥倒是被树丛以及干爽的路面擦挂得差不多了,但那自上而下的水滴却一直在不断滴落,在干净的舍馆地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粘着些许泥土的湿脚印。   也幸亏这会儿已经是休息时间,队员们为了养精蓄锐,都没有在外活动,倒也没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然而,司辰静静在自己的320门口站了好几分钟后,却咬牙一转身,往回走到301的房门,用力敲响了它。   房门很快被打开,穿着睡袍的司辰礼出现在门口。看到司辰静静的模样,他脸色一变,“静静,你这是怎么了?”   “哥……”人还未喊完,司辰静静的眼泪就又涌了出来。   司辰礼目光一沉,将人拉了进屋,将人安置到椅子上,拿纸巾替她抹了眼泪,“静静,不要哭!不管什么事,你告诉礼哥哥,哥哥一定能帮你解决,知道吗?”   听到这话,司辰静静哭得更大声了。   司辰礼没再出声,只是不停帮她抹眼泪,直到她情绪重新冷静下来,才又温柔地重复了一句,“静静,现在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司辰静静两次试图张嘴,却都觉得难以启齿。   司辰礼也不催促她,只用一双温柔到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眸子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司辰静静脑中突然就回响起时念那句充满了肯定的“你是宝石”。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快速地道:“宋青河他欺负我,毁了我的清白!”   “砰!”床头柜上的水杯毫无征兆地炸裂。   司辰静静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睁眼看向司辰礼,却见他瞳孔漆黑,仿佛蕴有风暴。但他的面容还是平静的,说话的语气也依旧平稳。   他轻声道:“他欺负你多久了?”   有些事,一旦开了最初的那个口,想要再继续下去就不再困难。司辰静静咬着唇,道:“订婚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哄了我。”   司辰礼搁在椅背上的手背青筋直冒,缓了一瞬,才道:“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就让他欺负你这么久?”   司辰静静缄默许久,才吐出一句,“我不敢……”   司辰礼伸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叹道:“静静,你在害怕什么?你的灵能如此宝贵,宋青河能跟你订婚,是他高攀了,懂吗?”   这一次,在司辰礼口中也听到了“自己灵能很宝贵”的言语,她一个没忍住,又哭了起来。这次的哭声,充满了懊悔,原来……原来那么多,她根本就不必忍受吗?   司辰礼安静地等她哭完,这才道:“好了,说出来就好了。你放心,等这次联赛结束,哥哥一定帮你把这两年受的委屈讨回来。联赛期间,你就别再见那宋青河,我会让人重新给你安排一个房间。如果你实在觉得膈应,我也可以让人先将你送回中央星。”   司辰静静赶紧摇头,“不用……不用送我回去,我换个房间就好。”   赛场星距离中央星的距离并不近,怎么能让飞船来回一趟,就为了专门送她?就算鼓起勇气把自己遭遇说了出来,司辰静静总归还是没法马上将把自己当成“宝石”。   司辰礼立刻打电话给这次随队而来的后勤人员,让其帮忙重新开了个房间。没有假他人之手,他亲自陪着司辰静静回了320收拾东西,又将她送到新的房间403。   帮她把行李拎进屋后,司辰礼揉了揉她脑袋,“我走后,你好好洗洗。洗完,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你不想出门的话,就在屋里看联赛直播。不想去食堂的话,你就给我说,我让人把三餐送到你屋里。你不用怕麻烦别人,知道吗?”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热又温柔的抚摸,司辰静静眼眶又红了。她点点头,哽咽着道:“礼哥哥,谢谢你。”   司辰礼对她温柔一笑,“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司辰静静望着被轻轻关上的房门,望着崭新的、没有宋青河气息的屋子。许久后,她痴痴笑了起来,“原来,也没那么难嘛!”   念完这一句,她钻进浴室,将那一身脏污脱下。温热的水自顶上而下,很快就将她那下.身的泥泞冲洗的干干净净,连带着她那颗蒙尘许久的心,也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司辰静静,迎来了属于她的新生。   司辰礼却在402的房门关起的一刹,眸中的温柔便被风暴取代。他径直下楼,敲了宋青河的房门。   “谁呀!”房门被打开的同时,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等看清来人后,他也没在意,转身就往屋内走,“哟,原来是队长大人啊,这三更半夜的,有什么指示吗?”   司辰礼进屋,反手将门关上,喊了一声,“宋青河!”   宋青河下意识扭身,看向司辰礼,“干……”   “干嘛”的那个“嘛”字,宋青河还未说出口,眼神就变得迷茫起来。但很快,这迷茫便被痛苦取代。也不见有什么攻击,他就那么突兀地倒在了地上,自个儿的双手却用力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因为缺氧,他的脸很快涨得通红。但他却一无所知,还在继续自己掐自己。   直到他身体都开始痉挛,他背后那只有糅合了猇兽与金羽兽主要特征的变异能量兽感受到主人危机,未经召唤从体内钻出,凶猛地朝司辰礼扑了过来。   司辰礼目光一转,那能量兽凶猛的攻势便是一滞。   但地上的宋青河却因为司辰礼这一分神,求生本能重现,双手离开了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宋青河痛苦地咳嗽着,脖子上的掐痕已然变紫。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来,他愤怒看向那张撕了温柔伪装的脸,“司辰礼,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疯?”司辰礼冷笑,“宋青河,究竟是我疯?还是你疯?静静她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如果不是后天的联赛,你以为你这会儿还能这么轻松地跟我说话?”   宋青河愣了,好半晌他才吐出一句,“那女人,居然敢跟你说?”   司辰礼眸色一沉,眼中风暴再度凝结,“所以,就因为她性子软,你就敢可劲地欺负她,是吧?”   宋青河不在乎地笑了,“她可是我未婚妻,我跟我未婚妻亲热,算什么欺负?怎么,她都是我的人了,你们司辰家还能取消这桩婚事不成?”   “蠢货!”司辰礼懒得与他再说,“联赛期间,你不准再去骚扰静静。这件事,等联赛结束后,我会禀报给两家大人。到时,你就能知道你究竟干了多蠢的事!”   见他还想张嘴,司辰礼继续开口,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宋青河,我劝你这次联赛最好表现得好点,让宋家看到你还有值得挽救的价值。如果不能……我想,你不会期待那结果的。”   说完,司辰礼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怕自己再留下,会忍不住把这会儿就把那家伙变成个废人。多年来的素养,让他在盛怒之下,始终还记得大局——为了联赛,他可以再忍那家伙一段时间。   “砰砰”几声,茶几上的物件被宋青河扫落了一地。   “艹!”宋青河咒骂一声,从地上站起。   别看宋青河刚才在司辰礼面前表现得很嚣张,实际他心里也清楚,这确实是一件不能让大人们知道的事。他只不过是吃准了司辰静静的性子,这才无所顾忌。可谁曾想,这司辰静静会突然变了性子。   宋青河脸色阴沉,近乎咬牙切齿地道:“司辰静静,很好,我倒是小看了你的勇气!既然你不想……”   说到这儿,宋青河看了房门一眼,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只在心底道:既然你不想跟我当正经夫妻,那就当我禁.脔好了。你那逆天的辅助灵能,只能属于我!你以为让司辰家取消婚姻,你就自由了吗?做梦!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窝在司辰家不出门!   “艹!”宋青河揉着生疼的脖子,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躺回床上,一边骂,一边调动体内灵能修复脖子处的伤口。   不管怎样,这一晚,于他而言,注定是难以入眠的一晚。   ——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第十六届五院联合灵能者大赛开幕式,现在有请联邦副主席……”   七月一日,上午九点,联邦各大星系,很多户人家都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中央星,宋家,孟宝珍女士慵懒地仰靠在卧室大床上,旁边搁着佣人们一早替她准备好的茶点、点心。   不过,孟宝珍这会儿没动它们,目光在被一分为二的屏幕上搜索着。屏幕左边是正在致开幕辞的联邦副主席,屏幕右边是列队整齐的五百名参赛队员。   很快,孟宝珍就在排在最右边的鲁恩灵能学院的队伍的第一排那五人中,看到了时念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压根就没在旁边的宋言澈身上停留,而是专注地望着时念,嘴角咧成了一道弯月,“不愧是我未来儿媳妇,长得好看又有实力,这人看着也机灵,比我那铁疙瘩儿子可爱多了。”   她的声音,混杂在响亮的致辞声中,显得不是很清晰。孟宝珍皱了皱眉,将左屏的声音关了,抱怨道:“每次都那么多废话,赶紧说完,我还等着看我儿媳妇的精彩表现呢!”   ——   赫塞克星,木家府邸,那常年空着庄园终于在今日迎回了它的主人们。   木白泽的父母俩人,端正地坐在客厅,身后除了站着管家,还站着一排伺候的佣人。   客厅那张超大光屏,同样被一分为了二。木白泽母亲指着站在人群第二排木白泽,激动地晃了晃丈夫的胳膊,“你看,是我们儿子!他站得那么靠前,肯定是主队成员,对吧?”   木霖茂眼底也闪着骄傲与满意,“那是当然!他可是我木霖茂的儿子。”   而赫塞克星的另一处,程家。   会客厅里,一分为二的光屏前,除了程茂外,还有好几个上次与他谈过合作的商业伙伴。   有人眼尖,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时念,兴奋地指着时念那张脸对程茂道:“程总,那就是您女儿吧?站在第一排的,肯定是主队队员。程总啊,你们程家这是要飞天了啊!”   “哪里,哪里,李总高看了。鲁恩的水平,大家都知道,还是放平期待的好。”程茂笑着应和。   但这群人却没人注意到,他笑容之下的焦虑。他被时念彻底拉黑了,甚至连发好友申请给她都办不到。   程茂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时念的脸,眼里闪过火光——死丫头,你真以为翅膀硬了,就能无视我供你喝、供你吃的恩情,自由飞天么?   ——   桑蓝星,某小镇的广场,一大群人将一位年迈老太簇拥在正中央,大家指着光屏上田野那突出的块头,激动不已地嚷嚷着“出息了”之类的话语。   北辰星系的行政星,北辰星的某高档小区,已经过上新人生的范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楚缙知,哪怕看得双眼泛红也不愿移开。   鲁恩灵能学院,魏茵副院长的住处,魏茵副院长独自一人看着光屏。   学院旁的宇宙最强娱乐公司,休闲厅内挤着一堆人,蔡未和魏雪薇也在其中。两人看到屏幕上的时念和方芙,兴奋地对视。   魏雪薇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她们的脸,扭身对公司员工道:“她们是我和未未的室友,每天同吃同住的室友哦!”   ……   随着开幕式的进行,不管是家里、公司、户外广告屏、大小商场的广告屏,甚至是街边小店内的光屏,基本都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这便是四年一次的盛事,引发全民关注的盛事!   从开幕式起,联邦新闻网就会对赛事全程进行直播。   各星球官网并没有直播权,只能进行转播。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因为联赛团队赛不是所有队伍进行大混战,而是有着固定的比赛和晋级模式。   因此,在队伍非比赛期,邀请高手对赛事进行讲解、预测,以及赛前赛后对参赛选手的采访等,便成了普通民众们最喜欢的引流方式。   毕竟,灵能者的战斗于普通民众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如果没有专业人士进行讲解,很少有人能看懂比赛期间的精妙与凶险。   二十分钟后,副主席的开幕式致辞终于讲完。赛事主持人开始介绍参赛的五支队伍,她在介绍每支队伍时,都是按照“主队、副队以及候补队员”进行介绍的。也就是说,每支队伍都会介绍三次,而他每介绍一次,官网的直播镜头就会对该小队的队员进行特写,同时还会在每个人头旁边将其姓名备注上。   主持人介绍的顺序是按照上一届排名顺序来介绍的。第一个被介绍的,自然是中央灵能学院;第二个被介绍的,是南明灵能学院;之后依次是启明灵能学院和泽天灵能学院。最后,轮到的才是鲁恩灵能学院。   联委会的主持人,自然不会在介绍时带有偏向色彩。不管是第一的中央灵能学院,还是永远的吊尾车鲁恩灵能学院,她在介绍时用的都是同样热情的语气。   介绍完五支参赛队,接下来便是宣布赛事规则与团队赛第一轮比赛的抽签过程。   而在这时,北辰星系民众们面前的光屏基本都变成了一分为二的模式,一半放着静音的现场直播,另一半则播着北辰星系赛事专网的演播室情况。   北辰星系五院联赛的专网演播室,并未设立在赛场星,而是在北辰新闻总部。   演播室内,除了主持人外,还有两位特邀嘉宾。在副主席致辞开幕式时,主持人就已介绍过这两人。   其中,年轻一点的那位正是鲁恩灵能学院准毕业生里的首席尹忠涛。尹忠涛跟许多同龄优秀者一样,属于时运差了一点的那种。不然,他就该在赛场上拼搏,而不是在这个演播厅里给学弟学妹们当解说。   除了尹忠涛外,还有一个年龄在三十八岁左右,身着联邦军服的男人。从男人军服的肩章来看,他是一名上尉。这人名叫廖劲知,这是他第三次来当解说员。三十八岁都还是一名上尉,可见这人的实力并不算出众。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已当过两届解说员,眼下都是他第三次来演播厅。换一般人来想,估计会猜测这人定是眼光过人,这才会被连续邀请。   可实际上,廖劲知这人,反倒是他本人的名字最能体现“眼光过人”这几个字。至于他本人的战术眼光,则相当一般,经常都看不准局势。   那为何北辰还要请他呢?当然是为了节目效果。   每一届北辰在转播赛事时,都会邀请两名解说员,新老搭配,平庸者与天才搭档。让两者之间的观点产生冲突,进而让两人争论起来,这样才能把节目效果拉满。   廖劲知甘愿来当这个作配的“丑角儿”,可见也是个更注重实际利益、轻名誉的。   在直播镜头转到鲁恩时,主持人主动抛出了话题,她把话题抛给了尹忠涛。   “尹首席,我听闻了一个传言,说是我们鲁恩这一届的参赛队员都很强,很有希望在此届做出突破。你也算是他们的学长,更他们同校过两年时间,应该比外界的人更了解详情。不知你对此传言有何看法?”   身着休闲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尹忠涛,一秒都没犹豫,就肯定地道:“在我看来,这不应该是传言,而该被称为做即将被实现的事实。我甚至觉得,这一届的学弟学妹们,甚至有希望中断中央灵能学院的连冠记录。”   尹忠涛总归是还是太年轻,北辰新闻这边为了节目效果,并没有事先对他的言行做出提点,只让他凭本心回答问题!于是,他这一“本心”,就抛出了这么一颗炸弹。   “噗——!”演播厅突然响起一道忍笑,但没能忍住的闷笑声。   廖劲知摇着头,忍笑道:“年轻人啊,你还真敢想啊!鲁恩能把中央的连胜终结?你问问屏幕前的观众们,有几个相信你这番预测?有期望并不是什么错,但做人嘛,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得好!”   难得的,廖劲知的话,引起了屏幕前观众的共鸣,大家都觉得尹忠涛这个年轻首席确实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比如,程家的议事厅里,程茂就一边摇头,一边笑道:“万年吊尾车的鲁恩赢过中央?这个小伙子还真敢想!就连我这个当父亲的,都不敢对时念他们抱这等希望。我女儿她们,能够不再当倒数第一,就已经是破历史记录了。”   其他一群人,笑着附和。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跟廖劲知程茂之流一个态度,但也有极少支持尹忠涛观点的。中央星的孟宝珍,桑蓝星小镇上的镇民们,北辰星的范姨……好像除了程茂,其他参赛队的家人朋友们,都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一份子。   不管他人怎么想,尹忠涛这位土元素系首席,也不知是不是受了灵能影响,平日里就是个比较较真,不够圆滑的人。   听了廖劲知的话,他一脸认真地反驳,“廖上尉,我这并不是在做无脑的期望。我这么说,自然是有我的理由。只有跟他们同校待过,才会体会到他们究竟有多强。”   新闻网没给尹忠涛“设限”,可不代表他们也没给廖劲知下任务。活跃气氛、引导话题,并在适当的时候制造点争端,这都是他的任务。   眼见眼前有现成的活跃气氛的机会,廖劲知立刻追问,“那不如尹首席给我们大家讲讲你的理由,让我们听听,是不是的确很有道理,如何?”   尹忠涛张嘴就想回答。但主持人却抢先接过了话题,“关于参赛队的讨论我们待会儿再进行。现在,我们来看看直播的情况,这会儿直播已经在介绍此次五院联赛的比赛内容了。提到这儿,就不得不跟各位观众提一句,此届的联赛较以往相比,多出了个人赛的内容。而这个人赛的排名,还会影响到……”   ——   “此次团队赛,跟往届一样,分为‘团战模式’和‘猎杀模式’两种比赛模式。两个模式分别计分,最后以两个模式积分之和来确定团队赛的最终排名……”   看台上,主持人在介绍团队赛的规则。虽然事先已有所了解,时念还是认真听着。   所谓的团战模式,便是队伍与队伍间的直接对抗,取胜的方式简单而粗暴,对抗双方谁先把对方全员“杀”出局,谁就获胜。团战模式,会采取‘对抗赛’与‘复活赛’的组合形式来确定积分。   比赛分三轮。   第一轮,五个学院十支队伍抽签进行一对一的对抗。该轮的抽签在主队与非自家的其他学院副队间进行。也就是说,在第一轮的对抗赛中,并不会出现主队直接遭遇的情况。十队,五场比赛,胜出的五支队伍晋级。失败的五支队伍继续参加复活赛,以“人头分”来定输赢。直到场上只剩一支队伍时,清算各队击杀的人头数量,按照从少到多的顺序,人头分最少的队伍得1分,人头分第二多的队伍得4分,人头分最多的队伍则不得分,直接复活进入下一轮比赛。   第二轮,六支队伍进行随机抽签,同样才采取同学院主副队不同时参与抽签的规则。六队,三场比赛,胜出的三支队伍晋级。失败的三支队伍参加复活赛,规则与第一轮相同。这次复活赛人头分最少的队伍得5分,第二的队伍得6分,人头分最多的队伍不得分晋级第三轮。   第三轮,四支队伍不再抽签两两对抗,直接采取复活赛的混战模式,继续以“人头分”来定输赢。直到场上只剩一支队伍时,清算各队击杀的人头数量,按照从少到多的顺序,分别获得7-10分。   三轮,一共十一场比赛全部结束后,各学院主队与副队所得积分相加,便是该学院在“团战模式”中的获得的最终积分。   团队赛里的第二部分,猎杀模式,比起团战来,就简单粗暴得多。   在该模式中,比的不是人与人间的对抗,而是杀星空怪兽。五院十支队伍会被投放到一处拥有大量星空怪兽的猎场,不同等级的怪兽有不同积分。在规定时间内,以各学院猎杀的怪兽总积分来排名。   这个模式中,主副队的猎杀积分直接合并计算。第一名的学院,能获得15分积分,第二名13分,第三名11分,第四名9分,最后一名得7分。   团队赛的最终排名,便由团战模式与猎杀模式的总分来确定。   两大模式,一个比的是“人与人”斗,一个比的是“人与兽”斗,算是相对全面的一种比赛模式。也难怪该种比赛模式已经延续了很多届,模式与规则不变,变得只有参赛的人和比赛场景。   主持人认真详细地宣读完各个参赛队员早已知晓的团队赛规则后,时念竖起了耳朵,期待听到全新的个人赛比赛模式和规则。   哪知主持人却道:“为了不影响大家比赛状态。个人赛的有关内容,将在团队赛全部结束后再宣布。现在,我们现在进行‘团战模式’第一轮比试的现场抽签。”   主持人略一停顿后,微笑着望向台下,“现在,请五大学院各派一名代表上台来抽签!” 第120章   抽签, 虽然是个凭运气的活儿,但每个学院还是将自家主队队长派了上去。   中央的司辰礼,西星泽天的段承川以及北辰鲁恩的宋言澈, 这三人已算是比较熟的面孔。南明的主队队长名叫张泰恒,是个身材高大健硕,浑身散发着煞气的青年。而东启启明的主队队长名叫唐修竹, 人如其名, 身形如竹一般修长挺拔, 气质如竹一样清冷。   这五人一站到台上,立刻让台下以及屏幕前的观众小声议论起来。联赛举办了这么多届,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五位主队队长的颜值都相当出众的情况。哪怕是南明的张泰恒,煞气归煞气, 也拥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一身蓬勃的肌肉, 堪称荷尔蒙炸弹。   全民关注的盛事,少不了各种看热闹的人士。有的喜欢看炫酷的灵能,有的喜欢看队员间的斗智斗勇, 有的热衷于队员间的“爱恨纠葛”,自然也有部分人热衷于讨论参赛队员的颜值。   这不, 五位队长一上台, 直播官网下的论坛就掀起了一波小高潮。   「我的乖乖呀, 这一届的主队队长们颜值都好高呀!而且五个人, 五款不同类型。啊,颜值党的春天来了,我宣布,这一届联赛将是我最喜欢的一届!」   同为颜值党的民众,立刻活跃起来。有好事者,甚至迅速新开了一个投票帖, 名字就叫——五款帅哥队长,你爱哪一款?   选项更是迅速为五人定了“型”:1、温柔的司辰队长;2、性感的张队长;3、清冷的唐队长;4、小奶狗段队长;5、贵公子宋队长。   投票贴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从目前的投票结果来看,南明张泰恒以绝对优势票数领先。果然,在网络世界里,还是“色批”最多。   如果时念能看到这个帖子,绝对会撇撇嘴后,毫不犹豫把票投给宋言澈。谁说只有露在外面的性感才是性感?她现在的腕表里都还存着那张让她留口水的腹肌照呢!   不过,这会儿她最关心的还是抽签,虽说第一轮的抽签并没什么值得期待的。毕竟,第一轮的对抗赛,主队与主队不会碰到,都是主队与副队的较量。绝大部分情况下,主队都将毫无悬念地胜过副队。   时念之所以用了“绝大部分”这个词,就证明也有例外。在过往的十五届赛事中,出现过五次副队胜过主队的情况。这五次,都是中央灵能学院的副队,胜过了其他学院的主队。且五次里,有三次都是鲁恩的主队被干掉,剩下的两次分别给了泽天和启灵。   所以在第一轮的抽签里,大家主要关心的还是其他四个学院,哪个学院会倒霉地抽到中央灵能学院的副队。   在主持人的主持下,司辰礼第一个站到了抽签箱跟前。   为了公平,抽签箱是由灵魁灵能者制造出来的可隔绝精神力探测的箱子。主持人将四个一模一样,但写着除中央以外其他四学院名字的小球展示给镜头看了后,亲手将球扔进了抽签箱,晃了几下,让开了位置。   司辰礼没有犹豫,伸手随便摸了一颗球取出来,将字的一面展示给镜头,顺便对着镜头温柔一笑。他这一笑,顿时就让投票帖里嚎成一片,他的票数也肉眼可见地增加了不少。   时念不关心这些,透过侧方的直播大屏看清了球上的名字——泽天灵能学院副队。   不管是抽签的司辰礼,还是被抽中的段承川,看到这个结果,神色都很平静。   确实,副队碰上主队,基本都没有什么胜算。所以,团战模式的第一轮比赛,更重要的反而是复活赛。在大家默认中央灵能学院副队会成为复活赛最后赢家的前提下,其他几只副队争夺人头分的比赛才最关键。   别看这几支队伍不过是在争夺“1、2、3、4”这个几个分数点,但在团队赛的计分规则下,哪怕是一分的差距,都有可能成为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司辰礼抽完,主持人把道具箱里剩余的三个球全部倒出,取走写有南明名字的球,并放入写有中央灵能学院名字的球。把箱子晃了晃后,把位置让给张泰恒。   张泰恒也没耽搁时间,随意取出一只球,上面写着——鲁恩灵能学院副队。   主持人重复之前操作,取走东启的球,放入南明的球,再让唐修竹抽。唐修竹抽完,抽到了南明灵能学院副队。   箱子里还剩最后两个球,“中央”和“东启”的,还没抽的是代表泽天的段承川和代表鲁恩的宋言澈。接下来,该抽签的是段承川,如果他抽中了东启副队的话,就代表鲁恩自动对上中央副队。当然,反之亦然。   许多人已经开始替这两支曾经都被中央副队干掉过主队的队伍哀悼。尤其是北辰星系的民众,不少人已经开始合手祈祷,乞求神明眷顾他们北辰,不要再让鲁恩倒霉得抽到中央副队。不然,他们这一届又得当吊尾车。   很可惜,神明没有听从北辰星系民众的祷告,反倒满足了西星星系民众的愿望。段承川抽走了“东启灵能学院副队”的球。虽然只剩下最后一颗后,宋言澈还是象征性地将其抽了出来,上面果然写着——中央灵能学院副队。   这结果一出,鲁恩参赛队的队员们依旧淡定,但万亿北辰民众不淡定了。   北辰演播厅里,女主持人在段承川抽出结果的那一刻,就“哎呀”了一声,用一种略带遗憾地语气对着镜头道:“各位观众,看来我们鲁恩灵能学院在第一轮就不得不对上中央灵能学院的副队。接下来,让我们听听两位解说员的看法。”   主持人说着,率先看向廖劲知,“不知廖上尉有何看法?”   廖劲知作为活跃气氛的解说员,说法可就没主持人那么讲究了。被问及看法,他毫不遮掩地叹了口气,道:“很显然,鲁恩这一次的运气非常不好。虽然比赛还未正式开始,但从这抽签结果来看,我就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如今,我只希望我们的主队成员给力点,哪怕是输,也不要输的太难看,起码要努力赢过中央副队!”   主持人总结他的话道:“看来,我们廖上尉对此次比赛的结果并不看好啊!那尹首席呢?你现在还是坚持之前的看法吗?”   尹忠涛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这结果而动摇,依旧沉稳如山,“不过是中央灵能学院的副队而已,以我们主队成员的实力,绝不可能输给他们!”   “绝不可能?”廖劲知歪头看尹忠涛,“年轻人,作为一个长辈,劝你还是少用‘绝不’这种没有退路的词语。否则,结果不如你所料,那可就是在全星系人民面前丢脸了。”   尹忠涛不为所动,“我坚持自己的看法。”   见气氛有点僵硬,主持人出来打圆场,“看来,我们的尹首席是坚定的看好鲁恩队啊!虽然历届联赛鲁恩的表现确实不如人意,但看到尹首席如此坚信,就连我对本届的队员们也多出了几分期待。”   说完,主持人便把话题拉回直播,“好了,抽对手的部分已经结束,现场已经开始了比赛场次的抽签过程。这次会由上一轮最后一个抽取者,也就是我们鲁恩的宋言澈队长先行抽取。现在,让我们看看宋队长的签运如何,能否为鲁恩抽出一个好的出场顺序……哇哦,是5号!看来幸运之神终于肯眷顾我们鲁恩,让宋队长抽到了一个好的序号!”   主持人回头,面带笑容地看向镜头,“按联委会的规定,每天只进行一场比赛。今天下午会进行第一场比赛,所以我们鲁恩主队的第一场比赛将在赛程第五天进行。最后一轮出场的好处,相信不用两位解说员的说明,各位观众也是清楚的。接下来,就要看看我们鲁恩副队的队员们,是不是同样能被动地抽个好签……”   演播厅里,主持人的话很密集。现场却是相当安静,除了现场主持人的“请某队长抽签”和“宣布抽签结果”的声音,就没了其他声音。   在经过“抽对手”、“抽出场顺序”和“抽比赛场景”三轮抽签后,团战模式第一轮的所有比赛安排终于全部有了定论。其结果被公布在现场大屏上:   7月1日下午两点:东启主队VS南明副队,比赛场景:森林。   7月2日下午两点:中央主队VS泽天副队,比赛场景:沙漠。   7月3日下午两点:南明主队VS鲁恩副队,比赛场景:草原。   7月4日下午两点:泽天主队VS启明副队,比赛场景:丘陵。   7月5日下午两点:鲁恩主队VS中央副队,比赛场景:沼泽。   7月6日下午两点:败者复活赛,比赛场景:混合场景。   结果一公布,现场主持人就宣布开幕式正式结束。直播也就此结束,要等到下午两点比赛正式开始后,直播才会再度启动。   各参赛队在各自队伍教官的带领下,回了舍馆,开始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虽然鲁恩两支队伍的比赛都比较靠后,有足够充足的准备时间,但这可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放松。   每一场正式比赛,都是搜集对手情报的最好机会,即便他们没有比赛,也得全程跟进,结束后还得进行事后分析讨论。时间那可是相当紧张的!   虽然联邦直播已结束,但各星系演播厅的直播却还没结束,也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不然民众还看什么当地官网,直接看联邦的直播就好了。   主持人把演播厅的屏幕定格在比赛安排结果画面上,询问其两位解说员对第一轮赛况的预测。   这次,她先问的是尹忠涛。   尹忠涛开门见山地道:“毫无疑问,五支主队都会赢。复活赛就在五支副队间进行,其复活者应该是中央灵能学院的副队。”   这一次,他的回答依旧坚决。但反驳的人却少了许多,因为除了“鲁恩主队VS中央副队”那一场大家有所争议外,其他场次的结果大家都挺赞同的。   但就算鲁恩主队输了跟中央副队的比试,进入到复活赛中,他们也应该能胜过其他队的副队成功复活,不然就太菜了。   纵观十五届比赛历史,团战模式第一轮比赛,不过过程如何,其最终晋级到下一轮比赛的,无一例外,都是五院主队和中央副队这六支队伍。   唯有剩余那四支队伍的副队,会为了那1、2、3、4分争个不休。而鲁恩副队,毫无疑问是获得“1”分次数最多的队伍。   历史上,鲁恩主队也永远止步于团战的第二轮,从未有一次能进入第三轮的大混战。   主持人见尹忠涛只说了一句便收了口,不得不继续引导,“如果尹首席认为复活赛会在五支副队间进行的话,那你觉得鲁恩副队会取得怎样的成绩?”   然而,尹忠涛摇头道:“很遗憾因为年级原因,我没有机会参加集训,也就没途径了解到其他学院副队的实力如何。在情报不够的情况下,我不敢妄作预测。”   他这话,立马引来廖劲知的质疑,“尹首席,怎么你这会儿又变得严谨起来了?之前,在预测鲁恩最终成绩时为何又那么笃定,不是同样情报不够吗?”   尹忠涛显然有自己的逻辑,“因为每次联赛,实力真正出众者,始终就只有那二、三十个。其他队员的水平,大多在伯仲之间,他们之间的胜负变数更多,因此复活赛这种混战结果会更难以预测。但每次团队赛的最终胜利的走向,基本上都是由那二三十个出众者来决定的,我们鲁恩这次出众者不少,我才会更看好大家的最终成绩。”   廖劲知接了主持人的活儿,继续追问,“那尹首席你认为鲁恩这次的出众者有哪些?”   尹忠涛显然心里早就成算,张嘴就道:“方嘉怡、宋言澈和秦游这三名元素系肯定能算作是出众者。这一届联赛,我们学院的元素系人数可是占优的。其他四个学院,即便是中央灵能学院也不过两个元素系。   “除了他们三个,时念也很优秀,虽然在课堂上她一直没怎么展现她的能力,但能在二年生时就把体内能量拉到跟三年生的方首席差不多水平,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另外,就是方芙,这位学妹的神秘从她新生时期就已经广为人知。如今,两年过去,她体内的能量依然是零,但她依然被选入了主队,向来她的灵能也是有非常之处。”   说到这儿,尹忠涛顿了一下后,道:“其他队员,要么灵能水平不错,要么灵能比较特别。但在我看来,他们都属于参赛队的正常水平,还不能算作是出众者。当然,这推断只是我在校时对大家的印象做出的推断。这个假期,学院对队员们进行了集训,或许在集训上涌出了新的出众者,这些只有当比赛正在开始时后才能判断。”   原本,主持人还在担心尹忠涛是个不适当当解说员的角色,可开播一会儿,她就改了观点——只要掌握好提问方式,这青年还是很健谈的。   再加上廖劲知这位懂得制造气氛的老手,想来这次的联赛转播应该不会太难。主持人的笑容更真心了几分,“我看尹首席你提了五个人,有四个都是二年生。看来,尹首席是觉得鲁恩这次新生比老生更厉害?”   尹忠涛却道:“不是新生比老生更厉害,而是在时间不公平的情况下,二年生想要脱颖而出加入联赛队,本就只有更为出众者才能办到。”   主持人赞同地点点头,“嗯,尹首席说得很有道理……”   演播厅的直播还在继续,时念他们已经回舍馆休息。   东启和南明两支即将在下午进行比赛的队伍,这会儿已经乘上联委会派出的专用飞船,飞向比赛场地。因为比赛场地遍布整颗赛场星,联委会的载人飞船具有超高速,时速能达到10000公里每小时。再加上整个赛场星就只有联委会的飞船可以飞行,压根不用考虑航线问题,可以按最短路线进行飞行。哪怕是将赛场星绕行一圈,也只需三个小时。   参赛队的午饭,自然也只能在飞船上进行。但联委会为了参赛者们能以最好状态进行比赛,早就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飞船上,专业厨师与厨房,隔绝灵能的战术讨论室、休息娱乐室等等,应有尽有,完全不比在舍馆的体验差。   午饭过后,教官召集的时间还未到,鲁恩参赛队的所有队员就已集中在放映厅,等着下午比赛直播的开始。直播还未开始,硕大的光屏上在重播着往届联赛的精彩瞬间剪辑。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可能会将屏幕一分为二,一边看联邦官方直播,一边看各星系的官方直播。五大星系的官方直播,基本就如北辰演播厅里正在直播的内容相差无几,都是一个主持人带着几个解说员“唠嗑”的模式。   但放映厅的情形并不一样,这里的光屏就只显示着联邦的直播。能坐进这个厅里的人,大部分眼光都不比那些解说员差,就算个别不懂的,也会有教官进行解说。能二十八岁当上少将的赵东,眼光显然比三十八岁的廖上尉高出不知多少。   直播还未开始,鲁恩的参赛队员们便就着精彩剪辑三三两两地小声交流着。   北辰星系的演播厅却不一样。演播厅上的屏幕这会儿并未转播联邦的精彩剪辑,而是放着工作人员加急制作出来的,东启与南明往届联赛对抗锦集。   主持人也在抛话题活跃气氛,“不知两位解说,对下午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吗?”   尹忠涛的回答再简洁不过,“只要东启主队和南明副队的水准跟往届没有太大变化,结果就很确定,东启主队会胜。”   这个结论,连屏幕前的普通民众都不会反驳。也正因为结果很确定,每次团战模式前几场的主队对副队的比赛,真正关注比赛的民众其实很少。比起毫无悬念的比赛,他们更喜欢在各大社交软件上交流打屁,喜欢看演播厅的“唠嗑”。   也正因如此,尹忠涛的话无法引起观众的兴趣。   主持人一听他的回答,内心苦笑一声,便面上却立马将话题抛给廖劲知,询问他的看法。   廖劲知不愧是第三次当解说员的老人,已经相当于大半个专业主持人,很懂怎么抓观众的胃口。他对结果的预测一句话带过,着重讲起了东启主队队长唐修竹以及其他备受关注的队员来,把北辰官方事先收集到的那些“八卦”讲给观众听。   各大星系的演播厅,终于还是属于官方直播,主持人作为官方代表并不适合讲这些可以调动观众兴趣的八卦。但廖劲知这位解说员是以嘉宾身份加入的,他就可以讲。这也是他能力平平,却能三次进入这个演播厅的关键,因为他私下与官方是合作状态。   在东拉西扯了差不多十分钟后,联邦的直播终于重新开启。   直播镜头一出现,便是上下两部分,分别展示着两个房间的场景。很明显,这两个房间便是两支参赛队的指挥室。此刻离正式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即将参赛的队员们正坐在椅上休息。   北辰演播厅内,正在侃侃而谈的廖劲知一听到后台传来的提醒,立刻将口中的八卦话题收了尾。也同时得到提醒的女主持对着已经切成联邦直播画面的屏幕,把话题接了过来。   她道:“各位观众,赛场直播已经开启,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把视线转回到直播上来。大家可以看到,这会儿两支队伍的参赛队员都换上了各自的参赛队服。联委会的工作人员正在收缴即将上场队员的通往通讯器。这已经是每届比赛的例行工作,相信大家……”   是的,所有上场选手,除了那一身队服之外,是不被允许带任何物品进入赛场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得到辅助工具。等他们进入赛场后,就会在出现地点发现联委会为他们提供的个人“礼包”。   “礼包”里有两样物品,比赛专用联络器以及退出卡。专用联络器很好理解,场上队员们用来相互沟通的工具。   关键的是“退出卡”,它才是团队赛里最重要的道具! 第121章   不管是灵能者之间的对抗, 还是与星空怪兽的对抗,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五院联赛是竞技比赛,而不是生存比赛, 并不想参赛队员冒着真正的生命危险进行厮杀。   退出卡的本质,是一张灵魁大佬用灵能制作而成的“短距离传送卡”。它的使用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被动激活, 另一种是队员主动使用。   “被动激活”, 是指退出卡在感应到队员有致命危机时, 能够让队员瞬间脱离战场,回到安全屋。因此真人灵能对战虽然凶险, 但队员性命终归是无忧的。   退出卡的自动感应功能,作用原理是在感受到持有队员即将殒命的一瞬间, 将人传送走。这也就造成了一个普遍现象, 因为一时疏忽而被针对性集火攻击的高手也经常会被传送出来。这种情况下被传送出来,他们反倒不曾受到任何伤害,状态良好。   因此, 被退出卡主动送出场的选手,拥有一次“复活”机会, 可以再度本尊回到赛场上。但不管是该队员使用了“复活”重新回到赛场, 还是由其他替补队员代替他上场, 只要再一次被退出卡主动送出场, 该名队员就只能宣布“阵亡”。   也就是说,团队赛的团战模式里,想要让一方彻底出局,需要“杀掉”的是五十名队员,而不是二十五人。   退出卡的“主动使用”模式,顾名思义, 就是指赛场上的队员可以主动使用它。这便涉及到各学院的战术安排,也涉及到替补队员使用规则。   在团战模式里,每支队伍一共有三次主动换人的机会。   但换人必须遵守相关规则:规则一,主动使用退出卡,相当于用掉该卡的“复活”权,替补人员上场后如果出局,等同于“阵亡”;规则二,一场比赛,最多只能使用三次换人权,每次替换的人数不能超过五人;规则三,不管是主队,还是副队,在换人时,其替换人员都只能在候补人员中选择。   除此以外,退出卡的使用还有一条通用规则,那就是——“被动激活”造成的人员替换,其次数和数量都不受“主动换人”规则限制。   主持人在开场白后,就将“退出卡”的作用和使用规则也简单介绍了一遍。虽然对于老观众来说,这都是早已知晓的事,但总归是有新人的。   等她介绍完,直播屏幕里的两间指挥室内也出现了新变化。东启队主队和候补人员一共七十五人,以及南明队副队和候补人员七十五人,在赛场监督的指挥下,走出了指挥室,站到空旷的大厅里。   两支队伍,隔着大厅遥遥相望。而两位赛场监督则手持一张流光溢彩的卡牌,站到了各自负责队伍的前方。两人看着腕上的计时器,在同一时刻激活了手中的卡牌。下一瞬,两队包括监督在内的152人,便消失在了大厅。   但直播镜头几乎是立刻进行了替换,下一瞬两支队伍便又分别重新出现在一间没有窗户、没有光屏,只有可供人休息座椅的屋子。这便是所谓的安全屋。   安全屋已经在赛场内部,但属于不可攻击区域,因此只要待在这个范围内的成员都是安全的。不管是哪种使用方式,退出卡被使用后,队员都会回到这里。候补人员人员进行替换上场的话,也是经由教练联络监督员,再由监督员转述教练的指令。   之所以要由监督员转述,而不是开放教练与队员间的直接联络权,甚至安全屋的存在,其实都只有一个目的——杜绝教练的“漏题”行为。教练在指挥室里,可以通过屏幕将赛场的所有情形都尽收眼底,自然也能看到对手各种布置。   想想看,A队设了陷阱,准备埋伏B队,B队的教练看到后,提醒自家队员“A队的人在某某地方进行埋伏,你们小心”。或者,B队准备集火攻击A队的某人,被A队教练看到,也提醒自家的队友“某某某,你要小心,B队准备偷袭你”。   如此一来,这团战还有什么可比的?因此,教练在比赛期间的权限,仅限于根据场中形式,提出更换人选的要求。而更换人选背后的目的及理由,就需要赛场上的队长自行揣摩。   不过,人啊,尤其一群人精们,哪怕是无法直接联系,也总能另辟蹊径,找到某些简单的传递消息方法。其中,各大队伍最常用的,就是把某个特定的候补队员作为一种“信号灯”。比如,A队员如果被换上场,就意味着对方有埋伏;B队员被换上场,就意味着教官觉得进攻的机会到了……   到了安全屋后,双方监督员开始给出场的初始队员分发“礼包”。当然,礼包只是一种说法,联络器和退出卡并未真正被装入礼盒,两样物件都是直接被发到队员手中的。   双方队员立刻将挂式耳机模样的小巧联络器挂在耳上,将退出卡塞到队服左胸心脏处专门用来装卡的口袋里。口袋是带有暗扣的,可以防止卡在参赛者剧烈活动时被甩飞。   装备好工具后,东启主队和南明副队的五十名成员,各自在安全屋门口站好,静静等待监督员说出那句“比赛正式开始”。   看到这一幕,主持人眼睛一亮,声音也高扬了几分,“各位观众们,双方队员已做好所有准备。现在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分钟,让我们一起静候精彩比赛的到来!”   鲁恩灵能学院舍馆的放映厅内,已经赶来的赵东教练也脱口说了一句,“要开始了!”   厅内原本窃窃交谈的声音停歇,时念也不再与宋言澈聊天,端坐身子,等待这第十六届五院联赛首场比赛的开始。   一分钟的时间,几乎是转瞬而逝。在两位监督员几乎同时落下的“比赛开始”声中,东启主队和南明副队的成员集体迈出了安全屋的大门。   联邦的直播画面顿时再度变化,这一次,屏幕被分成了两大两小一共四部分。   其中两块大幅画面一上一下占据了屏幕百分之八十的画面,分别显示的是东启主队和南明副队大部队的画面。   右侧上方的小画面,则是一副类似于游戏地图一样的东西,上面显示着整个比赛场景的全貌,其中有五十个分成红蓝两色的小点,分别代表着东启主队与南明副队成员在森林里的位置。除了五十个小点,还有一红一蓝两个三角形的图标,代表双方安全屋的位置。   屏幕右侧下方则是红蓝两色的人名,一共五十个人名,正是目前在赛场的五十人。如果点进某个具体人名,就能与这个人的视角同步。   显然,想要做到这种类似于看全景游戏般的视角来观看现实世界里的比赛,光通过科技手段是不够的,其中少不了诸多灵能手段的配合。   团战模式里的对抗赛,场景虽然不同,但面积都是固定的,是长宽各为十公里的方形区域。比赛双方的安全屋则在对角线上,两屋的距离固定为十四公里。   以上两点,是众所周知的规则,也是联委会供给比赛双方的唯一情报。其他的一切信息,则需比赛双方自行收集。   十四公里,听起来是个很远的距离,但对于这些绝大多数都是灵将水平以上的参赛者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太远的距离。全速前进的话,不需十分钟就能抵达。更何况,想要遇上对手,他们往往不不需要把这十四公里走完,毕竟很少有队伍在出了安全屋后会完全不动。   就好像眼下的两支队伍,在出了安全屋后,在让探查类灵能者确认了边界区域的位置后,都毫不犹豫沿着对角线位置前进。   但两队的表现也不是完全相同,南明副队前进的速度很快,直奔两安全屋之间的中点位置而去。东启主队虽然也是沿着那条路线前行的,但速度非常慢,也就比正常走路的速度快上一点点。队长唐修竹在一边带队友前进的同时,一边让探查队员不断汇报周围的地形。   从右边的小地图来看,红色小点从右下位置,蓝色小点从坐上位置,同时出发,沿着对角斜线的方向不断靠近。蓝色小点前进的速度明显快于红色小点,蓝色小点距离中间距离都走了快一半距离,红色小点这边却连五分之一的距离都没走完。   演播厅内,从比赛正式开始后,主持人就将主导权移交给了廖劲知。而廖劲知显然是个健谈的,从双方赶路的小细节都能分析出一堆“东西”来。   他趁双方还未正式碰面前,侃侃而道:“各位观众,一直以来,东启和南明这两支队伍的风格都比较鲜明。东启出了名的谨慎,他们尤其喜欢利用地形来设置陷阱,或进行埋伏攻击。而南明是出了名的暴力,他们就喜欢找出对手后,跟对方正面对攻。从目前双方接近对手的情况来看,也是这样。按理说,东启主队的实力是高于南明副队的,但双方还是没有改变各自的风格……啊,东启主队的探查者好像发现南明副队的位置了!”   不得不说,廖劲知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东启主队的探查员就突然出声,“队长,我发现他们的位置了!”   廖劲知的声音快如机关枪,“从这点来看,东启主队成员的实力确实普遍比南明副队的要强上一些。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东启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是正面出击呢?还是按他们历来风格来设陷阱呢?哇哦,唐队长并没让队伍分散埋伏,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强攻!”   叹完,廖劲知就选择了闭嘴,免得盖过唐修竹发布指令的声音。作为一个资深解说员,他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在看直播画面里,唐修竹吩咐队员们变换了阵型。阵型一变后,他们继续以平缓的速度前进。   他们虽慢,但南明副队的速度很快,两队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直到在两队相隔的距离缩短到一公里时,南明副队的探查员也终于探查到了东启主队的位置。   在南明探查员汇报后,南明副队队长并未让队伍停下。南明上上下下都是主动进攻的风格,因此他们的队伍不管是静止,还是赶路,都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攻击的队形。   战斗是在十秒后,两队相距差不多五百米时,由唐修竹这位队长率先发起的。只见他右手一挥,南明副队上方就突然下起了一阵“树叶剑雨”。   是的,原本在树枝上长得好好的树叶,在他一挥手之下,纷纷脱离枝头,边缘变得锋利无比,以极快地速度朝下方的南明副队成员射去。   “尾散!头防!攻击!”南明副队长一声令下。   只见原本呈实心箭头状集中的队伍,箭头尾部的队员立刻向左右两边迅速分开,而原本箭头的位置亮起一道灵能光罩。那些射向队伍后半段的树叶剑雨基本都落空了,而射向前方的剑雨则被灵能光罩挡住了。灵能光罩只是微微晃了晃,变没了其他反应。   同时,南明远程攻击系的灵能者们也纷纷释放了自己的攻击,能量兽和各种灵能弹齐出。南明是一只非常注重攻击的队伍,二十五人的队伍里,足足有十八人都能算作是攻击系,其中又有十三人都有远程攻击手段。   这一集火之下,居然将东启主队暂时压制住了,东启主队那边也亮起了防护罩。   南明副队长一见,心道“好机会”,立刻出声,“强化系!”   南明队里的五名强化系立刻大步朝东启队冲了过去。森林场景,其实并不适合强化系发挥,他们变身后的躯体太过高大,会被森林里的茂密树木限制发挥。所以,这五名强化系朝东启队伍冲过去的时候,用的是原身。   原身的各方面素质均远逊于巨大化后的躯体,这也是为什么要趁己方队伍将对手压制住,腾不出手来攻击他们时再突击的原因。一旦让他们完成近身,将躯体巨大化后,东启他们哪怕是拥有优秀的防御系,也很难能抵抗住他们几人联手的攻击。   其他学院为了队伍实力均衡或战术的多变性,而总会在队伍里配置一些具有特殊灵能的队员。这样一来,队伍里的攻击手的数量必然就会要少上许多。但他们南明则不一样,整支队伍除了一名探查员、三、四名名防御系以及两三名正向辅助之外,其余的全是各种类型的攻击系。   所以,以往各学院在跟南明比赛时,一般都不会与他们硬碰硬,而是靠设伏、陷阱等方式来一点点消耗他们的力量。可今天的东启主队,却托大地选择跟他们硬碰硬!   南明副队的队长立刻抓住这个破绽,给自家队伍的强化系们制造出了机会。   演播厅里,廖劲知看到这一幕,惊叫起来,“哎呀!东启主队这是仗着己方单体攻击实力高于对方,就忽视了南明攻击手数量更多这一事实了吗?如此轻敌,这下可要吃大亏了!”   可就在这时,却响起尹忠涛那笃定的声音,“南明的强化系要被一波灭了!”   廖劲知“啊”了一声,歪头正想反问,却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立刻又将视线转回屏幕。   只见,自两支队伍汇合后就合二为一的屏幕上,遍布着带着草根乱飞的泥土。显然,刚才那一声是有某种爆炸效果的攻击。爆炸范围不算太广,但正好把南明五名强化系全部囊括在内。五名强化系被这波突然的爆炸打乱了攻击节奏,身形在翻飞的泥土中晃荡。   连着草根的泥土阻碍了视线,也打断了南明这边的集火攻击。这里是现实打斗,而不是“队友可豁免伤害”的游戏,在看不清的情况下,盲目攻击很有可能会攻击到己方队员。   南明副队队长心下一跳,脱口就是一句,“小心偷袭,赶紧巨大化!”   可是,晚了!   就在发生爆炸的一瞬,东启主队这边以唐修竹为首的攻击手一起发难,一波集火对准了五个被炸得来不及巨大化的强化系。   东启主队这边队员的攻击力显然比南明副队的队员们高出一截。这一波集火之下,南明的五名强化系立刻化成五道流星,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被退出卡带回了安全屋。   “啊——!”廖劲知惊叫一声,却没机会跟一旁的尹忠涛对话,只能先继续看直播。   这一波胜利之下,东启主队的攻击手们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将“炮火”又对准了南明剩下的成员。在缺了五名强力攻击手的情况下,双方的攻击手人们基本持平,而东启这边的主队成员,不管是攻击力、还是攻击范围都明显要高出南明副队。如股双方继续对攻,东启很快就能将南明这边的队员清光。   南明副队队长显然也清楚这点,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再逞强,直接下令撤退。   东启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全队紧追不舍,队长唐修竹更是不断挥手,用树叶剑雨进行远程骚扰式袭击,大大降低了南明的撤退速度。两队距离不断缩短,南明被追上只是早晚的事。   副队长知道,他们这一波肯定是完了——唐修竹那树叶剑雨虽然攻击力没什么出众之处,但攻击距离和范围都太广,在他的干扰下,他们绝对无法顺利撤退。而缺了五名强化系,他们一旦被彻底追上,就只有被全体灭杀的份。既然如此,那还不如……   南明副队一咬牙,重新下令,“硬攻!集火,以命换命,重点攻击他们的辅助!”   各种颜色的灵能攻击炸开,场面顿时像放烟花一般绚烂,时不时就有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双方都有成员变成流星,但东启这边减员的速度明显要慢于南明,基本上南明这边“死”上三个,东启那边才会“死”掉一个。   很快,南明队这边全员被清空,东启那边只有六人变成了流星。   激烈战斗暂歇,联邦的直播屏再度变化,之前的两个大屏各自一分为二。原本东启的那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主队存活人员和安全屋两处的画面;南明那边的也显示着安全屋内和屋外有人活动的两处画面。   廖劲知终于有了说话的空闲,但他没再去管刚才那突兀的一记爆炸,而是说起了现状。   “观众朋友们,刚才的一波正面对攻后,南明副队的所有成员都被迫使用了退出卡。现在双方的战斗暂歇,都在等复活成员重新从安全屋出来。让我们看看,双方会不会重新换人……啊,换了!南明这边队伍没换人,但东启这边的六人全换成了候补成员!再来看看双方的布置……”   只见,东启那之前被激活带走的六名队员,没有丝毫犹豫,出了安全屋就全力朝大部队所在地冲击而去。大部队则在唐修竹的带领下,继续朝南明安全屋方向靠近。   而南明那边呢?更早一步出局的五名强化系,这会儿又已经赶到快中点位置。但他们赶到中点后,就没再继续前进,而是直接巨大化,当起了伐木工。巨大化后的强化系,个个都成了超过五米的巨人,在巨力加持之下,那些并不算多粗壮的树木被他们像是拔秧苗一样给拔起。很快,就把原本茂密的森林扒出一大片空地来。   而南明队其他重新上场的队员,也在强化系拔树的过程中赶到中点位置,与一直保持着巨大化的五人完成汇合。汇合后,整支队伍就不动了,就以攻击阵型待在空地所在,一副要跟东启在这里决胜负的模样。   演播厅里,响起廖劲知的激动声音,“看来,南明队这次是吸取教训了,准备把自家队伍攻击力强的这一优势发挥出来,直接逼迫东启队跟他们硬攻。   “再来看东启队,重新上场的六人在追上大部队后,整支队伍也就加快了速度,直奔南明安全屋的方向而去。大家看地图,两队的距离已经很近,按理说东启的探查员已经能探查到南明的队伍了,但整支队伍并没有停下来布局的意思,这是要准备强攻吗?”   仿佛是为了附和廖劲知的猜测一般,他的话音刚落,直播屏幕就从四个小屏汇合成一个大屏——两支队伍重新碰面了! 第122章   南明副队的强化系们, 在清楚一大片空地后,就退到了空地边缘,靠近己方安全屋的方向。而且, 在严阵以待东启队伍的时候,他们依旧没有停止清理树丛的举动。直到南明的探查员也探查到东启队即将来袭后,他们才如一排肉山般挡在了队伍的前方。   因此两队重新碰面时, 周遭环境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改变——森林变成了草原。   显然, 南明副队这是准备给强化系们制造出更好发挥的场景来。强化系的身躯太过巨大, 在森林中被树木阻挡反倒会行动受限,无法将实力发挥出来。   但东启队仿佛没看到这一点样, 全员没有丝毫犹豫就踩进了“草原”范围……   “啊!东启队率先发起了攻击!”   在廖劲知的惊呼声中,东启队主队中的远程攻击手们率先发起了攻击。不是南明队不想抢这个主动权, 而是确确实实的实力差距摆在那儿。东启主队远程攻击手们的范围明显更大, 自然就能更快发起攻击。   但南明副队这边显然早有准备,五个巨大化后的强化系们,把拔出的树木当成盾牌, 挡下了东启的第一波远程攻击。   巨大化后的强化系们,其速度和皮糙肉厚的程度提升了数倍, 显然不再是一波集火就能秒掉的。南明的五个强化系队友一边挡, 一边朝东启的队伍狂奔而去。   而东启的队员们, 还是在一边释放攻击一边靠近。甚至, 从他们寥寥的攻击来看,仿佛拉近距离才是他们的重心。   看到这儿,廖劲知又忍不住叫了起来,“啊,东启队怎么还在主动靠近呢?要是让那几个强化系近了身,他们可就糟了!”   “不会的!东启换过队员了!”一旁的尹忠涛突然插话。   廖劲知“啊”了一声, 这才注意到东启新换上的几人身材都颇为高大,本想对观众解说一番,可赛场上再度出现变化,只好先闭嘴。   就在东启主队离南明五名强化系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时,东启主队新换的那六名队员以及主队里本来就有的一名强化系却是集体巨人化。   那名主队强化系成员巨人化后的躯体接近七米,比南明那边的强化系都要大。其余六人则要逊色不少,基本都在五米左右,比起南明那边却是要弱上一截。   一边七个,一边五个,十二个巨人碰撞在了一起。强化系巨人,包裹着灵能气流的拳脚便是他们最好的武器。每一次拳脚相击,就能带起强劲的气流爆炸,“嘭嘭嘭”地响个不停。而东启主队其他成员,则毫不犹豫从“战场”穿过,与南明其他成员碰撞在了一起。   强攻!完全硬碰硬的强攻!   直播画面被各种灵能效果渲染得乱成一团,让普通观众们根本不知看哪处才好,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几双眼睛来。   灵能对抗,如果是正面对抗,向来都很迅捷。   东启主队远攻手们在唐修竹的带领下,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迅速解决了南明副队的大部队后,立刻调转枪头,帮着那自家队伍落入下风的强化系们一起,迅速解决了南明最后的五名强化系。   从接触后的第一击,到整个战斗结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在刚才的强攻中,东启队也折了将近一半的人员。等他们听到耳中传来监督员宣传他们队伍获胜后的声音后,所有人主动启动退出卡,返回到安全屋。   联邦的直播屏上出现“启灵灵能学院获胜”几个大字后,直播画面黑了下来。   一场期待了四年的盛事的首场比赛,从双方出场到战斗彻底结束,总共都没用到的二十五分钟。最主要的是,刚才的比赛太过直接,基本都是毫无技巧的对轰。虽然画面看着确实绚烂,但时间太短,普通人又难以看懂,实际观赏性并不高。   如果就这样结束,显然会大大影响观众的积极性!所以,各星系的直播间并未随着直播的结束而停止。对于绝大多数观众而言,接下来的环节才是更适合他们观看的部分。   北辰直播间内,主持人微笑着开启了话题,“各位观众,第一场比赛已结束。仿佛是历届第一轮比赛重演,启明灵能学院主队很快就取得了比赛胜利。现在,就有请两人解说员对刚才那一场比赛进行赛后解析。”   还在主持人说话时,廖劲知就已将刚才的直播视频进行了一番操作,将画面拉回了双方队伍第一次接触时的画面。   主持人一说完,他就对尹忠涛道:“尹首席,请问刚才你是怎么看出南明队的强化系会被一波带走的?东启这边好像并没有事先设下陷阱呀!”   尹忠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操作着直播回放,继续往前调了一分钟,然后按下了重播键。同时,他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某个躲在队伍最后方的女生道:“请大家注意南明副队探查员发现东启主队的踪迹后,东启主队这名成员的反应。在南明发现东启后,东启的大部队就停止了前进,而这名女生……”   尹忠涛顿了一下,默默等着直播画面流逝。直到那女生虚空做了“往下压”的动作,他才再度开口,激光笔的红点也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直线轨迹,“就是这里,她应该释放了某种灵能手段。你们看她前面草丛,其实是有轻微的起伏变化。   “女生应该一直在操控着她释放出的灵能缓慢前进。这女生站在队伍最后方,身形牢牢被前面的队员遮挡住,而它的灵能又被草丛遮掩住,这才让南明副队的探查队友疏忽了那道致命陷阱。可以说,南明队的失败,是从这道陷阱起,就已经注定了的。”   廖劲知恍然,“哦,原来是这样。不愧是首席,观察得确实仔细。那南明这次的失败,可以说是探查员的疏忽了?”   画面继续重播,尹忠涛却摇头道:“南明的失败,不是因为某一个队员的缘故。整体实力的不足,才是他们真正失败的原因。整场比赛,东启只用了两处‘陷阱’,一是隐藏了炸弹的存在,二是用一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假象诱使南明的强化系被单独派出来。因为双方的相遇是临时的,南明的五名强化系没来得及事先清理出足够大的空地。这种情况下,强化系巨大化反而会阻挡己方的攻击压制。   “所以,只有在‘东启被压制’的情况下,南明才可能把强化系单独派出去,让他们完成近身这一任务。东启故意卖出破绽被压制,成功引出还没有巨大化的强化系,再趁机用那名女生隐藏的炸弹将强化系们炸得无法自控,最后一波带走对方五名攻击手。   “在这之后,东启便不需要再用任何花招,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正面对轰他们也不会输。东启只不过是仗着南明副队里不可能有那种两三人就可能改变局势的出众者,这才在取得先机后,就采取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对轰模式。所以,我才说整体实力不足才是关键原因。”   早在尹忠涛提醒完那名女生的动作后,廖劲知这名上尉也算是捋清了这场比赛的关键。后来对方再说的内容,他也都一瞬就想明白了,但他并没有阻止尹忠涛说下去。作为合作者,他始终牢记着直播的主要目的——让观众将赛事看明白。   因此,不管是哪个星系,越是快速结束的比赛,赛后的解说就越详细。尹忠涛这一番细讲,倒是省了廖劲知不少口舌。   见尹忠涛收了口,廖劲知再度接过话题,故意道:“尹首席你这番分析倒是替我们观众解了惑。但你说是整体实力问题,可我怎么听了你的解说,反倒觉得还是计谋问题呢?如果南明没有被东启‘被压制’的假象骗的话,结果应该会不同的吧?”   尹忠涛不知廖的心思,继续解释道:“南明队之所以会踏入陷阱,就是因为整体实力不足。首先,如果南明副队的探查队员足够优秀,就算看不到被挡住的女生动作,也应该能注意到草丛那极具规律性的抖动,进而想到可能存在陷阱。但他没有察觉到这些异常,所以南明副队长错误地将五名强化系派了出去。   “还有,在第二波重逢之际,这名探查队员也没有意识到东启换了六名强化系上场,没及时提醒自家队长。如果他提醒了,南明副队队长可能还会意识到对方是打算强攻,进而及时改变强攻策略,改成游击式打法。可惜探查员的敏锐度不够,所以南明就傻站在那片为强化系专门打造的场景,与对方进行了决战。   “探查员不够强,这是其一。其二,如果那五名强化系够强,在被炸飞后,会立马做出应对。不管闪躲也好,还是巨大化也好,而不是傻呆呆的两三秒都没有反应。反观东启主队,哪怕没有队长唐修竹的命令,也都抓住了这两三秒的机会,默契地进行了集火攻击,成功将对方五人一波带走。   “最后,南明副队队长的指挥实力,其他队员的攻击防御能力等等,这一点点的不足,便汇成了一个巨大的‘破绽’,使得东启主队只需一个简单的小计谋,便能将南明副队整支队伍轻松击溃……”   演播厅内,在廖劲知刻意的“唱”和尹忠涛被动的“和”之下,倒也将这场不算多复杂的赛事给正在观看的观众们分析了个清清楚楚。   但在鲁恩舍馆的放映厅内,画风却全然不同。   这会儿,赵东教官也正在给鲁恩的一百名队员们分析这场比赛。但有关东启设的陷阱部分,他只是简单地提了两句就跳过了,这会儿的屏幕正停在唐修竹那张被放大了的俊脸上。   赵东站在屏幕前,望着台下的队员们道:“这场比赛,你们觉得双方发挥出了多少实力?”   台下队员们有的独自沉思,有的三三两两地讨论着。   赵东任由大家自由思索了两分钟后,才点了一个人名,“王珂,你来说说看!”   王珂,是此次鲁恩副队的队长,是一名三年生。   被点名回答问题,王珂的神情很镇定,倒也有几分队长的气度,“东启,我估摸就用了一半的实力。南明这边,应该有百分之九十吧!”   赵东神情没有波动,也没对他的回答做评判,继续点名,“宋言澈,你觉得呢?”   宋言澈没有犹豫道:“如果只单纯以展现出的‘灵能水平’作为判断依据,东启发挥出了百分之七十的实力。而南明这边,反倒只使出了百分之八十的实力。”   王珂听到这个答案,错愕地朝宋言澈望了过去。   反倒是赵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宋言澈道:“因为东启的打法。东启用的最简单粗暴的强攻之法,这并不是他们平常惯用的打法。而强攻,就意味着需要绝对的火力压制,所以他们不太可能隐藏太多实力。”   不等教官表态,王珂就忍不住发出质疑,“宋神,照你这种说法,我就有点不明白东启的意图了。按理说,在第一轮正副队间的对抗赛里,各主队都会尽可能地隐藏实力,勉强让其他学院主队摸了自家的底。为何这东启主队要反着来?”   “呵呵!”宋言澈轻笑出声,反问,“学长,你觉得这场比赛东启队除了那位可以使出爆炸类灵能的女生外,还有暴露其他任何未知信息吗?”   王珂愣了。集训最后几天,教官有把搜罗来的其他学院资料给队员们看和分析,那时他们就知道了唐修竹的灵能是控物,知道了主队离大部分成员的灵能种类和体内能量水平。但那又如何?今天的比赛,对方所展示出来的一切,确实都是已知信息。   宋言澈见他若有所思,笑道:“学长,你也是攻击系的,便更应该清楚到了灵将阶段,灵能的运用方式都是多种多样的,可不止暴力输出这一种。他们东启这样不管不顾地强攻,为的就是隐藏那些真正手段。至于南明副队,在明确知晓自己赢不了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尽全力。毕竟第一轮的比赛,关键就在于几支副队间的复活赛,他们肯定留了一两记杀手锏,要到复活赛才会放出来。”   王珂恍然大悟,“不愧是宋神!”   虽然宋言澈只是二年生,但在方嘉怡都好几次坦言自己不如他的情况,其他三年生自然是没资格怀疑其对方实力的。因此,这“宋神”的称号,就成了参赛队里其他队员对宋言澈的统称,不论对方来自哪个年级。   赵东看着这一幕,颇为欣慰。这次的鲁恩,绝对会惊掉众人下巴。   他想,鲁恩主队有那几个不论个体实力,和指挥能力都极其出众的小妖孽在,反倒不用自己过多操心。所以,自己的重心还是得放在副队上。而团队赛的计分模式,决定了想要夺冠的话,哪怕是“1分”都很重要。鲁恩副队,这次绝不能再当吊尾车。   “咳!咳!”赵东清了清嗓,肯定了宋言澈的判断,并补充道:“你们要清楚一件事,参加此次比赛的,最高也都就是三年生。我们学院的方嘉怡同学是你们这一百号人中灵能水平最高的一位,如今体内能量也不过八万五千多点,距离灵将中阶都还有一定的距离。而且她还是元素系,其他学院,哪怕是中央灵能学院的学生,在这一点上也不会比她高出多少。   “也就是说,这次参赛队员,不说百分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可能突破灵将初阶。在不存在谁碾压谁的情况,灵能的具体运用才是制胜关键。刚才,东启主队打了一场极其聪明的比赛,用一个简单小陷阱,以‘暴露一位主队成员灵能种类’为代价,就成功隐藏了绝大多数队员的真正实力。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不过,我接下来着重要讲的,是南明副队……”   说完,赵东话锋一转,“宋言澈,你把主队成员带到战术讨论室去,你们自行去研究东启主队那帮人。”   经院方肯定与集训时的亲眼所见,赵东早已认可了宋言澈的指挥能力与眼光,知道学生们口中的这位“宋神”除了灵能水平,其他任何方面都不输于自己这位少将。所以,他很放心地将整支主队教给了宋言澈接手。   而宋言澈听到这吩咐,也没推辞,招呼主队二十五人出了放映厅。   这二十来人一走,赵教官表情严肃地看向剩下的七十五人,“南明副队,才是你们的对手之一。接下来,我会让你们挨个分析他们的成员……”   赵东在讲,隔壁的战术讨论室里,宋言澈也把直播进行了回放,此时画面被暂停在“东启队探查员率先发现南明副队”的场景。   他望着其他二十四人,道:“看到这儿,你们能得出什么结论?”   对数值极为敏感的楚缙知开口道:“东启这名名叫钱佳玉的探查员,她表现出来的探测范围应该在三公里左右。我没看到她是通过什么手段来探查的,但应该不是通过纯粹的精神力来感知,否则也太逆天了。”   宋言澈颔首,目光转向秦游,“秦游,陈海,你们俩怎么看?”   鲁恩主队,有两名探查员,准确来说是一名专业探查员和一名兼职探查员。陈海是动物系,释放的能量兽体型小、速度快,还可以飞行,用来做侦再适合不过。不管在何种场景,他都能担任起探查员的角色。至于秦游,他的探查能力只能在有植物的环境下才能使用,但一旦环境合适,其探查范围远比陈海要广得多。   陈海闻言,低头摆弄了两下面前的屏幕。   战术讨论室,每个成员的座位面前桌面都有一面光屏,与主屏资料共享。   陈海翻的,是储存在里面,鲁恩收集到有关东启队员的基本资料。   看了两眼后,他抬头道:“钱佳玉在启灵三年生的学年考上,测出体内能量接近六万三。而我那时的体内能量是六万五千多,比她多了两千多点。我们鲁恩的集训已经是高强度,东启他们应该也强不到哪儿去。所以,按理说我目前的探查范围应该比她更大。但我目前的探查极限也就三公里,她却也能拥有这么大的探测范围,应该是操控媒介不同的原因。至于她的探测极限,在没弄清她的探查手段前,我无法判断。”   能进入各家主队的,基本分析能力,对战斗的敏感度等等能力,都是是必不可少的。   陈海的分析,颇为谨慎,也不得不谨慎——谨慎总比掉以轻心的好。   陈海说完,目光看向秦游,“游小神,你有什么看法没?”   秦游听到“游小神”这个称呼,眼角抽了抽,“我个人觉得不用太过在乎探测极限的问题,想要知道极限,两队对上的时候简单试探一下就可以知晓。关键是她的探测手段,我们得弄清她是怎么探测的,能将情报探测到哪种程度才行……”   “或许,我有点眉目了。”一道声音突然半途插入。   一众队员齐刷刷转头,看向出声的时念。时念没关注其他人,她的视线紧紧落在被她放大了许多倍的屏幕上,头也不抬地道:“你们把屏幕放大,看一看那个名叫何川的南明队成员身周。”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按她说的做了。   “那何川有什么奇特的吗?”很快,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但也有敏锐的人发现了不同,不确定地道:“那何川周身有好多……灰尘?”   只见屏幕上,何川那被放大的身影,正好被一缕从树缝间射下的阳光笼罩,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时念道:“森林里,植被茂密,湿度又大,哪儿来的那么多灰尘?大家再看看其他人,虽然光线不够,但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出来其他人的周围也有不少灰尘。反倒是没人的那些空处,灰尘数量极少。这应该是不合常理的吧?”   众人又是一番操作,仔细对比,很快就印证了时念所说的内容,顿时一片惊呼。   “果然是这样,南明队员周围才有那些灰尘!”   “靠,这是什么手段?灵能尘埃?”   如灰尘一样的尘埃?或许是本身是木元素系的缘故,秦游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他眯了眯眼,将屏幕再度进行了放大。   联邦的科技与灵能的结合,让镜头有了显微镜一般的功能,视频的像素达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程度,哪怕将灰尘放大到了差不多绿豆大小,也依然非常清晰。   秦游眸光闪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我想,那应该真菌孢子吧!”   -----------------------    第123章   “真菌孢子?”好几声惊呼响起。   大家也跟着继续放大屏幕, 但并不是人人都认得出。倒是楚缙知这位学霸很快确定了秦游的推测,“从形状看,确实是真菌孢子!”   可这个结论, 让在场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有人道:“真菌孢子也能当探测手段?”   时念道:“她的真菌孢子肯定不是真的真菌孢子,而只是一种可以由她本人操纵的灵能形态,用来当探测手段也没什么问题。不过, 这种探测手段, 能探测到的信息应该很模糊, 而不能像陈学长的能量飞鸟那般连具体画面都能看清。”   秦游肯定了时念的看法,“确实, 她能探测到的应该只有距离和数量这种模糊信息。”   陈海骤然松了口气,笑道:“这样的话, 她的探测范围就算再广一点, 也不用太过担心!”   时念眉心却紧拧,她可不会小看任何一个能入选主队的成员。能入选主队的,指挥能力优不优秀, 分析能力强不强等等都是非必要条件,唯有灵能, 要么碾压式的强, 要么极其特殊。这位钱佳玉, 如果探测能力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应该不会被选入主队。   时念暗自念道:孢子,孢子?孢子!!!   她瞪圆了双眼,有些急切地道:“或许,这个钱佳玉跟游小神一样,只是个兼职探查员。大家想想,自然界的孢子有什么能力?”   秦游声音极其冷静, “真菌孢子是繁殖器官,营养足够就能以极快的速度繁殖。那么,灵能孢子的营养是什么呢?应该是灵能吧!所以,她的灵能孢子应该可以吞噬他人的灵能来繁殖自身?”   “嘶——!”不少人倒吸冷气。   时念脑中却闪过前世看过的诸多科幻小说,补充道:“还有,如果她的真菌孢子被我们吸入了体内后,又会怎样呢?它们会不会把我们体内的灵能也吸收了?或者,她甚至可以通过被我们吸入的孢子来控制我们的身体?”   “嘶——!”   “靠!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钱佳玉该不会是东启隐藏的杀手锏吧?”   秦游和时念两人的分析,让屋里的一干人纷纷怪叫出声,不少人甚至觉得后心阵阵发凉。   宋言澈敲了敲桌子,将闹哄哄的人群叫了停,“刚才秦游和时念的分析都是有可能的,因此我们在与东启对上时,得特别注意钱佳玉这名队员,最好在前期就把她送出局。不过,大家也不要过于担心,没有哪样灵能是强大到没有任何缺点的。如果灵能孢子真具有真菌孢子的某些特性,那它也继承了其缺点,它们肯定怕火,也忌干燥环境。真遇上了,方学姐便是对付她的主力。”   他这番话,让大家纷纷看向方嘉怡。   方嘉怡神情慵懒,咧嘴一笑,“就是,论变态,哪个学院有我们这里多?”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部分人,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好有说服力,好让人安心,肿么回事?   宋言澈含蓄地笑笑,将暂停的大屏幕重新播放起来,等到唐修竹率先出手的画面时,又重新将画面按了暂停,“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唐修竹的灵能……”   就这样,宋言澈领着主队的成员,对东启启灵的二十五名主队成员一一做了仔细地分析。虽然东启主队的成员有刻意隐瞒,但在被反复观察及推敲后,还是被大家挖出了不少之前不曾发现的细节。   只不过,这种一帧一帧分析的模式,太过耗时。不过分析了七八个人,就已经到了晚饭的点儿。宋言澈直接让食堂那边的工作人员把饭菜送到讨论室,让大家吃了顿“战斗餐”后,便又接着奋斗起来。   直到晚上十点,众人才将这场比赛所有能挖掘出来的信息都挖掘完毕。   宋言澈也终于出声,“好了,大家早点回屋休息。别忘了明早九点,还有适应性训练。”   “哎呀,我的妈呀,总算结束了!这一下午加晚上,屁股都给我坐痛了!”   “我是眼睛要看废了……”   一群人嚷嚷着,陆陆续续出了讨论室。时念走在最后,等宋言澈将所有设备关闭,跟他一起往宿舍方向走。她跟他的宿舍是对门,正好一起走。   到了门口,时念对他说了声晚安,便刷脸开了自己的宿舍。可她才刚进屋,宋言澈就追着进了屋。   时念有些疑惑,“怎么了?还有事……”   她的话音还没落完,就被宋言澈那宽阔的胸膛堵了回去。   时念懵了,“突然的,这……这是怎么了?”   宋言澈将头埋在时念肩头,热气打在她耳畔,“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虽然这次联赛多了个人赛部分,但也就二十天左右,时间一点也不长。”   时念一怔,明白了他的潜台词——联赛一结束,两人就会分开,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两年了,时念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人的日日陪伴,想到要分开,她也难得心酸了一下。用力回抱了一下后,她轻声唤了一句,“言澈。”   这个称呼,让宋言澈手臂一紧,他将头抬头,垂眸看向时念,“念念,怎么了?”   时念没有说话,将双臂攀上了他的颈脖,微微踮脚,仰头朝他浅粉的唇袭了上去。   宋言澈眸光一颤,薄唇微张,与之缠绵起来……   十分钟后,时念终于将恋恋不舍的某人强行推到了门外。关上门后,她摸着热得都可以煎鸡蛋的脸颊,有些讶异于自己刚才的胆大。这一讶异,就难免回想起刚才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和声响。   时念赶紧甩了几下头,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可收效甚微。她一咬唇,将腕表打开,登录了刚注册过的那个社交软件。   才刚登录,一堆红色的消息提示就跳了出来,有评论的提示,也有新增关注的提示,还有点赞收藏的提示。每一栏的提示,数量都在9999+以上。   时念挑眉,“呵,不愧是联邦,这人口基数可真大啊!”   时念没管其他两栏,直接点进评论内容,看了起来。她划拉了差不多十分钟,看到的评论基本都挺正面的,零星有一两条“酸言酸语”也被“热心网友”们给怼了回去。   对此,时念很满意。想了想,她把今天直播最后宣布启灵灵能学院获胜的那一幕截图,并配上一句文字“今天的‘东启启灵主队研讨会’终于结束,期待与他们的相遇!”,随后将其当动态发了出去。   既然决定把个人形象经营起来,那适度的“营业”就是必须的。   发完动态,时念之前因宋言澈而起的燥意也终于消退,洗漱完毕后就上床歇了。   ——   时间一晃,便来到七月二号的下午。千家万户,北辰演播厅以及未参赛的学院的舍馆放映厅,如同首场比赛那般,早早就聚满了人。   联赛专门论坛上,也早早热闹起来,这会儿热度最高的一个帖子,其主题写着——无奖竞猜,两队碰面后,中央灵能学院主队干掉泽天灵能学院副队需要几分钟?   这个帖子,是一个变形的投票帖,主楼以下的回复一共有三十楼,每一楼的评论内容都差不多,写的是“认为X分钟内结束比赛的同志们,在此楼集合”。   三十楼,从一分钟到三十分钟都有。不过,回复数最多的几个楼层还是五分钟至十分钟这个区间。显然在大众心里,中央主队要解决泽天副队,不会花比东启更长的时间。   除了几楼那几楼报人头最多的楼层,在时间最少以及时间最多的楼层,也有不少显眼包发言。比如,在“一分钟”那个楼层,就有人道:「怎么没人来这里报道呢?怎么,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们十连冠选手的能力?」   「楼上的,你是在阴阳怪气吗?纵观历届联赛,中央灵能学院再强,也不至于强到能秒杀对手的程度吧?据我所知,目前的最快记录是十三届的时候,除去开场双方碰面时间,中央灵能学院也是花了八分钟才彻底解决掉他们的对手,鲁恩灵能学院副队。」   「哈哈,说起鲁恩灵能学院,这次的鲁恩好可怜,他们居然又碰上了中央灵能学院的副队,不知道会不会又被打到复活赛跟其他副队争复活资格去。说实话,我挺希望他们这次能争气点,努力把中央副队干掉。」   「楼上的你这么支持鲁恩,怎么,你是北辰人吗?」   「哈哈,我不是北辰人。难道你们不觉得鲁恩主队这次的参赛选手,不管男女,颜值都很高吗?我是颜狗,我可不想看到美人们伤心。」   「嘿,别说,你还真别说!让我数数啊,女的里面的方嘉怡、时念和方芙,男的里的宋言澈和木白泽,都是顶级颜值;秦游,陈默和边程语,也都称得上是帅哥美女。其他人的颜值也都在中等偏上的水准,居然一个丑的都没有!!!天啦,鲁恩这是按颜值来筛选主队成员的吗?」   「上面几楼的,我说你们别太离谱。我们鲁恩虽然历年都垫底,但也不至于破罐子破摔到这种程度。而且,我可是听说我姐说了,这次的鲁恩主队很强,很有希望创造新历史。」   「哈哈,你姐说了?楼上的,你以为你姐是谁,联委会监督员吗?她说谁赢就谁赢!」   这位被质疑的网友,急了,回复的内容都能显出他的激动。   「我姐就是鲁恩今年的毕业生,还是年级前十。她说的话,肯定没错!!!」   在联赛专用论坛里冲浪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普通人。别看他们嘴里吧啦吧啦地调侃各个参赛队,对他们评头论足的。可实际上,真让他们对上灵能者,估计一个赛一个的恭敬。这不,看到那网友说他姐是年级前十后,态度一下就变了。   「哟,原来是灵能高手的家人啊!看你语气这么笃定,那看来这一届的鲁恩还是值得期待一下啰?」   「7楼的,你说你姐姐说鲁恩很厉害,那她有没有说鲁恩怎么个厉害法?」   「他们怎么厉害,在没比赛前可是个秘密,我才不告诉你们呢!等到了鲁恩主队跟中央副队的比赛,你们自己慢慢看吧!」   7楼楼主的年龄多半尚幼,说话语气透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执拗与天真。果然,他这回复一出,就有人在里面问:「7楼的,你几岁了?」……   “一分钟”里这层楼里的楼中楼,就跟“三十分钟”里的楼中楼一样,都是扯着扯着就不知道歪哪里去了。反正,没多人真的认为中央主队“能那么强”或者“有那么菜”。   不止论坛里,就连北辰的演播厅里,主持人也在笑着问两位解说员对此场比赛的逾期。   尹忠涛还是老样子,除了简短说了句“中央主队会赢”后就不开口了。还是靠着廖劲知一会儿引经据典,一会儿东拉西扯,总算把赛前的时间消磨完。   至于鲁恩舍馆的放映厅内,一百零一号人,静得落针可闻,都默默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时间转至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北辰演播厅,立刻响起廖劲知略显刻意的夸张叫声,“哇,不愧是中央灵能学院主队,这比赛一开始,就直接全速往泽天副队安全屋的方向冲去。看样子,他们也打算来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咦?”   说着说着,廖劲知突然惊呼一声,侧头看向尹忠涛,“尹首席,这中央的队伍好像有些脱节啊?那带头的六人速度明显要比后面快上许多,再这么继续下去,就要成两支队伍了!这是个什么战术?”   尹忠涛目光有些沉,连带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这应该不是战术。那六人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出众者,他们的能力明显高于参赛队的平均水平。我想,他们只是如此急速狂奔,压根不理后面的人,大概是有信心‘以六敌二十五’吧!”   “以六敌二十五?”廖劲知表情夸张,语气更夸张,“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这一届的中央队,有如此妖孽吗?”   尹忠涛默了一瞬,道:“今天下午的比赛场景是沙漠。沙漠是一种比较难用策略的场景,因为遮挡物以及可利用的元素太少,确实更适合直接对抗。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也不算太过托大。反正他们马上就要与泽天副队相遇了,是不是托大,很快就能知道。”   廖劲知便道:“既然中央主队如此自信,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他们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他们的自信。大家可以看到,中央六人的前进速度非常快,相信去过沙漠的人都知道在沙丘上行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对于灵将级别的灵能者高手来说,便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们可以将灵能外放,在脚下与砂砾之间形成一层隔绝层……啊,中央的六人与泽天副队已经相互出现在对方视野里了。”   说着说着,廖劲知的话题就是一转,“虽然东启不在乎,但泽天副队的探查员显然提前探到这六人的来袭,他们已经摆出了迎战架势……天啦,那是什么?能量兽吗?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兽……”   三届老牌解说员廖劲知,失态地惊叫出声。   只见,在两队相隔还有差不多一公里时,宋青河背后就钻出了一只能量兽。那只长了翅膀的猇兽刚钻出他后背时,还只有约莫二十来厘米大,可它一落地就迅速膨大。不过一秒,它就从一只迷你小崽长成了一只身高超过八米,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巨大能量兽。   它咆哮一声,往空中一跃后,展翅一扇,巨大的身躯就犹如一场风暴一般袭向泽天副队的成员。它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将一公里的距离缩短成了零。   泽天副队的成员们,在看到人影的一瞬就已经做出了应对——动物系的释放出攻击系的,或者防御系的能量兽;强化系的也提前将身体巨大化了。而且所有攻击系的,都已经把“枪口”对准的袭来的变异猇兽。   可是,没用!长了翅膀的变异猇兽,身形极其灵活,轻松地就躲过了朝它袭来的攻击。之后,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在空中张大了嘴巴,对着那些胆敢挑衅它的人们喷出了犹如激光炮般的能量光束。   能量光束不止一缕,而是一片!这一片下去,瞬间就有九人化作流星被带回了安全屋。   一个照面,九人被秒杀!   饶是泽天副队的人早就对中央主队的强大做过心理建设,还是被眼下这结果给吓懵了。   等他们好不容易在队长的提醒,想要重新振奋情绪时,却又发现自己的思绪突然变得迟缓起来。就在这种迟缓的状态下,他们看到了又一波的能量光束以及那被飓风带起来的漫天黄沙。   黄沙过后,泽天副队队伍所在之处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被带回了安全屋!而中央主队的六人,却是一刻都没有停留,继续朝泽天安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靠!中央主队也太逆天了吧!刚才出手的就两个人吧?一只变异能量兽,一个风元素,仅仅两个人,一个照面就把对方二十五人给全灭了?我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我的妈妈呀!中央主队太厉害了,宋青河太厉害了,而且他好帅!刚才秒杀完泽天副队后,他露出来的那个不屑的笑,简直太迷人了。我宣布,他是我的新偶像了!」   「艹!艹!艹!2对25,还秒杀!中央灵能学院这次的十连冠稳了!绝不可能有哪个队伍能阻碍他们前进的脚步!」   「啊啊啊,宋青河,我的新老公!齐小玉,我的新老婆!你们太棒了!」   联赛论坛上,被中央主队强悍的表现瞬间引爆,人们发表着各种夸张而激动的言语,热闹得仿佛新年零点的到来。   演播厅里,廖劲知也趁着中央主队继续赶路的当儿,一脸激动地对尹忠涛道:“尹首席,这宋青河的能量兽实在是出人意料。如此强悍,对其他参赛队员几乎是碾压的程度这,可不像是灵将初阶水平能办到的事。难道中央灵能学院放出来的有关他的资料是假的?”   五大学院都有学年考,而学年考都有测试体内能量这一个环节,其具体水平在最后的排名公告里也会公布出来。而这种但凡公告出来的东西,就别指望能保密,其他学院有太多方法可以知晓其内容。   鲁恩灵能学院对其他学院的了解,基本资料都来源于这种公开性的内容。   而在中央这一年的学年考中,宋青河对外公布的体内能量只有八万刚出头,虽然这是一个比方嘉怡都高的水平,但它还是属于灵将初阶的范围内。   那之后又过去了两个月,按理说,宋青河体内增长再快,也不可能一个月就涨一万,他应该还是在初阶水平。   可现在,他那只能量兽看起来实在不太像初阶水平能够召唤出来的。如果他真的已经突破到灵将中阶,那只能说明他之前在学年考上放出来的成绩是缩水过的……   尹忠涛的神情有点沉,他也没想到中央主队这次会出这么一匹黑马——二十岁的灵将中阶,这是创造了历史吗?鲁恩主队,这次再想要赢的话,可能有些麻烦了!   廖劲知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尹忠涛的回应,扭头一看,就对上了他沉沉的表情,征了一瞬后,笑道:“尹首席,这是也被震撼到了?还是在为鲁恩担心?”   再次被点名,尹忠涛从愣神中回归,重新整理好表情道:“宋青河的灵能水平确实出人意料,多半已经突破到灵将中阶。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能提升的这么快。他是二年生,又是动物系,就算他那只长了翅膀的猇兽应该来是变异种,对他的修炼速度有加成。但再加成,大不了就跟元素系一个水准。可他启灵才不过两年时间,却修炼到这种水平,远超各学院的元素系们,实属有些异常。”   廖劲知见他只说宋青河,不说鲁恩,笑了笑,追问道:“那请问尹首席,在见识到中央主队的实力后,你对鲁恩依然有信心吗?”   廖劲知也知这种情况下再追问,实属有刻意打脸尹忠涛的嫌疑。但为了节目的收视率,制造这么争论、噱头都是必不可少的,他只能当一个“恶人”。   可谁知道,尹忠涛在沉默一瞬后,依然道:“中央主队确实超乎寻常的厉害,但我对鲁恩依然有信心,他们绝对有能力与中央一战。”   廖劲知忍不住皱眉。他刚才那么问,虽然有制造噱头的嫌疑,却也是变相给尹忠涛一个台阶,让他顺势纠正一下看法,免得之后被人嘲讽的太过。可这小年轻却如此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在意他的颜面了。   他淡淡地道:“看来,我们的尹首席确实很热爱鲁恩,对学弟学妹们的滤镜很厚啊!虽然我也希望鲁恩能创造奇迹,但我也只敢以事实说话,不敢无凭无据地期望。刚才,中央主队两名成员就解决了泽天……”   “不是两名!”   廖劲知的话突然被尹忠涛打断,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啊”了一声。   尹忠涛侧头,表情认真地望着廖劲知,一字一句地强调。   “刚才出手的,不是两人,而是三人!” 第124章   “三人?”廖劲知震惊地反问, “除了宋青河和齐小玉,还有谁出手了?”   尹忠涛道:“还有队长司辰礼,他也出手了。在那只变异能量兽第一波攻击过后, 泽天副队的其他成员反应有些过于迟钝,他们应该被被司辰礼的精神力给干扰了。”   廖劲知脑中闪过有关司辰礼的资料,恍然道:“是了。传言中, 司辰礼的灵能是最为神秘的精神力系, 是一种比元素系都还要可怕的灵能。因为精神力无形无实质, 让人防不胜防,怪不得泽天败得那么干脆利落。尹首席, 关于精神系灵能,你了解的多吗?”   尹忠涛目光落在直播大屏上, “我也只了解一点, 待会儿赛后可以说说。这会儿还是看比赛直播吧,中央主队的那六人已经快要到泽天副队的安全屋附近了。”   廖劲知收回心神,看了眼直播画面, 顿时又兴奋起来,“啊!看来泽天副队的队员们是被中央主队给吓着了, 他们这次出了安全屋后, 没有再选择正面对抗, 而是分散开来了。这是怕那六人又一波把全队给带走, 所以准备用分散的方式来苟活吗?”   尹忠涛忍不瞥了一眼廖劲知,想不明白这位前辈究竟是真没眼光,还是故意那么说,好激起自己的搭话欲。但不管怎样,听到这么明显的错误判断,他还是忍不住开口纠正。   他道:“泽天副队并没有放弃, 也不是想靠分散多苟一点时间。他们这是想趁着中央六人与大部队脱节,进行绕后埋伏,来一波反击!虽然,这可能没太多用处,但总归也是在有绝对实力差距情况下的最好处理方式。”   廖劲知表现得像是个不懂灵能的普通人,“原来是绕背偷袭,这确实是个聪明的办法。不过,尹首席,你为什么会说这办法没用?”   尹忠涛没有回答,只是朝大屏幕的方向点了点下颌,“你看,就知道了!”   赛场上,被中央那六人全体送回安全屋,又重新上场的泽天副队们。他们一出安全屋后,就开始朝左右两侧分散。等他们埋伏好后,那六人也已大大咧咧地堵到了门口。   司辰礼温雅一笑,对着前行队里的第六人,也是唯一不属于五大家族的那名青年道:“黄川,我们的对手在沙丘后面埋伏呢!除了我们的正前和正后方位,其他方位都有人。”   显然,司辰礼的精神力也是能用来感知探查,泽天副队的埋伏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的话音刚落,漫天的攻击便已从两边袭来。这些攻击,有来自平行方向的,有来自空中的,也有来自砂砾之下的。然而下一瞬,一个半球形的黄色沙球从地底升起,将六人完全罩了起来,也就所有攻击都挡在了球外。任凭那些攻击再猛烈,沙球都纹丝不动。   “这?”廖劲知疑惑出声,“我记得这名叫黄川的队员,跟尹首席你一样,都是土元素系。可他为什么操控这些沙子也这么厉害,难道沙子也能算是土壤吗?”   尹忠涛道:“土壤的形态本就多种多样,岩石都能算作是土壤,沙子自然也能算。比赛马上要结束了,这六人应该不会再给泽天副队发出下一波攻击的机会。”   果然,在一波攻击后,半球形的沙球像是突然失去了粘合力,瞬间化为流沙落下。两道身形分成两波,从流沙中射向左右两边的沙丘。左边沙丘,飞在前方的,是齐小玉利用风元素制造出的沙尘暴;右边沙丘,飞在前端的还是宋青河的变异能量兽。   廖劲知见缝插针地点评了一句,“看样子,中央主队还是打算继续让宋青河和齐小玉这两人来完成第二次清场行动。”   他这回的点评,总算没有出差错。在绝对的差距下,泽天副队的二十五名选手,确实连两分钟都没能坚持住,便全体再度回了安全屋。   直播屏幕在此刻停了下来。画面上,六人傲然而立,左边是还未停歇的沙尘暴,右边是在空中鸣叫嘶吼的变异兽。除此以外,漫漫黄沙地里,便再无其他人影。从右侧屏幕上已经固定不动的红蓝小点来看,更多的红点这会儿都还停留在中央主队那半边的地盘上。   屏幕上在出现了“中央灵能学院主队胜利”几个大字后,黑了下来。   直播虽然结束,但热闹才真正开始!   廖劲知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腔调称赞,“中央灵能学院实在太强了,全程出手的就只有四人!以四对二十五,这种壮举,哪怕在历史上也不曾出现过。他们表现的如此强势,是在向观众们宣告十连冠他们一定会拿到手吗?他们……”   不管是联赛论坛,还是灵能者论坛,抑或是各家学院的内部论坛,这会儿也都翻了天,帖子以一种让人目不暇接的速度不停更新着。   联赛论坛和灵能者论坛这两个论坛的观众情绪最为激动,大家仿佛已经在提前庆祝此届冠军的诞生。各家学院的论坛,除了中央灵能学院自家,其他四家论坛的气氛都颇为凝重,如此强悍的对手,确实容易让人产生绝望情绪。   就连鲁恩舍馆的放映厅内,也都陷入一种凝重的气氛。   赵东扫了眼在场的一百人,目光着重在那几个“好苗子”身上扫过,见他们都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心情瞬间就舒畅了。至于其他队员的死寂与沉闷,在他看来都是小问题。   他咳咳两声,把副队和候补群里发懵的人唤醒,沉声道:“你们在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们跟他们打!你们看看主队的成员,人家可比你们镇定多了。”   一众人如梦初醒,下意识去看鲁恩传闻中的妖孽们,却见他们确实都挺气定神闲的,胸口那块闷石似乎就被移开了些许。   看到效果,赵东干脆把宋言澈拎了出来,“宋队长,你怎么看中央主队?”   宋言澈多通透的一人啊,当然清楚教官的用意,轻笑一声道:“那几人确实挺强的,是值得一战的对手。至于‘秒杀’什么的,不过是他们刻意制造出来的噱头,就是为了给其他队增加心理压力。不过,我相信大家是不会被这点小把戏吓到的,是吧?”   “对!对!中央主队那几人贼得很,就是故意的!”   “就是,我们才不会轻易被他们骗呢!”……   确确实实被吓到了的一众人,哪好意思承认,就只能虚张声势地强行否认。可不管是不是强行支棱起来的,沉闷气氛总算是一扫而空。   赵东见气氛恢复,摆摆手,让大家保持安静。刚才的那场比赛,因为被杀得太快,泽天副队并没能表现出太多的东西。可少归少,该有的分析却不能少,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推鲁恩副队一把,让他们不要给主队拖后腿。   他望着宋言澈道:“你还是带着主队去战术讨论室研究一下这场比赛。”   宋言澈没推辞,起身带着众人去了讨论室。   刚到讨论室,宋言澈还没来得及把屏幕点亮,就有人迫不及待开了口,“队长,那个宋青河是不是已经是灵将中阶了?”   能叫宋言澈“队长”,还这么直接,压根不考虑气氛的,当然只有田野那个憨大个。   刚放松的气氛一凝,个别主队成员的表情有沉重起来。   尽管如此,宋言澈也没隐瞒,肯定地道:“虽然他采取了些非常规手段来修炼,但他确实已经突破到灵将中阶。”   田野“啊”了一声,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那可就难办了,他那只变异能量兽攻击力那么高,就算是楚缙知的防御罩也只能抵挡几下,其他人对上他估计都得被秒杀。”   好些人在那儿赞同地点头:对呀!对呀!楚缙知都只能抵挡几……下?什么,几下?   一群人齐刷刷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楚缙知。边程语仗着跟宇宙最强队关系不错,替好奇的众人问出了口,“楚同学,你那灵能防御罩能抵挡那等可怕的攻击好几下?”   不怪他们这么惊讶。集训时,每个人的集训内容都是老师根据参赛队员自身极限特别定制的,因此每个人的最终训练成果除了教官与老师外,就只有正副队队长和队员本身清楚。而且,正副队队长的“知晓权限”还不尽相同。宋言澈是知晓所有参赛队员的灵能情况,而副队队长王珂却是只知晓主队以外成员的灵能情况。   再加上,最后的团队磨合训练时,教官有特意嘱咐部分成员收敛着发挥,以至于许多成员并不是很清楚每一个成员的真正实力。而院方之所以这么遮遮掩掩,还是为了尽可能在正式比赛前少泄露自家那几个王牌的实力,他们可是鲁恩这一次打翻身仗的关键。毕竟,院方也不敢保证参赛队里的人,每一个都心向鲁恩。   不过,这一点“防备”在宇宙最强队内部间却是不存在的,因此田野才一个不注意,脱口就说出了楚缙知的底细。   被好些目光盯着的楚缙知没有立刻出声,目光望向宋言澈,看懂他眼里的暗示,便点头承认道:“嗯,确实可以短暂阻挡片刻。”   至于这个“短暂”具体是多久,他却没明说。   可这已经足够了,看看泽天副队那些人,不管是谁遇上那变异兽都是被秒的份,可他们队里却有人可以阻挡几下那等程度的攻击。能进主队的,都明白“那几下”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有机会趁那几下被阻功夫反杀对方的可能!   见某些队员眉眼间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些,宋言澈舒了口气,决定继续“拯救”一下众人的信心,便接过话头道:“宋青河攻击力是很强,但我们又何必非要直面他的攻击?一开场,就将他踢出局去,不是更好吗?可以秒杀对手的人,又不是只有宋青河他一个。我相信各家主队,都藏了不少杀手锏。不过是一个高攻对手而已,没什么不可战胜的!”   他这话说得太过轻巧,轻巧到让人不由自主怀疑其真实性。   有人忍不住悄悄举了手,“宋神,我们队也藏的有杀手锏吗?多不多?”   举手的人名叫蒋周,三年生,特质系,能够将更改物质结构。灵能的特殊性,决定了他成为一名既可以攻又可守的综合型选手,因为他可以让某物变得极其坚硬,也可以让某样物体变得无比柔软。   这是一种相当强悍的灵能。只可惜,蒋周能同时操控的物质体积有限,无法做到大范围攻击。不然,他的综合实力不会比几位元素系差。   宋言澈笑了,“难道方学姐、我和秦游都不能算是杀手锏吗?我们队里的元素系可是五家学院里最多的,这还不够吗?如果我们三个还不能让你们安心的话,那我就再跟你们透个底,我们队里的杀手锏很多,你们就安安心心在赛场上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就够了。我们鲁恩这次的目标,可不是‘不再当吊尾车’这种低级目标,而是要中断中央灵能学院的十连冠,明白吗?”   这还是宋言澈第一次把“夺冠”这个目标,如此直白地说出口。就连在集训时,教官老师们用来鼓励大家的口号都只是“创造新历史”。创造新历史听起来大气,但对万年吊尾车的鲁恩来说,从倒数第一升到倒数第二,那也是创造历史了。因此,参赛队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从未想过把“夺冠”作为目标。   宋言澈这会儿骤然提出来,着实吓着了一些人。   “夺……夺冠?”蒋周都有些结巴了,“宋神,你确定这是我们的目标?”   结果,还不等宋言澈回答,田野就抢先道:“蒋学长,你这话问的好奇怪。来参加比赛的,不都是把夺冠当成目标的吗?不然,俺们辛辛苦苦跑来干嘛?又不是来玩的。”   不得不说,有些话从田野这憨直性子口中说出来,会变得更戳人心窝子。   蒋周对上田野那张清楚写着“不是吧,你难道真是来玩的?”疑惑脸,愣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口,只得挺直了胸膛,强行镇定地道:“我们的目标当然是夺冠!”   宋言澈眼底极快闪过一丝笑意,又倏然恢复平静,“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既然我说我们的目标是夺冠,那自然是因为我们有夺冠的实力。而这实力,便是由在座的每一份子组成的,你们应当自信!”   这番话,多多少少还是起了作用,个别队员眉眼间的阴霾终于彻底消失。   见状,宋言澈不再用鸡血来刺激队伍信心,将直播画面进行了重放,“现在,我们开始研究这场比赛!首先,我们就先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宋青河……”   这天的研讨会结束于下午四点,跟昨天的持续到夜里十点相比,结束的有些过于早。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整场比赛中央主队就四个人出过手,实在没太多可研究的东西。   探讨会能持续一个半小时,都还是宋言澈额外加了料,一并讲了好几个最后一天对战中央副队的作战策略,这才勉强把时间延长了不少。   无可讲内容,宋言澈也不硬拖,宣布解散,让众人自行去休息。   时念跟小伙伴们约好吃饭时间后,就回屋“营业”去了。   她登录软件后,先翻到昨天发的那条笔记下面,看了看留言。这一次,留言里多了不少负面的内容,基本都是拿“万年吊尾车”说事,讽刺鲁恩就算再用功,也不可能创造历史。   时念大致翻了翻百来条评论,就没再浪费时间看下去,也没有去跟那些负面评论对线,但却发了一条纯文字的动态。   「弱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争先的勇气都不敢有!更何况,我们也不弱!这一届的鲁恩,必定创造新历史!」   时念可以预想到,这段话发出去后会惹来多少非议,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将其发了出去。   团队赛,一共就十一天。现在他们骂得越狠,将来这段话的“份量”才会越重,才会给她带来更多的正面反馈。   当然,想玩这一招“先抑后扬”的前提是,鲁恩最后真的取得了好成绩。时念有这个自信,但也不会自大,所以她才用了对于鲁恩来说更确定的“创造新历史”这个形容,而不是“夺冠”这个有可能会翻车的词。   “营业”完成,时念难得有闲心去刷了刷联赛的官方论坛,瞅了瞅普通民众们对于中央主队的狂热与追捧。不过,看着看着,她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宋青河那人渣,都快被这些只看到表象的民众给捧上神坛了!   越看越气不过,时念干脆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好好地当了一回网络黑子,专门发了个帖子说宋青河的坏话。   当然,她没提司辰静静的事。她只是以那些公开的采访资料为依据,合情合理地“推测”出宋青河是个自私自利、自大自傲,欺软怕硬以及脾气暴躁的家伙。另外,她还当了回“神算子”,说从宋青河的面相来看是个薄情寡义、寡廉鲜耻、私生活糜烂的坏家伙。   她这帖子一出,迅速就荣登了热搜。当然,是被骂上热搜的。   时念才不管别人骂了什么呢,自顾自地在帖子里输出,骂完性格骂实力。总之把宋青河这人贬的一文不值后,她才终于舒了口气。也不管自己激起了多大的民愤,她退了论坛,愉快地跟宇宙最强队的队友们一起去食堂恰饭。   晚饭过后,鲁恩队的一百号人再度被赵教官召集到了战术讨论室。这次倒是没有再分析之前的比赛,而是讲了关于明天副队比赛的安排。   时念听了,总结出了教官提出的战术要点,就两个字——毫无底线地装弱!   毫无疑问,鲁恩副队的成员们是干不过南明主队那帮杀神的。明天的比赛场景又是开阔的草原,妥妥撞上了南明最喜欢的场景之一。以南明的风格,比赛模式绝对跟今天的中央主队差不多,都是一上来就开大。   不过,用赵教官的话来说,那就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所以他们得背负着任务去死。   时念一想到明天赛场可能出现的情形,就忍不住想笑。   看到散会时副队成员们个个堪比苦瓜的脸,时念就忍不住心生同情——估计,明天过后,他们鲁恩会被骂得很惨吧?真是辛苦副队的成员们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3号下午,南明主队VS鲁恩副队的比赛即将开始。   还是北辰演播厅,涉及到自己家乡队伍的比赛,哪怕廖劲知再不看好比赛结果,也得把支持的态度拿出来。   他在比赛双方选手接受赛前检查的时候,跟屏幕前的观众互动道:“鲁恩副队跟南明主队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当然,我们并不期望鲁恩副队能创造奇迹胜过南明主队,但我们希望鲁恩能把精气神打出来,即便是输,也要输得漂漂亮亮!”   但很快,廖劲知就被他寄予期望的鲁恩副队成员们给亲手打了脸,而且还是脸都快要打肿了程度。只见,比赛一开场后,鲁恩副队的成员就像是被灯光惊吓了的老鼠群一样,瞬间就往四面八方散去,而且没一个人是朝着南明安全屋方向跑的。   二十五人,朝二十五个不同方位乱跑。不设伏、不抵挡,不进攻,纯粹就是在辽阔的草原上如野马般自由狂奔,主打一个跟南明主队的人玩一场草原捉迷藏!   而南明主队那边呢?一出了安全屋,就气势汹汹地朝对家安全屋奔去。结果都奔到对方屋门口了,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队长张泰恒黑着一张脸,让队里的探查员探查鲁恩成员的下落。   探查员宁馨的表情颇为古怪,她望着张泰恒的黑脸,小心翼翼地道:“队长,我在探查范围内只看到了两个鲁恩队员,他们俩还离得很远。”   张泰恒目光一沉,“他们在干什么,埋伏?”   宁馨吞了口唾沫,声音都轻了几分,“好像是在散……散步?”   一阵微风拂过,将宁馨的话送到南明全队的耳里,所有人齐齐变色,小心地用视线瞥他们队长。果然,下一瞬,他们队长身前大片范围的矮草像是齐齐被凝固住,那微风却是再也不能将它们的身躯晃动。   蓦地,张泰恒大笑,“好!很好!想玩捉迷藏,是吧?那我就好好跟你们玩玩!”   说完,张泰恒猛地看向某个方向,双目通红如血! 第125章   联赛官方论坛, 如油滴入水,炸开了花。   「艹,鲁恩这群人在干什么?他们以为这样躲着, 就能把比赛赢了吗?」   「哈!哈!哈!鲁恩啊鲁恩,你就算是吊尾车,也没必要这么怂吧?居然连打都不打直接逃吗?监督员呢?监督员在哪儿?这种情况难到不能判鲁恩输吗?」   「楼上的, 虽然我也觉得鲁恩这种做法实在太没品!但很遗憾, 躲避是规则允许的。如果他们有本事, 躲上一整天都行。不过,我相信南明主队是不可能让他们一直躲下去的!」   「鲁恩简直太丢人了, 这是准备彻底摆烂,不要脸面了吗?」   「啊啊啊!气死个人了, 张队长, 赶紧打爆鲁恩那群怂蛋!」   ……   官方论坛已经沦为“鲁恩批.斗论坛”,数万个新帖,数以亿计的回复, 就没两个是替鲁恩说话的。这群骂人大军里,甚至还有不少是北辰星系的人, 他们觉得这样的鲁恩实在太过窝囊, 简直比继续当吊尾车还让他们难受。还有一些北辰人, 同样也很痛心, 但终究还是不忍骂自家队伍,只能沉默不语。   演播厅里,廖劲知也想骂娘,但总算还记得此刻是在直播,只能尬笑两声,强行解说道:“看来鲁恩副队这是打算跟南明主队打游击战!南明的张队长看起来挺生气, 他将队伍一字排开,朝着探查员指明的方向包抄过去。南明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要追到鲁恩的两名队员了。啊!鲁恩的两名队员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他们,又开始跑了!”   说到最后,廖劲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几乎快要掩盖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而赛场上,见他们又想逃跑,张泰恒眼里闪过厉色,喊了一声,“高阳!”   队伍中一个个头中等,体型偏瘦的男队员,大手一挥,一大群飞蛾般模样和大小的能量兽分作两团,扑腾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朝分开逃跑的那两人追去。   很快,那两人就被那两群密密麻麻的能量兽追上。那些能量兽扑棱着翅膀,空中便下起了极细的灵能光点,犹如毛毛雨一般。那些光点落到两人身上后,两人逃跑的动作顿时就像被0.5倍速过的动画片,变得极其缓慢。   看到这里,廖劲知舒了口气,语气居然带上了些许愉悦,“哎呀,鲁恩这两人看来跑不掉了!”   结局也正如他所料,南明主队也分成了两波,很快就追上变成龟速的两人。但他们却只将人束缚住,而没有进行攻击。   张泰恒在其中一人面前站定,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容染上了几分血腥气,“捉迷藏好玩吗?”   他这话音落刚落,鲁恩的队员就仿佛被饿了三天三夜的猛兽给盯住,情不自禁打了好几个哆嗦。更可怕的是,下一瞬他的身体一重,仿佛背上被压了一座大山,压得他双膝仿佛都要断掉。脑中闪过赵教官的嘱咐,他毫不犹豫开口,“我要退出!”   他这话音一落,比赛服胸口处就亮了起来。下一瞬,本来被无形力量束缚住的他,却是化成一道流星,瞬间消失在原地。显然,他这是启用了退出卡的主动退出功能!   人没了,可张泰恒的气还没消,他身体一转,就看向鲁恩另外一个被队友束缚住的成员。可他才刚看过去,就又是一声响亮的“我要退出”响起,于是那人也变成一道流星瞬间飞回了安全屋。   更可气的是,从他们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鲁恩的安全屋那边的情形,就在那两颗“流星”飞入屋子后,立马就有一前一后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将脑袋探出了安全屋。见安全屋外没人后,那两道身影便挑了个与南明队所在之地相反的相反,又一溜儿烟地跑了。   “好!很好!鲁恩,可真有你们的!”张泰恒望着安全屋的方向,声音仿佛都染上了血气。   南明一群队员,见自家队长气成这样,一个个都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张泰恒自己突然收敛了所有情绪,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冷冷地发出指令,“杨茜、刘斌、黄华……”   张泰恒一口气点了七个人的名字,“你们去安全屋门口守着。再有敢钻出来的,有一个杀一个。其他人,跟我走!”   宁馨和高阳是跟着张泰恒走的那一波,他俩的能力对于捉住那些乱窜的鲁恩队友极其重要,自然得跟着去捉人。   就这样,超大范围的捉迷藏游戏,正式开始。鲁恩副队成员的实力本就远不如主队成员,如今还一个个分散开来了,但凡被宁馨探查到下落的,就相当于被宣告了“死亡”。只不过,有的人在死亡可能会挣扎两下,有的则干脆主动放弃。   虽然南明“杀”的毫无悬念,但找人却很费时间。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们也才杀了七人。虽然之后被杀的那五人被堵在安全屋里不敢出来,可在地图上乱跑的还有足足二十人。想要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杀光,估摸还得花上一个半到两个小时。   这完全是复活赛才可能出现的比赛时长!   联赛论坛上,骂鲁恩的帖子越来越多,多到数不清。   演播厅里,廖劲知也找不到可以解说的词儿,干巴巴地重复着“啊,鲁恩又一个队员被找到了。啊,这个队员主动退出了”这种话。甚至,偶尔他还会走神,让演播厅陷入一种沉寂的状态。   比如此刻,演播厅就已经安静了足足有三分钟了。   这一次,南明找到的鲁恩队员极擅逃跑,就像是一条灵活的小鱼儿,三番五次地从南明的包围圈中逃脱。当然,他之所以还有逃的可能,也是因为南明抽了部分人去守安全屋,使得包围网偶尔会出现漏洞。   不过,在成功逃了三次,准备逃走第四次时,张泰恒开大了,直接将那人周身五十米范围内的重力进行了全空间的操控。而那名队员也够贼,才刚察觉到自己被锁,就立马用了退出卡,压根不给张泰恒折磨他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廖劲知居然脱口说了句,“鲁恩这名极其擅长逃跑的陈超同学终于用了退出卡了!看得出来,南明的张队长估计是真的想杀人了。”   “噗嗤!”就在这时,沉寂的演播厅突兀地响起一道没忍住的笑声。   这一笑,让廖劲知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说了些不恰当的话。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后,决定把偷笑的尹忠涛拉下水,“比赛开始都有一个半时了,尹首席却一直沉默不语。你是不是也认为鲁恩今天这种捉迷藏式的比赛不够光彩呢?”   确实,这会儿在联赛论坛上,凡是坐标在北辰星系内的人都不敢再轻易发言了。因为,大众的怒火这会儿都牵连到整个北辰星系人身上了。哪怕他们跟着其他人一起骂鲁恩此场比赛的表现,也同样会被迁怒,被骂得不敢再发言。   可就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氛围下,尹忠涛却“呵呵”笑了出声,并且语带笑意地道:“我倒是觉得鲁恩副队今天这场比赛表现的很好,他们应该有认真完成教练布置的任务吧!”   “嗯——?你说什么?”廖劲知原本都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不敢置信地看向尹忠涛,“你说今天这比赛,是鲁恩教练特意安排的?这种逃跑式的比赛法,难不成还是某种战术不成?如果是,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宣布,他仅有的作用便是把这场比赛的时长拉得足够长,足以破了1V1对抗赛所用时长的历史记录。不过,我想北辰星系的人们,一点也不会为这个记录感到骄傲。”   尹忠涛并没有因为廖劲知的质疑的恼怒,而是看着他,一脸认真地反问:“是谁规定的战术效果必须要在赛场上体现的?”   廖劲知一震,他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上尉。虽然天分不够,但能当上上尉,也不至于笨的什么都不懂。尹忠涛这一说,他脑中就灵光一闪,想通了鲁恩此次比赛的用意。   可想通归想通,为了已经下滑到极点的收视率,他也得故作不懂。因为,他扮演的就是普通人的角色,他得帮观众问出那些让他们难以理解的部分的解答。   “战术效果不在赛场上?尹首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搭档过两天,尹忠涛对于廖劲知这人也多了几分了解,知道这会儿他多半在制造话题,便很配合地给出了解释,“鲁恩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一场比赛的输赢。而是利用这种逃跑战术,尽可能的试探出南明主队成员们的灵能和实力,这是在帮鲁恩主队收集情报。”   廖劲知摆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吗?”   尹忠涛点头肯定,“是!鲁恩副队的成员们能顶着舆论压力,认真将这套会让他们丢脸的战术执行下来,反倒让我看到了鲁恩对此届联赛的决心。他们的目标,果然是冠军!”   廖劲知脸上神情也跟着肃穆起来,“虽然他们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我还是应该为之前的不屑与轻视,跟鲁恩副队的成员们道个歉!”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很少会有人只看联邦的官方直播,都会选择同时观看各家星系或星球带有解说的直播。而北辰星系的民众,百分之八十选择的都是北辰官方直播。   这会儿联邦直播画面非常无聊,众人便选择将外放的声道切换到稍微好一丢丢的北辰演播厅这边的,于是他们就听到了刚才尹忠涛与廖劲知的对话。   这番话,犹如一记强心剂,瞬间就让昏昏欲睡的观众们精神起来。   联赛论坛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新帖子,标题起得极其显眼——原来鲁恩的捉迷藏战法,是战术安排?   主楼的内容简单粗暴,直接就是将两名解说员的对话内容贴了出来。很快,这帖子就被“吵”成了最热帖。   那些因为不忍而不愿发言的北辰观众,终于激动地出来冒泡。   「什么?原来是战术安排吗?我就说鲁恩历届虽然次次垫底,但从来没有丢过比赛的精气神,怎么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太好了,他们有认真在比赛!」   「哈哈,我之前就说过鲁恩这么做,肯定不是因为摆烂,结果被喷成翔。现在好了,终于知道原因,人家那是在帮主队做功课。别说,为了追鲁恩副队那些人,南明主队主追踪的那帮人确实使了不少灵能手段。我估计,我们鲁恩主队这会儿已经笑成一朵花儿了吧!」   更有兴奋者与好事者,开始各种起哄。   「鲁恩的队员们,冲!冲!冲!再跑快一点,可别轻易让南明那帮家伙逮住了。哈哈,看到南明张队长的脸色越来越黑,我反倒越来越兴奋,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楼上的,我也开始兴奋起来了。之前明明觉得这种无休止逃跑的比赛超级无聊,现在心态一变,突然就觉得超有意思了。话说历届联赛,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场景吧!这么来看,鲁恩也算是创造新历史了。」   当然,有开始改变态度支持鲁恩的,就有对此感到愤怒的。尤其是察觉到自家队伍被当成了“猴”的南明星系观众们,更是怒不可遏,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操!鲁恩这帮龟孙儿,实在太可恶了,联委会真的就不管了吗?」   「联委会肯定是不管的,他们巴不得比赛久一点,多赚点时长费。不过,南明主队是怎么回事?你们就不能想点办法吗?就这么让鲁恩那帮怂蛋耍着玩吗?」   「楼上的,你说说南明主队能怎么办?那群龟孙打定主意要跑,被追上了能抵抗两下就抵抗,不能就干脆用退出卡,谁还能拿他们有办法?」   「操,那南明主队那帮人,难道看不出来那群龟孙是在试探他们的能力吗?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一届的南明学院还是赶紧洗洗睡吧,还打个屁的打!」   「看出来又能怎样?他们又没法不用灵能,不用灵能怎么能抓住鲁恩那群人?不过,我看到后面的时候,南明出手的始终都那几个人,应该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尽量只让已经出过手的人再出手。」   「不过,鲁恩那帮人也鬼得很,他们有在不断互通消息,随着对南明这边队员的了解,逃得也愈发得心应手。害得南明想要抓住他们,时不时还是得用出点新招来!啊啊啊啊,就没人能治一治这帮龟孙吗?」   「草!草!草!鲁恩都是一群贱皮子!」   「楼上的,骂什么骂呢!是你家主队自己不给力,他们要是有中央主队那种绝对碾压的本事,我们鲁恩哪儿有那么多逃跑机会?自己不够硬,可别怪别人不够软!」   「你他妈才不够硬!有本事你们鲁恩别跑,看看我们南明硬不硬!」   「凭什么不跑?那可是战术!战术懂不懂?啊,我忘了,你们南明人都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又怎么能指望野蛮人懂什么战术呢?」   「战术?对于弱鸡来说,战术有用吗?要不你看看上届联赛的成绩?我们南明可是第二。你们这帮弱鸡,用了战术也还是吊尾车,有必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就跟这场比赛一样,你们再能跑,还不是一样要被我们南明主队给挨个灭了!」   ……   就这样,北辰星系与南明星系的人在帖子里吵了起来,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其他星系的人在一旁拱火,把帖子迅速吵成了爆帖。在大家心里,反正这会儿赛场上都是颇为无聊的捉迷藏游戏,还不如来帖子吵架或围观吵架有意思。   直到某一时刻,各大星系直播厅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惊呼,才将众人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   “呀——!”廖劲知惊呼,激动地手指着直播屏幕,“鲁恩安全屋里突然冲出好多人!他们这是准备趁南明大部队还在捉其他人,门口只有少部分人防守时做出反击吗?”   他说这话时,鲁恩的安全屋里却是一下子涌出了二十人。而堵在门口的南明主队只有七人。最关键的是,这新出来的二十人全都是攻击系。   他们一出来,就不管不顾地朝周围七人发起了最强攻击。虽然被张泰恒派来的七人也都是强攻系,但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居然被南明副队集火攻击之下送走了其中三人。   不过,鲁恩这新换的二十人中,有不少是候补队员,其实力终究是差上许多。他们虽然送走了对方三人,可自身损失的更多,足足有十人重新回了安全屋。剩下的十人,也不再着力于对轰,开始试图逃跑,在又付出了“五人被送回几米之外的安全屋”的代价后,有五人成功逃脱了剩余四人的围堵。   成功逃脱的五人,毫不犹豫朝着五个不同方向狂奔离开……   “哈哈!”廖劲知忍不住笑了起来,“张泰恒队长估计要气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把最后那三人揪出来送走,结果就又有五人跑了。”   尹忠涛也忍俊不禁,“虽然这战术有点损,但确实起了很好的作用。刚才安全屋门口的那一波对轰,逼得南明主队那几位攻击手也不得不认真应对。相信我们鲁恩主队的成员们,一定从刚才那波里得到许多有用信息。”   而赛场上,已经得到剩余四名队友情况汇报的张泰恒,一张脸已经黑得可以用乌云压顶来形容,他咬着牙对在队内频道发出指令,“刚被送回去的那三个,如果你们再让他们跑了,接下来的比赛,我看你们就别参加了!”   四人神色一凛,齐声保证。一个个眼睛死盯着安全屋门口,再也不敢开小差。要知道之前他们七人之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是因为在门口等得时间太长,精神力不自觉涣散了,这才被对方钻了空子。   不然,以他们的实力,哪怕是七对二十,也不至于损伤过半。   而张泰恒在发出指令后,一声不吭,领着一群人继续朝那逃跑的五人追去……   联赛论坛上,吵得更欢了,“站队鲁恩、讽刺南明”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快形成南明星系一系对抗其他四系的程度。而鲁恩学院内部论坛,这会儿新刷的帖子也尽显欢乐,仿佛过年一般热闹。   「学长学姐们赛高!从来没有哪一次联赛,输都让我们这么开心。」说这话的,显然是一年级新生。   「哈哈哈哈,就是,看看张泰恒那张脸,这会儿都快成黑面煞神了。不过,虽然都气成那样了,模样还是帅的,哈哈哈哈!」   「今天的比赛,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原来比赛还可以这么打啊!虽然刚开始不懂副队意图时,确实看着有点窝囊,但这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有意思!」   「哈哈,那我可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有意思!直接对轰,秒杀什么的,早就看腻了。以前这种你来我往的场景,只有在实力差不多的队伍间才能看到。可今天,我们鲁恩的学弟学妹们硬是靠着战术,把比赛拖至现在这种场面,这很有意思的,好不好?」   「就是可惜,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哈哈,楼上的,比赛都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后,再不结束,南明的怒火都要把草原给点燃了。哪家主队跟副队打,用了这么久啊?这可是史上头一遭,哈哈!」……   确实,虽然又有五人逃走了,但在南明主队捉迷藏技术越来越熟练的情况下,五人还是很快就被找到了。这次被找到的五人,却没有立马就逃跑,而是主动朝他们发起最强攻击后才使用了退出卡。虽然那攻击被轻易挡下,但终究还是让对方的防御系出了手。   鲁恩的队员们,还真是不遗余力地贯彻着教官给予的任务。   这五人被重新送回安全屋后,整个鲁恩就只剩三人还有再走出安全屋上场的机会。不过,这三人也知道,他们这次不可能再有侥幸。在那五人回到安全屋后,也集体出屋对着其中一人集火发出最强一记攻击后,主动使用了退出卡重新回屋。   至此,鲁恩的二十五人的两次机会全部用光。直播屏幕上显示出“南明灵能学院主队获胜”几个字样后,便黑了下来!   各大论坛、各大演播厅的热闹继续着。   而赛场上,鲁恩安全屋内的七十五名队员,已经在再度使用了传送卡的监督员带领下,重新回到赛场外的作战室,与赵东教官与鲁恩主队重新汇合。   迎接他们的,是赵教官的巴巴掌,“干得不错!这场比赛,你们成功让每位南明主队成员都使了力,这些都是重要情报。”   副队长王珂腼腆地挠了挠头,“就是不知道外面把我们骂成什么样了。”   时念“咯咯”笑了起来,“学长,情况可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到后来,很多人都希望你们能坚持久一点呢!”   主队成员是不能作为替补上场的,在这间指挥室里,他们是可以使用腕表的。最近对“营业”比较热衷的时念,就趁着追逐的无聊时段刷了刷论坛,算是见证了民众们对待鲁恩副队态度变化的全过程。   王珂一听,一边去取被收走的腕表,一边不敢置信地反问,“真的吗?”   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联赛论坛上的帖子,见真如时念所说,乐不可支地“嘿嘿”起来,“哎呀,早知道观众们喜欢看,我们应该努力再拖久点的。”   赵东瞪了他一眼,“好了,别傻乐了,该乘飞船回舍馆了。等回去后,还有好多事要忙!”   他口中所说的“好多事”,自然是指分析今天这场比赛,分析南明主队成员的实力。   王珂赶紧关了论坛,一本正经起来,“是,教练!”   在监督员的带领下,鲁恩百来号人除了指挥室,与南明的百来号人在大厅里碰了面。   这下可真是冤家聚了头,被戏耍了整场比赛的南明队员们个个眼里燃着火。更有甚者,没控制住脾气,直接释朝鲁恩这边释放了灵能攻击。   不过,那攻击才飞了一半,就被另一道更快的蓝色闪电给击溃。   宋言澈轻描淡写地收回手,目光却是转向旁边的监督员,“监督员先生,我好像记得联赛有个规定是不准参赛队员私下斗殴的,是吗?”   监督员目光严肃地看向南明主队刚才出手的男队员,“确实有这规定!这位同学,此次只是警告,如果再有下次,我将代表联委会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那名出手的男青年脸色一白,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张泰恒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扔下一句“丢人现眼”后,目不斜视地朝外面大步走去。   而鲁恩这边在知道大部分观众理解了他们的“用心良苦”后,个个喜笑颜开,一扫之前的沉闷,整队人有说有笑走出赛馆,登录上了返航的飞船。   登上飞船后,赵东并没给大家休息时间,直接将一干人召集到船上的战术讨论室,立马就对刚才的比赛展开了分析。因为这场比赛涉及鲁恩自身的成员,主副队并没有分开进行复盘。但整个过程中,赵东会时不时将话题抛给宋言澈,询求他的看法。   虽然他确实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少将的位置,但在知道宋言澈来自中央星系大家族的身份后,他就知道对方比自己差的仅仅只有灵能水平而已。其他的很多方面,自己未必比得过从小接受精英训练的他。   鲁恩这天的复盘,从飞船的战术讨论室转换到舍馆的战术讨论室,又是持续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好在4号那天的比赛,没有鲁恩,他们倒是可以歇上一歇。   结束讨论会后,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直接回了宿舍休息,再也无心关注其他。也就时念,始终没忘记自己的营业任务,编辑了一句纯文字,发了出去。   「感谢队友们今天的努力,我们会好好使用你们顶着嘲讽换来的珍贵成果!」   发完过后,她实在没精神再关注更多,便洗洗睡了。   此时的鲁恩队员们,却是不曾想到今天这场比赛所带来的影响,远不止掀起一番舆论狂潮这么简单。它的影响,直接延续到了4号这天下午的比赛。   4号下午两点,泽天主队VS启明副队的比赛刚宣布开始,就在论坛掀起了热议。   「天啦,启明副队这是准备效仿鲁恩副队的做法吗?他们一开场,也直接散开了!」   「哈哈,鲁恩这是开创了一种新的比赛模式吗?」   「来来来!开盘了,无奖竞猜今天的启明副队能够坚持多久?昨天鲁恩坚持了一个半小时才死光,这次启明他们有了鲁恩的经验,会不会把比赛拖得更久一点?」   「呵呵,今天我可要睁大眼睛从头好好看了。昨天前半场,我光顾着骂人,都没看到那些人是怎么努力躲的。」   「就是就是,其实捉迷藏比起简单的对轰,我们也更看得明白一些。希望今天的启明副队,能把这捉迷藏玩出点新花样来!」……   鉴于昨天鲁恩后半程打好的舆论基础,今天启明虽然也采取了逃跑战术,可论坛上却几乎没什么骂声,反倒是满屏的“期待”。   不得不说,人心还真是一样善变的东西。   而泽天主队这边,在跑完对角线的大半程依然没碰到对方成员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了昨天比赛的前车之鉴,段承川这位队长很快就想到了原委。   娃娃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他叫停了队伍,“看来,他们是在学鲁恩的做法,想要尽可能试探出我们的能力和实力来。”   北辰演播厅,见段承川苦笑,廖劲知却笑得轻松,“看来,我们的段队长是猜到了启灵的做法了。但不得不说,鲁恩这种捉迷藏战术确实有几分流氓气质,在这种非生死战的竞技场上,的确让人头疼。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泽天这位队长打算怎么处理吧?是要跟昨天的南明一样,一个一个将人捉出来清理掉吗?”   而赛场上,泽天主队的队员们表情有些烦躁,昨天南明的惨样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他们可不想自己也沦落到被全网嘲的地步。众人不禁对鲁恩生出了些许怨怼——都怪你们想出来的损招,害得主队跟副队的比赛都变得麻烦复杂起来!   他们下意识看向段承川,“队长,现在怎么办?”   段承川沉思。他知道启明的目的,为了试探他们队员的实力与目的,为接下来主队间的较量做准备。既然如此,他自然要努力破坏对方的目标,才算是好好比完这场比赛。   段承川脑海中闪过父亲曾经教导过他的一句话——战场,必定伴随着牺牲。什么都想要握到手心,反而什么都握不住。   目光坚定下来,段承川转身,看向身后一双双等待的目光,开口发出了指令,“田若星,何致远,你们两出列!”   队伍中,一男一女站了出来。   段承川又道:“其他人,全部赶去启明的安全屋,把试图从里面出来的人全部解决掉。记着,哪怕时间再长,也不可放松警惕,不要犯南明昨天的错误!明白吗?”   剩下的人中有人惊呼,“队长,就你们三个人去追那帮人吗?”   段承川目光一凝,娃娃脸也显露出了几分威严,“怎么,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出声那人立刻低头,回了一声“不敢”。   段承川果断又道:“出发!”   他一声令下,剩下的二十二名队员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继续朝启明安全屋方向奔去。   他们之间的对话,通过直播大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观众的耳里,论坛顿时又热闹起来。   「啊啊啊,段队长刚才那句‘你在怀疑我的实力’好霸气!看起来奶奶的,实际上却相当霸气,啊,我好爱这种反差萌。」很显然,这是某个花痴发出来的言论。   当然,也有理智的人,对段承川此举表示出了担忧。   「就三人去追那二十五人,泽天的这位段队长究竟有何手段,敢做这样决定?三个人,连合围都办不到吧?那还不是让那群人随便乱逃?」   「楼上的,你快别担心了。人家可是队长诶,主队队长诶,怎么可能是蠢人?他既然在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情况下,还敢做出这种安排,自然是有十全把握的。要知道泽天可不像南明那帮蛮人,从来不喜欢用脑子。」   「艹!谁说我们南明不用脑子的!别忘了我们上届联赛可是第二名!如果真不用脑子,怎么可能拿到这种成绩?」   「呵呵,别成天把‘第二名’挂嘴上,你们那不过是走了大运。要不你去看看你们南明的历史成绩?整整十五届,也只拿过两次第二,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倒数第二,也就比万年吊尾车的鲁恩好一点点。你们哪儿来的优越感?」   「艹!你们泽天又好得了多少?」   「至少,我们泽天得过一次冠军的,而且得第二名的次数也远比你们南明多!在你们南明面前,我们还是有资格说上几句的。」   那位南明观众闭麦了,实在是事实摆在那里,吵不过!   论坛上的争吵,段承川他们听不到。他见其他队员已经出发后,对一旁站着的男队员发出了指令,“何致远,找人!”   实际上,段承川自己就能找人,但他不打算在这一场就彻底暴露自己的灵能,这才点了专门的探查员何致远跟随。   何致远释放出了他的灵能兽,他的灵能兽跟魏东差不多,都是会飞的灵能虫子。只不过,他的虫子可比魏东那些虫子探测范围要大的多。毕竟,他是灵将初阶,可魏东到如今也不过是灵使高阶。   很快,何致远就用手指向某个方向,“那!那!那!有三个!距离我们差不多都在三公里左右。”   段承川没有废话,“带路!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停下!”   何致远立刻在前方带路,段承川和田若星紧随其后。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屏幕前的普通观众们以及演播厅里的廖劲知。都忍不住紧张起来。虽然紧张,廖劲知也没忘了自己身上活跃气氛的任务。   他用一种刻意带上了些许紧迫意味的腔调道:“大家可以看一看右上地图上的点,可以看出双方马上就能在视野中看到对方了。那段队长他们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时刻都在准备逃跑的启明队员跑不掉……啊——!消失了!”   廖劲知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泽天主队的三人,他们突然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那名名叫田若星的女队员的能力吧!我猜是与光学隐身有关的能力。”与廖劲知的激动不同,尹忠涛的声音虽然也有一丝惊讶,但还算平静镇定。   廖劲知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一样大惊小怪,“天啦,这灵能也太不可思议了,居然可以让人完全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有这么个杀手锏,怪不得段队长敢用三个人就去追那群人,敢情他们并不准备搞合围,而是打算直接偷袭呀!”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尹忠涛先是赞同了一句后,又道,“不过,田若星的能力也不是完全无缺,她只是让几人从视觉上隐身了,而不是让人真正消失。大家可以注意看看那些矮草,它们被踩到时也是会露出痕迹的。”   泽天跟启明的这场比赛,场景是在丘陵中。不过,这片丘陵多乱石少植被,段承川三人行走时有注意落脚点,争取尽量落在不会被压出痕迹的石头上,只有在实在没石头可踩时,才会把矮草踩得弯了腰。   只不过,要在这种开阔还有风的自然场景下,注意到这种小细节,确实是很难办到的是。因此,当三人都走到离启明那名队员只剩百米距离时,他还是一无所觉。   段承川抬了抬手,停了下来。他身后的两人立刻会意,跟着停下。   段承川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灵能刀”,但却在摸到刀柄的一瞬,静立在了那儿。   田若星隐身结界内的人,是可以相互看到对方的。他们两人有些疑惑自家队长的举动,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拔刀将那人送出场去。一百米,明明已经是他那空气刃可以攻击到的距离了。但他们也知道,前面的人,是队长!因此,两人皆保持了沉默。   段承川垂眸,思绪转得极快——好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这场比赛过后,启明那帮人或许就能猜到。更何况,他接下来的舞台也不再是学院这种需要担心别人眼光的地方。   有了决断的段承川,将手彻底从刀柄挪开。他什么动作也没做,就那么静静地望向一百米外那个还在警惕四下张望的启明队员。   下一瞬,一道流星飞向了天空!   -----------------------    第126章   田若星和何致远两人, 一脸惊骇地看向自家队长,完全想不明白刚才那一幕。   “队……队长,你刚才有发起攻击吗?”田若星实在忍不住, 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段承川“嗯”了声,直接跟队友挑明,“我的灵能不是空气刃, 而是精神力攻击。”   田若星的隐身罩, 不仅能隔绝视线, 也能阻碍声波的传输,段承川也不担心这么说出来, 会通过直播把他的灵能传给全联邦人类知晓。   不过,他这突然抛出来的炸弹, 却是将两名队友炸得失了神。田若星甚至有一瞬都控制不住隐身罩, 让三人的身形重新显形出来。   还是段承川皱眉喊了她一声,她才回神,重新将隐身罩维持住。   段承川没给两人消化这条消息的时间, 催促道:“何致远,带路!田若星的隐身罩有时限, 在那之前尽量把人清掉。”   何致远一个激灵, 赶紧回神带路。   联赛论坛上, 人们也都疯了, 这次比赛讨论帖里的评论以让人眼花的速度刷新着。   「我靠!刚才发生了什么?启明那名队员怎么突然就变流星了呢?」   「啊啊啊,看不到啊!泽天主队那三人隐身了,完全看不到他们做了什么啊?有没有那个有透视眼,能看到里面情形的?赶紧来个人讲一讲啊!」   「呵呵,楼上的,你激动疯了吧?就算真有哪个灵能者有透视眼, 也不可能透过屏幕就能看到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情况吧!」   「艹!第二个了,第二个人莫名其妙就变流星了!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我好好奇!直播解说呢?你们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们讲解一下呀!」   被CUE的廖劲知,仿佛看到了论坛上的呼唤,在一番惊叹后,恰好就对此“异状”做出了解说。   他兴奋地道:“传言,段队长的灵能是空气刃。空气刃,无形无迹,也难怪启明队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出场了。这么来看,段队长的空气刃加上这么田若星的隐身罩,那就是绝杀啊!我完全无法想象,有谁能在这种偷袭下活下来。看来,今天能与中央主队一争高下的,还是只有泽天主队了。”   说完,廖劲知还特意点了下尹忠涛,“尹首席,今年各大学院可出了不少神人啊!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对我们鲁恩那么有信心吗?”   尹忠涛表情虽然稍显凝重,但他点头的动作还是很坚决,“我相信他们!”   廖劲知来了兴趣,“尹首席,你确定你的‘相信’没有带有盲目色彩?”   “确信!”尹忠涛只吐了两句,就不吭声了,也不解释自己为何如此笃定。   他确实非常笃定,只因为在鲁恩集训的最后一周,他也曾加入过!当然,他不是作为参赛队员去的,而是作为陪练去的。   因为他是土元素系,而“中央主队里也有个土元素系”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在最后一周时,他被请到了集训区,给主队的队员们当陪练。   不,准确来说,是给原宇宙最强小队的七人,加上方嘉怡和秦游这九人当陪练的。   他、楚缙知、方芙、陈默,木白泽和田野是“一国”的,另外四个攻击系的是一国。在那短短三天的陪练时间里,他清晰地认识到了此届鲁恩的强大。也是那之后,他才敢笃定自家学弟学妹们有阻断中央十连冠之路的实力。   如果让尹忠涛知道,在那三天里,时念一直使用的都是攻击力只有九万刚出头的13级忧郁蘑菇,其攻击只有她最强攻击力一半的话,他的信心估计会更足一些。   是的,在赵教官的建议下,时念把原本那株只有12级的忧郁蘑菇升到了13级。不仅如此,她还又合成了一株13级的忧郁蘑菇来。如今,她手头有两株13级忧郁蘑菇,只要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将其合成14级的最高战力。   用教官的话来说,9级的机枪射手只有两万八千多的攻击力实在太弱,完全不符合她主队成员的身份。而猫尾草的攻击力又太高,得将其作为杀手锏死死藏起来。玉米加农炮的范围攻击,显然也不适合在训练时使用。于是,就让她把忧郁蘑菇升了起来。   13级的忧郁蘑菇,攻击力有九万多,正好适合在队内训练使用。相对于她体内八万多点的能量来说,也不会显得过于夸张。最关键的是,将来在赛场上,一旦有需要,把两株13级的合成14级,就能瞬间得到一把可以同时朝八个方向发出子弹的最高战力武器,那将会一把可以造成“绝杀”效果的超级武器!   虽然为此,时念脑内面板上的能量点从一千三百多万,缩水到了九百多万,但她也不觉得心疼。反正,那些能量点本来就是为了这次联赛特意留下的,如今有了需要,她当然不吝于使用。最关键的是,这种大杀器,她早升晚升,早晚都得升!   另外,忧郁蘑菇还有一个优点,让她甚至都有了“抛弃”机枪射手的心思。那就是,忧郁蘑菇有两种使用模式——单一模式和扫射模式。   顾名思义,单一模式是指她可以让忧郁蘑菇一次只射出一颗子弹;而扫射模式就是让它同时射出八颗子弹。模式的转变,都只在时念的一念之间!   如此一来,机枪射手与之相比,就只剩下“便宜”这唯一的优点。   在时念看来,在她晋升到灵魁以前,机枪射手估计都要被尘封了。能量点有限,自然要把它们用在最能提升目前战力的“刀刃”上。   鲁恩舍馆放映厅内,并没有放北辰直播厅的内容,时念自然也不清楚廖劲知与尹忠涛的对话。在看到段承川他们毫无声息就送走了两名队员后,她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没想到泽天主队里,还有田若星这种灵能者。她与段学长配合起来,还挺棘手的。”   这会儿赛场上没什么看头,不外乎三人组一个个地清理场上启明队员。已经知晓段承川底细的鲁恩众人并不会被直播呈现出来的效果震憾到觉得不可思议,但依然会感到骇然。   听到时念的感叹,赵东目光转向时念,“如果是你们对上他们的组合,你们要如何应对?”   赵东对时念的感观很好,集训那么苦的小灶这姑娘坚持下来了,人也机灵,时不时都能想到些好点子。像这种时候,他也时不时会问问她的看法。   时念低头沉思片刻后道:“他俩的组合,想要做到这种了无痕迹的程度,其实对环境要求还是挺高。如果是在纯草原、森林等场景,就算看不到他们的人,仔细注意环境的话,也是能发现他们踪迹的。他们今天这计谋能用,也跟今天这丘陵环境乱石比较多有关。”   赵东点点头,继续追问:“但你得承认,这一招如果是用来后背偷袭的话,是很难抵挡的。那个田若星的灵能,连其空间内的声音也能屏蔽。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如果被背后偷袭,你们有办法应对吗?”   时念对着赵东笑了,把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方芙肩膀一勾,将人勾到自己怀里,“我们不是有个对付精神系的大杀器在这儿嘛!如果我们两队对上了,我们就仔细琢磨下,用芙芙来设个陷阱,把段承川和田若星最先给送出场去,不就少了许多事了嘛!”   当着众人面,时念没说自己也能“克”段承川。这一点,除了宋言澈,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时念相信,宋言澈这位队长会好好利用这一点的。   所以啊,这五家学院,她最不怕对上的,反倒就是泽天灵能学院。   赵东凝视着她的笑容,又扭头看了宋言澈一眼,见这位神秘的队长也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眉眼间连一丝担心都无。   他暗笑一声,心道:看来,这群小家伙,还有事瞒着我!   但他没有深究,能够进到联赛主队的人,又有哪个没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灵能者的修行,本来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可以说,能进到主队这支队伍里的人,他其实已经没多少教导资格了,更多的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发挥。   赵东眼神深意地看了几人一眼后,道:“既然你们有应对之法,那我就不多操心了。我估摸启明那群人也该有所察觉了才是,看看下面他们会怎么行动!”   果然,在他说完这话没多久后,赛场上的情形就出现了变化。   起初,在只有两三个人被送回安全屋的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究竟出了什么事。在他们的感知里,就是脑袋突然一痛过后,退出卡就自动启动,把他们带回了安全屋。他们完全弄不清自己究竟是被什么招数偷袭了。   这些零星回来的人,知道安全屋外肯定有人在蹲守,在回来人数还少的情况下,他们又不敢贸然出去。   直到屋内监督员突然出声,“场外教练要求换人,将冯刚选手替换为张行健选手!”   安全屋内监督员的声音会自动在队内联络器里响起。监督员的声音刚落下,还在赛场上的冯刚就被退出卡主动带回了安全屋,而替换他上场的张行健却没有立刻出屋,而是跟那三个之前被送回来的人员站在了一起。   “替换他人上场的候补队员自行选择上场时间”,这也是赛事准许的规则,为的就是防止对手队伍专门派人在安全屋门口搞截杀。   张行健在明知外面有一堆人蹲守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白白出去送死。   他虽然不出去,但场外教练换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启明灵能学院这里,“张行健”这个名字就等于“有偷袭”这三个字。   还在赛场上的启明副队队长沉吟片刻后,在队内频道内发出了新指令——集合!   何致远很快就察觉到这一异动,汇报给了段承川,“队长,他们开始集中了,应该是察觉到我们的偷袭了。接下来怎么办?”   段承川表情平静地反问:“你认为他们集合了,就能有用?”   何致远身子一颤,这才记起自家队长是真正攻击于无形的精神系灵能者,而不是操纵空气的灵能者。他神情突然就兴奋起来,“那队长,我们这会儿就去堵他们吗?”   然而,段承川却随意在乱石上坐了下来,“急什么?等他们集合好了再说,也省得我们到处跑!”   说完,他瞥了田若星一眼,“正好,你也坐下恢复一会儿。”   田若星一怔,随即笑着在旁边坐下,“是,队长,我正好歇歇。”   她的灵能虽然强悍,但消耗着实也大。所以,之前她都不敢一直开着隐身罩,都是在何致远确定离对方比较近了过后,才将其开启。   因此在观众眼里,这三人便是一会儿现身,一会儿隐身,但每次现身都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这会儿,观众见这三人在启明开始集合后,反倒坐下不动了,就在论坛上讨论开了。   「段队长他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突然不动了?等启明集合好了后,他们想要再搞偷袭可就不容易了。」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段队长太神秘了。之前我听解说说他的灵能是空气刃,这是一种肉眼很难注意到的无形攻击。这难道就是他的底气?或许在他看来,启明那群人哪怕是集中在一起了,也无法抵挡住他的袭击?」   「楼上的,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或许,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吧!就跟中央主队那宋青河一样,人再多又怎样?在绝对实力面前,都只有被秒的份。」   「啊啊啊,好期待,期待待会儿双方的碰面。」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期待下,启明副队那些原本散落在地图各处的小蓝点终于慢慢收拢,估摸着就再过两三分钟就能彻底收拢。   一直遥控着监视着那里的何致远把这情况汇报了一声后,段承川站起了身,“带路!”   在何致远的领路下,一行人快速朝启明集合地赶去。他们休息的地儿,距离那集合地不过三公里半的路程,对于三名可以将灵气外放的灵将选手来说,并不是很远的距离。   于是,当启灵副队正好完成集合时,段承川三人也已经马上赶到对方的可视范围内。   何致远又出声了,“他们的探查员感知到我们了,大部队开始往我们这边赶来!”   段承川没有废话,只喊了一声,“田若星。”   下一刻,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这种消失,不仅是视觉上的消失,还是在灵能感知范围内的消失。启明副队的探查员慌了,结结巴巴地汇报,“队长,他们三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张行健等同于的“有偷袭”是怎么来的了。   启灵副队这边,队员们有些慌乱,这种未知的敌人,谁又能不害怕?   好在,启灵副队的队长没有被这种让人绝望的场面吓到,理智还在线。她沉吟一瞬,对着剩下队友们发出指令,“他们的隐身应该只是光学隐身,不可能全然无痕迹!所有人,背对背围成一个圈,注意观察前方的草地,有任何动静就立刻攻击!”   女队长的声音稍显清冷,但在这种状态下,反倒能安抚人心。原本慌张不已的副队成员们瞬间就平静了,立刻按照队长的指示行动起来。   这位女队长冷静理智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传入观众的耳里,又引起了些许热议。   「哇哦,这个姐姐好冷静啊!如果换成我,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敌人,估计早就崩溃了,她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地思考,并做出应对。」   「不仅冷静,还很漂亮,这个名叫蒲岚的姐姐,我记住了。真可惜,她的灵能如果能再厉害一点,肯定就能进入东启的主队了。」……   蒲岚冷静的命令,显然也影响到了赛场上的正处于隐身状态的三人。   三人这会儿停留在距离对方大部队还有五百米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段承川的精神力虽然可以探过去,但其攻击力度可不够将人送出局。精神力灵能跟其他可以脱离人体外放远程攻击类灵能不太一样,它无法原本脱离段承川这个本体。   段承川的精神力有点像是陈默的傀儡线,距离越近,其操控力度就越强。如果他想秒杀眼前这群人,必须把这五百米的距离缩短一半才行。   田若星忍不住道:“队长,他们在观察草丛,我们要怎么办?”   段承川表情平静,丝毫没有愁色。在普通同学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元帅之子;在其他知情的世家之子中,他是不受待见的可怜私生子。   可只有段承川自己清楚,父亲待自己如何。起码,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能够接受到的教育,父亲从来没有少过他一分。   每当段承川垂眸的时候,就会遮去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眸子,便会让他身上的少年气淡去许多。听见田若星的问话,他垂眸,镇定地道:“何致远,用你的能量兽,在我们对面那个方向伪造出有人踩踏的假象。等他们集火的时候,我们再动,目标那儿!”   说最后一句时,段承川指向了距离启灵队伍大概有两百米远的一块乱石堆。   何致远眼神一亮,“是,队长!”   在田若星的隐身罩里,几人放心大胆的交谈着,反正声音也不会传出去。   而在段承川发出指令后,何致远就操控着他那些宝贝小虫子们从高空降下。为了不过早引起那群人的注意,他还特意减少了虫子的数量,并将虫群们分散,等下到了草丛里后才重新聚集。紧接着,在他的操控下,那片草丛被压出了三双脚印。   “砰!砰!砰!”三声枪声响起。   那个方位的启明队员,显然有好好听队长的话,认真警戒。在看到突然出现的脚印后,想也没想,果断扣动了手中灵能枪的扳机。   这三声枪响犹如一道指令枪,让原本牢不可破的圈立刻出现了缺口,几乎所有人都将攻击朝枪响处射了过去。而段承川三人,则趁着这点混乱,成功前进了一百多米。   可就在这时,蒲岚突然高呵一声,“保持阵型,小心有诈!”   启明的队员们一愣,下意识就要转身,重新背对背围成圈。   段承川“啧”了一声,也立刻道:“何致远,继续!”   何致远瞬间会意,立刻用虫子再度在刚才那位置附近重新制造出了三双脚印。   这一次,有更多人看到了那三双脚印,刚停歇一瞬的攻击立刻重新响起。   段承川一边领着两人朝那个既定石滩冲去,一边道:“何致远,不要停!即便待会儿我开始攻击了,也不要停!”   何致远眼底闪过兴奋,“明白,队长!”   就这样,在何致远的诱敌骚扰下,段承川三人还是成功到达了既定目标。接下来,便是一面倒的“屠杀”,一道道流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飞向空中。   短短半分钟,原本二十一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十一人!   启灵的队员开始慌乱,虽然他们有努力攻击那些乱窜的脚印,可怎么也打不中对方。反倒是对方,收割起他们这边的人命来,简直如喝水一般轻松。   就在这时,蒲岚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所有人,停止攻击,重新围成圈!”   这道依旧听不出丝毫慌乱的声音,成功唤回了启明队员们的理智,让他们本能按指令动了起来。但发出命令本身的蒲岚,却是脱离了队伍,退到离那个“圈”大概二十来米的距离。   何致远因为这变故,也下意识停了动作,“队长?”   段承川眸光一闪,指了他们三人右手边的一个方位,“那里,脚印!”   何致远立刻在那里制造了脚印。   那个方位的启明队员下意识就要攻击,但蒲岚却一声厉呵,“不用攻击,那是假象!”   那名队员又强迫自己收回了手,但就在他收手的那一瞬,他就化成一道流星飞走了。显然,段承川对他发起了精神攻击。   段承川的精神攻击,与司辰礼的精神操控可不一样。他的攻击,不需要媒介,因此可以从任何方位发起。但司辰礼不行,他的操控必需要通过五感作为媒介才能起作用。   但这并意味着,他就比司辰礼更厉害。精神感知、精神力攻击、精神力操控,这些都是精神系灵能范围内的能力。也就是说,但凡精神系灵能者,都能够拥有这三方面的能力,就看不同的人愿意朝哪个方向深入研究罢了。而且,这几种能力,不管哪种练到最高层次,都极为可怕,并不存在明显的优劣。   启明副队的圈又有了些许骚动,但在蒲岚一声“不准动”之下,所有人都再度安静下来。如此的令行禁止,足以体现蒲岚平日里在这支队伍里的威信。   段承川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女生,还挺厉害的。”   可笑归笑,段承川的指令可没忘记下,“行了,何致远,收了脚印吧,没用了!”   何致远一愣过后,让那些小虫重新散开,“那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段承川用下颌点了点那个圈,“一共就剩十个人了,还需要怎么办?强攻!如果那位聪明的队长发现了我们的位置,你就做好牺牲的准备,明白吗?”   何致远一凛,保证道:“放心,队长,我决不会让对方的攻击落到你身上!”   段承川没应他的话,目光微抬,一个个人头扫过去,流星再度一道接一道地飞向天空!   联赛论坛,人们还在发着疯。   「啊啊啊,为什么我们看不到隐身罩里的内容啊?我想看段队长这会儿的英姿!这一颗接一颗的流星,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实在太酷了!」   「就是!就是!这场比赛,因为隐身罩,观赏性至少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上面几楼的,你们也别太疯了。如果没有隐身罩的加持,段队长又如何能使出这等手段来?早就被启明那群人集火送回安全屋了吧!」   「唉,只有我在为蒲岚小姐姐可惜吗?她真的挺厉害了,真可惜遇上了这么难缠的对手,让她的聪明才智都发挥不了。」   「确实挺可惜的,启明副队已经没招了,估计只能这样遗憾退场了。」   然而,仿佛要打脸这位网友似的,赛场上的蒲岚突然又发出了新的指令。   只见蒲岚突然一个转身,一道灵光就朝隐身罩所在的方位飞了过来。   “朝那个方向扫射,攻击石滩那片位置!”   仅剩的三人,加上蒲岚的攻击先后朝着隐身罩附近飞来。   只可惜,石滩的面积并不小,在几人看不见的情况下,攻击并不能准确地朝几人射来。几人在隐身罩里稍作闪避,就躲过了那几道攻击。而段承川一边躲,还一边又抽空将一人送回了安全屋。   蒲岚表情纹丝不动,“别停,继续攻击!”   又是三道攻击过来,这一次的攻击,又一道恰好朝段承川袭了过来。但他神色丝毫不变,一道灵能飞虫组成的防御墙将那道攻击挡了下来。   飞虫被打散,之后又一道流星飞向空中。   蒲岚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飞虫墙,眼神一亮,这一次攻击准确地飞向三人所在位置,“那里!”   最后一名的队员的攻击也紧随其后,朝这里飞了过来。   段承川轻声笑了起来,“真聪明,不枉我留你到最后。”   见自家队长在那儿自顾自的笑,何致远却满脸紧张,一个侧步,就准备上前用身躯帮自家队长挡攻击。他的灵能飞虫主要是用来探测的,在攻击和防御方面都不擅长。之前挡那几道攻击时,它们就被全部击碎,想要重新召唤出来却是需要时间。   哪知,段承川却是伸手一挡,将他挡在了侧边,同时笑了起来,“你真以为我就只能攻击,没法防御吗?”   还不等何致远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那两道飞来的灵能攻击在距离当段承川只剩下半米距离时,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防御墙。   那道墙,是段承川混合了外放灵能与自身精神力而形成的保护罩,其防御强度可不比专职防御者释放出的防御罩弱多少。至少,抵挡启明副队这些成员的攻击,是绰绰有余的。   两道攻击是在隐身罩内炸开的。田若星的隐身罩晃了两下,隐隐有消失的迹象。而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前一瞬,段承川把蒲岚以外的最后一人送走。   隐身罩晃晃悠悠两下,最终还是破了,将三人身形显现出来。这也是田若星隐身罩的一个缺陷,如果内部灵能波动过大,引发灵能混乱,就会让她的隐身罩破碎。她的隐身罩,需要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环境下才能稳定维持。   看到露出来的三人,蒲岚反倒没有再攻击,而段承川也没有立刻动手将她送走。双方就这样对视着,有点像高手决战前的静默。   何致远看了看敌人,又看了看自家队长。他们这三人,有攻击力的就只有队长,他不动手的话,几人就只能这样僵持。   结果,还是蒲岚先行开了口,“段队长,你不动手吗?还是说,你故意把我留到最后,是想要跟我说点什么?”   段承川眼底涌现笑意,“是,我是故意将蒲队长留到最后的。不过是想跟你说一句,可惜了,如果你的灵能再强一点,你将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蒲岚的灵能确实不算强,其灵能特性是将灵能具现为各种武器。但具现出的武器并没有什么特殊性能,唯一特性可能就是比普通武器硬度更高。但这一点,在一干拥有顶尖灵能的优等生中,实在是过于普通,这才无缘于主队。   蒲岚眸子转了转,“那就谢谢段队长的认可了。”   段承川笑笑,没再回话,只喊了田若星一声。下一瞬,隐身罩重新将三人身形遮盖住。再之后,蒲岚就变成了天边流星,被送回了安全屋。   “田若星。”段承川又喊了一声。   隐身罩再度消失,田若星没有对自家队长如此“反复”表示异议。她非常清楚队长让她遮掩身形,是为了将他的精神系灵能尽可能隐瞒地久一些。   “走了,去安全屋,比赛该结束了!”段承川一声令下,三人朝启明副队安全屋奔去。   各家安全屋,是不允许被攻击的。但安全屋门口外,有一个“长八米,宽三米”的条形区域,这个长方形区域被叫做安全区。当队员还未出安全区时,也是处于不能被攻击状态。这条规定也是为了防止对手直接将人堵门口截杀。   但在泽天全员严阵以待,将安全区全方位包围了的情形下,安全区一点也不安全。   接下来的画面颇为滑稽,启明副队的二十五名成员陆续钻出了安全屋,齐整整地在安全区排开。如果有人观察的仔细的话,就会发现这二十五人与副队成员只有部分重合。显然,启明这次重新上场,有换了部分成员。   见到这情形,泽天主队的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防御罩已启动,攻击也已处于隐忍待发状态。他们猜到了,这波人估计是准备来一场集火攻击。   果然,那二十五踏出安全区后,就果断朝正前方集火。这一场“火拼”,最终以启明全军覆没,泽天损失三人作为结局。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没用到。   战斗结束时,段承川三人甚至都没能赶上趟。显然,在知道结果毫无悬念的情况下,蒲岚也没再拖延时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战斗。   启明的这场“捉迷藏”比赛,耗时远比昨天的鲁恩要少上许多,整场比赛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对于这个结果,联赛论坛上充满了遗憾。   「看完这场比赛,我的心情怪怪的。我居然在替启明副队可惜?我也不是指望蒲岚小姐姐他们能赢过泽天主队,只是感觉他们想要试探对方实力的想法没能实现,莫名觉得有点可惜。明明蒲岚小姐姐已经很努力了,总感觉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楼上的,也不能说完全没实现吧?至少,那个田若星的能力被试探出来。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能力啊,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启明主队遇到,很有可能启明主队会因此输了比赛。」   「唉,只能说段队长空气刃与田若星隐身罩的搭配组合太逆天了,真的是要人命于无形之中。我实在想不到,要怎样的选手才能对抗这两人的组合。」   「这些都是那些比赛队员们要操心的事,我们只需要看比赛就行了……」   论坛上的人,在替启明副队惋惜,可启明副队成员的情绪却相当稳定。在被监督员送回指挥室后,蒲岚看向主队队长唐修竹,肯定地道:“段承川的灵能不是空气刃!他跟司辰礼一样,都是精神系灵能者。”   “什么?”“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刚才我是脑袋一痛,就被送回来了。”……   指挥室,短暂起了一阵骚动。唐修竹面上依旧清清冷冷的模样,只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原来如此。辛苦你了,妹妹。”   唐修竹称呼蒲岚为“妹妹”,可全屋的人却没谁表示出惊讶。原来,在启明灵能学院,大家都知道他与蒲岚是近亲。据说,这两人的母亲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这两人,除了有亲缘关系外,连带着性格都很像,都是那种清冷理智的类型。   被感谢,蒲岚也依然淡淡的,“我倒谈不上辛苦,反正也就打交道这一次。倒是哥哥你,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段承川跟那个女生的组合很棘手。”   唐修竹浅笑,“联赛不过是竞技性的比赛,输赢都很正常。只要大家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就行,实在赢不过就算了。一场比赛的输赢,并不能决定往后人生的走向。人家鲁恩一直都是倒数第一,也没见鲁恩灵能学院闭院。”   这话一出,好些队员跟着附和。   启灵教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气,“修竹啊,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点斗志。这点,你真应该跟你妹妹学习学习。”   唐修竹目光清冷地道:“教练,这跟斗志无关,我们会尽力的。我只让大家注重比赛的过程,而不要过多在乎比赛的结果。”   教练放弃了,反正他们整个东启星系都有点“胸无大志”,就算他们真不小心翻车得了个倒数成绩,只要过程不是太烂看,大家多半也不会骂自家学院。谁让他们东启人,最喜欢的是遛鸟赏花斗鱼喝茶,而不是跟人或跟怪兽打打杀杀呢?   教练干脆地摆摆手,“行了,走吧,回飞船了!”   一群人钻出指挥室,在大厅里与泽天灵能学院的众人隔空相望。与头一天南明和鲁恩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完全不同,这两队人马视线相撞后,还相互微笑致意了一番,这才一起迈步朝停在外面的飞船走去。   比赛正式结束,按理说,各大学院就该开始例行的赛后复盘分析工作。   可惜,碍于段承川的决策,鲁恩这天的分析会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实在是没太多内容可分析的。   段承川的精神力攻击,鲁恩这边早就知晓,也提前分析过。今天新暴露出来的田若星的隐身罩虽然是个很稀有的妖孽能力,但却没什么复杂的。主队将那直播重放了一两遍,就摸清了那隐身罩的范围和特性。至于何致远的探测能力,跟自家队伍的陈海差不多类型,也没什么稀缺的。而双方最后一波对轰,也没什么分析价值……   宣布散会自由活动后,宋言澈带着时念到舍馆外面散步时。   时念就忍不住跟宋言澈叹了句,“段学长不愧是段元帅的儿子,这指挥能力还是相当强的。他今天一招‘舍小保大’,算是把启明想要摸底的打算给破坏了。”   虽然时念本人没那方面的意思,但宋言澈还是不太喜欢听她念叨那个人的名字,便伸手捉过她的手,一边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时念果然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忙不迭扯回了手,做贼似的将脑袋转了一圈,发现附近没人后,这才睨了他一眼,“你干嘛突然抓我手?这可是在外面。”   宋言澈轻笑,“那在屋里的话,我就可以随便牵了吗?要不,我们不散步了,回屋去?”   他这语气,让时念瞬间想起这几天道晚安时,他都会趁机在自己屋里待上好一会儿的事。一想到两人在屋里独处时,会发生的画面,她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时念不敢接话,只能转移话题,“明天对中央副队的比赛,你打算怎么打?”   -----------------------    第127章   时念换完睡衣, 躺到床上打开腕表,打算开始今天晚上的营业。   下午她为了转移话题,跟宋言澈问的那个问题, 在晚饭过后的主队战前会议上得到了解答。简单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该高调的高调,该低调的低调!   明天那场比赛, 除了宋言澈、方嘉怡和秦游这三名元素系外, 其余人基本都是打酱油的角色。反正, 元素系的强大是公认的,让他们装弱, 别人也不会信他们真弱。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让他们三人“大杀特杀”, 最大程度隐藏其他人的灵能与实力。   自觉落了一身轻松的时念, 在强行送走非要赖屋里跟她道晚安的宋言澈后,就哼着小曲去洗了个澡,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登录了她营业的那款社交软件。   目前来看, 她的粉丝还不算多,只有三百来万。这对于联邦人口那数以万亿计的人口基数而言, 实在是少得可怜。就普通人世界, 随便一个小网红的粉丝数, 都可能比她多。   不过, 时念一点也不急。毕竟除了来赛场星报道那天露了几十秒的脸之外,她就再也没在镜头中出现过,没什么粉丝再正常不过。   她惯例以今天“泽天灵能学院获胜”的直播截图作为配文图片,发了一条文字动态——段学长与田学姐的组合,很强。但鲁恩不会退缩,我们会勇敢迎击!   动态才发出去一瞬, 就立刻有了回复。时念下意识点了进去,却蓦地睁圆了双眼。   段承川:「期待与念念你在赛场上的碰面!」   时念瞪了半晌,眼睁睁看着这条回复下面出现陌生人的新回复。   「我好像嗅到八卦的味道了,段大佬这是与时美女私下认识?」   瞥到这新回复,时念蓦地回神,点进了段承川的头像。注册时间比她晚一天,资料以及个人动态全是空白,关注的人那里目前也只有自己一个账号。   但因为今天那场比赛,这个账号的粉丝数量远比自己要多得多,足足有五千多万。而且这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   时念恍然。联邦的社交软件,大数据推送更为厉害。想来段承川也是闲来无事注册了个账号冲浪,结果大数据直接把自己这个他私下好友的账号给他推送了过去,他顺手就关注了自己。然后自己的新动态提到了他,又被大数据推给了他,他就给自己回复了一句。   轻笑一声,时念回关了段承川,并给他回复了一句。   「虽然我们私下是朋友,但赛场上,我可不会放水哦!」   段承川显然这会儿就守在腕表前,回复的很快。   「那是当然,我也不会放水!」   时念笑笑,没再回复。这种公众社交软件,怎么能当私人聊天软件一样聊?   她之所以回复那么一句,也是变相回复了那位陌生人的问题,点明了两人私下是朋友关系。网络上多有好事者,与其被人捕风捉影乱猜测,还不如大大方方摆到明面上。   回复完,时念随意翻了翻过往动态最火爆的评论,见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八卦”后,就关了软件。她想,或许要等到自己真正“火”了后,才能钓到某只贪吃的鱼吧。到时候,她会让他明白,贪吃的后果是什么!   ——   一夜很快就过去,早晨十一点的时候,鲁恩队与中央队的队员们在前往赛场上的飞船上相遇。如果忽略某个一直黑脸加眼红的人渣的话,两队的相处气氛还挺融洽的。   时念这是正儿八经与中央星系的人首次接触,很快她就察觉到中央队那边的氛围跟鲁恩这边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中央队那边,明显以那五人为尊。不管是元素系黄川,还是带队教练在他们面前,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态度。甚至,他们对宋言澈的态度,也同样客气小意。但这种殊荣仅限于宋言澈个人,其他那些人在看待鲁恩其他人时,大多数都是一副傲然不屑的神情。   这种割裂感,让时念觉得隐隐不适的同时,又觉得挺好笑的。   她忍不住想:果然是半灌水响叮当!瞧瞧除了宋青河那人渣外的四人以及宋言澈,他们都没拿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看人。反倒是这群自觉矮人一等的人,如今却拿高人一等的眼神瞅自己这群人,想想也真够讽刺的。   飞船都航行了都快半个小时了,一上飞船就被过于活泼的文姝拉到中央队那边叙旧的宋言澈,才终于摆脱昔日熟人的纠缠,回到自家队伍来。   鲁恩的参赛队员们看到这一幕,总觉得心头有点酸酸的。从没有哪一刻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他们的队长,那么厉害的宋神,实际上只是鲁恩的过客。这场联赛过后,或许他们与他,这一生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时念以为,接下来就是两队相安无事地赶到赛场。谁知,宋言澈才回队伍没多久,那司辰礼就起身朝自家……不,是朝自己走来。   时念瞪大了眼,满眼惊讶。   坐在她身侧的宋言澈也一脸诧异地道:“司礼哥,你要找念念?”   司辰礼“嗯”了一声,目光直视时念,笑容温和,“时念同学,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在满舱惊讶的目光中,时念起身,和司辰礼一起到了飞船休闲区的一角。   司辰礼询问时念意见,“你想要喝点什么?”   时念挠挠头,反问:“怎么,要谈很长时间吗?”   司辰礼一怔,但很快坦然一笑,“或许会很长。”   时念“哦”了一声,随口点了一种她常喝的饮料。   司辰礼自己也点了一杯。飞船上的服务员很快将两杯饮料送了上来,随即退去。   司辰礼的目光落在时念脸上,以一种并不会引人反感的柔和目光打量着她。   如果说刚被找上门时,时念还有点懵的话,这会儿她倒是大概明白对方找自己的原委。因此,她也面带微笑地回望,脸上不见丝毫忐忑。   打量片刻后,司辰礼收回目光,浅笑,“时念同学的镇定功夫不错。”   说完,他眸光一垂,一阵无形光罩从他周身散开,将他和时念笼罩在了里面。   时念本来是毫无所觉的,但就在那道无形光罩扫过她身上是,她脑中响起了一道久违的机械音——检测到有精神力扫过玩家,但该精神力无攻击型,不予开启精神力防护罩!   时念搁在膝上的手指一僵,眼波流转,按捺下心中的惊讶,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   而在设下防窥精神力罩后,司辰礼也进入了主题,“时念同学,很感谢你救了我妹妹司辰静静一命。”   果然是为了这事!时念抬眸,表情平静,“既然看到了,自然是能救就要救一救的。既然她已经有勇气把这件事告诉你,看来,她确实想通了。”   司辰礼眼睑微敛,遮住眸中情绪,“她只告诉我了部分事。你救她这事,是我后来查了监控才知道的。我看了监控,知道你为了打消她自杀念头,很是用了一番心思……你”甚至不惜剥开自己结痂的伤口,来挽回她的求生意志。   后半句,司辰礼顿了一下,没说出口。   时念没注意,而是惊讶地问:“那个湖那么偏僻,也有监控吗?”   司辰礼没想到她关注的会是这一点,怔了一下,微笑着道:“这颗星球,除了各学院的舍馆,其余皆在监控之下。”   时念心下哗然,心道:幸亏这几天跟宋言澈在外面散步时,没有做什么过分亲密的事。或者说,那家伙其实也知道,所以才没敢过界?哼,那家伙居然不提醒自己!   司辰礼就看着她的脸色白了又红,也不知走神到哪儿去了。他轻咳一声,继续道:“你夸静静是宝石,还让她要为自己的灵能感到骄傲。这些话,对她而言,起了脱胎换骨的改变。甚至许多事,是我这个当哥哥都不曾考虑的。是我们的忽视,才让她受了这些委屈。”   时念成功被这话唤回神,她以手撑颌,神情有些不解,“司辰队长,你可是姓‘司辰’的啊,为何还会有这种‘受害者有罪’的思想?这件事,从头到尾,该责怪的难道不该是宋青河那个人渣吗?司辰静静有何罪?你又有何罪?”   司辰礼一直温文尔雅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   好几秒后,他才如往常那般笑道:“一直以来,家里对我的教育都是考虑事情要周全,我也习惯了这种决策者的身份。所以一出事便忍不住在自己身上寻找责任。时念同学刚才的提醒,倒是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我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时念轻笑两声,笑眼弯弯,“司辰队长,倒是跟我家队长一样,是个很好的人呢!果然,那宋青河才是你们这种嫡系子弟中的意外,惹人生厌。”   听到宋青河的名字,司辰礼脸上的笑容淡了,眉眼间染了些许凌厉,“等这次联赛过后,他会得到应有惩罚。”   宋青河是宋言澈的敌人,如今敌人自个儿犯了大错,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惩罚,时念表示心情很爽,“那可真是让人期待!”   司辰礼颇为诧异,“我听着时念同学,对宋青河的厌恶似乎相当深?你们认识?”   时念摇头,“这次联赛,才是我第一次见他。不过,一、他曾经伤过我家队长;二、他欺负女孩子……”   她将刚刚依次伸出的两根手指收回,直视着司辰礼的双眸,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两点,都踩了我个人雷点。所以,我非常厌恶他。”   司辰礼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忽然就明白宋言澈为什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女生。   “司辰队长?”见对方突然沉默不语,时念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声。   司辰礼收回目光,垂眸轻笑,“我被时念同学的坦率给吓了一跳。我想你是知道宋青河身份的,可你却如此直白说讨厌,你就不怕他小心眼儿记仇?”   时念不在乎地道:“这里不是只有我和司辰队长你嘛!在讨厌宋青河这一点上,我想你应该是我和一个阵营的,肯定不会跟他告密的,不是吗?”   司辰礼笑了,“是的,我不会告密。”   时念眸光一转,把话题扯回正题,“所以,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对司辰静静的事表示感谢的话,那我已经知道了。救人,是一个正常人的本能。”   司辰礼双目里噙着浅笑,“或许于你而言只是本能,是顺手为之的事,可对我们而言,却不能这么算。如果我仅以言语来表达感谢的话,倒是显得我太过厚颜。所以,为了表示感谢,我仅以司辰礼个人的名义,向你允诺一个承诺。只要不违背联邦法律,不违背人伦道德,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这个谢礼,可以吗?”   “噗嗤——!”时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辰礼有些茫然,他再怎么设想,也没料到时念会是如此反应,“时念同学,你这是?”   “哈哈!”时念笑得乐不可支,却又怕对方误会,只好忍笑着解释,“你们顶尖世家的少爷们,都喜欢用‘承诺’当谢礼吗?当初,我碰巧救了受伤的宋言澈后,他给我的谢礼也是这个。然后,我用这个谢礼跟他换了八亿。”   时念忍回笑意,表情严肃起来,“之前是我目光短浅,只拿承诺换了钱。如今我的眼光变高了,你就不怕我要得更多?我这个人可是很贪心的哦!”   司辰礼没想到时念跟宋言澈之间还有过这样的过往,他当初就在疑惑这两人会有交集,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了数。然后,他再听到时念郑重提醒自己,说她很贪心,他眼底的笑意就更甚了。   司辰礼眸眼温和,“就我们这会儿的短暂交谈来看,时念同学是个聪明人。就算你再贪心,索要的应该也是我能够付得起的代价,不是吗?既然是我付得起的,那就无所谓多少。”   时念垂眸,遮去眼中的情绪——真正的贵公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当初,她救司辰静静,一开始确实是出于本能。但救人之后的开解劝导,却是存了些许私心。司辰静静的灵能真的很特殊,只要她能想通,将来必定能在司辰家拥有一席之地。那么自己的开解,就会成为她心灵上的救赎,成为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自己出生于北辰,身份不高又不够光彩,想要登上元帅之位,必定困难重重。救了司辰静静,得到她的支持,这就是在为自己贫瘠的人生增添人脉。有利可图的事,时念本能地习惯性抓住,就跟她之前会跟段承川交好一样。   只是,她没料到救了司辰静静,居然还会引来司辰礼的感谢。司辰礼在司辰家的地位,可不是司辰静静能够比的。老天爷把饭碗都端到她嘴边了,不吃可是要遭天谴的!   想法虽多,但都是一念之间。看起来便是,时念略微垂眸后,便又重新抬头,笑吟吟地道:“既然司辰队长都不怕我贪心,这份谢礼我当然更不可往外推。不过,我暂时想不到要提什么要求,所以,你的承诺有时效吗?”   司辰礼莞尔,“没有时限,任何时候都可以。”   说完,他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将私人联系方式调了出来,伸到时念跟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时念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一个,方便你想要让我兑现承诺时联系我。”   时念一边添加,一边笑道:“司辰队长,你这话也说的太客气了。你的私人号码,估计不知有多少人想加,我也是俗人一个,怎么可能会介意?”   听她自称“俗人”,司辰礼眼底笑意更甚——眼前这女生确实很聪明!   讨好的、虚伪的、敬畏的,抑或是表面恭敬背后嫉恨的人,他见得多了。但向她这样坦诚知进退,还本性存善的人,确实少见。这一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与之交好的特质。   司辰礼清晰认知到自己待她的态度在改变,但并不打算纠正。人这一生,总要结交几个能让自己相处愉快的朋友,不然这日子也未免太无趣了。   两人交换完私人联系方式后,司辰礼呷了一口杯中饮料,指尖在外杯壁无意识轻叩着,没有出声,但也没提出结束这次谈话。   时念很有眼力劲儿地主动开口,“司辰队长,你这是还有什么想说的事吗?”   司辰礼停了叩杯的举动,抬眸道:“这算是我的一个私人请求,不知时念同学愿不愿帮忙?”   这可是卖人情给司辰礼啊!时念怎么可能不帮?   时念笑道:“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一定不会推辞。”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我应该立刻将宋青河送回中央星接受处罚,但如今正值联赛期间,宋青河的战力也确实是队伍必须,所以我也只能暂且忍了这事。但是……”   司辰礼顿了一瞬,才道:“自从那晚后,静静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虽然她面上看起来状态还行,但我始终有些不放心。所以,我能请你跟静静也加个好友吗?或许比起我来,她更愿意和你交流。我毕竟是她哥哥,而不是姐姐,很多话题她想必并不愿意与我深谈。”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时念话锋一转,“你有没有问过她,愿意跟我聊吗?”   时念直视司辰礼,直言道:“司辰队长,我能理解你的愧疚或者说懊恼。但你不能因为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便忽略了司辰静静的想法,不是吗?”   握着饮料杯的右手一紧,司辰礼眼底闪过一丝狼狈——眼前这女生,总是能轻易点出自己的傲慢,一种已经浸淫进他骨髓,掩藏在温和有礼表象之下的本质。   司辰礼松了松紧握的手指,笑道:“你的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会先回去问问静静她的意见,如果她也愿意的话,还请时念同学不要拒绝。”   “如果她也愿意,我当然不会拒绝!”时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后,她又忍不住笑眼弯弯地叹道:“司辰队长,司辰静静虽然与你同姓,但与你并不是血缘近亲,对吧?可你却能为了她的事如此费心,你还真是个好的领导者。”   司辰礼注意到了,时念用的词是“好领导者”,而不是“好哥哥”。这个女生,还真是意外的通透。   司辰礼其实挺想跟时念再聊会儿,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与自己身份不对等的人,但自己却能与她相谈甚欢。   但他的精神力能感知到,随着两人独处的时间增加,飞船内窃窃私语就越多,以及某人的焦躁也越深。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司辰礼自然不会故意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把此次交谈的目的全部说完后,他便主动提出了告辞,回了自家队伍。   他离开之后,时念轻笑一声,拿起喝了少半的饮料杯,也回了原本的座位。   时念的屁股几乎才刚挨着座椅,身旁的宋言澈就按捺不住了。   “念念,司礼哥为什么会找你?”   时念歪头,将他眼底的焦躁尽收眼底,突然就起了坏心思。她便笑眯眯地道:“这可是我跟司辰队长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宋言澈心口一滞,望着时念的眸色有些深,“你真的要故意逗我?”   对面的人,眼神实在太不清白,时念瞬间就怂了,生怕他在飞船内就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她敛了笑意,解释了句,“我只能说跟司辰静静有关,其他的,真不能说。”   宋言澈之所以焦躁,是因为刚才他几次偷瞅时,都能看到司辰礼的笑容。他与司辰礼认识那么多年,对方的笑容真不真心,他一眼就知。可他又想不通司辰礼与时念能有什么可交流的内容,这让他莫名就想到了段承川。那人就是聊着聊着,就对念念起了别的心思。   虽然不想把兄弟揣测得那么不堪,可宋言澈也知道,感情一事其实没太多道理。而司辰礼那难得的真心笑容,也在不断挑战他的神经……   直到这一刻,时念告知缘由的一角,他瞬间就释然了。虽然,他还不清楚司辰静静又怎么和时念扯上关系了,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由司辰礼来跟她说司辰静静的事。但只要知道两人谈的是正事,他就不会再东想西想。   宋言澈眉眼间的焦躁褪去,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好,我不问了。”   虽然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时念还是忍不住眯眼夸了句,“队长,你真好!”   这一句,让宋言澈一颗心更加熨帖,眉眼间尽是温柔,“你知道就好。”   两人不再交谈,而不远处的司辰礼收回了精神力,安静垂眸。   飞船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往赛场飞,飞船内气氛尚可。   但在这之外的普通观众心里,却是团队赛的第一轮比赛终于来到了最精彩时刻。   尽管3号下午鲁恩副队与南明主队的比赛也算是给大家带来了些许意外之喜,但那也仅限于过程不算太无趣。   而历届联赛的第一轮比赛,不管是1V1的对抗赛,还是首轮复活赛,唯有中央副队与其他主队的比赛,其结果是不确定的,是值得期待的。尤其在鲁恩副队有了特别表现的情况下,人们对于鲁恩主队的表现便下意识有了更多期待。   联赛论坛上原本以“唱衰鲁恩主队”为主的论调,也渐渐变成了“支持各半”。   支持各半,就意味着争吵。   与飞船内部的安静不同,联赛论坛上这会儿就吵得不得安宁。   -----------------------    第128章   比赛开始前十分钟。   吵吵闹闹的论坛中, 最热的帖子有两个,一个是投票帖,一个是分析帖。   目前, 分析帖在论坛顶部,其标题是——理性分析预测鲁恩主队与中央副队比赛的结果!   这个帖子的楼主自爆是一名新鲜出炉的鲁恩灵能学院毕业生,他用“鲁恩主队有三名元素系灵能者”作为依据, 得出了他觉得鲁恩会是这场比赛胜者的结论。   此贴一出, 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因为,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他们并不清楚鲁恩主队的那些成员有着什么样的灵能。他们判断比赛的输赢, 纯粹是根据历史数据。   直到这个帖子出来后,他们才知道, 原来这次鲁恩真的跟历史上的鲁恩不一样。他们虽然不懂灵能, 但元素系的强大还是听说过的。   也因为这个爆料贴,另外一个投票帖的结果从原本的胜负各半,很快就变成了支持鲁恩主队获胜的更多。   而北辰演播厅里, 尹忠涛也正在给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赛,做出斩钉截铁的预测。   “今天比赛的场景是沼泽。大家都知道沼泽地里遍布湿性植物和沼泽植物, 而鲁恩主队里恰好有一个能掌控植物的木元素系秦游。这场比赛, 我实在想不到鲁恩会输的理由。所以, 屏幕前的观众不用担心, 这场比赛只需要好好欣赏我们主队选手的表演就好。”   经过四天的“坐台”,尹忠涛对解说员这一角色的把握也愈发熟练。这不,眼下都已经可以模仿廖劲知那样,跟屏幕前的观众进行互动了!   廖劲知听得他的话,也无从反驳,因为他也确信今天的鲁恩确实能赢。如果三名元素系的“加持”, 都还打不过中央副队,估计主队这帮人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过,作为资深解说,廖劲知也不能让直播间冷场。   他在肯定了尹忠涛的预测后,游刃有余地开启了新话题,“我个人也是比较赞同尹首席的预测的。今天这场比赛,看点除了鲁恩主队三名元素系之外,便是副队打算采取的作战策略。按以往历史来看,中央副队的打法更倾向于直接对抗,偶尔才会使用战术。   “我相信他们也清楚这场比赛,论理论实力的话,他们不再占优。在这种情下,他们还会不会进行直接对抗?如果要使用战术的话,会不会有学有样地使用鲁恩副队之前用过的‘捉迷藏’战术?如果是的话,那就是鲁恩自个创造的战术被别人拿来对付自己。这么一想的话,那这场比赛可就多了不少趣味……啊!直播已经开始有画面,各位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就让我们先认真观看比赛。待会儿精彩部分,我与尹首席再与您分享!”   演播厅暂时静了下来,而赛场上才真正热闹起来。   监督员宣布完比赛正式开始后,鲁恩主队所有人立刻冲出安全屋,沿着对角线朝中央副队的安全屋而去。   今天的比赛场景是沼泽,看起来不过浅水坑的湿草之下是不知深浅的淤泥。这对于双方队员的前行,都算不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毕竟不是所有队员都能做到踏草,甚至凌空前行,他们还是需要相对坚实的地面来作为落脚点。   鲁恩队的探路者是秦游,他的木元素在这种遍布植物的场景真的是无往不利。他只需要将灵能延伸至草根处,通过草根视角来感知其扎根的是淤泥,还是正常土壤,便能轻易分辨出那一处适不适合众人落脚。   在他的引领下,鲁恩主队的前行速度并未受多少影响,沿着一条略有曲线的路径朝中央安全屋不断接近。   当直线距离上缩短了差不多三公里时,秦游的声音才在队内频道响起,“感知到他们了,队伍没有分散,也是直奔我们这边而来。”   其实,有了植物的帮忙,秦游的探测范围能高达十五公里。也就是说,眼下这个不过长宽各十公里的赛场,都在他的探测范围内。他一出安全屋,就感知到了中央副队的所有行动。但他还是等到两队之间的直线距离缩短到差不过八公里后,这才出声提醒。   这是宋言澈对他提出的要求,在“探测范围”这一点上,适当藏拙。   秦游并不觉得“开大”与“藏拙”是自相矛盾的事。他知道,按照宋言澈的计划,今天的比赛将是他们三个元素系的主场。想要以三人之力“屠杀”对方整队人马,在攻击力方面,他们势必无法留手,只能尽全力。   但攻击水平,哪怕透露给他人知道,抵抗不了的依然抵抗不了。可探测范围极限,如果被他人知道,就会让人过早产生警觉或者做出有针对性的防御措施,实在没必要太早暴露。   尽管差不多减半式藏拙,秦游的探测能力还是引发了惊叹。   廖劲知对着镜头感叹,“哇哦,相隔这么远,秦游就探到了对方动静,不愧是木元素系。从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来看,他的探测范围高达八公里,这应该是目前各学院里探查范围的最高记录。你是说吧,尹首席?”   尹忠涛点头,道:“只讨论过去几场比赛的话,几支主队中探测范围最广的是东启主队的钱佳玉,探测范围高达五公里,秦游的探查范围确实比她更广。不过,秦游的探测能力很受环境限制,也是今天的沼泽到处都是植物,他才能发挥得如鱼得水。”   廖劲知“哈哈”笑了两声,“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如今就连运气都是偏向鲁恩主队的,可见今天的比赛结果更加没悬念。估计中央副队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不打算用战术,还是采取惯用的直接对抗。他们肯定猜到了秦游在这场景里的可怕,想到如果他们也采取捉迷藏战术,只会落得跟昨天的东启副队一样下场,这才干脆举全队之力博上一博。就算打不过,也争取这搏一搏的时候能让鲁恩主队展露出更多的实力来。”   尹忠涛附和,“这确实是一种策略。不过,中央副队未必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在实力有绝对差距的情况下,正面对抗也不过是让比赛结束的更快罢了。”   廖劲知错愕地侧了侧头,“尹首席,你对鲁恩主队的信心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尹忠涛难得地卖了个关子,“我的信心究竟是不是一厢情愿,还是让观众朋友们自己观看吧,两队马上就要正面接触了。”   廖劲知笑着附和,把目光投向直播屏,暂时安静下来。   赛场上,中央副队的身影已经遥遥可见。除了秦游那声敌情汇报外,就一直很安静的鲁恩主队终于出现了第二道声音,那是宋言澈冷静的声音。   “按一计划行事。”   在昨晚的作战会议上,宋言澈提出了三种作战计划,针对的是中央副队可能采取的三种应对方式。其中一计划,针对的就是中央副队这种直接对抗的策略。   因为指挥室里有可以“剧透”的教练,各大队伍在比赛时,一般都不会直接把作战计划明着说出口,而是事先准备好诸多“暗号”,赛场上再以暗号代替命令。   宋言澈的指令出来之后,鲁恩主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额外举动,依旧在拉近与中央副队的距离。直到两队距离已经缩到不足五百米时,变故突生!   中央副队脚下的矮草突然疯长,它们缠绕住他们的脚踝,将它们往一旁的沼泽里拖去。因为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好些队员都来不及反应,居然就这样被拖入了旁边的淤泥里。   当然,身为灵能者,他们不至于真被区区沼泽困住。各色灵能光团亮起,很快就将那些被秦游控制住的草茎挣断,重新恢复自由。   距离远、数量多以及范围广,这三点注定那些草茎只能搞搞突袭,起不了真正束缚作用。   不过,这场突袭终究还是给中央副队带去了的七八秒的混乱。这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两队将距离缩短到不足百米。   摆脱混乱的中央副队,毫不犹豫朝着鲁恩主队一干人员使出了自己最强手段。不过,他们的攻击绝大多数被突然窜起的矮草墙给挡住了。有的攻击强一些,破草墙而出后的残留能量,却又被一大片火墙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中央副队的集火攻击压根都没能阻挡鲁恩主队前进的步伐,两人的距离彻底缩短成零,之后再反向……增加!   演播厅的廖劲知惊叫出声,“鲁恩这是什么策略?他们为什么不对中央副队发起攻击?看他们的举动,这是准备直接去堵中央副队的安全屋?可他们不攻击的话,也不会有人被送回安全屋呀?啊……分队了!”   廖劲知嘴皮翻得很快,“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自两队近距离解除后,中央副队就在锲而不舍地使出全力攻击鲁恩主队。不过,我们的主队成员只靠着三名元素系的防御,便彻底将那些攻击阻挡了下来。而在主队完全越过中央副队的防线后,就立马分成了两队!宋队长和秦游两人单独留了下来,而方嘉怡带着其他二十二名队员继续朝中央的安全屋方向前进。天啦,我们鲁恩这是打算以二对二十五吗?”   廖劲知越说越激动,“纵观历届联赛,我们鲁恩何曾如此霸气过!”   赛场上,中央副队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把鲁恩的大部队放过去。他们集体转身,一边追击,一边朝大部队攻击,试图用攻击阻碍对方的前进。   但是,宋言澈和秦游的表现却相当强势。重新疯长的草茎缠住了中央前排几名队员的双腿,这一次近距离且相对专一的操控可没那么容易再被挣脱,几人就这样被牢牢地焊在了原地。其他队员见势不妙,试图从侧边突围,但宋言澈的雷电却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将人轰了回去。   宋秦两人并不急于攻击,而是专注于阻挡,不让中央的队员有机会追击鲁恩大部队。不过,这种只挡不“杀”,对两人反倒是一种更大的负担。毕竟,对方有二十五人,他们只有两人,挡人可比杀人麻烦多了。   也幸得有秦游这个木元素系在,环境的适配让他的能力获得大幅增幅。   火力全开的秦游,既像克鲁苏神话里的神明,又像西方神话里的草木精灵,无数草茎像触手一般将他簇拥着,替他将所有试图越线的对手统统挡了回去。   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引得联赛论坛上无数人都嗷嗷叫。   「啊啊啊啊!太帅了,秦游太帅了!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挡下了中央副队全队人马啊!这就是元素系的强悍之处吗?怪不得大家都说元素系是灵能者中的天花板。」   「帅确实是帅!不过,我有些搞不懂,宋队长他们为什么只挡不杀?」   「楼上的,这还不简单?我看鲁恩其他人在方嘉怡的带领下全速朝中央队的安全屋赶去,多半那两人是想等着主队成员把安全屋包围起来后再杀吧!免得这边杀了,那边就跑了,之后还要费力一个个揪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得有多强的自信,才敢这么做啊。」   「可事实证明,人家确实有资格自信。艹,我都快要跟那群女生一样尖叫了,秦游实在太酷了!」   论坛在喧嚣,演播厅里的廖劲知也刚跟观众解释完宋秦两人“只挡不杀”行为的用意。就在这种狂热的气氛中,方嘉怡终于领着主队人员将中央队的安全区围了起来。   当联络器里传来方嘉怡那声“到了”之后,原本只是偶尔扔个闪电阻挡一下秦游没能防住的中央副队成员,有点像是在打酱油的宋言澈终于动了!   他这一动,身体就仿佛化成了一道闪电。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蓝光过后,便有一道流星闪上天空。短短半分钟而已,空中就滑过了二十五颗流星。   速度太快,通过屏幕呈现出来的效果便是——满屏让人眼花缭乱的蓝光过后,原本热闹的沼泽迅速安静下来,唯有宋言澈与秦游两人“孤独”地站在原地。   宋言澈清冷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联络器,传到主队成员们,也传到屏幕前观众的耳里。   “这边结束,方学姐,接下来该你了!”   ——   「靠!靠!靠!靠!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半分钟不到,中央副队的队员就全被送回安全屋了?我除了一片刺眼的蓝光,啥都没看清!」   「宋队长好强,这等可怕的攻击力和攻击速度,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吗?天啦,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元素系的可怕了!」   「秦游和宋队长这两人,一控制一攻击,这组合实在太强了!他俩跟中央主队一样,也是靠着真正实力,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中央副队给干掉了!」   「太强了!实在太强了!天啦,之前我究竟是为什么会认为鲁恩主队会被中央副队干掉的?鲁恩也太低调了,要是他们早点宣传一下队里有三个元素系,大家也不至于还把他们当吊尾车看待。我看啊,这次鲁恩甚至有希望跟中央主队一决高下。」   「我觉得不止有希望,中央灵能学院这次甚至有可能保不住十连冠!」   「楼上的,这你就想的有点多了吧?中央主队也有齐小玉和黄川这两个元素系,有神秘的司辰队长,最关键的还有可以瞬间秒杀一大片的宋青河,怎么看都比鲁恩更强。鲁恩他们这次确实很强,肯定能摆脱吊尾车排名,但想要阻止中央队夺冠,我觉得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鲁恩目前出手的就只有宋队长和秦游两人,其他人完全没出过手。听宋队长刚才的命令,是准备让火元素系的方嘉怡独自解决重新上场的中央副队成员。如此遮遮掩掩,必定是为了掩藏队伍里的其他黑马!否则,又有何遮掩的必要?一般来说,才第一轮比赛而已,各家主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全部实力摆在明面上。」   「楼上的,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又怎么知道真实情况是“鲁恩就只有这三个元素系”拿得出手呢?他们今天毫不遮掩地开大,就是为了掩盖其他队员实力不行的事实,让其他队伍误以为鲁恩很厉害?」   「呵呵,我看你这猜测才离谱吧!假装的实力,一旦正面对上马上就会露馅儿!那这种误导有什么意义?」   「为复活赛的混战做准备啊!复活赛的比赛机制,会让各家学院最先挑软柿子捏。他们装得自己很强,不就能减少其他学院率先找他们麻烦的机率嘛!」   「楼上的,你放屁!鲁恩才不是在装强,这一届的鲁恩超强。在我们学院谁不知道时神的大名,那可是比宋神还厉害的主儿。但凡你这话被鲁恩在校生听到,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喷死!可她这场比赛都没有出手,鲁恩怎么可能已经用了全力?」   能说出这话的,显然又是鲁恩的在校生。也不是所有学生都喜欢在学院论坛里“圈地自萌”,部分人会更喜欢混迹于普通人大量聚集的联赛论坛,看着那群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被各种打脸、被震惊。   这位发言人,显然就是这类人。不过,在看到别人讽刺诋毁鲁恩时,却没按捺住脾气,开麦跟普通人杠上了。而他为了替鲁恩正名,提了时念的绰号,顿时引来大量普通的好奇。   「“时神”是谁?」   「鲁恩主队里就一个姓“时”的,就那个长得很漂亮,叫时念的女生。不过,这女生很厉害吗?有谁知道她是什么灵能?怎么可能比雷元素系的宋队还厉害?」   刚才发言的鲁恩学生,一气之下发言后,却又后悔了。在放假前,各年级的老师都特意嘱咐过在校学生们,联赛期间少在公众论坛上谈论联赛队员的事,尤其不要讲与实力有关的事。在鲁恩主队想要低调的情况下,他却提鲁恩很强,提时念很厉害,这完全是“背刺”行为。   见众人开始好奇时念的实力,他深感后悔,再也不敢多嘴发言。   可普通群众的好奇心一旦被吊起来,又哪儿容易放下?许多好事者开始跟北辰星系的人打听。虽说是灵能学院内部的事,但灵能者在入院之前也是普通人,也有无数相连的普通社会关系。   “我跟你打听,你跟他打听”,时念在鲁恩的“光荣事迹”终究还是被这群普通人给挖了出来。可等大家挖出来后,却发现一件事——鲁恩的学生都说时念很厉害,还尊她为“时神”,但她除了灵能水平提升很快这一点外,大家其实并不太清楚她究竟怎么个厉害法!   传闻中,她的武器有两种,可以射出飞镖的卡通喵拳套和造型奇怪的灵能枪。   可是,比起各种炫酷的元素系,比起宋青河的变异灵能兽,比起段承川无形的“空气刃”,时念的灵能实在太过普通,普通到完全不像是一个高手该有的灵能。   论坛上,扒出这些细节的人们,又开始了自己的“高谈阔论”。   「说实话,看了大家扒出来的信息,那时念除了那堪称变态的提升速度之外,完全没什么厉害之处,好不好?该不会,那变态提升速度,就是她唯一的长处了吧?这种人,又有什么资格跟宋队长他们这些元素系相提并论?」   要较真的话,这人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在鲁恩,确实有着不少人存有这样的疑惑,就连此次参加联赛的队员在进队集训前,也有个别人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宋言澈曾公开表示过时念很厉害。再加上,二年级的每次月考以及学生考,时念都是实打实的第一名。要知道,这些考试可不止考灵能水平这一项。时念能次次得第一,又怎么可能是弱者?大家也都认同了这说法!   可认同归认同,要让他们说出时念的厉害来,也确实难为他们了。毕竟自从时念晋升至灵将后,就连宇宙最强队的人,都没再见过她全力出手时的效果。   论坛上充斥着各种对时念的质疑声,这一次,没有鲁恩在校生跑出来反驳。因为,能拿出实例来反驳的人,这会儿都还在指挥室里,在赛场上!   而就在论坛吵闹不停的当儿,赛场上的比赛也已进行到最后关头。   中央副队安全屋外的安全区域,左右两侧分别挤满了人,唯有与大门正对着的那条安全线外,孤零零地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是方嘉怡。   安全区域内,也整整齐齐地站了二十五个人。这二十五人,跟宋言澈送回来的人有部分不同,显然对方进行了换人操作,估计也是将所有人都换成了攻击系。   在安全区内,不管是里面的人,还是外面的人,都不能发起攻击。   在两侧都有一堆人守着的情况下,孤零零站在正面防线的方嘉怡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靶子。可中央副队的一众人,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轻松,仿佛站在那儿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噬人的高阶星空怪兽。   但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安全区内不出去。联赛有规定,如果某支队伍在赛场上超过十分钟没有任何队员活动,不管是否已经将复活次数用尽,都会被判负。   最终,中央副队全体成员还是在队长的一声命令之下,齐齐跨过那条代表“安全”的线,以各自最快速度朝十米外的方嘉怡冲了去过。按队长的话来说就是,只要冲过那条十米线,他们就可以再与鲁恩周旋一小会儿。   然而所有的一切野望,都止步于那面将所有人笼罩在内的火墙。肆意缭绕的火焰之中,先后亮起二十五道流星,重新落入近在咫尺的安全屋内。   直播画面定格在方嘉怡那张魅惑而又张扬的笑容,以及“鲁能灵能学院主队获胜”几个大字上。 第129章   鲁恩灵能学院的强势获胜, 着实引发了不少震动。   尤其是对于北辰星系的普通民众而言,简直就跟过节了一样。比赛结束后的好几个小时,联赛论坛几乎都要沦为北辰星系民众的专属论坛。   这可是压抑了差不多一代人的时间, 才窥见一线希望的曙光啊!   「啊啊啊,鲁恩的三名元素系实在太帅了!我宣布,我新晋的男神和女神就是他们三个了。尤其是方女神, 直播画面最后定格的那抹笑容, 简直快杀死我了!我到这会儿, 腿都还是软的。我好想问女神一句,考不考虑找个女朋友?」   方嘉怡除了实力超绝外, 那艳丽的外貌以及火爆的身材本就非常惹人注目。她可是鲁恩公认的女神,还是男女通杀的那种。   而刚刚结束的那场比赛, 她的那一把火更是烧到了诸多普通民众的心上, 让无数男男女女都沦陷了。这不,转瞬就有人发表了虎狼之词,发表人甚至还是个女的。   这言论一出, 短暂地带歪了画风。   「楼上的,收好你的裤衩!方女神这么飒, 怎么可能喜欢女生?她喜欢的, 一定是我这种听话的小奶狗。女神!看看我, 我长得很好看的, 我想当你的小奶狗!」   「楼上的,你也别做白日梦了!人家女神那么强,喜欢的肯定也是强者,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看起来一碰就碎的普通人?」   「你们都在争方女神么?那我就抱走宋队长好了。不仅颜值秒杀现实里的那些明星,实力还超级强。而且,以为阅男无数锻炼出来的这双眼保证, 当他女人会超级性.福。这种人,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人间极品!」   「楼上的,你在网上真的没有熟人了吗?矜持一点吧!」……   论坛上吵吵嚷嚷,裤衩子满天飞,男男女女都在发疯,直到某一条回复出现。   「呜呜呜呜,如果我爷爷能晚一个月再走就好了。临终前,他还在遗憾不能看到这一届的联赛。爷爷他一直坚信鲁恩肯定有一天能摆脱吊尾车称呼,明明他再多撑一个月,就能看到愿望实现了。可恶,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不抱遗憾地离开了!」   这条回复一出,爆热的帖子居然有半分钟都没有出现新的回复,仿佛时间出现了凝滞。但半分钟一过,更多的回复疯狂涌出。   「楼主别伤心了,等比赛结束后,就给你爷爷扫墓去,把结果告诉他。即便他到了另一个世界,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楼主,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但我要谢谢你的提醒,我得赶紧去让家里长辈也关注这届联赛了。如果他们知道鲁恩终于要创造历史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也提醒我了,我得让我爸妈也关注一下了……」   就事实而言,五院联赛虽然是一场全民盛事,但最关注这场比赛的还是学生与年轻人们。成年人大多为生活而忙碌,而年长者大多为所剩不多的生命而努力,他们并不算是联赛的忠实追订者。他们对联赛的关注,可能来自于上班闲暇时间摸鱼刷新的网页新闻,也可能来自自家儿孙、子女的念叨,抑或来自官媒新闻的结果通报……   总之,只有少部分人才会跟正处于假期而显得无所事事,整天抱着联赛专门频道不撒手的年轻人一样,准时追看每一场比赛。   不过,这场比赛过后,别的星系不敢说,至少在北辰星系这里,观众里的中年人数大大提升了。有的企业,甚至做出了把“集体观看鲁恩的比赛”当成了额外福利发给大家,引来一片叫好声。   时念自然是不清楚这些事的。那天,闲得无聊的她匿名登录联赛论坛把宋青河骂了一顿后,就再也没登过联赛论坛。随着比赛的深入,她已经没闲心关注这种额外事。   这不,白天的比赛一结束,人还在返程的飞船上,可新的战术讨论会就已经在飞船上可以屏蔽一切灵能窥视的专用会议室里召开的。他们要讨论的,自然是明天下午的复活赛。   明天下午的复活赛,五家学院败北的副队将在同一赛场进行比赛,以各队猎杀的“人头数”多寡来决胜负,获胜的那支队伍能晋级到第二轮比赛,其他四队按人数多寡分别获得“4、3、2、1”的积分。   复活赛跟1V1对抗赛相比,比赛场地不仅面积扩大了整整九倍,变成了长宽各30公里的方形区域;其地形也从单一地形变成了复合地形。在这片区域里,湖泊、沙漠、森林、沼泽、平原,稀树草原、丘石地带等各种地形都有。   当然,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在区区9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囊括这么多种地形。所以,每一轮的复活赛场景都是联委会人造出来的场景。在这个既有高科技手段,又有超现实灵能手段的世界,想要做到这种事,压根都称不上“困难”二字。   除了场景的不同,参赛人数的增加则为比赛增添了更多的变数!   整个赛场一共有五支队伍,联委会“不准比赛队伍在复活赛中结盟”的明文规定,让这五支队伍只能各自为政。于是“先打哪一个后打哪一个”,“怎么打”以及“打到哪种程度”,便都成了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虽说明天的比赛是鲁恩副队以及候补队员们需要操心的事,但主队成员还是被召进了会议室,一起参与讨论。   赵东虽然看着严肃,但并不是个专横的人。更何况主队里那帮妖孽们,未必比他差,他自然得将这群人召集起来集思广益,争取让副队明天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这一讨论,便从飞船会议室讨论到了舍馆会议室。直到晚上九点,众人才得了解放。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的时念虽然没心情登录论坛,但还记得在社交软件上营业。   这天晚上,时念用方嘉怡那张被印上“鲁恩灵能学院获胜”几个大字的定格笑容作为配图,发了一条红色字体的文字动态——感谢队长、方学姐和游小神同学,带飞整支队伍,让我体验了一把躺赢的滋味。希望下一次比赛,我们也能像今天这样顺利。   动态才发出一瞬,就立马有了回复,点开一看,居然还是段承川。   「念念,你准备低调到什么时候?」   经过一整天的发酵,段承川如今的粉丝已经接近一亿。虽然他应该开了隐私设置,让别人看不到他在别人动态里的回复,但他这账号可是明晃晃地顶着“段承川”三个大字。他在时念动态里的回复,瞬间就被顶成了最热。   「段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时美女的实力很强么?」   「今天我在联赛论坛上有看到一个消息,有鲁恩在校生说时美女在学校里被称为“时神”,说她比宋队长都还要厉害!如今连段大佬都这么说,看来这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哈哈,家人们,谁懂我的惊喜?本来以为自己粉的是颜值主播,结果人家还是实力派!」   「天啦,时美女,能不能出来冒个泡,说说这是真的么?我好期待……」   时念眼睁睁看着段承川的回复下,不断刷新着各种陌生人言论,有些头疼。她想了想,在问“是不是真的”那条回复下,回复了一句。   「那都是大家的抬爱,是错觉,是大家对我女生的身份自带了滤镜!如果我真比队长还厉害,那为什么我不是鲁恩主队的队长?」   时念当然得极力否认这件事,不然如何在后面的比赛里起到“奇兵”效果?更何况,她这话也不算自谦,如果要论综合实力的话,自己目前确实大几率逊色于宋言澈。   发完这条回复,时念没再管新出的评论,反而进了昨天的动态,翻了翻那些热门回复,在依旧没发现自己想钓的那条鱼后,就果断关了软件,拨通了段承川的私人号码。   语音通讯被秒接,段承川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念念,怎么了?”   这声“念念”,让时念有一瞬的恍神,总觉得有种宋言澈在喊自己的错觉。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抛掉,清了清嗓子,回道:“段学长,你很喜欢玩‘七彩书’吗?我这两天一发完动态,你就立马给我回复了。”   “七彩书”就是时念营业的那个社交软件的名字,也是联邦最流行的社交软件之一,其注册用户高达万亿。就算按一人有三个小号来算,其用户数也达到了联邦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对于一款社交软件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足以傲视同行的水平。   相比其他社交软件,它最有特色的功能之一,就是用“七彩”来记录心情。在七彩书,文字一共被赋予了七种颜色,每种颜色在这里被定义了不同的心情,用户们在发表动态或回复时,可以设置不同颜色来表达心情。   而七彩中,有一种颜色是黑色,它不代表任何心情。不想透露自己心情的,或者懒得用这种花里胡哨功能的用户,也可以用这种颜色来与人交流。   时念就是那个一般都用黑色字体的人,倒也不是顾忌隐私,而是单纯懒得弄。只有今天自家队伍赢了比赛,她才费神选择了一下,用代表“兴奋、喜悦”的红色字体发了文字动态。谁知引来了段承川的回复,还惹来了不小骚动。   而段承川在听到她的问话后,自然不会说他每天晚上有刻意等候她的更新,便笑着承认,“嗯,最近除了比赛还是比赛,偶尔也想要消遣休息一下,确实经常登录这款软件。我没想到念念你居然也注册了账号,还经常发动态。看着还挺……稀奇的,就忍不住回复了。”   “稀奇”这个词,让别有用心才营业的时念耳红了一下。她明白他的潜台词——灵能者几乎不会用这个面向普通大众的社交软件。如果有交流需求,在校生有各家的学院论坛,毕业生也有专用的灵能者论坛,几乎没什么人会用普通人的社交软件。   就算真想要窥探普通人的生活,绝大多数人也会披上一层匿名账号马甲,很少会有用本名来冲浪,甚至还频繁营业的。时念这举动,在其他灵能者看来,确实很稀奇。   时念并不想编借口糊弄段承川,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咳咳!段学长,以后你如果再看到我发的动态,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回复。”   段承川的声音,清晰可闻地变得低落,“念念,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看别的朋友间就经常在社交软件上互动,所以才第一时间给你回复。怎么,念念,你不喜欢我跟你互动吗?”   “当然不是!”时念下意识反驳。   “那你为什么……”   段承川没把话说完,但并不影响时念明白他的意思。时念这等机灵之人,怎么可能说那些得罪朋友的话?只顿了一瞬,便扯出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学长,实在是你人气太高了。你一回复,评论区就得歪楼,也会牵扯出许多没必要的八卦。”   说完,她又立马补充了句,“如果你真想跟我互动的话,你可以私下跟我聊天啊!我其实不太喜欢把这些朋友间的互动摆到大众面前。”   段承川等着就是这句话,但并没有让声色表现出异常,很平静地应下了这事,“行,那以后我就跟你私聊。”   “嗯!嗯!”时念舒了口气,连应两声,又与他随意闲聊了两句后,挂了语音通讯。   挂完通讯,时念便休息了。因为明下午的复活赛是五支队伍得全员参加,早上十点就得集合朝赛场出发。即便复活赛与主队成员无关,也实在不宜睡太晚。   次日,早饭过后,跟宋言澈在附近溜达散步了几圈后,他们就回了舍馆跟全队成员以及赵教官一起,乘上了飞船。   一路上,飞船内部的气氛并不算太融洽,尤其是南明主队的队员们,看向鲁恩的眼神都仿佛淬了毒。而鲁恩的队员们,万年来的吊尾车,也一改往日怂包气质,直接拿眼神挑衅南明队伍,把对面不少人都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见两队气氛如此糟糕,其他队伍则抱着吃瓜看好戏的心态,估计没少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在心里期望两队打起来。   但终究还是联委会“禁止私下斗殴”的规定更高一筹,南明跟鲁恩虽然互飚了一路的眼刀,却也没有真打起来。   只不过,等到了场外指挥馆,各家在监督员的监督下抽取完安全屋的号码后,南明副队却是对鲁恩副队撂下了狠话——你们等着,期待我们在赛场上的见面!   队伍有五支,赛场上的安全屋自然有五座——方形区域的四角各有一座,对角线交叉点处还有一座。中间的那座编号为1,然后从东北角顺时针计数,分别为2-5号屋。各家队伍占据哪一座安全屋,是由抽签来决定的。   刚才,南明抽中的是位于东南角落的3号屋,而鲁恩则抽中的是位于中间的1号屋,两家队伍正好是几种“连线”方法中距离最近的那一种。   从南明撂下的狠话不难猜出,等他们上赛场后,多半会把鲁恩作为最先攻击的目标。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中鲁恩下怀,不然鲁恩成员也不会在飞船上一反常态地挑衅南明,帮他们的怒气值添柴加火。   场外的普通观众们,永远都想不到——比赛在前往赛场的途中,便已经开始!   此刻联赛论坛上,热闹纷呈,大家各抒己见,但却没出现前几天那种过于激烈的争吵。毕竟今天的比赛,五家都会参加,本就属于变数比较大的那种。部分人站着自家星系立场对比赛结果做出预期,也有不少理性分析派,可不管哪方,都不会用过于极端的言辞。   目前论坛上的最新热贴,标题很是直白——大家来预测一下今天复活赛的结果?   2楼:「这有什么好预测的?在过去的十五届联赛里,有哪一次不是五家学院主队加上中央副队这六支队伍进入第二轮比赛的?这结果跟鲁恩历届垫底的结果一样稳!」   「呵!楼主,你该不会没看昨天的比赛吧?」   楼主:「咦?你怎么知道我没看昨天的比赛?每届第一轮的比赛有什么可看的?反正都是那六支队伍进入第二轮,其余四家的副队被淘汰,最多就得分不同而已。主队与副队实力差距太大,比赛基本都是纯碾压,有什么可看的!」   「哈哈,那楼主你可错过不少好戏了。这届比赛第一轮的1V1对抗赛,可一点也不无聊。我建议,等今天的比赛过后,你去补个课,就从3号下午南明主队跟鲁恩副队的那场比赛补起走,你会发现新大陆的。另外,友情提示你一句,这一届的鲁恩主队可一点也不弱,他们这回要创造历史了,绝不可能再当吊尾车了。」   楼主:「???是我眼睛花了吗?楼上的,你写的字我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我就理解不了了呢?鲁恩居然崛起了?不行,离比赛还有一会儿才开始,我先去补个课再来……」   像2楼楼主这种选择不看第一轮对抗赛的人,还有不少。看到这贴子里的风向不对,也都先跑去补课了。剩下的,便是看完了五场比赛的人在这里讨论。   7楼显然是个理性派:「说实话,我有点摸不准这次比赛的结果。昨天的鲁恩主队对中央副队的比赛赢得太过轻松,衬得中央副队跟纸糊似的。我不知道中央副队这次与其他副队相比,是不是还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别这次复活赛也来个爆冷,那这一届联赛可就有趣了!」   「爆冷有什么不好啊?中央队每次都赢,都看腻了,来点冷门结果再好不过了!」   「楼主,虽然昨天的比赛中央副队确实看起来很拉胯,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故意为之的呢?他们各学院手头的情报可比我们这些普通知道的多得多。中央主队肯定知道鲁恩主队这次实力很强,是副队干不过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就让副队装弱输掉,等到了复活赛再火力全开,去争那个晋级名额!」   不得不说,这个楼中楼的分析很有几分道理,很快就赢得了一大波人支持,热贴的风向又渐渐转回了之前的“中央副队必胜”。其他人开始讨论其他可能的结果。   13楼:「我觉得东启副队这一届也很强,我是蒲岚队长的事业粉。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能起的作用可太大了,东启副队这次表现肯定不会差。至于其他副队,我感觉都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没法预测!」   「啊啊,楼主,同道中人啊,我也是蒲岚小姐姐的事业粉。不管什么时候都冷静理智的女生,实在是太酷了。」   7楼和13楼都算得上是理性派,情感派的言论那可就放飞多了。   「反正我们中央副队已经预定了晋级名额,其他名次,随你们怎么争,都不关我们事。」   「呵呵,我们南明队最适合这种大乱杀比赛,我们才会是获胜的那个!」   「屁!这种混战,最先死的往往就是只知道乱冲的愣头青。以你们南明那帮人的性子,上去说不定就被人给埋伏干掉了!要我说,还是我们东启最适合这种混战。」   「我觉得我们鲁恩副队这次应该也能有好成绩,南明主队可都被我们的捉迷藏战术气得个半死!」   「哼!今天比得可不是谁跑得快,而是比谁人头杀得多,鲁恩能胜过南明才怪!」   「呵呵,你们吵吧,最好在赛场上也吵翻天,打个昏天暗地,我们泽天好在一旁捡漏……」   论坛上吵吵嚷嚷,北辰演播厅内倒是气氛轻松。   随着赛程的逐渐深入,主持人的作用仅限于在直播开始和结束时讲些固定导语,直播中途的主持人一责逐渐被廖劲知接手。不提他本人的眼光与解说水平,这个主持人兼职工作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这会儿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尹忠涛做赛前聊天,活跃直播气氛。   或许是鲁恩主队的表现给了北辰人信心,连廖劲知这种原本坚定不看好自家队伍的人也生出了些许期待。这从他提问的方式就能明显看得出来。   “尹首席对这次复活赛有什么看法没?你觉得我们鲁恩副队能有好的表现吗?”   -----------------------    第130章   廖劲知以为, 他会听到一个很肯定的回答。然而,素来坚信鲁恩能与中央一决高低,甚至能夺冠的尹忠涛, 这会儿却突然低调起来。   他道:“我个人看法,应该会比往年成绩好一点,但还不至于成为复活赛的晋级者。”   “咦?”廖劲知挑眉, “尹首席一直以来都很坚定地看好鲁恩队, 怎么这会儿的预测突然保守起来?”   尹忠涛浅笑, “这两者并不矛盾,我看好鲁恩最终结果, 是因为看好鲁恩主队的表现。至于鲁恩副队,他们跟往年相比, 水平不过是被动提升了一截。所以, 我才说他们应该会好一点,但不一定能得到最优。”   廖劲知不解反问:“被动提升?这什么意思?”   尹忠涛道:“这次主队二十五名成员里,有九人都是二年生。这在以往的联赛中, 可是从未出现过的现象。以往联赛,主队里一般也就三五个二年生。主队里的二年生多了, 就意味着被选入副队的三年生人均水平也会提升一截。所以, 这次副队的整体水平, 应该也是历届联赛里水平最高的一届。最高水平, 至少取得中等成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廖劲知恍然,“没想到还能从这方面来预测结果。经过这几天的搭档,我发现尹首席不愧是首席,这思维能力确实比我们这种普通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被商业吹捧,尹忠涛并不接招, 平静地岔开话题,“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五支队伍已经抽签完毕,1号到5号安全屋,分别被鲁恩、东启、南明,泽天和中央抽到。虽然从地图上来看,我们鲁恩的安全屋处于正中央,与其他四家任何一家的距离都最短,再加上我们鲁恩历届给人的好欺负印象,很有可能沦为大家的集火对象。可实际上,就本质而已,中央安全屋是五座安全屋里,地理位置最优越的那一座。这么来看,我们鲁恩今天的签运还是非常不错的。”   见他把话题扯向正题,廖劲知也从容改了接话方向,帮观众们问出心中疑惑,“哦?尹首席,为什么说中间那座容易被集火的安全屋,反倒是地理位置最优越呢?”   尹忠涛开始操作面前电子沙盘,演播厅立刻将镜头切换到沙盘上。而他解释的声音,则作为背景音响起。   “这个问题最好用逆向思维来思考一下。如果我们没抽中中间那间安全屋,会有怎样的结果?比如,我们把鲁恩和南明的位置调换一下,让鲁恩呆在东南角的安全屋,结果会怎样呢?我个人推测,很大可能会出现以下情况。   “首先,因为3号那天南明主队与鲁恩副队的比赛,很有可能会让憋着一口怨气的南明队率先拿鲁恩开刀,所以他们一开场就会往东南角跑去。然后,东北角的东启和西南角的泽天队,他们就两个选择,一个是中央的南明,一个是东南的鲁恩,他们应该不会直接去西北跟中央队碰撞。而且,这两家多半会猜到南明和鲁恩会率先发生冲突,所以他们很大可能就是去鲁恩所在的方位赶去。所以,一旦鲁恩抽到了角落位置,极大可能要面临的就是三支队伍的逼近……”   尹忠涛以指当笔,在沙盘上画了三条射向东南角落的箭头。接着沙盘便自动演变起来,代表鲁恩的小蓝点被三条红色箭头同时贯穿,无声炸成了一朵蓝色烟花。而后他又把鲁恩与南明的位置重新对调回来,摆成接下来比赛时的位置。   他一边摆,一边道:“但如果鲁恩抽中的是中间位置,就相当于跳出了三家学院的包围圈,大家可以主动选择去地图上的任何方向。一个是被动被围剿,一个是主动选择方向,这其中的差别有多大,相信观众朋友也一定能明白。”   “原来如此!”廖劲知在一旁替观众们附和一句后,目光瞥到已经把主屏分成五组镜头的直播屏,立刻将话题收了回来,“大家可以看到,直播已经开始了,一百二十五名选手已经全部被投放到赛场上。接下来,就让我们先关注赛场。啊——!”   这比赛才开始,廖劲知就忍不住惊叫起来,“有两支队伍居然都在一开始就使用了换人权。泽天是把一个名叫刘丹的女队员换上了场,而我们鲁恩则是把一个名叫古立安的男队员换了上来。这两位队员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尹忠涛当然也不清楚,只能道:“目前我们手里并没有这两位候补队员的资料,我也不知泽天和鲁恩为何会将他们换上来,这恐怕得等比赛开始以后再慢慢探索。但一般来说,如果有些队员的灵能极其特殊,主队和副队都有需要的话,院方很可能会把这名队员放到候补人选里面。这样,不管是主队还是副队,都可以通过行使换人权让他上场。一般来说,开场就换人的,应该都是这种情况。”   廖劲知当然知道尹忠涛并不清楚这两人的灵能,因为他俩手中的资料几乎一样。他之所还这么问,不过是借其口把这个疑问抛出来给观众们,让观众在观看接下来的比赛时能带着悬念与思考。比赛解说,说白了,就是要让观众们能有兴趣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   悬念抛出来了,廖劲知继续看直播。   但才看了十来秒,他就又没忍住惊呼一声,满脸不解地扭头看向尹忠涛,“尹首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鲁恩怎么一开始就朝着中央副队的方向跑去了?难道他们打算先啃中央副队这块硬骨头吗?鲁恩这次居然这么霸气?”   被五分的主屏清晰地转播着各队的举动。可能光看主屏,并不能分清每支队伍的具体动向,但主屏右侧的地图却非常清晰地将几支队伍的动向显示了出来。   只见地图中央的安全屋呈金黄色,因此鲁恩的队员们也都是一个个的金黄色小点;东北角的东启队是绿色小点;东南角的南明是红色小点;西南角的泽天是蓝色小点;而西北角的中央队是白色小点。   监督员宣布比赛一开始后,南明的红色小点确实如尹忠涛预料的那般,直奔中间而去。而蓝色泽天小点们则是奔着鲁恩和南明之间路径的中点方位去的。虽然不是直奔鲁恩而去,但朝那方位聚拢的意图也相当明显,估计是向从后方埋伏,看能不能趁机捡漏。至于西北角的中央副队,也是毫不犹豫地朝中间鲁恩所在地直奔而来。   这三队的选择都没有出人意料,但剩余两队的选择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首先,是绿色的东启队们,他们出了安全屋后就兵分两路。其中只有两个小绿点朝中央鲁恩安全屋的位置奔去,其余绝大部分人则绕着自家安全屋转圈圈,压根就没有要“出击”的意图。   鲁恩的举动,更是匪夷所思到让廖劲知都惊叫出声——在其他队都努力避开中央队的时候,鲁恩怎么偏偏傻不拉几地往上撞呢?   廖劲知眼巴巴地望着尹忠涛,希望他替自己解惑。这一次,他不是故作不懂,而是真的有些搞不懂自家队伍意图了。   尹忠涛呢?望着地图上五种颜色小点的移动,也难得蹙起了眉。但很快,他眉心一舒,用激光笔指向了演播厅内直播大屏右上角的地图,指的是目前代表鲁恩的金色小点。   他以点虚空画线,“这是鲁恩的移动轨迹。大家注意看我画的这条虚线,它不是直的,而是弯的。鲁恩并不是要奔着中央队去,我推测他们应该是想沿着这种轨迹绕一个大圈……”   尹忠涛口中说到“这种”两字时,用激光笔以鲁恩安全屋为起点,斜向上朝西北的中央队走了一截,最后又朝东南弯出一个大弧度,最后绕到方形地图区域的最下端。   “南明队向来直接,他们直奔鲁恩而去,但却碰不上鲁恩。因为探查员的存在,他们不用真正抵达鲁恩的安全屋就能探查出这个结果。到那时他们会怎么想,廖上尉?”   尹忠涛把话题抛回给廖劲知。而廖劲知已经大致明白他想说什么,顺嘴就接了下去。   “南明队会想,鲁恩是不敢主队去找中央队的,只能去找泽天或者东启。但就1V1比赛时的情况来看,东启的蒲岚队长是个厉害人物,那么鲁恩多半就会去找泽天队。于是,他们会折道去泽天的方向,大几率两队就就此撞上。而这时,鲁恩再从远方绕道至两队的后方,做那个捡漏之人?”   尹忠涛颔首,“我个人推测是这样的。但鲁恩是不是真打算这样做,我们还是得看直播。”   廖劲知也道:“观众朋友们,复活赛的比赛场地是对抗赛时的九倍,期间各种地形混杂。这也就意味着复活赛各队想要碰面,比对抗赛时会难上许多,且可用的战术也多上许多。接下来,就让我们安静看比赛,看看情形会不会如尹首席跟我刚才推测的那般发展……”   从被五分的直播主屏上,大家能看出的信息并不是很多。因为除了东启队看起来像是在勘察自家根据地附近的地形外,其他四支队伍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路中。   当然,“马不停蹄”这个词语可能有一点过,因为途中地形的不同,几支队伍在赶路时的速度整体要比往日慢上许多,显然存了一边勘察地形一边赶路的心思。不过,有了廖劲知和尹忠涛刚才的“一唱一和”,这颇为漫长的无聊情节已经过去。   从地图上颜色各异的小点来看,南明的红色小点已经离鲁恩的中央屋只有差不多五公里的距离。但他们的队伍在这里停了下来,队中的探查员对队长回报了安全屋那里没人的情况。   南明副队队长孙刚闻言,丝毫不忌这会儿是在全联邦直播,果断开骂,“果然是一群孬种!之前在飞船上,一个个眼神傲得要命,还以为敢跟我们正面对抗,结果还是跑了!”   有队员小声询问:“那队长,接下来我们该往哪儿走?我们最好赶紧选个方向离开,不然可能就要跟中央副队那帮人碰上了。”   孙刚虽然勇,却也不是全然没脑子,不至于傻到牺牲自己跟中央队打,幸福其他几队。他想了一瞬后,指了泽天安全屋的位置,“走,往那个方向!鲁恩极有可能往那里跑了。”   地图上,红色的小点们开始朝西南方向移动。四支选择移动的队伍里,南明移动的速度是最快的,他们几乎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周遭环境上。因此当他们开始调头往西南方向移动时,代表泽天的蓝色小点们才刚走完二分之一的路程。照两者前进的速度来看,他们会在由鲁恩、东启和南明三家安全屋构建而出的三角形的中点位置相遇。   当然,会不会真的遇上,还是个未知数。毕竟双方都有探查员,虽然各队的探查员可能不如主队探查员能力强悍,但其平均水平也都在“三公里”左右。所以,他们肯定能提前发现对方的存在。至于发现之后,双方是打还是躲,这个就是未知数了。   尽管还未尘埃落定,演播厅内的廖劲知还是忍不住一脸欣喜地看向尹忠涛,“尹首席,几支队伍如你所说的那般行动了。你觉得泽天跟南明呆会儿会打起来吗?”   尹忠涛沉吟片刻后道:“应该会。复活赛毕竟是以‘人头数’来绝胜负。在各家学院来看,只要对手不是中央副队,另外几家打谁都是打,早打早点开始夺取人头分。最关键的是,南明探查队员是感知型,虽然探测范围高达五公里,但只能感知生命体的位置和数量。他们并不能确定待会儿遇到的是泽天队,还是鲁恩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多半不会退缩。”   “我也赞同尹首席的看法。观众朋友们,那就让我们期待这场比赛队伍间的首次碰撞吧!”廖劲知用欢快而期待的语气调动观众们的情绪。   而赛场上,随着南明的转向变道,他们与泽天的距离也在快速缩短。很快,南明的探查员就先一步感知到其他队伍的存在。   探查员道:“队长,左前方五公里出现了一整支队伍,不清楚是鲁恩,还是泽天。”   孙刚神情不变,“保持队形,继续前进。小六,你来带路,注意探一下对方的动静,看看对方的探查员是哪种类型的。”   探查员小六“诶”了一声,一边领着队伍微调了赶路方向,一边进行“实时播报”。   很快,两队间的距离就只剩4.5公里,小六汇报道:“敌人移动轨迹和速度都没变过,应该还没察觉到我们。他们队里的探查员很可能是视觉系的。队长,继续吗?”   孙刚毫不犹豫,“继续!”   当双方距离缩短到3.2公里时,小六又开了口,“他们停了,应该是发现我们了。不过,他们只停顿了片刻,就继续朝我们来了。”   闻言,孙刚终于发出减速命令,“小六,探一探前方有没有开阔的地形。”   南明队伍里多攻击手,自然是在地势开阔的地方交战更适合他们。他们最不耐烦的,便是在森林之类的地方,跟人躲猫猫!   小六用灵能探了一番后,指向右前方,“那个方向大概三公里处的地势很平坦,湿气又不是很重,应该有一片草原。”   孙刚点头,重新发出命令,“继续全速冲过去。第一时间把6号干掉。之后,就把人往草原赶。小六,待会儿碰面后,你就躲到队友中间去。”   在南明的战术中,给每支队伍担任重要职责的队员都编了号码。为了不让人根据号码大小猜到规律,每场比赛的“起始号码”都是不同的。比如这场复活赛,起始号码就是“5”,所以孙刚口中的6号人物指的其实是对方队伍里的2号人物——探查员。   这种暗语,每支队伍都有,为的就是不让指挥室里的教练听明白,从而通过换人战术进行“剧透”。   而泽天这边,也果真如小六所料,他们的探查员是动物系,可以通过能量兽双眼看到远处景象。只不过,她的灵能只能看到画面,不能听到声音。虽然如此,她也认出远处的人是南明队员,而不是鲁恩的。   “探查员”王成看向自家队长,“队长,前方只有南明选手,没看到鲁恩选手。看南明选手齐整的样子,应该是没碰上鲁恩的人。”   队长蒋俊叫停队伍,“看来,鲁恩又一次骗人了,他们在飞船上时,是故意表现出‘要跟南明一绝死战’的模样。”   王成皱了皱眉,“那他们现在会跑哪儿去?”   蒋俊轻笑一声,“他们还能去哪儿?不是我们那边,就是东启那边,或者干脆藏起来准备埋伏。”   王成又道:“那我们要继续前进吗?”   蒋俊瞥了她一眼,“忘了联委会规则吗?这会儿我们还有时间去找别的队伍吗?”   不管是1v1的对抗赛,还是多队乱杀的对抗赛,为了比赛的可看性,联委会还是制定了一些规则。   比如,如果某队超过十分钟在赛场上没有任何人活动,不论复活次数有没有用完都会被判负,这是为了杜绝队员躲在安全区域迟迟不出的情形发生。   又比如,如果赛场上的某支队伍超过三十分钟没有与其他队伍成员交手的话,退出卡的隐藏作用就会启动,它会将这支未动手的队伍分散传送到场上人群集中地去,这是为了杜绝“你躲我,我躲你,我们迟迟不能碰面”的情形出现。   所以,蒋俊才会有那么一问。他们如果这会儿再去找鲁恩或其他队伍的下落,谁知道能不能在规定时限内找到?如果因为超时限,他们泽天突然被打乱队形送到人群聚集地,就是以一种混乱的状态面对集火攻击。以他们泽天的硬实力,多半会输的很惨,因此还不如干脆就此跟南明对上。   反正,南明那帮人的向来不喜用计谋,就算要用,脑子也“浅”的很。只要他们不像上届联赛那般,整体水平突然拔高一截,基本还是属于好对付的范畴。   王成不说话了。蒋俊却嘴角弯了弯,“王成,南明那帮人多半会把你当做集火目标,你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他们想斩了我们的眼睛,我们就斩了他们的眼睛,明白吗?”   “放心,队长,我一定让他们得偿所愿!”王成露出一抹憨憨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怪怪的,但队伍里谁也没对比发表疑问。   这话之后,蒋俊不再吭声,领着队员沉默地朝南明队伍所在地奔了过去。   演播厅廖劲知笑了起来,“尹首席,看来你又一次预测准了两队的心态。泽天在发现对手是南明后,依然没打算放弃,准备就此跟他们开战。这样看来,这两支队伍应该是赛场上最先开战的两支队伍了。”   尹忠涛却插话道:“未必!”   廖劲知诧异地“啊”了一声,抬眼看向直播屏,主要看的是鲁恩和中央两支队伍目前在地图上的位置。   看完,他不解地道:“我看了下我们鲁恩,应该还要点时间才能完成绕后工作,他们应该不可能这时候跟其他队打起来。而中央队这会儿还差点才到鲁恩的安全屋,更不可能跟谁打起来。尹首席为什么要说‘未必’?”   尹忠涛晃了晃手中的激光笔,点了点地图上的两个绿色小点,“东启从大部队里分出来的这两人,速度很快,马上就要到鲁恩安全屋的位置。他俩与中央副队之间的距离,要比南明与泽天之间的距离近一些,有可能他俩会率先朝中央副队动手。”   “他们对中央副队出手?我没听错吧?”廖劲知满脸不敢置信地扭头,“尹首席,你确定你没有口误?他们就区区两人,怎么敢对中央副队全队动手?他们这不是找死吗?”   尹忠涛轻声笑了笑,“他俩本来就是来送死的!”   廖劲知总归还是有些战术素养的,很快反应过来。   “尹首席,你的意思是这两人是诱饵?东启把中央副队吸引过去的诱饵?虽然我能猜到东启大部队在安全屋外转悠应该是在设伏,可他们居然把目标放到中央副队身上,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第131章   面对廖劲知的质疑, 尹忠涛依旧在笑。   他平静地道:“我觉得中央副队可能也会跟廖上尉你一样的想法。如果昨天中央副队跟鲁恩主队那场1V1比赛,他们因为提前知晓了我们主队的厉害而故意隐藏了实力。那在今天这种‘别人皆不如我’的情形下,被人挑衅了, 他们会怎么想?”   廖劲知意会过来,毫不犹豫地道:“我会直接去干掉敢挑衅我的对手!”   尹忠涛继续反问:“如果你知道对方多半设有埋伏呢?”   廖劲知沉默一瞬后,坚定地道:“连他们的埋伏一起碾碎, 因为我要证明我最强!”   是的, 这是东启的阳谋!一个针对中央副队十五届联赛皆进入第二轮而养出的骄傲, 特意设下的阳谋。那份骄傲,让他们明知前方是虎山, 也必须向虎山行。   荣耀与厚望加身,其实是一柄刻着“动力”与“压力”的双刃剑!   演播厅有一瞬的沉寂, 廖劲知还是震撼于东启的大胆阳谋之中。   但很快, 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些许违和之处在哪里,“东启就这么有信心,他们能够成功埋伏中央副队?如果失败, 他们这次可就得提前退场了!”   廖劲知敢肯定,以中央副队的脾气, 一旦从东启的埋伏中脱身而出将其反杀后, 他们一定会守在东启安全屋跟前, 将东启重新“复活”上场的队员二次送回安全屋。   尹忠涛目光直视着直播屏, 平静地开口,“所以,东启的埋伏手段一定很强!即便不能成功干掉中央副队,至少也要能让两队在场的人同归于尽,不给中央副队围剿他们新上场队员的机会。”   廖劲知下意识调整了直播屏幕,将东启大部队的分屏放大开来, 看了近半分钟最后又无奈缩回原样,“可惜,东启队友们一直就在安全屋前面不远处走来走去,实在看不出来他们做了怎样的埋伏。”   一直认真盯着直播屏的尹忠涛,眼波一动,“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了!廖上尉,看比赛吧,泽天那两人与中央队要碰上了。”   准确来说,中央副队的探查员早在几分钟前就发现了东启两位“独行侠”的踪迹。   他第一时间跟队长进行了汇报,“唐队,发现两只老鼠,看模样应该是东启队成员。”   那时的唐浩并没有停下来,只问了一句,“就两人?”   探查员点头肯定。唐浩嗤笑一声,“真是明显的诱饵!”   唐浩笑完,却是一刻不停地领着队伍继续朝既定目标狂奔,“不理他们。”   直到不用探查员提醒,唐浩都在视线中看到了东启那两人后,他终于举了举手,其身后的队伍立刻跟着停了下来。   唐浩微微侧身,与那两人遥遥相对,笑得玩味,“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东启那两名队员却是一言不发,果断齐齐朝中央副队的探查员发起了攻击。那两道攻击自然在落到探查员身上前,就被挡了下来。   唐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既然人家都主动送人头来了,我们不吃,似乎显得有些不礼貌!动手!”   “动手”两字一落下,副队这边的远程攻击手立刻出击,数十道绚烂的灵能朝东启两人袭了过去。不过,空中并没有如唐浩预料那般,升起两道流星。   原来,那两人在唐浩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果断转头逃跑了。两人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在这方面比较出色的队员。   唐浩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抬脚追了上去。而他身后的队员们,也不用他吩咐,主动跟了上去。   这一跑一追,倒是真切显示出两队之间的实力差距来了。饶是东启两人可能是队里跑得比较快的,但两方之间距离还是肉眼可见地被缩短。   直到攻击范围达到,唐浩手中凭空出现数颗红色果实一样的东西,朝着那两人逃跑的后背扔了过去。而他的行动就像是一个信号,其他队员也纷纷出手。   这一次,在漫天的灵光中,终于有一颗流星飞上了天空。   「居然只杀了一人?」   唐浩眉心一皱,脚下追赶的步伐不停,甚至又加快了些许速度。等己方的灵能攻击光效彻底消失后,他才看到前方还有一个人在踉踉跄跄地跑着。   唐浩心道:看来这人的灵能应该是偏向防御系的,这才扛过了那一波集火。   都追到这种程度了,唐浩自然不可能再放弃,又领着队员们追了差不多半公里,才终于把那人也变成了空中的一颗流星。   就在第二人变成流星后不到三十秒,所在还在赛场上的队员联络器里同时响起监督员的声音,“截止2:20分,已击杀人头数2人,剩余人头数246人。”   这则播报同时已文字的形式出现在直播屏幕下方。   复活赛规则,每个队伍的人头数为50,五支队伍共计250。但行使换人权时造成的人头数减少,不能算作是击杀数。由于鲁恩和泽天开场的换人,可击杀的总人数便减少为248。   为了让场上选手对赛场情况有个初步了解,一旦击杀人头数出现变化,监督员就会在之后的整“5”,或者整“0”分钟数进行一次通报。不过,监督员在通报时并不会通报击杀者以及被杀者所属队伍。   可尽管如此,唐浩也从这则通报到了解到了许多信息。比如,“已击杀人头数”的那个“2”,指的就是刚才他们杀的那两人,而赛场上的其他队伍还没有正式打起来;再比如,有两支未知队伍开场换过队员。   就在这时,中央队的探查员突然抬了手,指着某个方向出声,“队长,我看到东启的队伍在往我们这边来了!”   自家队伍的探查员极限在哪儿,唐浩当然清楚。他这一出声,就意味着东启队的队伍离他们只有五公里距离。而五公里,于他们而言,也就不到两分钟的事。   唐浩目光一肃,立刻朝那方向一转,“走!注意提醒动态!”   整队前行了差不多两公里,探查员再度出声,“他们发现我们了。他们停了下来,好像准备就地设伏。”   唐浩嘴角一咧,“覃芳!”   一道绿色灵光亮起,将所有中央副队选手都笼罩在内。而就在灵光笼罩的一瞬,所有选手仿佛突然被施展了加速魔法,前进速度提升了至少一倍。整个队伍,像是一整团风暴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东启队缩进。   如果保持这种速度的话三公里的距离,于他们而言只需要几十秒就能赶到。   “队长,他们放弃埋伏,往回撤了!”就在这时,探查员的声音再度响起。   唐浩似乎早已猜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神色丝毫不变,“继续追!”   就这样,两队之间的距离迅速被拉近。但很快,东启队的速度也变快了一截,显然队伍里的正向辅助系灵能者也开始发力,将队伍的速度进一步提升。   既然已经决定追击,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停下,唐浩再度喊了声“覃芳”。这位叫覃芳的女队员居然又给队伍施加了第二层的灵光,让队伍的速度再度提升了一截。只不过,如果说第一次提速是一倍的话,这次提升的效果就只有百分之五十。   但提速一倍后再提升百分之五十,就相当于再次将初速速度提升了一倍。这个大幅度的提升,让他们与东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都隐隐能瞅到对方拼命逃窜的背影了。   就在这时,赛场上所有队员耳里的联络器再度响起监督员的播报声,“截止2:25分,已击杀人头数8人,剩余人头数240人。”   唐浩身形只微顿了一瞬,约莫也就三分之一秒时间变坚定地朝东启“逃兵”追去。   边追,他还边在队内频道喊道:“别的队伍已经开打,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拼硬实力,东启确实不如中央队,眼看自家队伍马上就要被追上,他们开始兵分两路,往左右两边跑去。因为距离已经很近的缘故,中央队已经能清楚看到东启队员的背影以及……侧脸!   唐浩眉心一蹙,果断领着队伍朝蒲岚所在的方向追去。显然,他也是知道这女生在论坛上口碑不错,很多人都说她那强悍的指挥能力堪比主队成员。   唐浩领人追去的一瞬,他甚至还在心里暗道:就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埋伏我们吧?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埋伏能不能对付得了我们中央副队!   想归想,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到位,唐浩在队内频道喊了声,“防御做好准备,小心有埋伏!攻击手也做好准备,一旦可行,就开始攻击。”   没人应声,但队伍中有几人身上已经隐隐有灵光闪现。   追击战继续,东启逃跑的背影也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已经进入他们队中某名远程攻击手的攻击范围。有了唐浩刚才那句提醒,那名远程攻击手毫不犹豫将灵能朝跑在最后那人后心射了过去。   但很可惜,在攻击即将击中对方时,那人后背却仿佛长了眼一般,自动涌出一个防护罩将他罩了起来。灵能箭射在那灵光罩上,只让那人脚下踉跄了一步,便没了多余效果。显然这断后之人,是名防御系。   一击不中,中央队的远程手也不气恼,马不停蹄地发出了第二击。而就这么七八秒时间,两队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开始有第二人、第三人……也对那断后之人发起了集火攻击。   没用多久,天空中升起一颗流星,那人终究还是被集火而死。   唐浩神情丝毫不变,仿佛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继……”   “砰!砰!砰……”“艹!”   唐浩的“继续”两字还没说完,赛场上突然响起震天巨响。伴随着这数声巨响的,是漫天的尘土与断枝断草,惊慌下的咒骂,以及十几颗几乎同时升空的流星。   等尘土与漫天落叶树枝断草重新回归大地怀抱后,留在原地的是几道颤颤巍巍,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能破碎的灵能罩,险险将剩下的十三人罩在其中。   剩余十三人,有的人面色惶恐,有的人双目茫然,有的则脸色铁青。   而就在这时,林中两侧突然传来响动。脸色铁青的唐浩环视一圈,立刻就发现原本分开逃窜的东启队伍已重新调头,朝他们这里合围过来。   唐浩立马将剩余队员扫视一遍,在看到覃芳的身影有在其中后,舒了口中,一秒也不敢耽搁,厉声将所有人神志唤回,“所有人,立刻往回跑!覃芳,加速!”   剩余人同时一个激灵,在唐浩的带领下,狼狈往回逃。   不过短短几秒,形势就彻底调了个儿,开启了东启追中央队逃的模式。然后,这模式只持续了半分钟,就被叫了停。   蒲岚望着那越跑越远的背影,率先停了步,“所有人,停止追击,转向南下!”   蒲岚清楚,刚才那一波没能幸运地把中央队那个正向辅助炸死的话,他们就不可能将中央队全灭在这儿。而刚才那等威力的秘密武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出来的,基本一场比赛能使出一次就不错了。   因为那炸弹需要“蓄力”,蓄力时间越久,威力也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开场一直都在这附近转悠的原因,那些不过都是假象,真相是为了让“炸弹手”不动声色埋下炸弹。   虽然这一波只带走了中央队十二人,但蒲岚还是很满意。至少,从监督员的通报结果来看,他们东启目前的人头分应该是领先的。   刚才监督员通报的数据是——截止2:30分,已击杀人头数47人,剩余人头数204人。   最关键的是,中央队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应该暂时不会再找他们麻烦。因为,他们暂时不清楚他们的秘密武器是不是可重复的。虽说如此,在对方有了提防过后,他们想要再用同样招数来对付中央队估计是没效了。但论正面对抗的话,他们又确定比不过人家。   在这种情况下,蒲岚改变行径路线,改变下一个攻击目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东启与中央两队这短暂的交锋,以东启大获全胜为结局。但在另一边,泽天与南明的碰撞则显得复杂的多。   就在中央队成功将东启队那两名诱饵解决后不到一分钟,这边的泽天与南明也终于出现在相互的视野中。   南明选手谨记队长之前的吩咐,打算一上来就先干掉泽天的探查员王成。可谁知,还没等他们出手,那王成却是主动从泽天的大部队里跳了出来,投怀送抱似的往他们队里跑。   任谁见到这一幕,本能的第一反应便是——有诈!   南明队员们便没能在第一时间攻击,反倒是下意识地祭出了防御措施。等他们回过神来,准备集火攻击王成时,对方离他们南明的队伍都只有百米了。   队长孙刚反应过来自家可能是上当了,面色一沉,发出指令,“攻击!”   漫天的灵能通通朝王成飞去,然而孙刚看到的却是对方那诡异翘起的嘴角。心头瞬间“咯噔”一下,他近乎嘶吼出声,“停止攻击!”   虽然队员们令行禁止,不再攻击,但已经出手的攻击却再也无法收回。能进联赛队的,就没有准头不行的。近二十道攻击,稳稳地落到了王成身上。   王成身体陡然亮起一阵绿光,这道绿光像一个塑料口袋一样,将来袭的所有攻击包裹起来,顺着他右手中间三根手指上的灵能线,以堪比宋言澈雷光的速度瞬间传到了灵能线的另一端——南明队的探查员以及他左右两边两人的脚踝上。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三人,瞬间化为三颗流星,飞回了安全屋。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北辰演播厅内,廖劲知如屏幕前无数普通观众一样发出了惊呼,“为什么南明队攻击泽天探查员,死掉的却是南明自己人?还一下子死了三个?”   这一幕发生时,中央队与东启队还在追逐战中,他的注意力便被南面的交锋给吸引了。   尹忠涛也看得满目错愕,但还不至于失态。他手中的激光笔在王成右手中间三指指尖的绿色灵能线上点了点,道:“这个王成应该是个特质系,灵能应该是转移伤害之类。刚才那三根灵能线连上的就是被送回安全屋的三人。”   但这个解释却让廖劲知更迷糊了,“可这个王成不是探查员吗?情报上写的他的灵能是动物系,可以释放灵能小飞虫。之前泽天副队的探查工作,一直都是他在做啊!难道一个人还能同时拥有两种灵能属性不成?”   尹忠涛眸光微闪,眼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还是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况。神赐的灵能,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也不可琢磨。很多人的灵能,看着不起眼,却有着别人想象不到的神通。这王成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先看着,看我们能不能在之后的比赛中看出什么端倪。”   廖劲知一边点头附和,一边感叹,“灵能确实神秘。王成的灵能这么棘手,南明队可能会比较难办了。那王成的灵能线这回都缠上他们的队长孙刚了。”   尹忠涛笑笑,“倒也不是特别棘手!”   廖劲知正想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却见直播屏上的人已经有了变化。   那孙刚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脚踝上的灵能线,眉头一蹙,手中凭空一把灵能光剑,照着那线用力一砍。不过,那线却纹丝不动。   王成“嘿嘿”一笑,双手像要跟人拥抱似的张开,对着南明选手挑衅高呼,“来吧!尽情地把攻击朝我攻来吧!”   孙刚脸色一沉,那灵能光剑倏地暴涨百米长,剑尖眼看就要将王成那副嚣张笑脸戳穿,却又在离他脸不到十厘米之处险险停住。   再下一瞬,那剑尖往左一移,堪堪擦过王成右耳,直接射向他身后的泽天其他队员。不过距离过远,威力不足,那剑尖还是被对方的龟壳罩挡了下来。   孙刚下了新命令,“别理他,直接攻击泽天其他人!”   在南明吃了一记“开门闷亏”后,传统的正面对抗终于正式打响!   廖劲知也“啊”了一声,明白了尹忠涛刚才那话的意思,“确实,既然是转移伤害灵能,想必是要受到切实伤害后才能转移。如果不攻击他的话,那人也就成了摆设。怪不得这人的灵能这么稀罕,也没能进入主队,敢情是灵能局限性太大。”   他这分析,倒也没错,尹忠涛点头附和后,补充道:“确实,这只能算是一招奇兵。这不,那王成见对方不理他后,就退回了自家队伍,把那灵能线也收了,显然是……咦?”   廖劲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尹忠涛发出这种惊呼,脱口就道:“怎么了?”   ——   “呵呵,看来那王成的灵能奇归奇,但局限性确实很大。”赛场外,鲁恩的指挥室里,时念的一句话,在时间点上倒是完美接上了廖劲知的那句疑问。   当然,他们这会儿看的是直播大屏,可不知道北辰演播厅里是什么光景。   时念这话一出,惹得田野好奇地问:“他那灵能怎么个局限性了?”   时念笑道:“他在回了自己队伍后,为什么要收回缠在孙刚他们三人脚上的灵能线?明明他可以跑到双方交战中心去,用这招伤害转移把那三人坑死的!而且,我有注意到,刚才他的线还连着对方脚踝时,双方打起来的时候,泽天这边的攻击有刻意闭开被他绑了脚踝的三人。直到这回他收回灵能线后,攻击才开始全方位覆盖住对方。这说明了什么?”   田野憨归憨,战斗敏锐度却还是有的,一瞬就想到了缘由,惊叫道:“那伤害转移是相互的?如果有人攻击他链接的那三人,那攻击反而会传回给他自身?”   时念点头,“多半就是这样了。所以,他这灵能确实适应性比较小,基本能算是‘一次性用品’,还是得搞突袭才能成功的那种。不过,泽天这一记突袭把南明包括探查员在内的三人送走,这笔交易还是很划算的。呵呵,南明这下要倒霉了。”   田野看了眼自家队伍分屏上的内容,嘿嘿一笑,“活该他们倒霉!”   就是在田野这笑容过后没多久,监督员第二次通报“已击杀人头数8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只因为南明被王成一招突袭送走的三名队员,才刚出安全区域就又被秒杀回了安全屋。   出手的队伍是——鲁恩副队! 第132章   「我靠, 刚才发生了什么?人头数怎么突然就变成8了?」   联邦论坛上,才刚因为王成的灵能掀起了一番热议,就又被监督员突然通报的人头数给惊了一下。   直播屏幕上显示的文字, 要比赛场上队员们听到的内容更细节一些,会把截止通报时间为止,各家被收割的人头数以及各家收割了多少人头数都显示出来。   所以, 当听到这条有点奇怪的通报后, 观众们下意识就去看文字通报, 这才发现这八个人头数,两个属于东启, 剩下六个都属于南明。至于收割者则是:中央队两个,泽天队三个, 鲁恩队三个!   一众人都被“鲁恩副队三人”这几个字震懵了, 下意识去看直播分屏。结果就看到其中一块分屏已经被红色的安全屋取代了。红色代表的就是南明,而安全屋外则站着五名鲁恩的队员,看其个个刚收回手的架势, 显然是才完成了一波儿集火攻击。   于是,论坛“爆炸”了!   「艹!鲁恩那五人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我记得他们明明之前是在南边那个位置埋伏的, 怎么突然就跑到南明安全屋跟前去了?」   「我刚刚看了眼地图, 他们的大部队还在之前那儿埋伏呢!那五人究竟怎么过去的?他们队里难道有人能瞬间移动吗?」   「艹, 如果他们队里真有人能瞬间移动, 而且还是能带人一起瞬移,那这比赛还打什么打?就算是中央队,如果成员比较分散的话,也不可能扛得住突然冒出一拨人来对他们搞集火吧?真那样,鲁恩干脆直接宣布自己晋级得了!」   「楼上的,别那么激动嘛?瞬间移动这种灵能也未补不可能啊!越是厉害的灵能, 限制就越大。估计鲁恩的瞬间移动想要使出来也得有不少限制,怎么可能随时随地使用?」   「就是,就是!我刚才拉了一下回放,鲁恩的那五人确实是瞬间转移的。所以,对方队伍里有人能带人一起瞬移是肯定的!」……   论坛上争的热闹,如果被时念看到,估计得夸一夸这帮观众们。在他们一通争论下,倒是真的有将古立安的灵能猜的七七八八。   是的,刚才那招“瞬移”出自于二年生古立安的手笔。但他的灵能并不是瞬移,而是移物换位,当然这里的“物”包括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具体来说,就是他能将被他标记的物体之间的位置进行瞬间转移。   以古立安目前的实力,能够将一吨的物体,在三公里的范围进行交换。当然,这交换标准不是固定的,交换物体的重量减少多少倍,其交换的距离就可以提高多少倍。   鲁恩之前的那五人,三男两女,体重加起来也就六百多斤,交换的距离高达将近十公里。而鲁恩埋伏的大部队,距离南明安全屋不过八公里,完全在可交换范围内。   不过,古立安想要将物体进行交换,还得有个重要前提——标记。必须是被他提前标记过的物体,才能进行交换。所以,之前鲁恩选择从东面绕路,而不是从西面绕路,就是为了去南明安全屋前晃悠一圈,让古立安在那里顺道留下了三个标记。   在那里,被他标记的是三根几乎没有重量的断草。   古立安同时能留下的标记就只有三对,但并不意味他每次被标记的物体只能有一个。刚才,他就是把鲁恩五名队员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了标记,与其中一株断草上的标记组合成一对,将其进行了交换。   在鲁恩五人出现在南明安全屋前的时候,他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根断草。但因为他本人就跟大部队一起在林中潜伏,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这点细节变化。   古立安这灵能虽然几乎没什么攻击力,但作为辅助能力,实在过于逆天,是一种不管主队还是副队都极其需要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安排在候补队的原因。   刚才袭杀南明三人,用了一对标记,古立安便可以在设立一个新标记。但他没有擅自用掉这个机会,而是乖乖呆在鲁恩的保护圈内静候队长的下一步指示。   其实,在鲁恩一干相关人事中,知晓他具体灵能的人也很少。就连被传送过去搞袭杀的五人,他们也只是听队长吩咐行事,可究竟是谁让他们突然转移的,他们却是不知道。因此,在对上南明突然从安全屋里跑出来的三人时,他们还有一丝的茫然。   好在,他们茫然,对方三人更加震惊。双方在震惊过后,又下意识齐齐开始攻击。能被南明保护在中间的,自然是偏辅助的类型。而被交换过来的五人确实鲁恩实打实的攻击系。   五对三,攻击系对辅助系,结果毫无悬念,鲁恩五人秒杀了南明三人组。   论坛人在发疯,鲁恩指挥室里普通队员们在窃窃私语,就连北辰的演播厅里廖劲知也在跟尹忠涛讨论这个问题。   尹忠涛其实心里有某个猜测,但他却隐晦地朝廖劲知使了个眼神后,选择把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   廖劲知一愣过后,会意过来,也立刻准备把该问题含糊过去。   他明白了尹忠涛那个眼神的含义——这种秘密手段,怎么能在联赛还没结束时讨论?如果真不小心被尹首席分析对了,那岂不是在“资敌”?   面对大是大非,廖劲知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而这时恰好也发生了一件让他可以顺势转话题的事,那就是中央副队被东启成功偷袭的事件。   廖劲知瞬间被那“砰砰”的爆炸声吸引了心神。见直播屏上瞬间飞起的数十道流星,他惊呼出声,“天啦,中央队居然真被偷袭成功了,这一下子居然损失十几个人头。看样子,东启的埋伏应该是爆炸类灵能。不过,灵将水平的选手们而已,爆炸威力为何能这么大?那可是一波秒了中央队十来人啊!”   思考、揭秘其他队灵能的事,尹忠涛还是很乐意做的。他在爆炸发生的一瞬,就摆弄其自己面前的操作屏来,直接把直播内容往回拉到东启刚入场的时候,仔细看了两眼,他就猜出了对方的手段。   等廖劲知问的时候,他抬眸,从容不迫地道:“刚才我去看了眼回放,仔细看了看爆炸发生的位置,发现了他们队伍里有三名队员一直在那附近走动,仔细分辨的话就会发现其中两人是障眼法。我猜那番爆炸就是其中一人的手段。根据公开资料,张谦体内灵能才五万多点,可刚才那炸弹的单颗能量绝对超了八万点,不然也不会将那么多人秒杀。所以,我猜他的灵能应该与时间也有些关系?”   “与时间有关?这是什么意思?”廖劲知有些茫然,“他的灵能不是跟炸弹有关吗?”   同样的疑惑,也在鲁恩指挥室里产生,而这次替主队队员们解惑的是宋言澈。   他道:“东启之所以要设伏,是因张谦的炸灵能弹需要足够时间来启动,而不是随扔随炸。至于那炸弹威力超乎寻常,估计也是用‘时效性不足’这个缺点换来的。所以,这个张谦跟泽天的王成都是那种只能起效一次的类型。就结果来论,显然东启的陷阱效果更好。”   指挥室有主队队员笑了起来,“我们鲁恩也不错呀,轻轻松松就收割了三个人头。”   跟鲁恩指挥室里的轻松氛围不同,中央队指挥室此刻的气势颇为凝重。   中央队的李教练双目似有火焰腾起,斥责道:“唐浩这队长,究竟是怎么当的?明知道对方设有陷阱,还如此不小心!”   与愤怒的李教练不同,端坐在第一排的司辰礼神色倒挺平静,“唐浩的性子就这样,容易小看对手。刚才的教训,倒也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李教练一怔,略带征询意见地看向司辰礼,“那接下来该?”   把各队表现都看在眼里的司辰礼,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趁机新换几个人上去。把李帆……换下来,把孙雯……他们换上去。”   根据联委会规则,第一次被送回安全屋的选手有一次“复活”机会。这个机会,可以他自己使用,也可以让给别人使用。这种时候的替换,并不受换人规则的限制。也就是说,中央副队哪怕是一次性换十二名新人上去,也是规则允许的。   不过,司辰礼并没点那么多人名,而是在念完十二个人名后就停了下来。前六个人名是被换下的人名,后六人则是要替他们复活上场的人名。   李教练没有丝毫犹豫,就对安全屋内的监督员转述了十二人的名字。   所有的候补队员,都是在安全屋内等候的。他们看不到直播,也无法通过灵能去探究特质安全屋外的情形,只能被动地被“点兵”上场。   中央副队安全屋内,李教练每念一个人的名字,监督员就跟着念一个人的人名。除了十二人的人名之外,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但在座的也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以李帆为首的六名原副队成员神情不一地做回休息椅上,而以孙雯为首的六名候补人员与另外没被念到名字的六名原副队成员站到了一起,鱼贯钻出了安全屋。   一出安全屋,众人耳朵里的联络器便恢复了信号,一名原副队成员立刻跟唐浩汇报了指挥室那边的换人行为,并把新换上的人名都念了一遍。   已经没在逃跑的唐浩,听到那六个人的人名后,眸光一沉,牙齿用力地咬了咬下嘴唇,直到将下唇都隐隐咬出了血渍这才松口。他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跟那边说了一个坐标位置,让他们赶去那里跟这边的一半队伍汇合。   唐浩心里非常清楚中央队真正做主的是谁,清楚这六个新换上来的人是司辰礼的安排。关键是被换上来的这六个人,全部都是强攻系。   司辰礼的意思很明显,让他把刚才丢掉的人头数抢回来!如果抢不回来会有什么后果……唐浩并不怎么敢想这个问题。   司辰礼用一次换人,不算太隐晦地敲打了唐浩。但他也只是敲打了一下而已,并未对结果抱有多大的担心。   一直来,中央队的强悍可不是靠嘴说说而已。中央队之所以强大,在于他们中央星系占据着最丰富的资源,掌握着最资深的灵能奥秘。这些奥秘,其中就有诸如“临时提升身体潜能,提高输出水平”之类的秘法。   当然,想要获得超出自身实力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代价。可比起输掉比赛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他宁愿承受那些代价。相信,队伍里的其他队员也是一样的想法。   中央星系是个“吃人”的地方,司辰礼他们这些同辈人愿意平等待他们,可不代表各家的大人还会保留这种纯真。要知道,副队里可没有那五家的直系子弟。   继承者们失败,大人们最多只是训诫两句;但如果平民失败,丢掉的很有可能就是全副身家。所以,主队可以输,但他们副队却绝不能在第一轮就输掉!   唐浩彻底“精神”起来,再也不敢有任何轻敌或侥幸心理。   但这种精神层面的改变,无法让屏幕前的观众们看到。这会儿,联赛论坛上快要被中央星系民众给“淹”了。   「我靠,中央副队在干什么?居然被这么简单的埋伏给收割了十二个人头?究竟是谁让那个姓唐的当队长的?」   「这绝逼是飘了,自大了!这种人究竟怎么能当上队长的?」……   骂归骂,不满归不满,但这些普通观众们的言辞总归还算能入目。   从主观上来说,赛场上这群人,终归是高高在上的灵能者,是未来的大人物,他们终究不敢骂得太难听。灵能者也是人进化来的,有着人的七情六欲,保不齐就有那种小肚鸡肠的。他们骂得太难听,万一被人找上门,他们可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从客观上来说,那就更简单了,智网会自动删除那些过激的言辞,即便他们想,也不可能发得出来。   不过,论坛上也不全都是骂中央队的。就拿首页内容来说,如果有百分之七十骂帖的话,就还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在讨论其他几家刚才的表现。   泽天王成的表现固然让人惊叹,但各大星系官方直播厅基本都将他的灵能扒了出来,大家对他的好奇便只剩下“为何他能同时拥有两种灵能”这一点。倒是鲁恩的那记“移物换位”,始终没能让各系的解说员扒出什么名堂,惹得不断有人发询问帖。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功夫再在论坛上蹦跶了,实在是赛场上的对抗已正式进入白热化。监督员每隔五分钟就要重新通报一次的人头数,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话说,南明队在监督员2点25分那次通报“已击杀人头数8人”时,还没有察觉到自家重新上场的三名队员已经被鲁恩截胡,彻底“香消玉殒”。   他们发觉被泽天耍了一回后,就干脆直接跟对方开战了。这一开战斗,双边“死人”的速度就加快了。不过短短四分钟,双方一共就又有十五人退场,其中泽天退场了7人,南明退场了8人。   按理说,论正面对攻,泽天是比不过攻击系占比更多的南明。但谁让在对抗时,王成又趁着打斗激烈、各色灵光缠绕时,又偷摸把三根灵能线重新缠上了南明队三人的脚踝呢?   直到王成突然英雄地冲到队伍前端,主动迎向飞来的攻击,南明才意识到不妙。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些攻击终究还是落到王成身上。可能对于南明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次被他缠上的其中一人是防御系,成功从那波集火中存活下来,被送走的只有另外两人。   而那王成也鸡贼得很,一记偷袭得手后,就立刻断了那灵能线,在防御系队友的掩护下重新回了队伍后方。   赛场上的情形,场外有教练看着呢!眼见南明又有人被送回安全屋,教练赶紧提出了要行使换人权,这新换之人的名字被监督员念出来后,原本准备立马冲出安全屋去支援自家队伍的队员们止步了。   因为,新换那人在队里代表的暗号是——有埋伏,埋伏人数在5人左右!   既然外面有埋伏,南明被新换上的队员自然不能独自出去。但一想到泽天那边被送回安全屋的队友说不定已经在赶去支援的路上,而自家队伍却得不到支援,可能会被全部收割完,他的一颗心就焦虑的不行。可焦虑归焦虑,他也不可能独自出屋去给埋伏之人送人头!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家队伍尽快发现安全屋这边出了变故,不要再跟泽天正面对抗,赶紧边打边撤,往安全屋这边赶。   但这位候补队员注定要失望了,毕竟从南明安全屋要赶去双方交战地点,哪怕是用上最快速度也得花上七八分钟。因此,孙刚在双方激战时一点也没察觉到异常。   而在这两队打得正欢时,不,准确说是自鲁恩捡漏了三个人头数后,这边的大部队也开始行动了。大部队这边只有十九人,他们分成了两队,一队十二人朝着两支队伍交战的地方奔去,一队七人留在了原地。   鲁恩的队伍现在距离那两队的交战处大概有四公里,按理说已经超出了队里探测员的探测范围。但那十二人却在队长王珂的带领,笔直地朝交战地冲去,路线精准得仿佛手中拿有对方的GPS定位一样。   或许只有细心观察过地图的人才能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地图上的金黄色小点就只有二十四个了。鲁恩目前还没被人收割过人头,按理说应该有二十五人在场的,那这最后的一人在哪儿呢?   这人就在离交战地不过五百米的草丛中一动不动地趴着,淡淡灵光将她整个人裹住。不管是人类视觉、高科技监控设备,抑或是灵能探测,都不能察觉到她的身影。   这女生名叫易雪玲,她的灵能也是“隐身”。但跟泽天队田若星的隐身罩有很大的不同,她的隐身只能作用于她自己。所以,真要论的话,她的灵能是比不上田若星的。   不过在副队里,她的灵能却是够用了。这不,她其实是从出安全屋那一刻起,就已经隐身了。主队走的绕路,而她独自一人朝东南角的南明方向赶,直到看到南明的队伍的后,就一直跟在他们队伍身后。看着他们跟泽天相遇,看着他们被泽天算计,然后……提醒自家队伍去狩猎南明复活人员。   她这灵能完全没有攻击力,也无法对队友进行辅助。但也正因如此,她这灵能的苟命效果极好,能维持的时限也很长。一旦使用它,她就真正如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一般,以至于她想跟队伍们通讯,都还得先暂时撤销灵能才行。不然,联络器根本就无法起作用。   在用联络器通知完队长这边的情况后,易雪玲又默默用灵能将自己笼罩起来,换了一个方向躲藏,默默继续当眼睛。   易雪玲一共联系了王珂两次,通话时间都不长,就一两句概括了关键要素。因此,代表她的那颗金色小点其实在地图上闪现过两次。   很多人因为注意力都在那几处的大场面上,都忽视了这一点。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尹忠涛就注意到了,但他没一个字都没有在直播厅里提起过。他在解说鲁恩时,总会显得笨拙、粗心;可他在解说其他队伍时,哪怕对方只展露了三分,都恨不得将剩余七分给扒出来。   比如此刻,他就安静地听着廖劲知在那儿惊呼。   “呀!鲁恩大部队开始行动了,这是准备去战场捡漏了?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分队?南明安全屋那里已经分走五人了,现在又留了七个人在原地,就只有十三个人朝……朝……不对,为什么只有十二人?”   廖劲知终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地图后,满面不解地道:“观众朋友们,我刚才数了数地图上的金色小点,确实只有二十四个。这剩下的一个去哪儿了?尹首席,你有注意到吗?”   尹忠涛眼眸微垂,淡淡地道:“我也没注意到。这个,可能只有赛后再看复盘了。”   廖劲知眸光闪了闪,也跳过了这话题,“既如此,我们就先暂时把疑惑搁下。我们接着说鲁恩这分队行为,他们就那么十二个人去交战处,应该不够实力捡漏吧?”   这次,尹忠涛回答了,“他们不是去捡漏,而是去止战的。”   “止战?”廖劲知疑惑一瞬后,明白过来,“当那两只队伍发现还有第三支队伍在场时,估计就不会再对彼此下狠手,怕杀到最后反被第三方将剩余人头给收割了?”   尹忠涛“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推断。   而赛场上的进程,也跟尹忠涛的推测差不多。鲁恩队伍一出现在泽天探查员的范围内后,泽天副队的蒋俊队长立刻对南明喊话,“鲁恩的人来了,还要再打下去吗?”   他喊的这声话,便发生在双方一共损耗了十五个人头数之后的那一瞬。   而这时,孙刚也终于有空捋一捋思路。按理说,自家队伍最先被设计的那三人应该已经快赶来了,可他们没到!再加上之前混战中听到的自家队伍换人信息,他便猜到他们三多半被伏击了。在没有探查员的情况下,再跟泽天斗下去,输的只可能是他们。   孙刚咬了咬牙,满脸不忿,但主动开口,“我们‘一二三’!”   所谓的“一二三”,是赛场上一个墨守成规的约定,简单来说就是三声过后双方一起停手。如果谁违反这约定,其他队伍有权组队对其集火。   虽然规则不允许队伍进行联合,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赛场上的人精们总有办法在不违规的前提下达成这点。因此,这约定倒也极具约束力。   蒋俊笑了,主动喊了“一二三”后收了手。   南明这边,也停了手。但孙刚这会儿脑子却有点混乱——自家队伍在安全屋那里被伏击,可鲁恩他们这会儿却在附近准备捡漏。难道说在安全屋那里伏击自家队员的,是东启的人?   「妈的,都把我们南明当软柿子捏,是吧?」   孙刚心中暗骂不已,却也不得不赶紧带着仅剩的十四人撤离。不管怎样,这会儿与重新上场的八人汇合才是最终的事。如今那八人还没传出任何消息来,多半是被伏击之人堵到屋内不敢出了!   但损失了探查员,让孙刚这一路撤离的都颇为不安,不得不时刻提防可能会窜出来的捡漏鲁恩队伍。可他不知道的是,鲁恩队追过来的人比他们还少,而且里面的攻击系很少。真要硬碰硬的话,鲁恩时绝对干不过他们的。   泽天倒是知道鲁恩人少,却偏偏隐瞒了这消息,也是因为他们确实不想跟南明再对轰下去。论正面攻击,他们终归弱上一截,跟南明死磕并不划算,还不如一边远远尾随,一边等着跟那七名被送回安全屋的队员重新汇合。   不知真相的鲁恩,便被鲁恩的这一出“空城计”给糊弄了过去,错过了唯一能大肆收割鲁恩人头分的机会。这会儿,他们忙着撤退,鲁恩的人在探测员的指挥下也跟着他们移动,不求进攻,只求不被南明队伍甩远。   这种相安无事的情景,在南明八名复活人员重新走出安全屋,迈进安全区时被打破了。   那八人一出安全屋,看到外面守着的鲁恩五人,一边露出狰狞的笑,一边迅速踏出安全区准备集火攻击那五人,还一边有人跟孙刚汇报这边的情形。   “埋伏的是鲁恩人,只有五人!”南明队员如此汇报着。   接收到汇报的孙刚撤退的脚步都有了一瞬的停滞——居然都是鲁恩的人?鲁恩分队了?那边有五人的话,这边就只有二十人?可十四对二十,自家队伍似乎也不占优。算了,还是先赶过去汇合!可是,鲁恩你们是不是太托大了,居然只分五个人在那边埋伏?哈哈,既然如此,那这送上门来的五个人头分我们南明就收下了!   孙刚的心理活动极其丰富,可惜他不知道鲁恩的“瞬移”招数。南明那已经彻底“死亡”的三人,以为鲁恩是一早就埋伏在附近的,也没意识到他们是突然出现在安全屋外的。唯有场外观看直播的教练和主队成员们,才知道鲁恩那五人是从地图上某点突然跳转到南明安全屋跟前的,可他们无法把这种过于详细的信息传到赛场上来。   于是,当不知情准备愉快收割人头的八人,看到那五人旁边又突然冒出了七个人时,一下子就懵了。而对面的十一人,却在第一时间就朝这八人攻击了过来。之所以是十一人,因为其中一人正是古立安,他可不是攻击手。   在自身付出了三个人头的情况下,鲁恩成功歼灭了南明八人。这八人,在临死前唯一做的贡献,便是把“鲁恩会瞬移”以及“这边围攻人数增加到了十二人,被他们杀了三人”的消息传到了孙刚那边。   孙刚一听到“瞬移”两个字,直接就乱了。他已经有了预感,他们南明这次是在劫难逃,多半会成为第一个全体出局的队伍。既然如此,那就在死之前多拿点人头分!   孙刚带着队伍跑到丘陵地带后,停了队伍,对着并不能看到人影的起伏山丘喊话道:“鲁恩的,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藏着。现在你们人多,我们人少,敢不敢来一场正大光明的对抗?”   王珂才不会被这小儿科激将法给刺激地跳出去呢!对方如今没了探查员,正是他们搞埋伏袭击的好机会,傻子才跳出去跟他们决一死战。   在王珂的指令下,古立安带着包括他本人在内的九人重新返回了最初的埋伏地。至此,他在鲁恩安全屋前设下的三个标记已全部用完。   回到埋伏地后,他再度开启“移物换位”能力,这次出现的地方则在鲁恩大部队附近了。之前他有将新的断草标记交给王珂。王珂在南明喊话后,就悄悄把断草扔到了某处空地,在他一声令下后,鲁恩的八名攻击系外加一名超强辅助便正式回归。   王珂用队内暗语安排成员们摆好阵型,将背靠背防守的南明队伍包围起来后,这才一声令下,冲出去与南明对抗起来。   二十三人VS十四人,在没有特别突出选手的情况下,结果是非常明确的,鲁恩成功将这十四个人头分收入囊中。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代价,他们被对方收割了五个人头。   当南明最后一名队员被送出局后,监督员正好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播报。   “截止2点40分,已击杀人头数66人,剩余人头数182人。”   这个通报,让王珂颇为欣喜,因为他们鲁恩目前就收割了25个人头分,占了已击杀人数将近35%的比例。这说明,目前他们队伍收割的人头数应该是最多的。   果然,古立安学弟是一记杀手锏!   清理完南明队员后,王珂在“追击南明那即将复活的十四名选手”和“与自家队伍复活人员汇合”这种两个选择中,选择了后者。   如今他们只剩十八人,其中还有好几个辅助,如果再与南明那十四人对上,要么同归于尽,要么被对方反杀!所以,还是汇合后再去将南明彻底踢出局比较好。   王珂想的倒是挺好的,可惜探查员的一句惊呼让他的喜悦瞬间被寒意取代。   探查员汇报说,“队长,我看到中央副队的人了,他们全队人马一起的,这会儿在快速朝我们接近!”   艹!王珂在心中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带队扭头就跑。自家十八人对中央二十五人,那纯粹就是给对方送人头的!   不过,这跑路,王珂也不是毫无方向的乱跑,而是朝着泽天大部队的方向跑去。   之前在泽天与南明分开时,易雪玲就主动跟着泽天的队伍走了。这是赛场队内就商量好的战术——她就是队伍里的第二只“眼”,帮大部分侦察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刚才大部队追着南明跑了,而大部队里是有探查员的,那她自然就得跟着泽天走。这是不需要王珂提醒,她就清楚的职责。   跟着泽天走了一会儿,亲眼见证他们队伍重新汇合成二十五,又朝着往南明安全屋方向赶路后,她撤了灵能,跟王珂汇报了这件事。   因此,王珂是知道泽天队目前大致位置的。   追兵是中央队,王珂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决定去找泽天。这种收割人头的机会,自己怎么能独享呢?自然得跟其他队伍一起分享啊!   王珂把能用上的人和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使出了目前人员配置下的最强速度,也没能阻止中央队的逐渐靠近。但值得欣慰的是,他们终于在探查范围内看到了泽天队的身影。   他们看到了泽天队,泽天队自然也发现了他们。但蒋俊在见到他们只有十八人,却“气势汹汹”朝自家队伍冲来时,不禁产生了些许犹豫——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然怎么敢十八人就朝自家队伍袭来?   这个答案,蒋俊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中央队已经距离鲁恩只有五百米,甚至开始朝他们攻击了。原本,蒋俊还有一丝犹豫,要不要主动迎上去一起对付中央队。   毕竟中央队的强大,始终是这场比赛里的一个坎,一个早晚都需要他们过的坎。还不如趁这个机会与鲁恩合作一回,试一试这个坎的高度。   可当探查员颤抖嗓子跟他汇报说“中央队一波攻击就秒了鲁恩三个人”过后,他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毫不犹豫地队伍下了命令——先跑!   王珂见泽天队准备跑路,冷笑一声,直接在队内频道里喊了声,“转!”   这个“转”便是暗语,讲给古立安一人听的暗语。这话音一落,队内有十二人的背上灵光一闪之后,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猎杀南明十四人的地方。   这个异变,让唐浩都一震,追击的脚步一滞,“瞬间转移?人呢?”   中央队的探查员皱了皱眉,道:“已经不再我的探查范围内,但我看到泽天队的人了!”   唐浩没有丝毫犹豫,“追泽天!”   至于鲁恩剩下的三名因为超重而没能被古立安转移走的队员,早已接到队长命令,做好牺牲准备,毫不客气把最强攻击对着中央队其中一人集火攻了过去。可惜的是,那人被中央队的防御护了下来,而他们三人却毫无悬念地被中央队一波带走。   灭了鲁恩三人,中央副队毫不犹豫朝泽天追去。在覃芳的强力加速下,两支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近。   蒋俊忍不住吐了脏话,“我靠!鲁恩那帮孙子,原来有瞬间转移能力,居然把祸水扔给我们来抗!”   可骂归骂,他见自家队伍实在逃不掉,还是叫停了队伍。他在心里暗道一声:王成,待会儿靠你了!   之前他们与中央队还未交锋过,王成还是能起到突袭作用的。估计待会儿他们想要拿点人头分,离不开王成能力的辅助。   奇异的是,蒋俊说这句指令时明明不曾张嘴,但王成的耳中却确实响起了自家队长的声音。而他在心里默默回复的“放心,队长”,也出现在了蒋俊耳畔。   这便是泽天一开始换上场的那名女队员刘丹的灵能——他心通。   只要是被她链接在网络内部的人员,就可以直接通过意念来交流。这也是王成具有两种灵能的原因——他其实不是探查员,队伍里的探查员另有他人,他不过是将探查员的话用自己的嘴转述出来而已。   至于目的,自然是因为他真正的灵能太适合用来设陷阱。而探查员一般是队伍里最先被攻击的那个,所以他才伪装成这个身份。事实也证明,效果确实不错!   面对中央队锲而不舍的追击,蒋俊无奈地将队伍停了下来,并开始整合队形。既然大概率会失败,那就把目标放到“多得点人头分”上好了。   他们这一停,两支队伍间的距离很快就缩到五百米。   下一瞬,各色灵光在空中相撞,绚烂得仿佛一场小型烟火盛会! 第133章   「我擦!鲁恩简直太卑鄙了, 他们把中央队引到泽天跟前去了后,居然自己跑了!简直太卑鄙了!」   联赛论坛的气氛,因为刚才那一瞬的变故, 又被点燃了。这条新回帖一看就是西星星系的人发出来的,他们自家队伍可是被鲁恩狠狠坑了一把啊!   西星人觉得不爽、觉得鲁恩队晦气,可北辰星系的人, 却个个乐开了花。   「哈哈, 这是战术!比赛战术, 怎么能用“卑鄙”来形容呢?我们鲁恩就剩那么一点人,明显打不过中央队, 不想法跑的才是傻子呢!」   还有中央星系的人,见到刚才中央队霸气秒了鲁恩一共六个人头, 之前因为唐浩轻敌而让队伍中了埋伏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许。   「对嘛, 这才像是中央队该有的气势嘛!」   「中央队,冲冲冲,把刚才丢掉的人头分加倍拿回来!」   当然, 除了这种明确能看出发言人地理属性的回复外,也有不少“乱杀”的言论。   「诸位, 你们有注意到吗?东启已经南下,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南明残队相遇。南明如今就只有十四个人在赛场上, 应该打不过东启, 估计他们得成为这场复活赛第一支彻底出局的队伍。」   「哈哈,在联赛开始前我回顾了过去十五届的联赛锦集,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南明副队每次的复活赛完全靠运气,运气好一开始没被几家集火的话,他们的成绩就能好一点。运气差的话,就很很容易最先出局, 跟鲁恩队是一对卧龙凤雏。不过,今年的鲁恩队显然崛起了,南明队就只能独自承受这苦果,哈哈!」   「说来说去,还是南明人不擅于用计的缘故!」   「哼,我们南明人那是耿直,是直来直往,才不像你们其他星系,个个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耿直?南明配得上这个词吗?你们那是蛮横无脑!是残暴!」   「草,楼上的,你有病吧?你这是搞地域攻击吗?」   「我就攻击了,曾经出差去过南明星系一次,无缘无故被人打了,回来躺了三个月。南明,我一生黑!」……   自那回复后,这帖子就彻底歪了,变成了南明人与厌恶南明人之间的吵架帖。但赛场上的形势,可不会被这些论坛言论影响,继续往白热化程度进行。   一旦正式交战,比赛就会变得迅捷无比。   当鲁恩与重新复活的九人汇合时,泽天与中央队的交战也出了结果——泽天队重新集合的二十五人全部被送回了安全屋。   泽天这二十五人中,有七人已是第二次被送回,根据规则属于彻底“死亡”者。再加上他们行事换人权浪费了一个人头,也就是说,泽天目前还能重新上场战斗的只有十七人。   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他们自身虽然全灭了,但也收割了中央队七个人头。在面对中央队个个都不顾副作用激发潜能的强攻下,这已经是个非常不错的战绩。   中央队损失的这七人,其中有四人都是二次被送回,失去再次复活资格。也就是就算他们即便开始休整,也只能等来三人支援。唐浩想了想,压根没有犹豫,直接带着连他在内的十八人继续冲向了东启的安全屋。   趁人病,要人命!与其去找那些不知在哪儿的目标,还不如去找位置确定的。唐浩相信,即便他们只有十八人,也能将对方的十八个人头再次收割干净。   中央队的想法,蒋俊也猜得到。所以当十八人重新奔出安全区后,他毫不犹豫带着全队人马直接北上,前去迎接中央队从安全屋出来的七人。   不知道之前比赛情况的蒋俊,下意识以为这是中央队第一次减员,所以复活人数会有七人。十八人对七人,根据之前的交手情况来看,他们是可以以极小代价将其全部吃下的。等他们收割了那七个人头,再与中央队对上,这次哪怕只再收割四、五个人头就被全灭,也好过跟对方直接对抗。   蒋俊可一刻也没忘记这场比赛的胜负标准。他们中央队会趁人之危,难道他们泽天就不能依样画葫芦吗?   可惜的是,蒋俊终究算错了一件事——他们即便北上,能收割的人头数也只有三人。   再说鲁恩这边,在以六个人头为代价逃脱中央队的追击后,他们原地休整起来。等到重新上场的队员与之汇合后,他们就立刻调转枪头,继续朝着南明安全屋的方向赶去——西南边是中央队与泽天队,东南角则是南明残队以及可能的东启队,傻子都知道该往哪边去。   而就在鲁恩赶路的当儿,东启队与南明队相遇。南明如此只是十四人的残队,不论面对谁都是劣势的存在。当发现东启队时,他们也没什么犹豫,直接跟对方硬刚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十四人的队伍被全灭。但他们“悍不畏死”的他们,也成功在面对人数压制时将东启队的八人送回了安全屋。   鲁恩就是在这时,找到东启队的。面对只剩十七人的队伍,鲁恩同样没有犹豫,也是选择了硬刚。在一场激烈而快速的战斗后,泽天十七人全灭,但鲁恩却被对方收割了十九个人头分。论正面对抗,鲁恩确实要稍逊一筹。   鲁恩“存活”下来的几人,也不敢乱晃,立刻朝自家安全屋方向奔去,准备与二次复活的队友集合。不过,这活下来的六人中,有一人便是易雪玲。她那灵能的特殊性,注定了只要她不主动现身,就没能找到她。可惜,她灵能的缺陷也相当明显——她毫无攻击力。   在现实生活里,她这能力还可以在普通人社会里当个刺客杀手啥的。可面对一群灵能者,她就算偷袭也不能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而眼下的赛场,比赛基本已经进入到后期,场上选手大大减少,她便没了多少存在的必要。   在王珂的指令下,她干脆主动使用了退出卡回到了安全屋,然后让一名攻击系选手抵了她的复活位。这种在周围没有别队选手的情况下,主动使用退出卡的人头跟教练换人时一样,不会计入其他队伍的收获中,也相当于变相减少了其他队伍的人头数。   而接下来响起的监督员通报,也侧目印证了王珂的考虑是正确的。   “截止2点55分,已击杀人头数162人,剩余人头数85人。”   当这个结果传到唐浩与蒋俊耳中时,两人皆是一愣。两人大致算了一下,就清楚其他三支队伍肯定已经正面打过了,不然人头数不会突然增加这么多。   唐浩心道:也就是说,目前还在赛场上,人数比较多的就是他们和泽天那十八人!但自家队伍追了一路,却依旧没能找到他们,极有可能他们是去找了自家重新上场的几人。   想到那边实际上只有三人,唐浩冷笑一声,用暗语吩咐了那三人一句,报了一个新坐标。   报完坐标,他们就不再追着暂时还看不到踪影的泽天队跑,调整方向朝他报的坐标赶去。比起找人,当然还是让人主动找上门来比较轻松。   而泽天这边,在探查员的不断的搜索下,终于找到了中央副队重新上场的三人。当看到对方只有三人时,蒋俊确实意外了一番。但不管对方是七人,还是三人,终究都是他们确切可以拿下的人头分。所以,愣了一瞬后,他还是招呼队伍调整方向,朝那三人追去。   那三人里没有探查员,一直跑得比较谨慎。所以,当泽天出现在他们视野范围后,他们立马就注意到了。三人压根没想过要抵抗,直接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朝那坐标赶去。   当他们三人轻松被泽天队收割人头后,中央队的探查员也终于顺利定位到泽天队伍位置。有覃芳这位辅助在,他们只要锁定了目标,对方就不可能逃脱他们的追踪。   泽天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何况这时比赛以接近尾声,再跑也没多大意义。他们在灭了那三人后,便主动调整了队形,迎了上来。   短短三分钟后,泽天队十八人全灭,中央队十八人也被收割了一半的人头数。他们被收割的九个人头里,有五人是已经没有复活次数,被宣告彻底死亡。还有四人有复活机会的正从安全屋里出来,马不停蹄地准备与剩余大部队汇合。   而这时,监督员的新一轮赛情通报也出来了:   “截止3点05分,已击杀人头数191人,剩余人头数56人。”   原本激烈到让人应接不暇的比赛,终于暂时告了一段落。北辰直播厅内,廖劲知望着直播屏上更详尽的文字通报,趁这空闲跟观众们梳理起了赛情。   “各位观众朋友们,经过刚才那半个多小时的激烈角逐,比赛形势逐渐明朗。从屏幕上,我们可以看到现在各队的人头分,中央队得了51分,东启队得45分,鲁恩得42分,泽天得30分,南明得23分。目前南明队和泽天队都已经全员出局,也就是说他们的成绩已经确定,分别为倒数一二名。剩下三队,目前还在赛场上的人数东启最多,有22人;中央队其次,有19人;而我们鲁恩人数最少,只有15人。”   把基本赛情念完,廖劲知侧头看向解说搭档,“对于接下来的比赛,尹首席,你有什么看法吗?”   尹忠涛有条不紊地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赛场上现在只剩下三支相对完整的队伍,他们要在偌大的赛场上搜寻对方的下落估计不太容易,毕竟谁也不是呆在原地不动。到最后,可能还是得靠‘规则杀’让退出卡启动隐藏功能,将所有选手随机投放到一起。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对我们的鲁恩队来说,肯定是最为不利的,毕竟我们现存人数最少。另外,东启虽然有22人,但论单体实力并不如中央队。所以,最终的结果可能跟这会儿的排名一样。”   廖劲知轻笑起来,“看来,这一次我跟尹首席的观念是一致的。”   之后的比赛情形,几乎跟尹忠涛预测的一模一样。三支残余队伍在偌大的赛场上,“你找我,我找你”,可最终谁也没能找着谁,最后还是被退出卡的隐藏功能随机送到了一堆。接下来的比赛,便是一场极其快速而混乱的大乱斗。   待所有选手都出局后,直播屏幕给出了最终比赛结果:   中央灵能学院副队,获得人头分79分(晋级);   启明灵能学院副队,获得人头分63分(积4分);   鲁恩灵能学院副队,获得人头分52分(积3分);   泽天灵能学院副队,获得人头分30分(积2分);   南明灵能学院副队,获得人头分23分(积1分)。   廖劲知笑着道:“虽然我们鲁恩最终没能展现奇迹,获得更优的名次。但跟联赛历届过往历史相比,这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不知道我们鲁恩灵能学院的院长老师和同学们,是否满意这个成绩?下面,就由我和尹首席来帮大家回顾一下本场比赛的精彩之处……”   演播厅里的直播在继续,而比赛的五支队伍却已经被各自监督员送回各家的指挥室,与自家主队汇合。汇合后,所有人也没有功夫耽搁,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于飞船上重聚。   返程时飞船上的气氛与去时完全不一样。   在去往赛场的路上,鲁恩为了让南明第一个来找自己“算账”,面对南明的挑衅表现故意表现得针锋相对。而这会儿,结果已出,南明取代了鲁恩成了吊尾车。   南明那边的气氛很是凝重,显然是之前在指挥室里被训过。鲁恩这边呢?第三的成绩本就是教练给他们定下的目标,现在目标成功实现,心情还算舒畅,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关头去刺激南明队的选手。   不过,为了“安全”,赵东还是在一上飞船后,就将所有人员召集到了战术讨论室,对刚才的比赛进行了分析。   如今副队的比赛已经结束,除了中央副队会进入下一轮外,其他几支队伍已不具备“分析价值”。所以,这场分析讨论会,主要针对的就是中央副队的那些成员。可偏偏鲁恩主队已经跟中央副队打过一场,而且还干脆利落地赢过了对方,实在没有分析的必要。   再加上宋言澈非常肯定地指出了一件事实,“这场比赛,中央副队有一半成员都用了非常手段来提升自己实力。这种刺激之法带来的副作用可不是两三天能消退得了,如果我们下一轮比赛还能抽到他们,那可是非常好运的事,我们会赢得比上一次比赛更轻松。”   赵东怔愣一瞬后,果断改换了话题,“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泽天那名叫‘刘丹’的女队员。这场复活赛,只有我们和泽天队在比赛一开场就行驶了换人权。我们队古立安的灵能,过了这场比赛,你们应该都猜到了,是一种对副队和主队而言都很有用的特赦灵能,所以我们才把他放到候补队,以便主队副队都可以将他换上场。我相信,这位刘丹队员的灵能也相当特殊,这才会被泽天一开始就换上场。但看完整场比赛,却从未见她出过手,你们有没有什么看法?”   虽然这话他是当着全队成员说的,但眼神却是落在主队个别人身上。他知道,要论眼界和奇思妙想,还是得靠他们几个才行。   可惜,被他寄予厚望的几人也犯了难,只能将刚才那场直播有关刘丹的画面翻来覆去地放着,试图能不能得到什么灵感。   时念懒得自己翻,就把脑袋凑到宋言澈的屏幕前,看着他操作。   一边看,她一边咕哝,试图理出点思绪来,“不管怎么说,从她全程没出过手来看,她绝对不是攻击系,也不是防御系,所以多半是辅助系。会是怎样的辅助能力呢?”   宇宙最强队其他几人也试图头脑风暴一下,可惜线索太少实在让人猜测不出来,甚至连眼界素来最宽阔的宋言澈,眉心都微微蹙起。   片刻后,楚缙知突然出声道:“先不说刘丹,他们队里的那个王成也挺怪的。同时拥有两种不同性质灵能的灵能者,我之前就只见着一个。那王成那么厉害,为什么泽天不把他放到主队,或者候补队里去?”   楚缙知口中的“这一个”指的是谁,去过坦泽星的人都清楚。   楚缙知这话,像是一记猛锤,突然打通了时念的思绪。   她惊呼一声,“咦?好像不对!”   “什么不对?”楚缙知反问。   时念暂时没回他,而是直接操作起宋言澈面前的屏幕,拖动进度条,将某段场景反复回看了好几遍,这才道:“探查灵能或许不是王成的。你们看这段比赛,泽天与中央最后一次交手的时候,中央队第一个集火攻击掉的就是王成。或许是上次碰撞时,他们吃了王成的亏,但也弄清了他的灵能特性,所以这次趁着他还没来得及找替死鬼时,就直接集火干掉了他。可王成退场后,泽天队就立马有一人接替了他的职责,当起了探测员。   “这名成员,我有注意他之前的比赛,一直都没有展现出攻击或防御的能力,应该是真正的辅助系。按理说,一支队伍,不会弄两个专职的探查员。有没有可能,后面这个探查员才是泽天真正的探查员,王成只是个幌子呢?”   一旁的方嘉怡停了,插嘴道:“为什么那王成不能是兼职的?秦游、泽天的段承川,还有中央的司辰礼,他们不都能算是兼职探查员吗?”   时念晃了两下头,坚持己见,“他们确实能算是兼职探查员,但他们的探查能力是与灵能本身有紧密联系的,算是他们灵能的一种衍生功能。可那王成的伤害转移与能量兽探查,完全是两种不同属性的灵能,实在不像是衍生功能。   “另外,最让我产生怀疑的一点就是。不管是王成,还是后来那名探查员,他们在汇报情况时的遣词造句,以及对环境、形势的形容太相似了,仿佛是同一个人在汇报情况。就算都是探查员,探查手段也多有不用,在汇报细节上肯定有所不同。可他们两人的汇报,我看不出区别来!”   时念这番话一说,好些人都低头摆弄起视频回放来。没过多久,讨论室里就响起了陆陆续续的赞同声。   “诶,时神说的没错,还真像是一个人汇报的。”   “我就说嘛,总觉得这个队伍的探查员怪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宋言澈指尖在桌面点了点,这是他思考到紧要关头时的习惯性动作。点了好几下后,轻敲声骤然停住,宋言澈开口道:“我倒是有了个猜测。”   众多人齐刷刷转头,等待他的下文。   宋言澈道:“跟其他队比起来,你们不觉得蒋俊这位队长的话有点太少了吗?我刚才拉回放的时候,几乎没看到他出声指挥队伍,连那些暗示性的指示内容都不曾说过。那他们队伍是如何完成各种战术的?一支临时组成没多久的参赛队伍,也不可能有那种几乎同体的默契。所以,这期间肯定有一个关键性人物,来转达蒋俊的各项指示。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在他近乎明示的提醒下,众人都想到了一个人名——刘丹!   时念思维素来敏锐,跟宋言澈也更有默契,她已经明白对方想说的是什么。   她直接反问求证,“你是说刘丹具有链接各队员脑电波的灵能?可以让队员们不通过语言来交流各种事项?”   问完,她不等回答,又自己肯定道:“应该是这样没错。所以,那王成根本就不是探查员,后面那个才是真的。真的探查员把探查到的内容告诉刘丹后,刘丹再把内容转述给王成,让王成以探查员的身份把那些内容说出口。其目的就是让其他队伍把王成当成攻击目标,他们好用王成的特殊灵能来设陷阱?”   “我*,原来是这样吗?”队里有人差点爆出粗口,但在即将出口之际瞥到了赵东,便又硬生生把那些脏字眼吞了回去。   但很快,响起一道轻快的女声,是边程语,“她的灵能虽然稀奇,但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吧?只是当个传声筒而已。泽天主队的那场比赛,她没被换上场,主队就已经暴露出何致远这个明面上的探查员。那接下来的比赛,还有换她上场的必要吗?”   宋言澈侧目,望着边程语,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她既然能探听到队友们的脑电波,那为何不能探查到别人的脑电波?如果她能把我们脑中想的战术,我们思考自己灵能时产生的信息都捕捉到,你还会认为她的灵能无用吗?”   “靠!”这一回,饶是赵东的严肃脸,也抵挡不住个别队员的粗口。   边程语也白了脸,“如果真能这样,我们在她面前岂不是一切都是透明的?那这比赛还怎么打?泽天主队也不是各家副队,可以靠绝对实力碾压,就算被对方知道想法也无所谓!”   坐在她身旁的秦游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地道:“你急什么?感知他人脑电波什么的,应该属于精神系方面的灵能。既然是精神系,我们队还需要担心吗?”   边程语一怔,明白过来,他们队里可是有一个精神系克星呢!   她看向方芙,双眼亮晶晶地道:“芙芙,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被寄予厚望的方芙微红了脸,觉得这时不适合自谦,便小声道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宋言澈笑着为这场讨论会做了总结,“虽然我们确实不用过于担心精神类的灵能者,但他们总归是赛场上比较麻烦的存在。所以,当我们遇上泽天主队时,就把重点放在段承川、田若星河刘丹这三人身上,有机会的话尽早点把他们送出局。”   讨论暂时告一段落,赵东放选手们自行活动。刚经历完一场比赛的众人,暂时不想再听到跟比赛有关的东西,各自寻着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反正这座飞船上娱乐休闲设施还不少,完全够他们将回程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消磨掉。   傍晚接近六点时,飞船回到了赛馆。但众人并没有被立马放行,因为他们还得抽第二轮的比赛对手。还是典礼的那个广场,还是五名主队队长,上台摸抽签箱。   抽签顺序是按之前结束的复活赛名词来的,于是第一个上台抽签的就是司辰礼。司辰礼抽签的箱子里只有代表其他四家学院主队的球,没有中央副队的球。同家主队副队不进行1V1对抗,这也是赛事规则。   第二个上前抽的是东启队,第三个上台的是宋言澈。在总共就只有六支队伍的情况下,宋言澈虽然第三个上了台,实际上也是跟第一轮抽签时一样,只能被动抽最后被剩下的那支队伍。   这次抽签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走完了全程,依旧是由主持人在直播中宣布抽签结果:   7月7日下午两点:泽天主队VS中央副队,复合场景3;   7月8日下午两点:鲁恩主队VS南明主队,复合场景1;   7月9日下午两点:中央主队VS东启主队,复合场景2;   7月10日下午两点:败者复活赛,混合场景。   这次的抽签,还是抽了对战对手、对战时间和对战场景三个要素。但这次1V1对抗赛的比赛场景跟第一轮时明显不同,不再是某种单一场景,而是以森林为基调在其中人工添加了另外1-2种其他场景的复合场景。而且,这次抽签并没有把具体复合了哪种场景标明,这就给各家队伍增加了一项探索赛场的内容。   这个抽签结果,对于鲁恩来说,不好也不坏。他们没能运气好的再次抽到中央副队,但也没运气差到这会儿就跟中央主队对上。   至于被他们抽中的南明主队,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了。至少,在时念心里,她目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第一轮比赛时,因为自家副队捉迷藏玩的好,把南明主队队员的能力基本都试出来了。可以说,鲁恩如今最了解的就是南明队。   然后,他们就发现南明主队依旧延续了往届联赛的作风,喜欢把“高攻”选手凑在一起。其他主队,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灵能特殊到让人觉得棘手的队员,可他们没有。   南明的风格真的太直白了,那就是跟你轰轰烈烈打一场,打赢了他们就赢,打不赢就算输。在他们脑子里,仿佛就没有“战术指挥”这个概念。   哪怕在真实对抗星空怪兽的战场上,他们也一样。南明军人悍不畏死,一场战争下来,伤亡率总是几大星系里最高的那个。所以,才会有很多外星系的人调侃南明星系的人都快死绝了。   当然,这只是个夸大了的说法。南明人的死亡率虽然高,但新生儿的出生率也最高,颇有时念前世国家某个战争时期把人口当资源、当消耗品的感觉。   可偏偏,时念她们一不怕精神力系,二不怕正面对抗。以队里三位元素系以及自己的攻击力,她实在想不到自家会输的可能。后天那场比赛,他们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用怎样的方式,用那种程度的实力去赢。   抽完签,联委会终于放他们这帮选手解散,鲁恩把讨论会的时间定到了次日白天,这会儿倒没非要再揪着既饿又疲倦的选手加夜班。   时念跟着小伙伴们一起去舍馆食堂吃了晚饭,便回了宿舍。   洗漱过后,她把今日例行的营业内容发完,瞅了瞅之前的动态,发现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内容后,倒头就睡。   时念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一夜无梦到天亮。吃过早饭,她去了战术讨论室。   虽说集合时间定的是早上九点,但八点五十的时候主队成员就已全部到齐。宋言澈也就没有非要等着到点,径直安排起战术来。   还不到一个小时,会议就结束,主队成员们陆陆续续走出讨论室。不过,有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尤其是他们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时念身上瞅。   时念神色如常,如果对上过于直白的目光,甚至还朝对方灿烂一笑,惹得人家立马转头不敢再看她。   时念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会有这种表现。谁让在宋言澈的战术安排里,明天那场比赛自己终于要发挥作用了。而且,还是以一种让许多不了解她灵能的队友们感到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承担了某项任务呢?   直到站到适应性训练场馆,开始今天维持身体状态的训练,时念才渐渐把那份强行压抑下来的兴奋转移到训练上去——又有哪个不想光彩夺目呢?她也想在赛场上大杀四方,想被人看见,被人崇拜,被人们一遍遍地欢呼名字,好像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颗闪耀星星!   当人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后,再来做这种适应性训练,就仿佛是来舒展筋骨的,练完不是疲惫而是整个人都舒展的感觉。   练了两小时,众人回屋简单冲洗,又去食堂吃午饭、午休。下午一点五十,所有人齐聚放映厅,准备观看第二轮第一场比赛。   虽然这场比赛是泽天主队VS中央副队,结果应该显而易见,但众人还是坐在了这里,希望能看一看泽天队的更多手段。可惜,二十五分钟后,他们的期望就宣告落空。   比赛结束的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快,还要……无聊!泽天副队几乎复刻了他们对阵东启副队的那场比赛,依然靠着段承川、田若雪和何致远这三人就解决掉了中央副队。   不,准确来说,他们这次赢得还更轻松,因为他们的对手中央副队就像是生了重病一样,攻击哑火、逃跑拉胯,完全一副能站在场上都已经“胜利”了的模样。   联想到宋言澈说过的“他们复活赛时用了有副作用的非常规手段”,大家倒也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子。只不过大家在看完这场开赛后最无聊的比赛后,还是忍不住念叨几句。   “嘿,泽天主队运气真好!抽到中央副队,简直就是躺赢!”   “就是!就是!如果是我们鲁恩抽到他们,就好了。”   “就是,总感觉我们鲁恩这次的签运不太好!”不知谁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引得他身旁的同伴连忙小声提醒,“嘘——!你忘了我们队是谁在抽签吗?”   那人瞥了眼走在前方的宋言澈,尴尬地脖子一缩,连连捂了自己的嘴。   旁边人赶紧找补似的道:“可如果再让我们跟他们打一场,观众们会觉得无聊吧?”   说错话那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泽天跟中央副队的这场比赛很有趣似的!”   旁边的人噤声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显然,“无聊”这个对此场比赛的定义并不专属于鲁恩,各大论坛上的观众们也都纷纷嚷嚷着无趣。不明缘由的观众,尤其是中央星系的观众,把病恹恹的中央副队都快骂出翔了。   北辰的直播厅,也早早结束了这场比赛的解说。但直播时间还未结束,在后台的救急操作下,廖劲知和尹忠涛回顾起了第一轮比赛的精彩场面,这才勉强把这天的直播任务完成。   在节目的最后时刻,廖劲知还特意提了一句,“今天的比赛确实缺了点精彩度,但明天下午便是我们鲁恩主队与南明主队的比赛,我相信这场比赛一定会很精彩。观众朋友们,我们明天下午一点半,不见不散!”   廖劲知表现出了对次日比赛的期待,晚间的时候,时念也在睡前发了条营业动态。   「明天又要再度上场了,期待与南明主队的交手!」   这年头,颜狗还是挺多的,虽然没上场比赛,但时念的关注度还是在稳步提升。尤其在段承川跟她互动过两次后,她的粉丝更是大幅度涨了一波,如今已经涨到了七百万。   她这动态一发出,立刻就有了回复。   小月季:「太幸福了,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时美人的新鲜动态。果然,粉时美人才有肉肉吃。其他选手,都不理会我们这些普通人!」   张超甜:「是呀,确实好幸福,时美人在日常生活里肯定也是一个热情、平易近人的人。」   时念这会儿心情不错,难道回复了两句。她也没捡别的评论,就逮着这两条最先出现的评论回复了。   她翻了下“小月季”的主页,发现她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便回道:「不要对我有太多滤镜,我在成为灵能者前也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有不少缺点的那种。是灵能改变了我,让我成了更好的自己,祝你十八岁时也能启灵成功。」   之后,她又回复“张超甜”:「恭喜你,猜对了,我平时确实蛮活泼的。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在鲁恩灵能学院读书的期间,我可是我们队里的气氛担当!」   她这一回复,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惹得两个两个女生在评论区“尖叫”起来。   小月季:「啊啊啊啊,时美人回复我了,她还祝我启灵成功!呜呜呜,家人们,我这会儿眼睛都是红的。我一定要截图,跟班上同学炫耀去。」   张超甜:「天啦,时美人也回复我了,我这是什么运气?我马上就去买张电子彩票!」   时念望着两人的回复,笑了笑,没再继续回复。可笑着笑着,她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凝,一条新的回复蹦入她眼球,这是一条不太友好的回复。   和平爱好者:「有些人,实际战绩没有,就靠着一张脸在这圈粉,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时念眸光闪了闪,轻笑一声,不打算理会,也不打算争辩。毕竟,等明天过后,这位黑粉网友就该后悔今天发了这么条消息。   可她不打算管,却不意味她的粉丝们也会视而不见。很快,那条评论就又被顶了上来。因为这位“和平爱好者”以一己之力大战替她说话的粉丝,硬生生把这楼的热度升了起来。   张超甜:「你刚才吃粪了的吗?嘴这么臭!」   小月季:「这比赛才开始了多久,你这么早就下定论,不怕之后被打脸?」   和平爱好者回复小月季:「呵,你看看那些真正的高手,有谁天天搁着发动态?只有实力不行的人,才会想着走这些歪门邪道的路子博热度。」   小月季:「狗屁!什么是歪门邪道?我们时美人就是漂亮,我们就喜欢她的颜值,这怎么就成歪门邪道了?向你这种酸的人,多半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你在现实中,该不会是丑八怪吧?」   漾:「友情提示,泽天主队的段队长可是亲口说过‘期待与时美人比赛’的,能被他认可的人,怎么可能实力不行?」   和平爱好者回复小月季:……   眼见话题楼越吵越高,时念既然恰好看到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想了想,她单独发了条置顶评论:「大家不要为这些小事吵架,我弱还是强都是我个人的事。弱的话,就努力提升实力;强的话,就努力变得更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吵架这种无意义的事上面。」   发完,时念也没兴趣再去看新的评论,直接退出了软件。   接着,她调出了脑中的游戏面板,将其中几株植物召唤了出来。   -----------------------    第134章   白天宋言澈讲完明天比赛战术时, 时念就知道,自己那些剩余的能量点又该派上用场了。   目前,她的三样主攻武器:玉米加农炮, 猫尾草和忧郁蘑菇都已经是现阶段的最高等级。当然,忧郁蘑菇还是保持着两株13级的状态,暂时还未合体升到最高战力14级。   时念也不打算这会儿就把它升了, 毕竟明天的比赛还要用它伪装实力。   她可是听出来了, 宋言澈准备把她的“最高战力”留到第三轮的最后一场大混战再使用。也是, 只有留到最后,“惊喜”才最大嘛!   可如果不用最高战力去执行宋言澈派下来的任务, 她又会处于一种比较危险的境地。这种情况下,她自然得把自己的防御能力提升一下才行。   时念把已经拥有的三株防御类植物都召唤了出来——高坚果, 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   她目光落在了后两者上面。她明天会短暂面对被敌人包围的场景, 只能单方位防护的高坚果明显不太适用,还是得靠后两者来保护自己。   目前,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都是8级。前者防御空中袭击, 防护范围更广,但防御值目前只有12.8万;后者所变幻的护甲最大只能覆盖住躯体已经四肢的上半部, 但防御值却要高出许多, 目前有19.2万。   但这点防御值肯定是不够的!在集火攻击之下, 她甚至连一击都扛不住, 就会被秒回安全屋。有了决定,时念不再吝啬能量点,果断将两株植物升了级。   首先,她花了192000的能量点把8级的南瓜箍升到了12级:   12级南瓜箍:防御型植物。不需种植于花盆中,使用后直接化为全身护甲。保护范围:护甲所覆盖之处(固定);防御值:3072000能量。   307.2万的防御值,哪怕是面对南明主队全部攻击手的集火, 应该也能坚持十秒左右。   可时念可不会就此罢手,她又花了614400的能量点兑换了3株12级的南瓜箍。也就是说,她现在手头有4株12级的南瓜箍。   这也是忧郁蘑菇的用法给了她灵感,先暂时不把植物升到顶,使用方法会更灵活。而她不把南瓜箍升到太高,打得就是“薅系统羊毛”的主意。   防御类的植物,被攻击是要哗哗掉防御值的。一旦防御值低了,就需要用坚果包扎术进行修复,也就是说能量点换防御值——20能量点换5000防御值。   这可是妥妥的烧钱行为,所以说防御类的植物应该算是半消耗类植物。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可以“省钱”妙招,那就是防御类植物在升级时,消耗掉的防御值会重新恢复成满值。   所以,时念准备了4株南瓜箍,先轮换着使用。等每株的防御值都降的差不多了,就把4株12级合成2株13级;等两株13级的防御值降的差不多后,再把它们合成一株14级。   时念估摸了一下,凭着这种操作方法,应该够她把整个团战模式的后两轮比赛撑过。   接下来便是依葫芦画瓢处理叶子保护伞。叶子保护伞的兑换价格跟南瓜箍是一样的,所以她最终花了806400能量点,得到了4株12级的叶子保护伞。   12级叶子保护伞:防御型植物。不需种植于花盆中,使用后化为佩戴式草帽。保护范围:直径12米的圆形,只能抵御玩家脑袋以上部分受到的攻击;防御值:2048000能量。   升这两类防御类植物,一共花了她161多万的能量点,面板左上角里的剩余能量点写着7848710。   近八百万的余额,让时念心中的安全感很足。但她看着叶子保护伞那12米的保护范围,眉眼间泛起些许苦恼。   “系统,叶子保护伞的保护范围不能像坚果墙那样由我自己的意识控制么?如果每次开启都要将12米范围内的攻击挡下,防御值的消耗会非常快吧?其实,很多时候用不到那么大的防护范围呀!”   时念脑中响起一道酒味的机械音,“叶子保护伞的保护范围可以根据玩家想法在极限范围内自行调整,但它属于能量防护罩类型,而非实物防护类型,因此它的防御值不会因为保护范围的变化而改变。”   时念笑了,“没关系,能改变大小就已经很好了。”   脑海里一片安静,时念并不意外。她脑中的这个系统,并不是那种带有情绪反应的智能系统,只有在自己触发到灵能相关的内容时才会给出反应。   时念将叶子保护伞化成的草帽戴上,试着改变它的保护范围,发现果然跟高坚果墙一样,都是随她心念瞬时而动,并不需要额外熟练。   她放下心来,将两样一共8株植物全都收回面板,躺倒休息。   时念睡眠质量向来很好,近乎秒睡。可她睡着了,却不知之前她发的那条营业动态下再度热闹起来。因为,段承川出现在了评论。   段承川:「念念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灵能者。我个人认为,她在这次联赛的所有选手中,绝对能排进前三。明天的比赛,大家可以好好看看。」   他这条回复一出,原本因为时念的“劝架回复”而安静下来的评论区,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在段承川的回复楼里,不断有人@和平爱好者,喊话让他过来看看,看看由大神亲口认证过的实力。   但更多的却是粉丝们的狂欢。时念目前的粉丝,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粉她颜值的。这会儿经段承川的肯定,他们才知道自己粉的人是颜值与实力双担,这简直跟中了电子彩票没什么区别,评论区热闹得跟过节了似的。   段承川在软件上发完评论,又给了时念发了条私人短信:   「念念,明天的比赛,我会睁大眼睛好好看的,我们第三轮赛场上见!」   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复,段承川笑笑,没再发其他消息,也去洗漱休息。   当时念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起床后的事了。   她给对方回了句:「昨晚休息的早,没看到你的消息。学长,我们第三轮赛场见!今天就先不聊了,我忙。」   段承川虽然这天没比赛,但起床依然早,很快就给她回了一个“好”字过来。   时念没再回复,洗漱完毕后,就一点点将自己的情绪调动起来。   ——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北辰联赛专题直播间。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解说员廖劲知。”   “我是解说员尹忠涛。”   北辰直播厅,在主持人的开场白后,廖劲知和尹忠涛熟练地跟屏幕面前的观众打招呼。   打完招呼,廖劲知情绪激昂地打开了话匣子,“待会儿即将开始的是鲁恩与南明的比赛,这也是本届联赛第一次主队与主队间的碰撞。主队间的比赛,较之前的比赛一定会更精彩,这一点从我们直播的实时收视率也可以看出来。对于今天的比赛结果,屏幕面前的您究竟有怎样的期待呢?欢迎观众们……”   廖劲知巴拉巴拉个不停,鼓动观众们在后台投票今天的胜者,帮官方干起了提升收视率的活儿。等把那一堆类似广告的话题说完后,他才一本正经地看向尹忠涛。   他问道:“想必尹首席今天还是坚定地看好我们鲁恩主队,是吧?”   尹忠涛没有迟疑的点头,“确实。就我观察来看,这一届的南明主队里除了他们队长张泰恒,就没有其他特别出众的选手。这对于一场团队对抗来说,显然是件非常不利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一旦张泰恒队长被限制住,其他队员就会很容易被清除掉。”   廖劲知也是提前做过功课,有自己思考的。他道:“对于我们鲁恩队的攻击力,我并不怀疑,毕竟我们有三个元素系。他们的强悍,在第一轮对阵中央副队时就已经很好的展现了出来。但据我所知,张泰恒队长那可以操控重力的灵能着实有点恐怖,是攻击与防御一体的顶尖灵能。听说,他在队里甚至有个‘无人能破,无人能抵’的绰号。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要如何才能限制住他?”   尹忠涛一脸认真地道:“准确来说,张泰恒队长的重力操控确实很厉害,但并不是‘无人能破’,无形无实质的精神系灵能者就是他的克星。”   廖劲知接话道:“可我们鲁恩的队伍里,没有精神力灵能者吧?”   “没有精神力灵能者,也不代表其他所有方法都对他无效。越强的灵能,限制也会越多,我相信以宋队长他们的智慧,肯定能想到限制对方的想法。”   廖劲知如今对鲁恩也是充满了期待,没有说那些打击观众期待值的丧气话,而是附和道:“我也相信宋队长以及主队的成员们,相信他们今天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在这种还算融洽的暖场氛围下,演播厅正中央那张调到联赛直播频道的大屏上内容,悄无声息地从此届比赛精彩瞬间锦集变成了实时直播画面。   廖劲知精神一振,结束了当前话题后,自然而然地改口道:“各位观众,直播屏已开启,比赛即将正式开始,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屏上。”   这会儿的直播屏幕,分隔成两半,显示着双方指挥室里的情形——监督员们正在对即将进入赛场的成员们进行身体检查。当然,这个检查是检查他们什么有没有私藏电子设备。   检查结束后,双方主队的二十五名成员以及候补队的五十名成员,被齐齐带到了各自的安全屋内。   鲁恩主队的安全屋在左下角,而南明主队的安全屋在右上角,两队的安全屋之间的直线距离如第一轮比赛的1V1赛场一样,还是十四公里。   当时间正式跳到两点整时,两座安全屋内的成员们被监督员通知可以出屋了。在监督员通知完后,他们需要在十分钟内出现在赛场上,不然就会被判负。   尽管如此,鲁恩这边却是不急不躁地立马行使了第一次换人权。换上场的人自然是拥有“移物换位”灵能的古立安,他的灵能在这种人与人的对抗中,真的是一道“大杀器”。而主队原本的二十五人里,被古立安顶替了名额的人是——田野。   好不容易被选进主队,却没什么上场机会,如果换个人来,说不定心态就失衡了,但田野不会。   田野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灵能在这种竞技赛场上其实没太大的用处。   因为有灵魁大佬制作的退出卡的存在,大家打斗时,压根就不会留手,想的都是最好能一击“杀死”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医疗辅助的作用就显得很鸡肋了。   田野能入选主队,也是因为他不是单纯只能给生物疗伤,而是还可以帮忙修复受损的能量兽。简单来说,就是他可以充当动物系的加油站,让他们在赛场上战斗得更持久。   但按既定战术,今天的这场比赛应该不是一场持久战,应该不太有田野出手的机会,将他替换成古立安是再合适不过的。   被替换下的田野,朝着宇宙最强队的伙伴们挥了挥拳头,毫无阴霾地笑道:“大家加油!时念加油,把他们打爆!”   时念伸出拳头,跟他碰了碰,笑得灿烂而自信,“放心吧,今天我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在宋言澈的带领下,所有上场队员陆续钻出安全屋,气势高昂地站到了安全区。   都是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又有几个不想自己在赛场上好好表现一番呢?就是今天,他们终于不用当人墙了!   因为多了个换人步骤,鲁恩队出屋的时间要比南明晚上一点。   廖劲知一看到鲁恩的队伍,原本安静的他立刻惊呼一声,“呀,鲁恩队又在开场就使用了一次换人权,把原主队成员田野换成了古立安!”   其实,到这个时候,廖劲知也已经猜到古立安就是那个能“瞬移”的人。也只有如此稀有而有用的灵能,才会在两支队伍一开场时就将人换上。   但在鲁恩主队主动暴露这一点前,他并不想把这点戳到明面上来,便顺嘴转移了话题。   “大家看直播屏,就能看出两队风格的不同。南明队在一出安全屋后,就立刻朝鲁恩安全屋的方向奔了过来。但鲁恩队却以散步的速度往前走着。这应该是在探索周遭环境,是吧,尹首席?”   鲁恩的安全屋外,是一小片矮草平原,矮草地的尽头便是森林边缘。这会儿草原上的矮草们无风自动,显然是秦游正在使用灵能的标志。   尹忠涛点头,道:“应该是秦游在用木元素灵能探索环境。虽然我们外场人员可以从直播屏上的地图看到赛场的地形是怎样的。但对于场上的选手,地形地貌都是未知的。所以,首先探明大环境的组成,根据环境再来制定作战计划,确实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廖劲知“呵呵”笑了两声,“南明队向来急脾气,基本没什么战术安排。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找到对手,再正面开战!不过,看今天的架势,我们鲁恩并不打算跟他们硬碰硬?”   尹忠涛接话道:“张队长的灵能确实棘手,并不适合跟他正面对抗。”   “确实!行,那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看看鲁恩队今天打算怎么做吧!”   廖劲知这话过后,北辰直播厅的画面将赛场上队伍的原声恢复。南明那边并没有多少人声,只有赶路带来的环境音。但鲁恩这边,秦游在跟宋言澈小声汇报着所探到的情况。   他道:“是森林与湖泊的复合场景。在比赛的西北区域,有一块极大的湖泊,其面积应该在10平方公里以上,其中有少半区域甚至跨过了安全屋的对角线。”   “湖泊?”宋言澈眉心微蹙,这算是一个意料外的场景。   星空怪兽喜欢生物集中,也就是食物丰富的地方,因此森林与海洋便是两处它们的最大栖息地。不过因为海洋系的星空怪兽对人类生活影响不算太大,有点像是多了一种站在海洋生物食物链顶端的普通物种,所以人类对抗的主要还是会影响到人类自身的森林系怪兽。   湖泊也同理。虽然眼下这座大型湖泊里肯定没有星空怪兽,但它的存在对于选手们的影响却不小。因为,鲁恩灵能学院的课程可没有教过水战该怎么打。   宋言澈蹙着眉问:“你们中有水性好的吗?有没有试过在水下作战?”   果不其然,二十五人有一大半都说自己水性一般,还有少许人说自己水性尚可,但从未试过在水下作战。   宋言澈“嗯”了一声,道:“那我们待会儿离那湖泊远点,尽量在森林里跟南明战斗。我估摸南明的情况跟我们差不多,肯定也不会想着去那湖里斗。行了……”   “队长!”时念突然插嘴喊了声。   宋言澈扭头,“怎么了?”   时念朝他招了招手,宋言澈将耳朵凑了过去。   时念小声道:“队长,你说张泰恒的能力在四周都是水的环境下,还能把周围的水和别人的攻击区别开么?可我有荷叶,我在水下跟在陆地上没差。”   宋言澈对于时念那些植物的功效,熟得跟他自己的灵能一样。她一提“荷叶”,他就想起集训期间她兴冲冲跟自己提过的一件事。   时念的集训跟他们普通队员不太一样,练得更多的是自身素质,而非灵能。其中,有几天她的训练环境就是在水中。也是那时,她兴起兑换了一株荷叶,试了一试那种植物温馨提示里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荷叶的温馨提示写着:玩家也可将荷叶穿自己身上。至于有什么用?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结果这一试,却让时念试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功能。她如果把荷叶穿在自己身上,就会自动在她体表形成一个薄薄的隔水罩,让她在水下如在陆地上一样,可以保持衣服干爽,也可以自由呼吸。当时她还笑嘻嘻跟自己说,以后再也不会溺水了。   宋言澈何等敏锐的人?他立刻想到了针对那座湖,他们队伍可以做多少文章。甚至对于如何把张泰恒与队伍分开来,也有了新的、可行更高的想法。   宋言澈立刻道:“作战计划取消,听我指挥。现在,全速朝对角线前进!秦游,带路。”   队员们皆是一愣,不明白时念小声跟队长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魔力,让他直接废了昨早拟定好的作战计划。但大家都训练有素,“赛场上无条件听指挥”这点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于是,鲁恩队二十五在秦游的领头下,沿着对角线笔直朝南明安全屋的方向奔去。   虽然时念的那句悄悄话,有通过联络器传到队员们的耳里,但屏幕外观众们听不到。因此,在大家看来就是时念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就让宋言澈宣布变更作战计划,这顿时引起不少人的讨论。   北辰直播厅,廖劲知的声音也插进了直播画面,“尹首席,你说时念刚才究竟说了什么?居然让宋队长改变了作战计划。”   尹忠涛的声音很平静,“你这可是为难我了,我又不在现场。”   廖劲知“哈哈”一笑,善意地调侃了一句,“尹首席在直播间做客了几天,如今是越来越幽默了。好了,各位观众,这会儿双方都在赶路,他们都是朝着双方安全屋对角线笔直前进的。如果双方保持现在的前进速度,应该会在六分钟内相遇。”   但他这的判断,被尹忠涛驳了回去,“可能不止六分钟。别忘了,中线位置是湖泊。他们想要见面,需要沿湖绕行一段路才行。等他们双方探查员探查到湖的位置,应该就会改向。不过……”   廖劲知刚想说“自己糊涂了,都忘了那么大一座湖在那儿”,却听到尹忠涛略带迟疑的停顿,忍不住催促,“不过什么?”   尹忠涛说话的声音难得带着迟疑,“我记得,在有植物的环境下,秦游的探查公里高达八公里。湖泊最近的边缘位置距离鲁恩安全屋不过六公里,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探查到湖泊的存在。可鲁恩队这笔直前进的模样,不太像是要绕行的模样。”   廖劲知却不甚在意地道:“他们估计是准备到了在沿湖绕行。啊,南明主队停了下来,应该是队伍里的探查员看到湖泊的存在。不过,他们只停了一瞬就继续笔直前进了,应该也是准备靠近湖泊后再绕行。”   尹忠涛没再出声,他其实挺在意时念刚才与宋言澈说的话,下意识觉得能让宋言澈放弃原定战术的内容,一定很重要。   而赛场上,双方都在用各自最快的速度朝对角线中点奔跑,仿佛是在完成一场双向奔赴。因为南明一开始的行动就很果断,他们率先抵达了湖泊边缘,开始绕着被对角线分割成一大一小两瓣的圆形湖泊的短边绕路。   廖劲知像是个播报器一样提醒,“南明队已经开始沿着湖泊绕行了。鲁恩队距离湖泊边缘估计还要半分钟左右。”   半分钟后,鲁恩队果然赶到湖泊边缘,然后……停了下来。   宋言澈简单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伸手将入耳式的联络器取下,搁到嘴边,捂着嘴小声说起了新的战术。这会儿离南明抵挡还有点时间,足够他把新指令颁布下去。   随着他的言语,陆陆续续有队员开始动了起来。   其中,行动最显眼的便是时念,她在接过古立安扣到她掌心里的东西后,就把荷叶召唤了出来。“荷叶”不像其他植物那般有实体,在穿戴后,会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一个浅绿色的透明光罩。   时念低头瞅了眼被黄色队服衬得毫不起眼的光罩,抬头朝宋言澈点了下头后,毫不犹豫往前一跃,跃进了面前那座不知深浅的湖泊。 第135章   “天啦!这是在做什么?”北辰演播厅, 响起一道不受控制的惊呼。   一顿后,廖劲知把话圆了回去,“观众朋友, 时念队员居然跳进了湖泊,鲁恩队这是打算做什么?准备打水战吗?这可是一个让人意外的选择!尹首席,对此你有何看法?”   尹忠涛目光落在直播屏上, 主屏依旧呈两分状态, 上半部显示着南明队的动静, 下半部显示鲁恩大部队的情形,并没有新增第三个显示水底情形的小屏。   “灵将以上级别的灵能者已经能将体内灵能外放,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在水下制造一个干燥的密闭空间。但空间里氧气有限,持续外放灵能也会加速体内灵能的消耗, 进而影响真正灵能的施展。”   尹忠涛顿了一瞬, 总结道:“我想,应该不会有灵能者特意练习水战。所以,我无法判断鲁恩队此举的用意, 只能待会儿再看。”   廖劲知声音带上些许懊恼,“联委会怎么不分出个小屏来播放时念在水下的活动呢?我相信观众朋友们肯定和我一样好奇。”   尹忠涛干咳一声, 小声道:“可能联委会这边也没想到有人会主动下水吧?不过, 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直播画面了。”   他这话, 就像是一句预言, 才刚落下没半分钟,被分成上下两半主屏的中间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画面,正是时念在水中的情形。   不过此时此刻的画面上,时念已经在往上浮了。等浮到浅水处,她干脆站起身,快速跑回岸上, 跟宋言澈快速汇报,“是个人造湖,模样像是个边缘倾斜的平底锅,最深处有五米深,应该够用了。不过湖底下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宋言澈颔首,侧头瞥了眼秦游。不等他开口,秦游双手就动了起来,很快岸边的草地涌动起来,几秒后,就有一大堆野草仿佛长了脚似的,连根钻出了泥地。   时念没有停歇,抱着那一大堆野草再度跳下了湖。   这一次,联委会的镜头准确捕捉到了她的行动。只见她入了水之后,就立马从那堆野草中取出一株,按在倾斜的湖壁上,“开始吧!”   她的声音,通过联络器传到队友,也传到秦游的耳里。秦游掌中亮起一团绿色灵能,随着他的动作没入水中,钻进被时念按在湖壁上的那株野草体内。   下一瞬,那野草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动立了起来,还把自己的根部扎进了湖壁的泥里。   时念见状,往下潜了潜,从草堆里新取出一株在湖壁上比划着。她的动作有些犹豫,似乎不知该把下一棵种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不过很快她就不用纠结了,种下的第一棵草有一根白白嫩嫩的细根,在距离它主体叶子大约一米的地方钻出泥土,还晃了晃根尖。   时念唇角勾了勾,把那株草按在了根尖晃动的位置。   就这样,时念抱着野草一边往下潜,一边种草。略有弧度的倾斜湖壁上,被她种了六株草。到了湖底,也是边走边种。直到走到距离岸边差不多有十米的距离,这才把剩下的野草一股脑儿地全种在了那里。   原本光秃秃的湖底,顿时多出了一条人工草径。而湖底那一圈被时念上浮动作带起的水波摇得晃个不停的野草,则像是一头正在悄无声息潜伏的食人妖怪。   “草妖”惹眼,容易被注意到,但几乎没人注意到那圈野草的中间有三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石头颜色本就与湖底泥土颜色相近,加之个头极小,不被注意到再正常不过。就算有人注意到,也只会以为那本就是湖底的东西。   时念这番举动,成功让廖劲知误会了,他信心满满地替观众解说鲁恩队这会儿的布置。   “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时念已经把所有野草都栽到水里,这会儿重新上了岸。从她的布置,我们可以猜到鲁恩队待会儿将以秦游这位木元素系为主攻手。他们这是准备把南明的选手弄到水里后,再由秦游跟他们打水战么?不过,这招应该确实能行得通,毕竟灵能者们一般都是在地面或者空中作战,倒是很少有下水战斗的。”   “不是他们,应该是他!”尹忠涛插话补充。   “他?”廖劲知愣了一下后,反问,“你的意思是这个陷阱是针对张泰恒队长的?”   尹忠涛颔首,“南明队的其他队员,并不值得鲁恩队费这么大的心思。”   “如果是针对张队长的话,这点陷阱够么?”廖劲知忍不住怀疑。   尹忠涛轻笑一声,“我也不知够不够,但我相信学弟学妹们肯定不会做完全没把握的事。”   廖劲知跟着笑了两声,“尹首席说的对,我们鲁恩的宋队长看着就很靠谱,肯定已经考虑过计策的可行性了。好了,观众朋友们,南明的队伍离鲁恩已经越来越近。接下来,就让我们静候双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吧!”   直播厅安静下来,赛场上因为快速移动而带起的“簌簌”声却离鲁恩队却是越来越近,直到南明队的二十五名成员排成箭头形状,如一根锐利的箭矢,朝他们激射而来。   一公里、五百米、一百米!   在双方距离还有一百米时,火焰、雷电,以及从地面疯长的野草几乎同时朝南明队飞了过去。除了三名元素系,其他攻击系队员的灵能也纷纷出手。目标都是同一个,站在箭尖位置的唯一之人——张泰恒!   然而,一道无形的波动后,张泰恒却突然笔直地“一飞冲天”,悬浮在半空。原本朝他袭击而去的所有攻击,不管是火焰,还是雷光,抑或是其他灵能攻击,仿佛统统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往下,狠狠排进了泥地里,留下一声巨响后,消失不见。   但这还不是结束,那股无形波动,几乎是转瞬就从张泰恒身前扩散到了鲁恩主队跟前,将鲁恩队的所有成员都笼罩在了其中。只一瞬,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背上仿佛背了一座大山。那座大山挤压着他们的骨骼,让他们连站立都困难,更何况是攻击。   “哎呀!”廖劲知惊呼,“鲁恩队全员被张队的重力场控制住了,这下遭了,鲁恩队要被南明队其他成员集火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南明队的其他攻击系就迫不及待帮他的预言加码。那漫天的灵光,如果真的集中鲁恩队的话,少不得要让空中升起好几道流星。   可就在这一瞬,宋言澈喊了一声,“换!”   下一瞬,原本高悬空中,大发神威的张泰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指甲大小的小石子。但小石子还没来得及落入地面,就被南明队那铺天盖地的攻击给击碎成了粉末。   几乎跟张泰恒前后脚消失的,还有站在队伍末端的时念。   就在时念消失的一瞬,那漫天的攻击终于飞到鲁恩队伍面前,但所有的攻击却被一面竖立的光屏挡下。   只见队伍前端,楚缙知单手撑在光屏之上。那光屏看起来明明只有薄薄的一层,却仿佛一道隔开空间的次元屏障,稳稳地所有威胁之物都挡在了另一边。   一蓝一红两道身影,冲出屏障保护,于电光火石间插进没有主帅的南明队伍之中。而鲁恩其他的攻击手,仿佛看不到正在对方队伍中横冲直撞的宋言澈和方嘉怡,也学着南明刚才那般,纷纷把攻击扔向对方队伍。   很快,南明方向就升起了第一道流星,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而就在楚缙知释放出防御屏障的一瞬,被瞬间转移到水底的张泰恒丝却是毫不见慌乱,全身灵光一闪,就形成了一个灵光护罩,将他周遭的水统统挤了开来。但因为入水那一瞬的混乱,他的衣裳还是难免湿了一点。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早在自家队里的探查员跟他汇报完“鲁恩队伍靠近湖泊边缘后,就在原地停了下来”这件事后,张泰恒就已经预料到对方多半会拿那湖做陷阱。   他喜欢直来直往的战斗风格,可不代表他就真的没脑子。这些简单易懂的意图,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只不过,他不在乎而已。   在他看来,鲁恩的目标很明确——布下个陷阱,让自己踩一踩,然后趁着自己困于陷阱的时候,去袭击自家的其他队员。鲁恩队里的那三个元素系确实厉害,队伍里的防御系多半挡不住他们的攻击,确实能趁乱杀掉部分队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会被困住!他相信,自己不会被区区陷阱困住!   可他的相信,连一秒都没能维持住,就宣告破灭!   他才刚想从湖底往上冲出,双腿就又被不知多少株疯长的水草给缠住了。他立刻故技重施,打算用重力将那些烦人的小东西压到湖底去。   可还没来及动作,他的身前就多出一道人影。作为自家队伍的对手,时念这张脸,张泰恒还是认识的,也钻研过她的资料。   可惜,正如鲁恩内部许多学生对时念的了解那般,张泰恒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灵能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生会被称为“时神”?为什么她能力压两大元素系稳坐第一宝座?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该有的警惕他还是有的。尤其在看到这个几乎是贴身挨着自己的女生,对着自己灿烂一笑后,他脑中的警报更是拉到了最高等级。   张泰恒的能力重力操控,有两种最基本的使用方式,减轻重力和增加重力。他习惯性地减轻重力用到自己身上,把增加重力用到别人朝他使出的攻击上。   所以,一看到时念那称得上不怀好意的笑,他本能地就选择了增加重力,让时念压根就使不出任何攻击招术来。   可能力才施展了一瞬,他就跟着表情难受的时念一起难受起来。   再下一瞬,他就解除了增重手段。因为,那突然重了数倍的湖水差点没把他自己的胸腔也给压碎。   张泰恒眼珠在眼前满满一湖的水中转了转,脑海终于明悟——原来,这满湖的水才是针对他设下的陷阱。但凡他敢用增重的方式,浸泡在水中的自己也同样会被压死!   既然这样,那就先出水再说!   张泰恒改了能力的使用方式。水、时念、脚下缠住他双腿的水草,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枚红色小飞镖,他周围的一切物质都脱离了重力的束缚,变得轻飘飘的,开始一点点往上浮。   缠住他双腿的水草上,隐隐有挣扎之力传来。深埋于湖底的草根不住往地下钻着,试图借助更深层次的泥土将自己牢牢束缚在原地。可惜它们的根再怎么长,也脱离不了张泰恒的能力范围,在搅起一片湖泥后,连带着湖泥一起开始往上升。   「马上就要出水……」   张泰恒心中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他眼前的视角就瞬间切换。他呆望了安全屋那熟悉的无窗墙壁整整三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一瞬的变化,几乎让在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疯”了!   论坛上,新言论如炸开的烟花,瞬间多出不知多少星点。   「啊啊啊啊,刚才中间那个圆形小屏幕里发生了什么,有人看清吗?」   「没看清啊,湖泥把视线给遮了!等看清了过后,张泰恒队长就不见了。对了,张队长跑哪儿去了?岸上没看到他呀?他再不出手,岸上那帮南明队员就要被鲁恩那帮凶残人士给杀光了!」   「楼上的,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刚才明明有一颗流星是从水底升起的。那张泰恒能去哪儿?当然是被杀回安全屋了!」   「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刚才我们的视线被遮挡了几秒?有没有两秒?没有吧!不到两秒,号称“无人能破”的张队长就被送回安全屋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那时念究竟做了什么?有人能说一说吗?她是啥灵能啊?怎么就一下子把张队长给秒杀了!她有这么厉害吗?」   「爱了!爱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鲁恩队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呢?这种颜值与实力并存的美女,可是我的最爱呀!鲁恩队这是故意藏了一招杀手锏吗?」   「呵呵,什么故意“藏”?在我们鲁恩,时念可是被大家称作“时神”的。也就是你们普通人消息不灵通,以为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队员。我敢保证,其他四家学院,没任何一家会把她当一般主队成员看待!可再提防也没用,张队长还是被杀了回去,哈哈!」   「楼上的,听你的口气,你是鲁恩灵能学院的学生?那你知道刚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吗?时念是怎么把张队长秒杀的?」   这位混在普通人群里冲浪的鲁恩在校一年生卡壳了,心道:我怎么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时念学姐的神秘,跟她的实力一样夸张的好不好!   不过,既然混迹在普通人的网络上,多半都是“显眼包”类型的人,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也一无所知。他眼珠咕噜噜一转,就回了条消息给那名网友:   「嘿嘿,这就不能告诉你了,这可是秘密!我现在要是透露了,岂不成了叛徒?」   「嘁——!演播厅的解说员呢?赶紧给我们讲讲啊!我们普通人看不出来,你们难道也看不出来吗?」知道从鲁恩学生口中得不到答案,各星系网友开始催自家官方直播。   北辰演播厅内,后台也收到了不少对刚才那一幕感到好奇不解,希望自家解说员能好好分析一下的留言。后台工作人员把观众们的意愿通过耳麦传到演播厅内两位解说员的耳里。   趁着镜头只收录了自己声音的当儿,廖劲知朝尹忠涛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当自己没听到后台提示。反正,这会儿战斗正激烈,本来也不是他应该出声解说的时候。   不过他能清醒记得不出声,免得影响直播。可有些屏幕前的观众,却是早已沸腾起来。   赫塞克星,成茂商贸办公大楼。   这座五十层楼高,拥有八千名员工的商贸大楼,在赫塞克这颗号称北辰星系最繁华星球上,只能属于中流水准的公司。   今天是工作日,在四十五层楼的管理层会议室里,该公司的所有管理人员聚集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会议室最前方的超大光屏。但屏幕上放的不是什么公司企划,而是联赛直播。   当“时念秒了张泰恒”那一幕出现后,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会议室里响起了“啪啪”的掌声。零星的掌声,如燎原的星火,瞬间带动会议室气氛,引出了连绵不绝的热烈掌声。   其中,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恭贺声,“恭喜程总啊,生了如此厉害的女儿!有了这等天骄在前方引路,相信我们成茂商贸也会迅速成为整个北辰星系的巨无霸。”   “是呀!程总,你可真叫人羡慕啊!这等惊艳绝伦的人物,想必只会投生在有大气运的人家。程总,程家这是要大兴旺了啊!”……   掌声、恭维声,让端坐在屏幕最前的程茂舒服得眯起了眼,一颗心就跟那满屏的灵能光效一般,不停地炸着烟花,炸得他飘飘然,炸得他都忘了他如今压根就联系不上时念。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没意识到——时念是认真的,非常认真地想要脱离程家。   而与这座大楼,相隔差不多二十公里的程家大宅。   客厅里的大屏幕上,也同样放着联赛直播,沙发上则坐着黄怡程雪母女俩。   黄怡是个完全不懂灵能的全职太太,战斗稍微复杂一点,她甚至都看不出谁杀了谁。如果不是女儿天天守着大屏观看,她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不过,刚才小圆屏里的内容她倒是看懂了——时念秒杀了女儿口中很厉害的那个队长。   “忒!”黄怡晦气地念了一声,“倒是叫那死丫头出尽了风头。你父亲这会儿,估计也在公司的茶话会上出尽了风头吧!”   不得不说,黄怡跟程茂做了多年夫妻,倒是挺了解自家丈夫的。   下意识吐槽完,黄怡才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女儿,却见她眼睛眨也不眨瞪着屏幕。她心里有些难受,觉得自家女儿挺委屈的。   明明自己才是程茂的合法妻子,可女儿从小都得不到父亲的独宠。尤其是在时念出生、时甄珍开始主动讨好程茂以后,自家女儿被时念那死丫头骑在了头上好多年,简直不知道谁才是私生女。   幸亏那时甄珍得了报应,得病早逝了。而自家那个没心的男人转瞬就把时念这个女儿抛到脑后,这才让自己有了将其赶出家门的机会。   其实,黄怡也不是完全容不了人的那种性格。不然,这座大宅里有哪儿来的那么多的私生子女。要怪就怪时甄珍把她女儿给宠废了,宠成了完全认不清形式的废物脑袋。能给她撑腰的人都已经死了,却还学不会低头,成天一副自己才是正牌千金的气势。   如此一来,黄怡怎么还可能容得下她?自然是赶紧将她打发了。   再之后,自家女儿觉醒了灵能,而那废物却没有。不,是她以为时念没觉醒。所以,当从程茂那里知道时念不仅觉醒了,还成了联赛主队成员时,她比程茂都还震惊。   当然,除了震惊之外,就还有恨!那女人的女儿,怎么就跟那女人一样,阴魂不散?   自己被时甄珍压了近二十年,自家女儿又要被那女人的女儿压多少年?自己女儿才二十岁,人生才刚开始,就要一辈子活在时念的阴影下吗?   所以,她恨!恨神明的不公!凭什么那种人的女儿,也能觉醒灵能?而且觉醒的灵能还超级厉害?明明那么一个无脑无能的废物,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联邦偶像!   神明,实在太不公平!   黄怡望着“目光呆滞”的女儿,小声询问:“雪儿,要不,我们不看了?这花里胡哨的,看得人眼睛都疼了。”   程雪头都没扭一下地道:“妈,你不想看的话,就自己去找事消遣。这会儿正精彩呢,你别吵我,鲁恩主队马上就要把南明主队杀完一波……呀!”   程雪突然惊呼一声,吓得黄怡下意识扭头看向屏幕,就见穿着黄色队伍的鲁恩队伍脚下突然升起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尖刺。   那尖刺底部有大腿粗细,长一米多,刺尖锋利得泛起森森寒光。   黄怡一点也不怀疑,那尖刺能将人轻松刺个对穿!   -----------------------    第136章   此时鲁恩队里最强的宋言澈和方嘉怡两人, 还在南明的敌阵里冲锋,显然无法及时回援!   而这一招突袭,出自南明主队一名叫陆晴的女队员, 她也是此届南明队里唯一的一名元素系。她是金元素系,可以操纵所有金属物质。   宋言澈当然知道陆晴的棘手,他和方嘉怡冲进南明队伍中的主要目标就是她。   而他们两人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闯敌营, 则是因为方芙给他俩一人穿了一件黑团子牌铠甲。即便他俩本身实力够强, 可闯入敌方大本营也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因此方芙顾了他们两人后就无法再分精力给其他人,给了那些金属尖刺突袭的机会。   不过, 鲁恩主队的成员并没有被真的刺穿!   灵魁大佬制作的“退出卡”真的是保命神器,在感受到携带者有生命危机的一瞬, 就立刻将人送回了安全屋。   鲁恩队这边升起了两颗流星, 有两名队员来不及反应被送回。也不是说剩下的其他队员都反应及时地躲过了这招攻击,而是楚缙知及时撑起了防护罩。这一次,他的防护罩像一块地板一样, 扣于那些尖刺顶端,生生将鲁恩的一众队员抬至半空。   在方芙无暇分神的之际, 大部队的防御交给了以楚缙知为首的三人防御小队。然而在刚才的突袭中, 也只有楚缙知的防护屏成功挡住了陆晴的突袭。果然, 经历过坦泽星历练的他, 比起那般学院派的三年生们,对危险的直觉会更敏锐,反应也更迅捷。   也幸得楚缙知的给力,让“在外征战”的宋方两人舒了口气。   他们两人一入南明队伍,就把陆晴当成主攻目标。但陆晴显然是有准备的,赶路的同时从地底深处提炼可以绝缘和阻热的特殊金属, 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让两人的灵能几乎没用武之地。两人只能一边牵制她,一边配合自家其他攻击手清理南明的其他队员。   眼见南明主队被清理的只剩下六人,鲁恩即将赢下第一轮对抗之际,一直被压制的陆晴却突然爆发了。要不是楚缙知反应迅捷,鲁恩这一波起码得被秒掉将近半数队员。   也是到这时,宋方两人才意识到,陆晴刚才是故意表现出“被压制”住的状态,实际上在偷偷聚集地下的金属元素,为刚才那一记突袭做准备。   森林之下的泥土里,含有不少金属矿物质,能够增强金元素系的威能。就像秦游在这座森林能力能得到大大增幅一样,陆晴也不会逊色多少。   这样的人,绝不能再给她机会!   宋言澈眸光一闪,“秦游,学姐,她暂时交给你们了!”   他这话一落,陆晴头顶立刻落下两根树枝,像是两只手臂一样拽着她的胳膊就往远处一甩。方嘉怡化为一道红光,朝那方向追了过去。   突然被摔飞出去的陆晴,不等彻底落地,试图半空调整姿态,但却重新窜起的野草缠住双足。陆晴喝了一声,金色的灵光化成锋利的灵光忍,将缠住她的所有野草统统割成一段段小碎片。重新自由的她正欲往回赶,一道火光却又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陆晴有些烦躁!火元素系本就是金元素系的克星,因为绝大多数的金属都能被火融掉,就算短时间融不掉,其传递的热能也能将人给活活烫死。   即便她为了这场比赛专门带了不易融化导热性又不高的金属,可那也只能短暂抗住方嘉怡的火灵能。这之前,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对付秦游和其他人,张泰恒主对付宋言澈和方嘉怡的,可谁知……   陆晴当然不会乖乖站那儿任由方嘉怡烧自己,她冲出火焰包围圈后,立刻将暴雨般指节长的灵光刃射向方嘉怡。   出了方芙守护距离的方嘉怡,身上的黑团子铠甲已自动消失。面对无数的灵光刃,她只能用火元素防御,将袭到她面前的灵光刃统统烧掉。   陆晴本欲往残余队员那方向跑的,耳中突然传来张泰恒的声音。   “回来汇合!”   陆晴心下一凉,明白在自己被拖住的十来秒钟内,那边的五人已被全灭。毫不犹豫,她脚下一转,开始往自家安全屋方向逃去。   可才刚转身,陆晴腰间就多了一根灵能线,她下意识就放出金属化的灵刃去割那线。但她那几乎无坚不摧的灵刃,连割了那条不过手指粗的灵能线好几下,却没能将其隔断。   如果陆晴这会儿有功夫低头看的话,就会发现那线并不是没被她割出口子。而是那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割口会不断愈合。   在被那灵能线再度扯向半空的时候,陆晴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以另外一种形式回去与同伴汇合了。哪怕她的金元素防御能力极强,也抵不过对方队伍全体集火攻击。   果不其然,三十秒后,南明队的最后一颗流星升空了!   「卧槽!鲁恩队这是开挂了吧?只死了两人,就把南明整队灭了一波?这真的是主队与主队间的较量吗?我怎么觉得鲁恩就像是在跟副队打一样啊?这届的南明主队这么菜?」   「屁!南明怎么可能菜?张泰恒和陆晴的灵能,谁对上了能不头疼?要我说,只能是这届的鲁恩太强了!你也不数数,刚才那一轮,炸出了多少鲁恩多少高手!」   「就是!就是!除了那三个元素系外,不知用什么方法秒杀了张泰恒的时念,在陆晴的偷袭下救了整队人马的楚缙知,还有让不知道谁给宋队长和方嘉怡穿的那可以吸收一切攻击的诡异黑甲,可以让人瞬移的神秘家伙……鲁恩这一届真的太强了!」   「我觉得,南明之所以输的这么惨、这么快,还是因为张队长遭遇了滑铁卢的缘故。说实话,我是真的很好奇那时念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秒掉号称“无人能破”的张队长的!」   与此同时,北辰直播间内,后台再一次把观众的好奇转达给了廖劲知。   廖劲知无奈,只得跟尹忠涛求助,“尹首席,我们有很多观众朋友想知道时念是如何秒杀了张泰恒队长的。不知你有没有看出来,不如趁这会儿战斗暂告一段落给大家讲讲?”   尹忠涛默了一瞬,开口道:“还是跟水下环境有关!据我对张泰恒队长的观察,他的重力操控有两种方向,一种是……”   尹忠涛侃侃而谈,把“时念和秦游合作,利用水下的特殊环境,废掉了张泰恒的重力增强作用”这件事讲了个清清楚楚。   “无法使用重力增强作用让攻击近不了,张队长就只剩减轻重力这一条路可以走,所以才会出现人和草一起往上浮的情景。不过,时念究竟是怎么在无重力环境下成功袭击到张队长的,我暂时也没弄明白。”   这最后一句,尹忠涛说的是假话,他有看出时念是怎么袭击到张泰恒的。他看到时念手上的拳套射出那枚红色飞镖型武器。这枚飞镖原本处于失重状态,根本近不了张泰恒的身。   但就在湖泥、矮草也因失重而浮起遮挡住视线的一瞬,那枚漫无目的漂浮着的飞镖却在一瞬调转镖头,以极快的速度朝近在咫尺的张泰恒飞了过去。   在飞镖即将击中张泰恒的前一瞬,他被退出卡带回了安全屋。   而能在失重状态下还改变物体轨迹的,只有不受重力影响的精神力!可时念明明一直用的都是具现类的武器,她怎么会拥有精神力呢?   尹忠涛知道其中一定有古怪,这古怪一定涉及到时念灵能的本质,他当然不能在全星系面前把这事说出来。于是他便捡了能说的说了些,剩下的就当自己也不知道。   廖劲知诧异的瞥了尹忠涛一眼,却见他静静垂眸,就清楚他其实是知道原委的,但他不想说。他“哈哈”一笑,替搭档解围,“看来,我们只能暂时保留这个疑问,看将来有没有更专业的人士替我们解惑了。”   把话圆回去后,廖劲知把话题转回,“现在,我们还是来看现场。大家可以看到,南明队在全员重新集合后,再度朝鲁恩方向赶了过去,不过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而且,他们没有借复活的机会更换队员。看来,在场的这二十五名队员就是他们的最强战力。”   这话,尹忠涛接了,“南明以正面硬攻为主,选队员的方式也简单直接,谁攻击力高就选谁。这样一来,也确实不太需要更换队员。”   “是的!”廖劲知肯定一声后道,“不过,这一次,南明应该不会再轻易靠近湖边,给鲁恩故技重施的机会。张队长,肯定也发现了水下环境是他能力克星这一点。如果张队不下水的话,鲁恩又要怎么对付他呢?他的能力在地面确实很难对付。”   尹忠涛道:“我想鲁恩应该还是会想法把张队再次弄到水里去吧!这不,时念不就又重新下水栽草了?鲁恩的瞬移应该也带有精神力属性,不然张队长也不至于抵抗不了。”   “尹首席你也说过,越强的灵能限制越多,我相信鲁恩的瞬移也一样,至少这距离应该有限制的。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把战场定在离湖边远远的地方。”   尹忠涛轻笑,“廖上尉这是忘了比赛规则了?如果双方长时间不接触,联委会强行将两队人转移到一起,而且转移的地方是两队直线距离的中点位置。1V1对抗赛的地图就这么大,隔再远一折中后,也没多少距离了。”   “那南明可就要头疼……咦?南明在干什么?”廖劲知惊呼出声。   尹忠涛抬眸,看向南明的屏幕,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这是把自家队伍绑在一起了?”   廖劲知情绪激动地道:“大家看,陆晴用自己的灵能具现出了一大团灵能金属,然后把这些金属变幻成了锁链的模样,把张队长和其他队员绑在了一起。南明这是干什么啊?虽然链接的锁链很长,可一旦战斗起来,对行动始终还是有影响的。这不是自降战力吗?”   尹忠涛倒是很快就转过弯来,笑道:“我猜南明这是为了对抗古立安的瞬移手段。显然,他们已经发现古立安就是那个能够让人瞬移的队员。不过,这确实也不难猜,毕竟复活赛和今天的比赛,鲁恩都用到了瞬移手段,而只有古立安是两场比赛都出场过的选手。”   廖劲知不解,“搞清楚古立安的身份,和他们把大半队人马捆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复活赛,鲁恩副队第一次与中央副队碰面时的情景不?鲁恩不停逃窜,把中央队引到泽天队附近后,古立安就用了瞬移把队伍转走了。当时,他并没能把全部成员转走,而是留下了两个。我想他不是不想将人全部带走,而是没办法吧!”   廖劲知反应还是挺快,“你是说?古立安的瞬移有人数限制?”   既然南明都已发现,尹忠涛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应该是距离和人数都有限制。所以,张队长把自己跟自家队员们捆在一起。这样一来,起码古立安的瞬移无法再对他起作用。而捆起来带来的负面影响,明显要比张队长无法发挥出作用的影响小得多,不是吗?”   廖劲知不禁脱口道:“那鲁恩水下的陷阱岂不是废了?那他们这次该如何对付南明啊?张队长的重力操控一出手,鲁恩的队员想动一下都困难,更别说攻击。要是,鲁恩队有一个精神系灵能者就好了!”   “精神系灵能者,比元素系还稀有。你看看各家主队,元素系好歹还有一两个,可精神系目前就司辰队长和段队长两人。鲁恩没有精神系,再正常不过。不过,我还是相信鲁恩队会找到解决办法的。”尹忠涛如此道。   身为北辰星系人,廖劲知在情感上自然更偏向鲁恩,见南明采取行动了,自然而然就开始替鲁恩焦虑。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鲁恩队这边有了反应。   他声音有些激动,“秦游发现南明把自家捆在一起的做法了,宋队长把联络器取了下来,悄声说着话,应该是在布置新战术吧?”   事实倒也正如廖劲知所猜,秦游的探测能力,被森林环境加持,除了那座光秃秃的大湖,基本能覆盖整个赛场。几乎是南明一有动作,他这边就发现了。   听他说了张泰恒的做法后,宋言澈视线在所有成员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方芙脸上。看来,今天方芙的能力是彻底藏不住了!   不用水环境压制的话,能抵抗张泰恒能力的,也只有方芙那无所不吞的黑团子了。黑团子的吞噬能力,吞噬的是灵能本源。所以不管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具体的,还是抽象的,只要是通过灵能使出来的手段,它都能够吞。   「既然如此,那就来一场南明最喜欢的硬碰硬吧!」   宋言澈将联络器取下,重新安排起战术来。   排完战术,鲁恩这边也不再待在原地,主动朝南明本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廖劲知的声音激动起来,“鲁恩改变策略,直接朝南明冲了过去。他们这是准备跟南明打正面战了?”   尹忠涛没有出声,其实他不太能理解鲁恩的行动。不过,这也不怪他,方芙的灵能极其特殊,在集训期间也享受着单人训练的殊荣。甚至在他当陪练那几天,也不曾见识过对方的真本领,自然不明白鲁恩的底气在哪儿。   廖劲知没得到搭档回应,也不在乎,慷慨激昂地说着各种猜测。   然后,很快场上就出现了更让他看不懂的操作,“鲁恩怎么开始分队了?分成了前后两队,这是怎么回事?”   尹忠涛蹙眉,揣测道:“难道他们准备以少对多?”   “少对多?他们准备就靠那一、二……十,十个人去跟南明的二十五个人战斗吗?”   “有些时候,人多未必能起到作用。”尹忠涛下意识说完这句话后,心中反倒有了些许感悟,便接着道,“毕竟张泰恒队长的重力操控是个范围性的攻击,跟人多人少没什么关系。反正那些实力差一点的队员去了也是给对方送分,还不如在远处接应。不过,这也是我个人的猜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能只有赛场的鲁恩队员才清楚。”   廖劲知又是一通胡乱猜想,直到鲁恩的先头不对即将与南明主队在丛林里碰面,他才安静下来,让直播厅的重心重归比赛。   似乎是第一波见面时的重演,当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时,一道疯涨的草墙在南明队面前升起,将他们整支队伍阻挡了一瞬。   张泰恒冷笑一声后,草墙重新被压回地面。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刚才跟草墙升起的那一瞬间,有一个小黑团趁机冲了过去。此刻,小黑团已经扩散成一团薄薄的黑雾,就附着在他腰间连着其他人的锁链上,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可以将那连接处吞掉。   张泰恒将攻击压下后,直接重力领域展开,对着南明的十人压下。   南明的十人挨得很近,淡淡的黑气将所有人都包裹着。一条手指粗细、裹着黑雾的灵能线从中射出,缠上张泰恒的腰间。也是在这一瞬,他腰间与队友连着的锁链无声无息地断了。   感受到腰间拉扯的力道,张泰恒脸上还未散步的冷笑被不敢置信取代。他拼命释放能力,试图用重力把这根将他往鲁恩方向拉扯的灵能线弄断掉。但黑雾涌动之下,灵能线丝毫没有受影响的迹象,坚定地将他扯到了专门为他腾出了当中空地的鲁恩队伍当中。   下一瞬,红色小飞镖、火焰、雷光、浅蓝色的冰弹……齐齐朝张泰恒袭去。   再一瞬,张泰恒就变变成一道流星,飞回了安全屋。   “我c……”直播厅,廖劲知激动地差点脱口成脏,硬生生收口后,他激动地话都快要捋不直了,只能反反复复地嚷嚷,“秒杀!又是秒杀!鲁恩太牛了!”   但赛场上的精彩还在继续,他只能强忍问询的冲动,重新闭嘴。   张泰恒再一次刚出场就遭遇滑铁卢,让南明一众队员也如同张泰恒本人一样,陷入震惊之中。而陈默那根被黑雾包裹着傀儡线却像一条毒蛇,再度缠上制造出锁链的陆晴。   在上一波攻击中,陆晴最后就是因为这根傀儡线才没能逃脱围攻,这让她立刻从回神,高喝一声,“攻击!”   高喊攻击的同时,她本人则被傀儡线扯动,飞向鲁恩。有了上一轮的教训,陆晴知道自己的灵光刃根本就割不断腰间这根线。与其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直接攻击,趁机多带走对方几人。至于这场比赛的输赢,她这会儿却是没空再想!   当被扯到鲁恩十人上空时,陆晴不再有丝毫保留,双掌向下推出,漫天的灵光刃密集得仿佛如压顶乌云一般,直直从头顶压下。   而远处,还有被陆晴厉呵唤醒的队员们集体施展出的各种攻击。   鲁恩这边却是毫不慌乱,十人头顶上翻涌起一团黑云,灵光刃不管数量再多,一没入其中就消失的无声无息。   而侧方,楚缙知则撑起了一面光屏,将那边队伍的集体攻击悉数当下。不过,终归是集合了近二十人的攻击,楚缙知的光屏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能破掉。   但有这一瞬的阻挡已经足够,陆晴已经被扯入阵中,接下来的便是飞镖、火焰、雷光的集体袭击。再然后,陆晴也变成流星飞回了安全屋。   鲁恩队最强的两人都被送走,接下来的战斗已是毫无悬念。   剩下的二十三人,甚至都没用到二十三秒便已经全部化为流星,谁让时念猫尾草飞镖如今只需要0.5秒就能发出一枚攻击呢?   二十三人,二十三枚飞镖,十一点五秒而已!   当然,在外人看来,是三大元素系与时念一起出手,才将二十三人迅速秒杀的。可实际情况呢?真正威胁到那些人性命的却是时念的飞镖。   但因为退出卡“会在受袭者遭遇到真正生命危机的前一瞬就人带走”的特性,飞镖的高攻性被三元素完美遮掩。这也是为什么时念不再藏着掖着,大胆使用了猫尾草的主要原因。   鲁恩与南明的对抗,从碰面第一击到结束,整个过程连两分钟都没用到。这可是实打实的硬碰硬,不掺杂任何阴谋诡计的硬碰硬。   鲁恩的强悍与强势,彻底引爆了屏幕前的情绪!   -----------------------    第137章   联赛官方直播大屏已定格在“鲁恩灵能学院主队获胜”的画面, 而北辰演播厅的直播还在继续。   直播屏幕上,播放着的是廖劲知那张兴奋得眉眼乱飞,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脸。他几乎是一边挥着手臂, 一边道:“观众朋友们!鲁恩队获胜了,我们北辰获胜了!这是自联赛开办以来,我们鲁恩灵能学院首次闯进团战模式的第三轮。今天, 我们鲁恩队创造了历史!   “当然, 从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来看, 我相信我们鲁恩队在此届联赛中的表现不会止步于此。即便是冠军,我们也是有大希望争一争的……”   说到这儿, 廖劲知顿了一瞬,脸上的兴奋有几分转化成了尴尬。   他扭头看向尹忠涛, “还记得第一天开播时, 我问过尹首席你对鲁恩此次的期望,当是你很坚信鲁恩有希望争冠。想我当时还笑话你了,觉得你的想法太天真。如今看来, 倒是我思维太过僵硬,目光太过短浅, 把历史成绩当成了衡量当下的标准。在此, 我倒是要跟尹首席你道个歉。”   廖劲知这人, 可能实力眼光不够, 但确实会做人。每次点评错了,就大方承认自己眼光不够。如今,当着屏幕前那么多观众的面,也能放下面子跟尹忠涛道歉。   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本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也难怪北辰官方连续找到他当了三届的解说员。   尹忠涛当然不是那种倨傲的人, 闻言浅笑道:“我也不过是仗着跟学弟学妹们同校,比一般人对他们的了解多些,才做出那样的判断。我相信,除了我之外,很多鲁恩在校生都相信鲁恩在这一届联赛中能创造历史。”   廖劲知“哈哈”一笑,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带过,“尹首席说的也对。好了,虽然现在比赛已结束,可我相信好多观众朋友们还在好奇这场比赛的许多细节,不如我们一起给大家分析分析?”   赛后点评与分析,本就是直播厅的一项重要内容,尹忠涛自然不会拒绝。   尹忠涛简单总结道:“这场比赛虽然整体持续时间不长,但却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不管是第一轮的陷阱布置,还是第二轮的正面碰撞,都蕴含鲁恩队的大量巧思。整场比赛,鲁恩的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第一个把最棘手的张泰恒队长清理出局……”   听到这儿,廖劲知忍俊不禁地插了一句,“我估计张队长这场比赛下来,都快抑郁了。两轮,他几乎什么实力都没能发挥出来,就被清出局。”   尹忠涛表情肃穆地摇头,“正是因为知道张队长的厉害,所以鲁恩才会不计后果地在第一时间将他清理出局。如果仅以这场比赛的发挥来判断张队长实力,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廖劲知不住点头,“你说的对。不过,我有许多疑惑。第一轮交锋,尹首席你之前已经解释过一些,我们知道是因为水环境克制了张队的能力,这才让他被送出局。那第二轮的时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张队长的重力控制好像失效了?”   尹忠涛默了一瞬,便把刚才的直播调回到“黑雾吞了陆晴灵光刃”那一幕,“刚开始时,我也在疑惑鲁恩为什么第二轮会选择正面对抗,直到我看到这一幕才明白过来。这团黑雾应该可以吞噬他人的灵能。不管是张队长的重力,还是陆晴的金属系,本质上都是一种灵能手段,它们都被这黑雾吞了。所以,张队长的灵能才会失效。”   “吞噬?”廖劲知的表情震惊,“鲁恩队里居然有这么可怕的灵能?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世界上还有吞噬他人灵能的灵能!那岂不是但凡是灵能,都对那个叫方芙的队员无效?”   尹忠涛摇摇头,“就跟其他强悍灵能一样,应该是有极限的。毕竟,方芙是二年生,觉醒灵能才两年,不可能真的强到什么都可以吞。”   一边说,尹忠涛心下也颇为感慨。他也曾关注过方芙这个体内能量一直为零的学妹,知道她灵能必定有些特殊,所以见她入选主队也不觉意外。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她的灵能哪里是“有点”特殊啊,那完全就是独一份的存在。   果然,这一届的鲁恩史无前例的强大!   可廖劲知听完,心中产生了新的疑惑,“既然方芙这么厉害,鲁恩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南明正面对抗?这样一来,这场比赛可能会比昨天那场都更快结束。”   尹忠涛道:“我猜鲁恩一开始是不打算暴露方芙灵能的,所以才用更麻烦的陷阱手段。毕竟,古立安的瞬移已经是张明牌。但南明他们发现了古立安瞬移能力的缺陷,并采取了应对措施,鲁恩没办法再靠设陷阱的方式来对付张队长,便只好把方芙这张隐藏牌暴露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尹忠涛不再支支吾吾,而是大大方方分析起刚才比赛的原因。就连他都能看得出来的内容,其他几家主队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方芙的吞噬能力确实无法再隐瞒下去。   顿了一下后,尹忠涛做出总结,“所以,南明主队确实给了鲁恩足够的压力,这才让鲁恩把这些暗牌一张张都打了出来。”   廖劲知却“呵呵”笑了两声,“面对主队,我们鲁恩还想着隐藏实力。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鲁恩对此次联赛也是相当有信心啊!”   廖劲知语气轻快,又略带兴奋,明显是为鲁恩此次的强大实力而喜悦。   但与他相反,尹忠涛的表情却比较严肃,眉间还隐含隐忧——方芙和古立安的能力,都太过逆天。第三轮比赛时,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其他队伍特别针对。   他的担忧显然不是多余的。此时此刻,各大学院舍馆的战术讨论室内,不管是已经确定进入第三轮比赛的泽天队,还是明天即将对战的中央队和启明队,屏幕上放的都是刚才那场比赛的回放。他们揪着回放,一帧一帧地分析,誓要将鲁恩这匹黑马给研究透彻。   中央舍馆的讨论室内,主队二十五名成员以及教练全员在列,但坐在最上位的是司辰礼。   司辰礼语调温润平和,“说说看,从刚才的比赛回放中,你们看出了什么?鲁恩队有哪些人是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   顶尖团体的几人都没立刻吭声,他们都还在仔细回想刚才的那几次反复回放,试图探索出最为隐秘的一些信息,因为浅显直白的部分自然会有其他人开口。唯有宋青河,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暂停着的最后一幕鲁恩“合照”,表情相当难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那几人不主动开口,有个女队员主动道:“三个元素系的强大,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不用再说。这场比赛,倒是把古立安和方芙这三人的强大暴露了出来。他们两一个可以带人瞬移,一个可以吞噬他人灵能,着实有点可怕。司辰队长,恕我直言,这一届的鲁恩很强,很有可能对我们夺冠产生威胁!”   司辰礼眸光一转,眼底蕴着笑意,“我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说完,他目光轻轻扫过其他主队成员,“这一届的鲁恩可不再是那个历年倒数第一,而是很可能断了我们十连冠之路的强大对手,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要把这个认知刻进你们的脑子里。明白吗?”   剩下的人瞬间激灵起来,齐齐高声回答,“明白!”   司辰礼这才重归正题,“古立安的瞬移,复活赛时我们已经分析过。今天的南明队倒是帮我们验证了之前的分析,他的能力确实有人数限制问题。另外,他今天成功将开着重力领域的张泰恒瞬移走,也就说明他的瞬移不仅有空间属性,还带有精神力属性。再一个,在时念第一次下水前,她有从古立安手中拿了点东西。虽然监控没能拍到那是什么,但也可以推出古立安的瞬移还有其他条件。不过,他的能力我们倒也不用深究,只要他这能力实施的前提是精神力标记,我就可以让他无法将这能力用到你们身上。”   司辰礼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一点儿也不霸气,但在场的所有人便真的不再把古立安这个可怕的能力当成心腹大患。   “接下来,我们说说方芙。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司辰礼提问的风格,明显与常人不太一样。他这问法,仿佛他已经摸透了方芙灵能,只等着给众人解惑一般。   但其他队员,还真就跟乖宝宝学生一样,认真问了起来。   “队长,方芙的吞噬能力什么都能吞吗?”队员问。   “应该只限于灵能。”司辰礼答。   “包括你的精神力也能吞吗?”队员又问。   司辰礼语气淡淡地反问:“我的精神系各项能力本质也是灵能,她为什么不能吞?”   “嘶——!”讨论室响起一阵吸气声,还有就快按捺不住的讨论声。   司辰礼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轻笑一声,“怎么?这就怕了?”   “就是!你们怕什么怕?”已经回神的文姝拍了几下桌,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就算队长能力被克制,难道我们几个,还有你们都是死人吗?大不了,我们也学今天鲁恩对待张泰恒一样,两队一撞上,就想法先把方芙送出局,不就行了?那方芙的吞噬能力再可怕,那也是有极限的,我不相信我们几个集火的攻击,她也能吞得掉!”   别看文姝暴力归暴力,她的战斗素养确实非常不错的,这一说就说到了点上。   司辰礼嘴角蕴笑,“文姝说的没错,方芙的吞噬能力百分百有上限。这种灵能,自然得用在关键时刻,不可能什么都吞。到时候,就让宋……青河去对付她。”   嘴里突然得念“宋青河”的名字,让司辰礼有点不舒服。尤其当他念完后,被点名的某人却在神游天外时,就让他更加恼火。   他素来温柔的声音冷了下来,“宋青河,你听到我的话没?”   两次点名,终于让宋青河从自我世界中脱离。这样的他,当然没听清司辰礼的话,下意识反问:“啊?你说什么?”   “这会儿是在开战术讨论会,你在走什么神?”司辰礼面无表情,难辨喜怒。可素来温柔的他,做出这番表情,就已经证明他生气了。   脑袋甚至隐隐感觉到了无形的针刺感,宋言澈咬咬牙,罕见地退了一步,“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想鲁恩这场比赛。”   “哦?那你想到该如何对付方芙的吞噬灵能了吗?”   “方芙的吞噬灵能?”宋言澈眉梢一扬,“哪有什么可怕的?张泰恒那小子之所以失败,还不是因为他太弱了。那方芙就算能吞灵能,又能吞得了多少?我可不信她连我的能量兽都能吞!她要是敢吞我,我就把她撑死。”   宋青河人品虽然不堪,但毕竟是顶尖世家的直系,战斗素养虽然比不过宋言澈,但也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自然也能看出方芙能力的缺陷。   司辰礼实在恶心眼前这人,却又不得不因为联赛暂时忍了这口气。   他眼神凉凉,语气也凉凉地道:“那方芙就交给你对付!一旦我们两队见面,你就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出局,明白么?”   宋言澈很是随意地摆摆手,“放心,小事一桩!”   司辰礼不想理他,直接跳了话题,“接下来,说说时念。你们当众有多少看明白了她是怎么秒杀张泰恒的?”   讨论室一下就陷入了某种安静,时念当时选择的出手时机确实有点巧妙,正是湖泥、矮草,甚至她的身体,遮挡住了监控的那一刻。而且第二轮的出手,也有火焰雷光草墙当掩护,遮住了那些飞镖自动追踪敌人的场景。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屋里没有任何一人能看出其中端倪。   比起古立安和方芙那摆在明面上的能力,齐小玉就对时念秒杀张泰恒那一幕更感兴趣,于是把那短短十来秒钟的时间反复放了不知多少遍。   看的多了,自然而然就能发现某些细微的东西。她把自己定格的那一幕投放到大屏上,用手指点着定格图片的某一处,大屏也将她的动作同步了出来。   “你们看这里,有半截红色的箭头。这应该就是鲁恩南明第二次对上时,她发射过的那种飞镖。所以,她是靠这枚飞镖秒杀的张泰恒!”   有队员不解,小声追问:“齐学姐,那飞镖不是出于失重状态吗?”   齐小玉道:“这是个很简单的推断!张泰恒的能力防不了精神力,那枚飞镖应该能被时念精神力控制。这种情况不是很常见吗?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精神系,但有许多灵能者确实能通过自身微薄的精神力来控制自己的灵能武器。你们当中不就有好几个这类型的么?”   “原来如此!”不少队员纷纷感叹。   可齐小玉的话还没完,她神情颇为严肃,“我觉得这个时念的攻击力很高。不然,怎么可能一击就将张泰恒秒回了安全屋?想要秒一个人,可不是攻击只比那人体内能量高出一点点就能办到的。”   司辰礼颔首,用肯定的语气道:“时念的攻击力,不会逊于宋青河。”   “什么?”讨论室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   就连宋青河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司辰礼,“你没开玩笑?根据资料,她学年考时体内能量只有七万刚出头,就算经过两月集训,她体内能量最多也就八万多顶天。你确定她随意一击的攻击力能达到十万?”   司辰礼目无情绪地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能在鲁恩拥有那么高的声望?”   宋青河闭嘴了。   司辰礼接着道:“所以,时念也是需要重点提防的人物。宋方秦三人、方芙以及时念,便是我们在第三轮时要重点注意的,其中方芙的优先级最高……”   此刻的泽天和启明的战术讨论室,基本都在同样的节奏中。但对于这颗赛场星之外的人来说,结果远比过程更值得讨论。   联赛论坛,几乎再度沦陷为北辰星系人与南明星系人的战场。   最开始,本来只是北辰星系的人,在单纯滴为这历史性记录欢呼。可能是类似的帖子太多了,刺激到输了比赛的部分南明星系人的神经,就有人忍不住出声阴阳了几句。   那几句阴阳话,立马就引爆了北辰星人这么多年的怨气。因为在过往的十五届比赛里,北辰星人就是那个次次被阴阳、被冷嘲热讽的对象。   这次他们好不容易翻了身,南明人居然还敢阴阳他们,他们可不得逮着机会讽刺回去?尤其,张泰恒队长两次被秒的经历,就更成了北辰星人攻击南明的武器。   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可看不到鲁恩对张泰恒的忌惮,他们只看得到“张泰恒两次被秒”这个结果。这便是他们最大的“武器”,能把南明人打得丢盔弃甲的武器。   吵吵嚷嚷一下午,吵到绝大多数人都去祭奠自己的五脏庙了,这场纷争还总算慢慢降了热度。   与网络上的喧嚣不同,各家学院的舍馆都处于一种安静但不平静的状态。   今天鲁恩与南明的比赛,算是拉开了主队与主队较量的序幕。接下来的比赛,会越来越激烈,也会越来越紧张,直到三天后的第三轮彻底决出这团战模式下的冠军。   鲁恩赢了今天的比赛,整个北辰星系都在为鲁恩的胜利而欢呼,但鲁恩内部的气氛却绝不轻松。因为,鲁恩如今的形势并不乐观。   主要还是鲁恩副队的表现不够亮眼。鲁恩副队在复活赛里得了3分,而进入了第二轮的中央副队最少也能得5分。鲁恩主队就在第三轮中赢过中央主队得到10分,中央主队也能得9分。两者相加,鲁恩还是会比中央少1分。   也就是说,哪怕鲁恩主队在“团战模式”中最终获胜,也必须在“猎杀模式”中胜过中央队,才能拿到最后的总冠军。   再简化一下,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每场比赛他们都必须赢,必须得第一,才能替鲁恩创造真正的历史!   结束今天赛事复盘,回到宿舍的时念表示压力其实也不算太大。一是她相信自己的攻击力在能站在赛场上的这帮人里,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二是她相信自己队友们的实力,同样值得信赖。   洗漱完,她才慢悠悠躺回床上,开始了今天的例行营业。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她在看到自己粉丝的数量猛增到一亿多,几乎都要接近两亿时,还是忍不住惊讶了。   要知道,段承川目前的粉丝都还只有1.5亿,可她却已经有1.8亿了。一个下午而已,涨了差不多1.4亿。时念算是深切体会到了联邦人口基数的可怕。   至于自己比段承川粉丝还多,她也不算太意外,毕竟自己有营业嘛!段承川就一个空白账号,什么动态都不发,自然会让许多喜欢他的人觉得关注其实也没多大用处。   可关注自己的话,不仅能看到自己营业,说不定还能幸运得到自己的回复,自然能更容易吸引人气。   时念把这个社交软件的一切消息提醒都是关了的,不然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得听到各种提示音。   登录上软件后,她发了今日的例行动态,比赛直播结束画面配上的文字是:   「第一小步胜利已实现。我们会一直赢下去!」   粉丝多了,反馈来的自然更快。   时念才刚发出,就看页面下方有了回复。   小月季:「时美人,加油!鲁恩一定能夺冠!另外,今天的你实在太帅了!」   时念眼里闪过笑意,心道居然还是个熟悉的名字。她兴起,就回了对方一句:   「连续两次你都最先回复,难道你天天守到软件前的?我记得你还是个学生吧,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可别像我一样,如果没有灵能赐予的第二次“生命”,让我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恐怕都不会有人知道时念是谁。」   北辰星,北辰第一中学,二年级女生宿舍楼505宿舍,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女神又回复我了!不枉我在这里刷了快二十分钟的更新!而且,她居然还记得我,记得我是学生,呜呜,太开心了!”何秋语激动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第一中学虽说是北辰星普通中等学校里的头名,但总归是普通学校,还没有奢侈到能一人一间宿舍的地步。这栋楼的宿舍都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模式。房间挺大的,除了床铺书桌,每个人还有一个可以摆放私人物品的大柜子。   何秋语这一嚷嚷,惹得她的三个舍友纷纷探头。   有人发问:“秋语,是那个时念回你了?”   何秋语“嗯嗯”两声,激动地趴在床上给时念回消息。   有舍友不解,“你为什么会粉上一个灵能者?人家那么厉害,也就这次联赛会在大家面前露个面,再之后就查无此人了,有必要粉这种人吗?”   何秋语头也不抬地道:“万一,等我十八岁也启灵成功了呢?”   舍友“嘿”了一声,“那概率,比我们考上北辰中央大学的几率还低吧?”   “你懂什么?”何秋语反驳,“我女神都给我了言灵祝福,我一定能成功的。”   舍友们觉得何秋语快疯魔了,纷纷摇头,不再理会这位追“星”入魔的家伙。   何秋语却手指乱飞,极快地给时念回了消息:   「时美人,你放心,我成绩很好的!我也没天天守在七彩书前,我只是估计到你这会儿应该快要更新动态,这才守着刷新的。因为,你有很大概率给第一个回复的人回消息,不是吗?<(ˉ︶ˉ)>」   时念看着这条回复,笑了。她真相信这是个成绩好的女生了,确实有点聪明。   她没忍住又回复了一句:「没耽搁学习那就好。还有,你确实很聪明,加油!」   回复完,时念不再理会那些新窜出来的评论,她也确实没太多精力跟人互动。她去翻了自己的过往动态,看了看每篇动态下被顶到最上面的几条热评。   时念翻了大概十来分钟,把之前发的每篇动态下的热评都看了,但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到的内容,便习惯性地在关闭软件前最后看了眼新发这篇动态的评论区。   新动态的评论区,已经有很多新评,但其中一条热度靠前的评论却让她目光瞬间锐利起来——自己开这个账号的目的之一,那只她想要钓的鱼,终于上钩了! 第138章   评论区前排, 有这样一条新的热评。   星辰海:「哟哟哟!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是时美人父亲吗?原来时美人还是个富家小姐啊!吃喝不愁的富家小姐,却还能这么努力锻炼,呜呜, 不愧是我粉上的人。@成茂商贸」   时念点进了那个顶着“成茂商贸”昵称网友的主页,发现个人简介里写着公司简介以及经营范围之类的东西,在最后还写着一句广告语——欢迎新老客户前来洽谈合作。   点进更详细信息, 就会发现这个账号是今天傍晚才注册的, 但却已经有了近一千万的粉丝。主页上共有三条动态, 一条是程茂商贸公司介绍视频,一条是用照片制作的视频锦集。   时念点开照片锦集看了看, 视频不长,也就十来秒。   她是冷笑着将这个视频看完的。真是难为程茂了, 也不知回去翻了多久的相册, 才找出这些自己与时甄珍的合影,甚至还让他找出了他们在自家花园照的三人合照以及一起在外面单独用餐的老照片。   光从这个锦集来看,程茂、时甄珍以及时念, 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幸福之家。   动态下面评论很多,都是些赞美的言论。   挺好的:「啊, 这一家三口的颜值好高呀!时爸爸和时妈妈一个帅气, 一个漂亮, 怪不得能生出时念这个大美女来。」   这条回复下, 还有“成茂商贸”的回复:「我姓程,时念妈妈姓时。因为我很爱她母亲,所以念念随母姓。只可惜念念母亲她身体不好,走得早,看不到念念今天的表现。」   这条回复下面,全都是网友心疼安慰的话语。   「哎呀, 原来时美人妈妈已经去世了吗?怪不得这些照片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时爸爸,节哀,时美人这么厉害,相信也有时妈妈在天上也会欣慰的」……   时念看了一条,就不想再看,觉得脏眼睛。她都不知该说程茂聪明,还是蠢了。   你说他聪明吧,他却撒下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难道他真以为自己不敢跟他撕破脸?可你说他蠢吧,他又能把这些编得像模像样,至少外人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退出这条动态,她看向主页面上的最后一条动态,是跟她那条新动态配图一样但文字不一样的动态。   这条动态,对方配的文字内容是:「女儿,今天你表现的真棒!你是爸爸的骄傲!」   这条下,也有非常多的网友回复。   听妈妈的话:「时爸爸,能有时念这么个优秀的女儿,你肯定很幸福吧?」   慢慢来:「时爸爸,请问您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的?」……   回复相当多,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恭喜,或者羡慕程茂。   时念脸上笑意更加冰凉,但她只是默默翻了翻,什么也没做就退了出去。如今时机还没到,并不适合现在就收网。   时念觉得,前世有句俗话说得很好——想要让人灭亡,必要先使其疯狂。   现在的程茂还不够疯,那就等他再疯一疯好了。反正饵就在那儿,不怕他这条贪吃的鱼不上钩。   鱼上钩了,时念心情很好地退了软件,梭进被窝里,熄了灯,让黑夜轻柔地将她包裹。   ——   7月9日下午两点,鲁恩队全体成员齐聚放映厅。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大家都屏气凝神,静静等待中央主队与东启主队的比赛开始。   时念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以为他们能看到更多中央主队的实力。然而,连二十分钟没用到就结束的整场比赛却是狠狠给了想当然的她一巴掌。   当直播屏幕上现出“中央灵能学院主队胜”几个大字时,时念甚至都还不能回神。   她满心就一个念头——就这?这就结束了?   东启这场比赛有能表现出什么亮点吗?没有!他们输得简直比南明队都还要干脆利落。好歹人家南明还认真抵抗了一番,可东启呢?整场十九分三十三秒的比赛,其中有十六分二十七秒都是双方赶路的时间。   两波战斗,双方一共只花了三分零六秒,纯粹一面倒的屠杀!   甚至,这一次中央主队主要出手的,还是司辰礼、宋青河,齐小玉和黄川四人,其他人也就充当了一下背景板以及围墙的作用。   时念忍不住,看向宋言澈,“启灵灵能学院他们这是……放弃了?”   宋言澈扫了眼满室的失望,淡淡地道:“东启队确实放弃了今天这场比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此届比赛。相反,他们是为了在这届比赛里走的更远,才会选择放弃今天这场比赛。因为,他们要去争明天复活赛的胜利。”   他这么一说后,很多人都露出恍然的表情,时念那打了结的神经也瞬间顺畅,明白了东启队的做法。   今天就算他们“拼死”跟中央队一战,其结果也是注定了的。不论他们再怎么发挥主观能动性,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他们赢不过中央主队的。拼命的结果反倒会是把自家的本能暴露的干干净净,让南明把他们研究个透彻。   但现在他们干脆利落的输了比赛,一场比赛下来完全没暴露出多少有效信息。反倒是南明他们,因为跟自家主队的比赛,把该暴露的都暴露了。东启肯定已经对南明做了相当多的研究,说不定已经找出对付他们的办法。这才选择把精力、心思完全放到明天的赛场上,去跟南明争夺那个晋级第三轮的名额。   反正,只要进了第三轮,大家又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而且,那个时候,就算中央主队难啃,大家也都必须面对,自然无需再有顾虑,唯放手一搏而已。   于是,当天晚上时念的营业内容变成了:   「这是赛场,不是前线。前线不可退,因为身后是数以万亿计普通人的性命。但赛场上为了赢,可以选择暂时的输,这一点也不丢人!」   时念之所以发这么条动态,是今天有太多人骂东启的“不抵抗”政策。就连她打开七彩书这种非赛事专业交流平台,都能看到不少骂东启的帖子。   不过,让她觉得有趣的是,那些骂人的帖子的定位基本上都是在非东启的其他星系,而定位在东启星系的帖子反倒都是一副包容理解的姿态。大多都是些“不过一场比赛而已,输了就输了,大家不要那么激动啦”,“中央主队本来就很厉害,我们东启输了也很正常嘛”之类的内容。   这些天,跟队友们偶尔闲聊时,倒也听说过东启星系的人喜欢和平,不爱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如今来看,还真是没说错。   发完动态,时念又去程茂的“成茂商贸”账号里逛了一圈,一整天过去了,他又涨了近一千万的粉。这速度,可比自己最初涨的快多了。   主页里的动态又多了一条,这是一条监控视频,关于成茂商贸员工集体看昨天鲁恩队跟南明队比赛的视频。视频也是剪辑的,把几次员工集体为鲁恩队喝彩的片段集合了起来。   同样的,这个新视频下面的评论也不少。   时念没去翻那些评论,反倒去看了“程茂商贸公司视频介绍”那个动态下的评论。粗粗浏览了几分钟,她就看到了好几个表示有合作意愿的评论。   时念冷笑,心道:程茂啊程茂,看来你手下还是有能人的嘛!   今天这条新增动态以前,时念还以为那旧的三条动态都出自于程茂之手。就算不是他亲自己动手发的,最起码,也是他提出了想法,再让手下人弄的。   可今天这条动态一出,时念就确定了,这么高明的营销手段绝不可能出自程茂之手。程茂在其中起的作用,顶天了,也就是提供了家庭相册这点素材。   而且,程茂应该对这个账号下的“批皮假程茂”隐瞒了不少东西,导致他对自家主子家庭的真实情况不够了解,不然也不会在回复网友时,整出那么多轻易就会被自己戳穿的漏洞。   时念看得直摇头——程茂啊,就你这格局。想要吸女儿的血,都不肯做出点真正的低姿态来,你还真以为你是老子你了不起!啧!啧!   吐槽完,时念依旧没做什么动作,退了软件拨通了一个号码。   号码被接通,不等她说话,对方热情的声音就先行响起,“学妹啊,昨天的比赛我可是看过了,你可真厉害呀!谢谢你啊,替我们鲁恩创造了新历史记录。”   时念轻笑两声,“魏学长,你说笑了。我们鲁恩能赢,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给力的队友,我再厉害也不可能赢的。”   “哈哈,昨天你们宇宙最强队的表现可都很亮眼。当初跟你们在坦泽星一起组队时,我就看出来了,你们都是未来的大佬。”魏东笑嘻嘻的道贺完,这才主动把话题转了回去,“学妹,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想问我那事的进度吗?”   时念没有否认,“是呀!不知你和胡大哥查的怎么样了?”   是的,在程茂试图加回自己联系方式,被她拒绝之后,时念就主动联系了魏东,让他和胡严去了赫塞克星,委托他们帮自己查一查程茂的事。当然,查的方向主要是能锤死程茂这个人渣的方向。   以魏东和胡严一人灵使高阶,一人灵将初阶的水准,去查区区一个灵士,纯纯的杀鸡焉用牛刀。但时念为了稳妥和隐秘,还是毫不犹豫委托了与自己有着共同利益的两人。   时念相信,以程茂的人渣属性,那双手不可能有多干净。而魏东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啧!啧!学妹,你这父亲可真不得了啊!虽然知道你肯定不需要,但我都忍不住同情你了。”魏东先是发了一通感叹,这才又道,“我把查到的那些资料传你,你看看够不够?”   “嗯,麻烦魏学长了,那我先挂了。我们待会儿再联系。”   时念挂了通讯,接受了魏东传过来的资料,快速浏览起来。   资料五花八门的,什么方面的内容都有。有程茂养的那些情人、私生子女的资料,也有程茂当年的古早发家经历,还有成茂商贸成立以后干过的擦边违规事情。   渐渐的,时念眉心蹙了起来,如果光凭这些资料,很难把程茂捶死。程茂这人最大的问题还是在私德方面。在经济方面,虽然用了不少灰色手段,也做过一些擦边违规的事,但又达不到触犯法律的地步。就算自己把这些资料曝光出去,对他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毕竟,对于所谓的“上流社会”,私德可不是会影响公司合作的事。   时念关了文档资料,重新拨了魏东的号码。   魏东主动问道:“学妹?怎么样,那些资料够吗?”   时念默了一瞬,实话实说道:“不太够,这些只能证明程茂私德方面问题很大。而私德问题,普通人最多把它们当八卦聊,并不会多重视。只有自身利益受损,他们才会发自内心的谴责、抵制、厌恶对方。魏学长,可能要继续辛苦你再深挖一下,看看程茂在干那些擦边违规事时,有没有利益受损比较严重的人。简单来说,就是帮我挖一下他的仇人!”   ——   此时此刻,成茂商贸大楼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饮品店里,靠窗坐着的魏东在挂断通讯后,忍不住对着对面的人“啧啧”了两声。   依旧顶着胡严身份的贾舟出声,“你这是什么表情?”   魏东摇头晃脑地道:“我这是在感慨啊,感慨我的这个学妹可真不是一般人。她觉得我们找的资料不够,让我们继续挖挖程茂的仇人。我看呀,她这是想把他的生父往死里整,够狠!亏我之前还一直把她当成阳光开朗的甜妹子,她那张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了。”   “狠吗?”贾舟不太赞同的反问,“你也不看看他父亲是怎么对她的?强占了她母亲,让她一辈子都要顶个私生女的名号。从小又对她不管不问,就靠她母亲帮她撑着。母亲死后,都被正妻亲女赶出家门了,他这个当父亲的却全然不知道。如今见她厉害了,又想上赶着吸血利用。我倒是觉得时念这女生头脑挺清醒的,知道未雨绸缪。不过……”   这两人帮时念调查程茂,自然顺道也会把时念的身世查了个清清楚楚。因此,他俩如今对时念的过往,可是相当了解。   魏东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催促,“不过什么?”   贾舟想了想,不答反问:“你不觉得我们收集的那些资料里的时念,跟现如今的时念不太像吗?”   “嗨!我还以为你说啥呢!”魏东不在意地道,“人家这是开窍了,成长了!不信,你看!”   魏东调出腕表,打开了七彩书软件,点进“关注”里面,页面上只有零星几个关注对象,时念就排在最上面。他点进时念主页,把时念发的第一条动态翻了出来,播放给胡严看。   视频一边播,他还一边道:“看到没?人家学妹自己都说了,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而且人家一旦下定决心改变,这行动力可是杠杠的。你看看这视频,我看着都觉得疼,可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富家姑娘,硬是把这些生生都受了下来,也怪不得人家现在这么厉害!”   贾舟眼底闪过异色,“这是什么软件?时念居然还在上面发动态?”   魏东退了出去,把软件名给他看了,“我也是偶然发现她在上面发动态的,就关注了她。我看了下注册时间,是联赛即将开始前才开通的……”   半个小时后,距离饮品店不足两百米的快捷酒店,这便是魏东与贾舟来到赫塞克星后的落脚地。贾舟自认为有不少秘密,便与魏东各自开了间单人房。   此刻,贾舟正在用新注册的匿名账号浏览时念在七彩书上的动态。将所有动态都浏览完后,他心中的那股怪异感就越来重——这个时念,前后变化实在太大。   一个人,哪怕是经历了什么巨变,性格也很难说变就变。如果从他俩查到的那些资料来看,时念母亲的死可能于她而言是一番巨变,可那之后她的性格并没有出现多大的变化。她是在她即将满十八岁之前的某个时刻,突然就变了……   或许是因为自身灵能让他总是在伪装别人的缘故,贾舟对某些事情显得尤为敏感。他有种强烈的直觉——现如今的这个时念,压根就不是曾经那位骄纵无脑的富家小姐。   最关键的是,在看了她的动态之后,贾舟对时念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感,他似乎猜到了这位女生想要做什么,猜到了为什么她一个天才灵能者要每天准时发动态,也猜到了她为什么要对付她的生父。   这个猜测,让贾舟在讶异于这个才二十岁的姑娘如此敢想的同时,心中还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全身血液以一种异于平常的速度奔流个不停!   贾舟听到了自己血管里的鼓噪声,鼓噪声越来越响,直到脑海里完全被这个声音占据,直到……主动拨了时念的号码。   ——   时念是在熄灯后,还未进入梦乡之前,接到贾舟电话的。等她取过床头腕表,看到来电人名时,眼底确确实实闪过了诧异。   她开了灯,坐起身,按下了接通键,“胡大哥,有事?”   贾舟凭着一股冲动拨了时念的号码,这会儿突然被问,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头,陷入了让他煎熬的沉默状态。   时念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对方的回答,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听着对面那道节奏极其不均匀的喘气声。也正是那略显急促的呼吸,让她肯定对方并不是手误按错了号码。   时念的安静得到了回报,但这个“回报”却让她的呼吸有了一瞬的紊乱。   因为,贾舟说的是,“你想要找程茂的罪证,我可以帮你制造!”   时念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细细品味了一下“制造”这两个字后,笑了。   “胡大哥,你突然这是怎么了?我都要怀疑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在梦中了。不过,就当我是在做梦好了,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突然要帮我?想要更多的钱吗?”   时念请这两人帮自己调查程茂,自然是要付报酬的。这会儿听到贾舟的自荐,还以为他遇上了什么难事,想要更多的钱。   可对方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却完全超出了时念的预想。   “不,我是不是要钱。跟你在坦泽星的合作,让我已经赚了不少的钱,我并不缺钱。”   “哦,那你想要什么?”   话都说到这里了,贾舟已无退路,他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名,我要权,我要成为你的人。时念,我看出来了,你有一个很大的野心。所以,我趁你势微之际加入的话,得到的回报会很丰厚,对吧?”   这一瞬,时念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有宇宙最强队其他成员在此的话,多半会觉得她此刻的神态像极了宋言澈。   时念的语速变得愈发缓慢,这便是她的性格,越是紧张之际,反倒越能平静,“胡大哥,你这番话可真是在我意料之外。看来,你这外表也蛮有欺骗性嘛!”   确实,贾舟如今拥有的那张脸,是胡严的。而胡严是个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就很爽朗耿直的人。而这种人,往往都不会太敏锐。   时念一直以为,魏东才是两人当中比较精明的那个。这会儿再来看,显然是她看错了。   贾舟听了她的调侃,双眼死死瞪着墙壁,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因为,我是假的!我不是胡严,胡严已经死了,我的真名叫贾舟。我的灵能很特殊,只要我吃一小块某个生物的血肉,我就能变得跟对方一模一样。一切的生理学特征,甚至是灵能,都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这样的我,对你会很有用,是吧?”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对方的呼吸声贾舟都不能听清,只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得越来越激烈的心。   把自己的灵能告诉时念,这完全就是一场豪赌,一场“事后让贾舟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中了邪”的豪赌。   就在内心的焦虑不安快要达到极致的时候,贾舟终于等到了时念的回应。可对方的回应,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时念问了这样一句话。   “在我们宇宙最强队去坦泽星历练的路上,我看到一个消息,说是坦泽星上有一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团被某高手一夜之间灭了团,但该团有一个极擅变化的人逃脱了。胡大哥,不,贾大哥,那个人,是你吗?”   -----------------------    第139章   坦泽星历练结束后, 宋言澈主动跟时念坦白了一些事。   那时,时念才知道原来刀客真名叫单刀,是一名灵魁级别的大佬, 是宋家客卿,也是宇宙最强队在坦泽星上的守护者。   对此,时念既觉得意外, 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在最初宋言澈答应带全队都去坦泽星历练时, 她就已经猜到他肯定会有安排。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不可能真的让一群菜鸟新手自个儿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时念有猜到他可能会暗中派高手保护,但没想到那个高手就是刀客。实在是单刀一路上伪装的太好, 完全没展现出任何高手风范,看起来就一再普通不过的游散佣兵。   得知单刀是灵魁大佬后, 时念就猜到那个臭名昭著佣兵团的覆灭跟他有关, 便跟宋言澈求证,得到了他的肯定,同时也了解到那个佣兵团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逃脱在外。   贾舟刚才自爆灵能, 时念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条漏网之鱼,这才有了这么一问。   可她这一问, 让贾舟魂都要飞了, 下意识惊叫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可刚问完, 他自己就想通了,“哦,对了,那个灭了黑盗佣兵团的高手刀客就是你们的人。”   时念比他更惊讶。“嗯?你居然知道是刀客灭的黑盗?”   贾舟满心感慨,他苦笑着把自己如何跟黑盗那名真正的凶徒起了冲突,如何取代了对方混进黑盗佣兵团, 又如何从单刀手下逃脱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他一脸唏嘘地道:“你说,我倒不倒霉?那短短一个月,我就迫不得已换了两个身份。我的灵能,能让我感知一个人的灵魂本质。那刀客虽然做了伪装,但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就是灭了黑盗的高手。我觉得好奇,就一路跟踪,最后跟着他一起加入游散佣兵队。跟了你们四个月,我也看出来了,那个刀客就是暗地里保护你们的高手。对吧?”   时念没有否认,她觉得“缘分”这一词还真奇妙。   而贾舟的这一番坦白,倒是直接让她收回了之前想问的那个问题。她本来想问他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加入那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团?   因为时念觉得很意外,明明在准备与他合作晶核生意前,自己有测试过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为了钱可以不折手段的人。那为什么他会是那个团的成员呢?   已经知晓答案的时念,直接换了一个问题,“贾大哥,你说你想成为我的人?你就这么看好我?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贾舟“嘿嘿”一笑,以问代答,“那你为什么要在那个七彩书上发那些正能量的动态呢?你想要的应该不是流量带来的金钱利益,而是人气本身,对吧?虽然我还不清楚你的全部实力,但我清楚你不是个没自知之明的人。你敢那么想,那就证明你确实有那个资本。锦上添花容易,但雪中送炭的情谊才会更加被珍惜。我想当那个雪中送炭的人,你收吗?”   时念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的野心,但她一点也不担忧,反倒挺开心。因为,这贾舟确实聪明,灵能确实也很罕见实用,是个人才。   时念不禁轻笑两声,“我喜欢和聪明人共事。贾大哥如此诚心地想帮我,我求之不得,又怎么可能拒绝?不过,我想问一句,你的真名,魏学长应该不知道吧?”   “我的真名,这世上目前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时念一怔,这话听着着实有点悲凉。他说的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意味着他在这个世上是孑然一人,没有任何亲人以及值得信赖的朋友。也难怪他灵能如此稀罕,却整天在那颗“人来人往皆过客”的坦泽星上游荡。   但时念没提,她只是笑着回了句,“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话,电话这头的贾舟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对方这是应了自己的请求。当下属的,自然要主动为上司分忧,他便再度将话题转了回去。   “那老板,现在你需要我帮你制造程茂的罪证了吗?”   时念听着“老板”这个称呼,觉得有点新奇,但也知道对方暂时只能这么称呼自己,因为如今的自己,就一白身,什么军衔都没有。   可贾舟再度提起的话题,让时念犹豫了。在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她才道:“不用了,虽然你的能力很适合干些见不得光的事,但不要真让你自己成为见不得光的人。如果名和利的来路不正,享受起来时总归会有点心虚,不是吗?程茂那个人,我了解,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就算不管他,他迟早也会犯错。我不急,我等得起!”   “砰!砰!砰!”贾舟心跳得有些快,眼睛有些发热,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好几年前发生的一些陈年往事。   贾舟他幼时就已经亲缘断尽,日子一直不太好过,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启灵成功,于是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踏进了泽天灵能学院的大门。   他的灵能确实特殊,引起不少关注。其中,有一权势子弟看中了他的灵能,让自己当他的跟班。那时的他,过惯了苦日子,并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可那人并不是什么纯良之人,让自己做的事情也越来越过分,甚至触摸到违法犯罪的边缘。   那时的他,灵能初觉醒,对灵能的运用也不够熟练,在一次帮忙做事的时候露了马脚,最后被对方查到了那人头上。结果,那人却毫不犹豫把一切事情都堆到了他头上。于是,他进了监狱,被关了三年才放出来。至于学院那边,自然也被退了学。   那之后,他就去了坦泽星,却是再也不敢轻易让人知道自己真正的灵能。   跟时念坦白自己灵能时,贾舟已经做好了帮对方做一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心理准备。在坦泽星待的那几年,见惯了生死,他已经不是太在意自己做的事情是否完全正确。只要不突破他心里最后一道“滥杀无辜”的底线,他就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时念却说,不需要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将来可以堂堂正正的享受名和利。   贾舟内心激荡,可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被动陷入沉默。   时念不知他的心路历程,见他没出声,便继续道:“联赛还在进行中,我现在的主要精力也是在这边。你就和魏学长一起,帮我挖一挖程茂的仇人,其他的事等联赛结束后再说。联赛结束后,我应该就有了军衔,以后就会走军队的路线。等我在军中稳定下来后,你再加入进来。”   贾舟瞬间回神,诧异地道:“我?入军队?我可以吗?我当初只读了半学期,就被退学了。而且我还有过案底,进过监狱。”   “放心,我会让你进来的……”时念一顿后,补充了句,“用正规的方式!”   在贾舟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感谢声中,时念挂了通讯,重新熄灯,思绪却一时不能平复。   想登高位,手下自然不能没人。时念作为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白身,想要登高位,那就更是难上加难。如今贾舟的投奔,与她而言,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正如他说的那样,雪中送炭总会让人铭记更久。而作为第一个主动投奔她的人,她当然也得大力回报,所以她承诺会把他带入军队。   时念研究过联邦军队的管理制度。等她升到少校级别后,就有资格收不超三人的亲兵。亲兵可以不用遵行军队招募规则,由军官自行挑选。但军官要对亲兵的一切军事行为负责,所以军官在挑选亲兵时都会很慎重,一般都是宁缺毋滥。   但贾舟作为主动投奔自己的第一人,灵能特殊,做事也算有底线,时念觉得,自己可以把其中一个名额分给他。   向来睡眠很好的时念,难得在床上辗转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睡去。   时间转眼就来到10 号下午两点,中央副队、南明主队和东启主队这三支在1V1对抗赛中失败的队伍,正式开始了第二轮的败者复活赛。   这场复活赛的胜者将进入第三轮的最终混战,而这场比赛的出局着根据所获人头分数的多少分别获得6点和5点的积分。   这次的复活赛的赛场面积跟第一轮复活赛一样,呈长宽各30公里的正方形形状,也是复合场景。但这一轮参赛的队伍只有三支,因此安全屋的位置有了变动。正方形的东南角和西南角各有一个安全屋,分别为2号和3号安全屋。至于1号屋,则在正方形上边缘的中点位置。三座安全屋,连起来正好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在比赛开始前,这三支队伍还是用抽签的方式决定了各自所占的安全屋。抽签的结果是,中央副队抽到了1号,东启主队抽到了2号,南明主队抽到了3号。   鲁恩舍馆的放映厅内,大家趁比赛还未开始时随意聊天。今天场上的队伍没有鲁恩,他们的心情自然是放松的。   不知是谁,大笑着预测,“我敢肯定,待会儿比赛一开始后,东启和南明两支队伍都会奔着中央副队的方向去。”   队里有人笑他,“你这不是废话嘛,中央副队那帮人也不知道副作用过了没。如果副作用还没消,那就是一群软脚虾,那两个主队不先收割他们的人头,难道先内耗啊!”   又有人道:“不管中央副队还软不软,他们肯定也能猜到这一点,估计不会乖乖送上门去。我猜他们多半要躲,就是不知道他们打算往哪个方向躲。”   听他们讨论的热烈,时念也来了兴趣,掺和一嘴道:“我不赞同你们的看法。我觉得中央主队会往西北角落躲,而东启主队也会往那个方向去,他们会最先找到中央副队,把第一波人头分拿到手。不过,我猜他们应该会留下一两个中央副队的人不杀,任由他们逃走。”   有人不解,“时神,为什么东启要留两个人不杀?”   时念笑道:“你们想想看,以南明主队的作风。他们找不到东启和中央队,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多半能猜到东启是去猎杀中央副队了,那他们有很大可能会去蹲守中央副队的安全屋。他们大概会想,东启他们在那儿杀第一波,他们就守在那里蹲第二波,谁也不吃亏。   “可中央副队也不是傻子,他们发现南明在蹲守的话,估计也不会一个个蹦出来等着南明杀。如果东启把中央副队杀光了的话,那他们碍于规则必须在十分钟内出现在赛场上。东启队才不会傻到让南明坐等吃肉,所以,他们会故意放一两个人走。   “而南明队见中央副队久久不出,自然只能离开安全屋去找东启队的下落。东启队接下来不管是先跟南明打,还是想法绕过南明去杀中央副队第二波,他们都占据了人头上的优势。反正,以我之见,南明是玩不过东启的,即便张泰恒的能力确实很强。”   一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感叹,“这就是指挥者们的想法吗?这弯弯绕绕的,可真够复杂的。”   时念的对面,坐的正好是木白泽。她抬头,朝他抬了抬下巴,“木白泽,这复杂吗?”   木白泽嗤笑一声,“这方法也就适合对付南明那帮傻子。如果我是张泰恒的话,就以最快的速度去堵东启,根本不给他们对付中央副队或者布置陷阱的机会。张泰恒那能力,在没有克制灵能的情况下,正面战确实无敌。不过,南明副队得了倒数第一,南明主队也被我们虐了一回,他估计压力挺大的,可能会想着这场比赛稳妥一点。可一旦他有了这想法,这场比赛南明就必输无疑。”   不太懂战术指挥的队员们听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这两人说的好玄乎,好像他俩即便不看比赛也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一般。众人想再问两句,可三支队伍已经被投放进赛场,正式开始了比赛,大家便歇了讨论,认真看起了比赛。   可比赛才开始三十秒,就又有人惊呼一声,“妈呀!”   这句“妈呀”像是一道提醒信号,好些人都偷眼瞅时念,因为场上的开局和她预测的一模一样——中央副队和东启主队都在往西北角跑,而南明主队却在往1号安全屋位置跑。   木白泽“呵”了一声,笑骂道:“张泰恒那个憨憨,南明要输了!”   因为时念精准预测了开局模式,大家就本能地相信接下来的走势会和她预测的差不多。看比赛时,便更多的是抱着一种印证时念预测是否会继续正确下去的心态。   但在北辰演播厅,在廖劲知眼里,比赛场上的情势便有些出乎他意料了。他在解说赛情时,不由就带上了几分惊异语气。   “没想到这场比赛的开局会是这样的,东启队准确预判了中央副队的动向,成功赶在南明队前截获了这支队伍。东启主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动了手。他们集火了中央副队的某名成员,那名成员被送回了安全屋。中央副队的抵抗很无力啊,看来是还未彻底从第一轮复活赛中恢复过来。看来,他们这支队伍要被东启队全灭了。接下来,我们就……咦?”   廖劲知诧异地看向一旁的尹忠涛,“东启主队和中央副队,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赛场上的东启队将中央副队团团围了起来,可他们却不攻击。而中央副队剩下的二十个四的人,也任由他们围着,不做任何反抗。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这边的画面呈静止状态,但另一边1号安全屋那里,被集火的那名队员已经重新冲出安全屋。可他的脚步硬生生在安全区域停了下来,因为,安全区域外围着南明全队成员。   “安全屋外南明在埋伏!”这名队员在队内频道留下这么一句后,英勇地冲出了安全区,然后瞬间再度回到了安全屋。   中央副队这边收到了该名队员用生命送出的警示,但却依然跟木头人的没反应。   明明处在盛夏,廖劲知却无端打了个寒颤,“尹首席,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一直在观察的尹忠涛终于开了口,“中央副队的人好像被操控了。”   “被操控?”廖劲知骇然,“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又是谁通过什么手段操控了他们的?”   尹忠涛摇摇头,“我暂时看不出来。但你仔细看中央副队那些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有些木讷,缺乏正常人该有的神采。所以,我才做了这样的推测。”   廖劲知听得愈发疑惑,“以中央副队的状态,东启主队就算是正面攻击,要将他们全员送回安全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为什么还要干操控他们这种麻烦事?”   这一点,尹忠涛倒是看了出来,“他们在等一个时机,再等监督员通报赛情。他们想把南明队从中央副队的安全屋那里引走。”   廖劲知完全不懂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时间正好已经来到15分这个节点。   监督员的声音响起,“截止2:15分,已击杀人头数2人,剩余人头数148人。”   监督员的声音,就像是一道“警钟”,这声音一落,原本呈木讷状态的中央副队选手们眼中立刻恢复了神采。副队队长唐浩眼底闪过惊骇,直接下达了突围后逃离的命令。   然而,之前还表现的很优雅清冷的唐修竹,大手一挥,地上的野草变成箭刃,纷纷刺向被围困住的中央副队成员。而东启主队的其他成员,也丝毫没有犹豫,跟随自家队长一起对中央副队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   屠杀进行的很快,不过两分钟,天空就再度滑过了二十三道流星。唯余最后一名小可怜,陷在东启主队的包围中瑟瑟发抖。   但很快,那名小可怜的表情就平静下来,不,准确是又变得木讷起来。他木着一张脸,开始朝东南方向走去。东启主队全体成员也不攻击他,就在他身后默默跟随。   廖劲知看得一头雾水,“尹首席,东启为什么不把这最后一人送出局,反而又把他控制住了?”   尹忠涛笑了,“如果把他也送走,那中央副队可就没有选手在赛场上了。那如今躲在安全屋里不肯出来的那些人,过上十分钟就不得不出来。可出来的话,不是便宜了守在1号安全屋门外准备捡漏的南明主队吗?”   廖劲知有些明白过来,“所以,东启这是在等下一轮的监督员通报?好让南明队知道,如果他们不离开那里,东启就绝不会杀掉最后一人。如果三方僵持下去的话,也只会等来联委会的‘规则杀’,将他们随机投放在一起。东启这是在逼迫南明跟他们正面对抗吗?”   尹忠涛盯着直播画面,摇了摇头,“你看东启这会儿的行径路线,他们在绕路。他们一路向东南走,估摸是想从东北方绕到1号安全屋的位置去。他们下一波的目标应该还是中央副队,而不是南明队。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把中央副队的50个人头分全部拿到手中,那他们这场比赛便立于不败之地了。哪怕之后他们跟南明的正面对抗输了,但只要他们成功杀掉哪怕对方一人,他们就能获得这场复活赛的最终胜利。”   廖劲知算了算,发现果然这样,不禁感叹,“这便是战术的魅力吗?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比赛的胜利。南明队吃亏就亏在他们的风格太直了,明明他们实力不弱的。”   显然,廖劲知已经被尹忠涛的推测说服,基本认定这场比赛南明会输。   而接下来赛场上的情形,也确实没出现什么让人意外的变化。   当2:20分,监督员通报完“已击杀人头数25人”,但迟迟没等到中央副队成员出安全屋,以及五分钟后本应再响起监督员新的通报声后,南明主队终究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但不擅战术的张泰恒,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和廖劲知下意识的想法并无二致。他想的是,东启这是仗着先行收割到手的24个人头分,逼南明跟他们进行正面战。   张泰恒冷笑着带着队伍离开了1号安全屋,往他预想的东启所在地,也就是西南方向前进。既然他们想正面战,那就战吧!   直到十五分钟后,监督员的通报声再度响起时,张泰恒才呆愣当场。   “截止2:35分,已击杀人头数50人,剩余人头数100人。”   饶是南明队的人再不擅战术,他们此刻也都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被耍了!东启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中央副队那五十个人头分。   如今,五十分在手的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哪怕他们南明大发神威,一人不损地将东启连杀两遍,这场比赛也只会以平局首场。   但他们能不损一人地将东启主队连杀两遍吗?显然不能!哪怕有张泰恒在,也不可能!   当南明与东启最终碰面后,东启毫不犹豫就将队伍分成了四支小队,分散着将南明包围了起来。显然,他们也找出了张泰恒能力的一个弱点,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种重力操控模式。   如果张泰恒想要攻击东启主队的话,他就得使用重力增强模式。而使用这种模式的话,就意味着他无法再用“重力减弱”模式来保护自家队员。而他如果选择保护模式的话,就等于放弃了他那让别人无法防御的可怕攻击力。   张泰恒最终选择了进攻,把保护的任务交给了陆晴和队里其他的防御系。但这样的结果是,在东启主队被全部送回安全屋前,他们也成功收割了南明队五名队员的“生命”。   十分钟后,两支队伍再度相遇,几乎重复了第一波时的情景。   下午2:58,第二轮复活赛正式结束。东启主队虽然在与南明主队的正面对抗中,输得一败涂地,但他们却获得了比赛的最终胜利,成功晋级第三轮的大混战。   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结果,廖劲知忍不住感慨,“果然,这种混战模式比起1V1对抗赛来,好的战术或许比起实力更加重要。东启队今天的胜利,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即便在两轮正面对抗中,东启只从南明队身上取走了八个人头分,可他们还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尹忠涛颔首赞同,“确实是这样。混战模式下,先跟哪支队伍碰撞,对抗到哪种程度,后跟哪支队伍对抗等等,任何一个不同的选择都可能带来不同的结果。比赛充满了变数,因此也具备更多的看点。因此历届联赛,第三轮的四支主队混战都是团战模式的最大看点。”   廖劲知轻笑起来,“被尹首席你这么一说,我都迫不及待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演播厅里的闲谈在继续。今天的比赛,在战术讲解清晰的情况下,其实没有太多可以讲的精彩之处。唯有“东启主队最开始时是如何控制住中央副队那帮人”这点,算得上是本场比赛里的最大疑点。   但尹忠涛没能看出端倪,自然也无法进行分析。于是廖劲知只好实话实话,然后跳过这个话题,扯了其他许多与本场比赛无关的话题,勉强把赛后的分析时间对付了过去。   但在鲁恩舍馆的放映厅内,时念却道:“是钱佳玉吧!她那孢子灵能,果然不止探路这么一个作用。不过,我没想到她一次性居然能将中央副队整支队伍都控制住,这未免也太逆天了。”   宋言澈沉吟片刻,道:“应该跟被控对象的实力和状态有关。中央副队那些成员的副作用还在持续中,对细微的灵能变化不够敏感,这才轻易中了招。你们看后来他们跟南明正面战时,就没用过招。之前都已经用过了,那会儿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所以正面战时不是不想用,而是条件不允许。前后跟两支队伍的交战,你觉得最大的区别在哪儿?”   时念脑子转得很快,须臾一瞬便脱口道:“钱佳玉的灵能要发挥作用,应该需要一定时间。他们在集火将中央副队一名选手送出场后,就停手了,开始只围不攻。在他们被控制前,中央副队其实有反击过的,只不过都被东启队的防御给挡了下来。差不过一分钟后,他们才变成被控制的状态。但后面跟南明队战斗时,场面一直很激烈,双方的攻防都很迅速,战斗只用了几十秒就结束了。时间不够,应该也是钱佳玉能力来不及发挥的原因。”   宋言澈颔首,“所以,跟东启队对上后,如果无法及时将钱佳玉送走,就跟他们打闪电战,不要把战局拖太长。好了,所有主队成员,还有古立安,跟我一起去战术讨论室,我们再开个战前分析会。”   于是,主队成员、古立安,还有赵东教练一行人都转移至战术讨论室,继续讨论起来。   在晚饭时间时,会议暂停了一会儿,等大家都吃完,会议继续。   会议的内容虽然多,但板块却清晰,基本上就是三方面的内容:一是其他四支队伍的成员与能力分析,以及可对付手段和对战时该采取的优先顺序;二是明天上场后,我们与其他队伍战斗的优先顺序;三是自家对付可能会被怎样针对,以及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其实,这些内容,在每天比赛结束后的讨论会上都已经讨论过。如今只是针对对各家学院新增的了解,做出细微调整和补充,因此整个讨论会并不是很长。   时念回到宿舍收拾完,发完今日的营业动态,也不过是晚上九点一刻。   今天的营业内容,是她对东启战术的赞扬以及对明天比赛的期待。发完动态,她又去“成茂商贸”的主页逛了一圈,发现对方今天没有发新的帖子,但粉丝数还是再增长着。不过,增长的速度没前两天快,如今还是只有两千五百多万的粉。   时念又去翻了翻主页里的广告贴,发现评论区里有合作意向的人有多了不少。   她嘴角泛起冷笑,“就让你先嘚瑟一段时间。”   ——   时间来到7月11日,联赛正式开始的第十一天,也是团队赛团战模式的最后一天比赛。   早饭过后,鲁恩全体队员被召集到了放映厅。   时念以为,是赵东教练准备给队伍做最后的教导,等进了屋看到站在台上的齐院长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鲁恩灵能学院的院长,齐长风,今年六十三岁。   在这个拥有灵能的世界,灵能者的“生命进程”已经脱离于人类,成为了另外一种物种。   灵能者的寿命普遍很长,平均寿命是普通人类的两倍,目前已知的最长寿才灵能者已经有二百一八岁。不过,灵能者的实力却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增加的,哪怕是灵魁大佬,他们也有一个“实力巅峰”,等过了那个巅峰后,就会慢慢走下坡路,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退休元帅存在的原因。   而且,这个消退过程是不可逆的,就跟普通人类的寿命终有终结的那一天一样,一般当灵能者体内的灵能彻底消散完毕,那么也到了这个灵能者寿命终结的时候。   “灵能者的长寿全靠灵能来维持”,这已经是生物界公认的真理。   所以,六十三岁的齐长风,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模样,让时念完全无法把他跟花甲老人这个词联系起来。   说起来,这位院长大人,时念见过的次数并不算多。   集训最后一天时,她见过一次。前往比赛星那天早上,他来送了队员,算是第二次见面。今天他跑来搞赛前加油和鼓励,这算是见面的第三次。   不过,听这位院长的话音儿,应该是从今天起直到联赛所有比赛结束,他都会一直待在这颗赛场星。美名其曰,精神与大家同在。   时念素来不吃这种“精神鼓励”,比起画大饼,她更喜欢实际的东西。   不过,显然她是少数份子。瞅瞅其他大部分队员打了鸡血的模样就知道,精神粮食其实还是很饱腹的。   所以,时念虽然自己不吃,但她也经常会用这种手段来笼络人心。   先给人画个美味的大饼,最后再把这个美味大饼真的交到对方手里,对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这便是最简单的驭人之术!   听完齐院长的战前鼓励,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登上前往赛场的飞船。   齐院长自然不会跟去,在指挥室那种小房间里受罪。准确来说,联委会为各个大人物在主馆专门准备了一间观赛室,一间只有联邦高层、联委会高层,以及各学院领导才有资格进入的房间。   只不过,在之前十天的比赛期间,这间观赛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基本上就驻扎在赛场星上主持赛事的几名官方高层在使用。当然,今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除了齐长风,其他四大学院的院长以及随行领导层,也都来到了赛场星。   这基本是每届联赛的默认惯例,各大学院的院长,基本都是在第三轮比赛开始这天才会来到赛场星。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的,会在第二轮比赛开始就赶来。   而齐长风院长,一般就是那个例外。因为,鲁恩在团战模式时从来都是止步于第二轮比赛。如果第三轮才来,那还有什么意义?   但今年,对于齐院长而言,显然是个例外。出于对此届联赛队员的极度信任,他没有在第二轮时赶来。而被他信任着的孩子们,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让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所以,下午在比赛还有五分钟就要才开始时,齐长风才就挂着笑容,踱步进了观赛室。   这个时候,观赛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有资格来这里看这场比赛的人皆已到齐,齐院长算得上是这最后一人。他并没刻意收敛下脚的重量,这让一群耳聪目明的人轻易发现了他的到来。瞬间,屋子里便热闹起来。   最先出声的,是联委会的副会长文宗海,“哟,齐院长来了啊!今年您可来的有点晚啊!”   齐长风摸了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笑道:“是呀!也亏得孩子们争气,让我这个老家伙终于可以多在家里休息几天。”   他的笑容,他的语气,丝毫不遮掩他的得意,听得屋里有些人牙痒痒。   东启启明灵能学院的院长苏玉,也是五家学院里唯一的女院长,跟齐院长是同龄人,但看起来却更年轻,顶天也就普通女性三十五的模样。而且,她气质优雅温和,仅仅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眸,都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此刻,苏院长面上带着毫不作伪的真心笑容,对齐院长道了恭喜,“恭喜齐院长了,这一届的鲁恩优秀苗子很多,这次联赛应该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面对真心之言,齐长风也变得温文尔雅,“那就借苏院长吉言。”   “哼!”就在这时,一道不屑地哼声响起,众人转头,发现声音来源于南明灵能学院的院长张全阳。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南明灵能学院的主副两队在团长模式里,皆已被淘汰,按理说张全阳是不用来看这第三轮比赛的,免得“触景伤情”。可谁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偏偏来了。   听到这个哼声,齐长风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语气轻快,“哎呀呀,张院长,您怎么也在呀?怎么,是已经习惯了第三轮才来看比赛,所以忘了你那位侄子已经被淘汰了吗?如果你不习惯的话,要不要我给你传授点经验?你也知道,这方面,我非常有经验。”   原来,张泰恒竟然是张全阳院长的侄子。   齐院长这番话里的阴阳怪气,完全不曾遮掩。本来,他就跟张全阳最不对付。因为他们鲁恩万年第一的话,南明就是常年的倒数第二。不过,上一届,南明运气好得了个第二,当时这个姓张的没少在他面前嘚瑟。   如今难得有报仇机会,齐长风又怎么会不讽刺回去?   果然,张全阳听了这话,气得腾地从座位上站起,脸红脖子粗地道:“不就是进了第三轮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夺冠了呢?夺不了冠的话,也就是个我们南明上一届的名次,有什么好嘚瑟的?”   齐长风却笑眯眯地道:“这团队赛都还没结束呢,你就这么肯定我们鲁恩夺不了冠?万一,我们这一届偏偏夺了呢?”   张全阳冷笑一声,“呵,人家中央这次可是要争十连冠的!你说得这么轻巧,把陈院长的脸往哪儿搁?”   被迫扯入这场口水仗的陈来恩院长,心下一阵泛苦。能坐上这个位置,他的眼光自然是够的,明白鲁恩这次确实是来势汹汹,他是真不敢保证中央队能百分百获胜。   可他不能这么说,不然就成了他对自家队伍没信心;可他又不能反驳,不然万一真输了,那他这张老脸可就丢大了。   好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直播已经开始,四支队伍开始抽签安全屋顺序。   陈来恩眼睛一亮,指了指前端的超大直播屏,“好了,你们不要争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至于比赛输赢,不过一两个小时后的事,等等就知道了。”   文副会长也打圆场,“是呀,齐院长,赶紧坐下,比赛都要开始了。”   扬眉吐气的齐长风轻笑一声,在专门留给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而直播屏里,抽签结果已出——东启主队1号屋,泽天主队2号屋,鲁恩主队3号屋,中央主队4号屋! 第140章   第三轮混战模式的赛场, 面积跟前两轮复活赛赛场一样,都是长宽30公里的方形区域。   安全屋设在方形区域的四角,东北角为1号安全屋, 之后顺时针旋转分别为2-4号屋。鲁恩所抽的3号屋位于西南角落。   四个安全屋被画上了不同颜色,东启队是白色,泽天队是绿色, 鲁恩队是黄色, 而中央队是红色。同时, 直播大屏右上角的地图上,也是用这四种颜色来表示各家人员的位置。   当时间来到两点整时, 四支队伍的主队和候补队员一共300人,被各自屋内的监督员宣布可以进入赛场。   联赛论坛上, 仅仅因为这个开场, 大家就又讨论起来了。   「啊,鲁恩队和泽天队又是开场换人了。鲁恩队那个古立安的灵能大家已经清楚是瞬移。可你们有谁知道泽天队的那个刘丹究竟是个什么灵能吗?泽天几次比赛,开局都把她换上场了, 可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用!」   「谁知到呢?反正肯定是很厉害的灵能。这是最后一轮人与人之间的对抗赛了,各家队伍在这一场绝对不会再做任何隐藏。这场比赛我们就等着各队大显神通好了。」   「就是, 每一届的第三轮比赛都是含金量最高的一场。今年的含金量应该更高吧?因为中央队终于有了对手, 这一届的鲁恩队可真的是匹黑马啊!也不知今天这场比赛, 他们两支队伍, 究竟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显然,经过与南明主队那场比赛后,普通民众对于此届的鲁恩主队已经大大改观,真心觉得他们有了与中央队一决胜负的资本。不过论坛上,也不全是中央与鲁恩的支持者。   以下这种言论也不见少:   「我觉得这一届的泽天队也挺强的。那个段队长可是精神系啊,而且队伍里还有个会隐身的田若星, 这两个的组合杀人于无形,简直就是收割人头分的利器。倒是东启队,看了这么久,总感觉整体实力相对于其他三支队伍,要弱上一点。」   「楼上的,昨天那场复活赛你没看吗?东启队究竟是怎么把中央副队的人控制住的,到现在都还没人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谁说他们弱了?」   总之,四支队伍,都有支持者,其中以中央和鲁恩的支持者最多,泽天次之,东启支持率最低。这一点,从论坛顶部那个投票帖的结果也可以看得出来,目前这四支队伍最终获胜的支持率分别是:40%,35%,15%和10%。   中央队是那个百分之四十,而鲁恩队是那个百分之三十五。先不论结果,光从这支持率来看,鲁恩便已经是创造了新历史。   北辰演播厅,廖劲知也正在念网络上对各家学院的支持率。这种混战比赛的开场,一般都是各家队伍赶路,并不会有太多值得解说的东西。   但今天,尹忠涛却用一声“咦”成功打断了他的无关话题。   廖劲知相当敏感,立刻调整话题,“尹首席,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尹忠涛蹙着眉,眼神盯着被分成了四宫格主屏中的某一个分屏,“廖上尉,你看看东启队的分屏,他们队伍的人数好像不太对。”   “什么?”廖劲知惊呼一声,将他们两人面前的小直播屏点了点,将东启分屏的画面放大到整个画面,一边操作,一边嚷嚷,“让我数数,一、二……二十六……”   “不用数了,一共有五十人。”尹忠涛打断了廖劲知幼稚的数数行为,“他们队里每一名队员,从肉眼来看的话,都有两个!”   “啊?”廖劲知像是个突然被震碎了三观的小学生,不敢置信地瞪着东启分屏半晌。后来,他又猛地抬头去看直播大屏右上角的地图,地图上的白色小点依旧是25个。   他立刻把这个发现嚷嚷了出来,“地图上,东启队还是只有二十五人。所以,他们那是障眼法吗?是某个队友制造的幻影?东启队里也隐藏的有精神系灵能者吗?”   尹忠涛眉心紧蹙,轻轻摇头,“应该不是幻影。你注意看那些人,每个人在跑动时,都能带起地上的草木姿态变化。所以那不是幻影,而是实体。我猜地图上之所以只有二十五人,是因为地图是靠着与选手绑定的‘退出卡’来显示位置的。多出来的那二十五人身上,应该没有退出卡,所以才不会被地图识别并显示。”   廖劲知有些语无伦次,“天啦,所以是东启队里某个隐藏很深的队员的灵能?他能够制造出实体的复制人?东启队怎么这么能藏?这么不可思议的一个灵能,居然硬是藏到这最后一场混战才拿出来。话说,这些人也能拥有灵能吗?”   尹忠涛摇头,用一种颇为肯定的语气道:“应该不能!即便有,复制体应该也只拥有本体很少一部分的实力。复制体的数量太多,必然个体实力不会很强。这基本是灵能者的基本认知,不可能有那种强到无极限的能力——看起来越强的灵能,限制其实越多。我猜,这些复制体最大的作用还是迷惑敌人,布置陷阱。”   仿佛是为了应和尹忠涛的推断,在他说完这话后,东启队的五十人就分成了两支一模一样的东启队。两支队伍都朝着自东北角向西南方向前进,但一支路线偏向对角线,另一支路线则偏向东南角的泽天安全屋。   廖劲知看得激动不已,“尹首席,你觉得这两支队伍哪支真?哪支假?”   尹忠涛想了想,提出了第三种可能,“有没有可能这两支队伍,有真有假?”   廖劲知“啊”了一声,不解地道:“这样分散战力,就不怕被其他队伍围攻歼灭吗?假的肯定比不过真的吧?”   尹忠涛并不是眼光还没锐利到可以一眼看穿全局,东启队这出意外也让他陷入了迷惑。面对廖劲知的问题,他也只能承认自己暂时还看不明白。   廖劲知一听,立刻转了话题,用客观语句描绘起现场的情形来。   “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现在场上有了五支队伍,东启两支队伍的行动,大家已经看到。我们再来看看其他三支队伍的情况:中央主队一出安全屋,就立马直奔对角线中点位置而来,他们的目标是同样拥有精神系灵能者的泽天对吗?”   “未必!”尹忠涛插话,道:“对角线中点位置,是个离其他三家都比较近的位置,他们往那里赶,可能只是单纯想掌握一下其他队伍的动态。混战赛场很大,各队的探查员的探查范围有限,必须要近到一定程度才能感知到其他队伍的动态。”   刚才那个问题,廖劲知本来就是故意卖了个蠢,好让尹忠涛出来解释。等搭档解释完,他“哦”了一声后,接着道:“鲁恩队这会儿也在朝交叉点的位置赶,不过,他们因为换人耽搁了点时间,离交叉点的距离要比中央队远上一点点。倒是泽天队,他们没有笔直朝着交叉点的方向赶路,而是更偏向东启队的方向。可这样的话……”   廖劲知迟疑了,停顿片刻,这才不太确定地看向身旁搭档,“尹首席,如果我没推测错误的话,东启偏西南方向的队伍会最先跟中央主队碰上,而东启偏东南方向行径的队伍会跟泽天队先碰上。不管哪支队伍真,哪支队伍假,抑或是真假掺半,这结果都会不太好吧?我感觉我真的搞不懂东启队的做法了,这怎么看,都像是在自寻死路啊?”   演播厅里的两位解说员搞不懂,联赛论坛上的普通人那就更看不明白了。   但他们也看不懂那些深层次的东西,只看到了赛场上的东启队有整整五十人。这惊天大变化,让大家瞬间就改了“东启最弱”的判断。论坛上,涌出不少看好东启队的言论,连带着对东启队的支持率都上升了不少。   倒是那间大人物的观赛室里,坐着的都是些目光如炬的精明人。   东启队这招“影分身”一出,就惹得其他几家队伍齐齐朝苏玉院长望去。   泽天灵能学院院长汪弘文意味深长地道:“苏院长,你的这帮孩子们还真沉得住气,居然能忍到最后一轮才放大招。这是想给我们泽天队和中央队设套吗?”   苏玉院长笑得温婉动人,“汪院长说笑了,一点小伎俩而已,最多也就能短暂迷惑你们两家孩子一下。论整体实力,还是得你们几家队伍更强一点的,这场混战,我们东启应该是争不赢大家的。”   东启星系的人风格确实明显,这位苏玉院长在说“自家可能争不赢”的时候,语气也是温温柔柔、不急不躁的,一副并不怎么在乎输赢的模样。   面对这样的苏院长,其他人也无法再把话题继续下去,只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直播屏上。可才看没一分钟,众人又齐刷刷把视线转向了齐长风。   这次出声的是中央灵能学院的院长陈来恩,“齐院长,你们家的秦游小朋友还真厉害呀!不愧是木元素系,在这种复合场景里就是厉害,这感知力不得了啊!其他队伍的动作,全都给他探到了,这可是什么陷阱都不好使了啊!”   齐长风可不会像苏玉那么客气,他今天就是来显摆的。陈来恩的话,他完全当夸奖来听,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愉悦地笑,“人啊,怎么能一辈子不走运呢?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也该让我遇着些好苗子了,是吧?”   一众人,又无语了。如果说苏玉像棉花,将所有袭来的力道都卸了的话;那齐长风就像是城墙,凭着与众不同的“厚度”,坦然迎接任何攻击。   观赛室里,暂时陷入安静。但赛场上,鲁恩队已经暂停了前进的步伐。   最后一轮人与人的团队对抗,鲁恩队自然不需再做任何隐瞒,秦游的感知能力全开,范围高达十五公里。因为几支队伍基本都是在朝中间聚集,且鲁恩队的速度要比其他队伍慢上一些,因此他们沿对角线才走了不过十公里,秦游就已经感知到了其他队伍的存在。   但感知到的情况,却让秦游无比疑惑。但他也没耽搁,立刻把自己感知到的情况告诉了宋言澈。   而宋言澈在听完后,也难得蹙了眉,跟他确认,“你说,你感应到了四支队伍?”   秦游目光也带着疑惑,但还是点头道:“是四支,一支从西北角直奔交叉点而来;一支从东南角朝着交叉点和东北角的中间点位置而去;还有两支从东北角分别往偏西南和偏东南而来。而且,每支队伍都有二十五个生命体!”   秦游的话也通过联络器,传到主队每一个选手的耳里,队伍里顿时响起各种议论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多出一队人来?这应该是某种灵能吧?幻术?”   秦游否定了这个猜测,“植物们告诉,这100人都是实体,不是幻术。”   时念抬头看向东北角的方向,道:“既然从东北角来了两支队伍,那这应该是东启主队的手段吧?没想到他们还藏着这么一手。实体的话,有可能是复制之类的灵能。”   说这话时,时念脑中闪过的是前世看过的某部动漫,估计就跟“影分身”超不多的招式。这么想着,她嘴角都带了点笑,“能一下子把整支队伍全部复制,每个复制体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强。所以,这一招东启主要还是拿来迷惑对手、布置陷阱的。”   “宋神,那我们该怎么办?”队里有人发问。   宋言澈闭目想了一瞬后,看向秦游,“带路,目标是东启偏西南方前进的那支队伍!如果其他队开始接触,立马汇报情况。”   吩咐完秦游,宋言澈又在队内频道沉沉地说了句,“全队,做好跟中央队碰撞的准备。最后一战,要赢得漂漂亮亮的,明白吗?”   所有人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队长居然一上来就要他们去对战最强的队伍。但奇异的,所有人并没有多少恐惧,反倒是生出一股难掩的兴奋。   明明在昨晚的时候,大部分对于对上中央队这件事,都还有不少担忧。可这会儿却转变了态度,只因为在大家即将进入比赛场的前一刻,在大家的联络工具都已经被联委会收走的情况下,宋言澈终于跟所有人透了底。   他说:“大家不用担心中央队。我们队的方芙是精神系异能者的克星,时念的攻击力比中央队宋青河还要强许多,古立安可以瞬移,我们还有三名元素系。不管是哪支队伍,我们正面应战,都绝不会输!”   直到那时,大部分的鲁队成员才知道原来自家队伍这么强。所以,当宋言澈此刻提出要正面刚中央队时,他们不仅不恐惧,反倒无比期待。不得不说,宋言澈在拿捏人心、掌握人性这一块,确实出类拔萃。   宋言澈一声令下后,鲁恩队将原本笔直朝东北角前进的路线,往正东方稍微偏了偏,继续快速前进。   而北辰演播厅内,廖劲知还因为秦游的探测范围而激动,“没想到,秦游选手的探查范围如此之广,居然高达十五公里。而且,时念选手的分析能力也很出众,她对东启那支多出来的队伍的分析应该跟事实差不多吧?只是,我有点意外鲁恩的选择,他们居然没有绕道去捡东启2队与泽天队即将相遇的方向,反倒选择了东启1对与中央队即将相遇的方向。他们这是认定东启1队才是真的东启队?”   不知何时,为了区分东启的两支队伍,廖劲知已然给他们编了号。   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尹忠涛摇头,双眸满是期待地道:“廖上尉,你听漏了宋队长刚才的那句‘做好与中央队碰撞的准备’了吗?鲁恩队的目标应该是中央队。因为,东启2队应该才是真正的东启队。”   廖劲知听他说得肯定,有些不解,“为何你会肯定东启2队是真的?”   尹忠涛轻笑一声,“这是个很简单的推理。因为,我相信东启队绝对不敢率先跟中央队开战。所以,不管有多少障眼法,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都是离他们较近的两支队伍中的泽天队。不过,泽天的段承川队长也擅谋略,应该也能看穿东启的想法。所以,东启队的障眼法看着厉害,但未必能有用。”   廖劲知恍然,“原来如此。可我还是不明白鲁恩为什么不去跟那两支队伍碰撞,反倒要去啃中央队这支硬骨头。这实在有点不明智啊!”   “不,这是权衡之下的选择!”尹忠涛再次否定了廖劲知的看法,“因为时间上来不及。鲁恩所在的出发点,离东启2队与泽天两队汇合点的距离,明显要远于东启1队与中央队汇合点的距离。主队之间的战斗,一旦开始,都非常迅捷。鲁恩奔着远处去,很有可能还没赶到地方,那两支队伍就已经结束碰撞。到那时,不管哪队赢了,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带着残余部队离开原地,赶回安全屋与复活的队员们汇合。鲁恩可能并不能捡到漏,反而浪费了宝贵的夺取人头分时间。”   廖劲知听得连连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纵观历届联赛团战模式的第三轮,比赛时间其实都不算长,而且抢得先机也很重要。不过,理是这么个理,鲁恩主动选择中央队碰撞,还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呵呵!”尹忠涛难得低低笑了两声,“这不正好说明鲁恩对这场比赛信心十足吗?”   廖劲知双眼一亮,“那就让我们期待赛场上第一次碰撞的到来吧!”   北辰演播厅暂时安静下来,而赛场上各家队伍还在继续赶路。因为混战赛场的长宽各有30公里,各家队伍想要相遇的时间也比1V1对赛要长上许多。   但有了探查员的存在,可以让各家队伍在还未碰撞前就感知到对手们的存在。   虽然他们的探查的范围可能没有秦游的范围广,但能进主队的成员,其探查能力也不会弱,至少也在七公里以上。因此,中央和泽天两队,在还未与东启真正碰撞前,便已经发现了东启的异常。   但两队在短暂的停留后,都选择了继续按原路线前进,显然不准备因这突来的变故改道。   不改道的结果便是,东启2队与泽天队即将成为赛场上第一支碰撞的队伍。   不过,就在两队还未正式碰面之际,泽天队这点率先做出了变化——田若星靠近了段承川,两人一起消失在直播屏上,地图上的绿色小点也随之少了两个。   这画面一出,不管是演播厅,还是论坛上,都沸腾了。   廖劲知“哇哦”一声,语气兴奋,“段承川队长这一上来就直接开大了啊!这东启2号队能有办法抵挡段队长的偷袭吗?总觉得他的灵能是无解的。”   尹忠涛道:“精神系能力,无形无质,确实却难对付的一种能力。我不知道东启有没有对付的手段,但我庆幸我们鲁恩倒是有办法应对。”   两人的对话还算比较克制的,论坛上却已经是各种“嚎叫”声。   「奶狗队长冲呀,把东启的人嘎嘎杀光!」   「啊啊啊,为什么联委会的监控没有透视功能,看不见很降低爽感的,好不好?」   可这些“沸腾”才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因为几乎是一闪过后,段承川和田若星的身影变又突然重新出现了。观众们“疯”了!   「啥?这是怎么了?东启采取了什么手段,让那女队员的隐身罩失效了?」   「不是还没碰面吗?怎么使的手段?」   「万一东启有什么超远程攻击手段呢?」   不过,普通观众里也有看比赛比较认真的,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别吵了,你们注意看地图,代表泽天的绿色小点还是只有23个!那重新冒出来的段队长和田若星是假的。」   「不是,怎么泽天也有造假人的手段呢?」   演播厅内,廖劲知也在问尹忠涛同样的问题,“尹首席,那两个突然出现的段队长和田若星复制体假人是怎么回事?他们队里也有同类灵能选手?”   尹忠涛盯着两复制体皱眉,“这种小众灵能,一般很少会出现一模一样的。我觉得泽天的复制体跟东启的复制体应该不是一回事。这难道就是那个刘丹的灵能?”   “那刘丹是什么灵能?”廖劲知下意识追问。   尹忠涛摇头,“我暂时看不出来。还是先关注比赛吧!段队长应该要行动了。”   他的话音刚落,东启队伍的上空就突兀地飞起了一道流星!   这一道流星,犹如一道冰冻魔法,让东启队伍前进的步伐瞬间停滞。带头的唐修竹带头停在了原地,目光不解地看向泽天队伍里的“段承川和田若星”。然而,就在他的注视之下,那两人却是朝他诡异一笑后,便齐齐消失。   唐修竹面色一变,抬手一挥,东启队居然开始后退。   然而,即便他们决定退避,还是没能阻止流星的升起。不过,短短两分钟,就又有两道流星升起。但是,这两道流星升起后,真正的段承川和田若星就重新显现了出来。   段承川压根没看东启队剩下的二十二人,直接朝着自家队员抬了抬手,所有人便跟着他一起转向。看其重新前进的模样,居然就是中央主队和东启1队马上就要碰面的地方。   更让人意外的是,东启队剩下的二十二人,也朝着那个方向撤退了。两支队伍,一支靠北边,一支靠南边,居然就这样相安无事地朝着共同目标前进。   也是在这时,赛场上第一次响起了监督员的通报声:   “截止2:20分,已击杀人头数3人,剩余人头数195人。”   刚才的一幕,看得屏幕前的观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刚才的东启和泽天是唱的那一处。怎么东启队就任由泽天队收割了他们3个人头不反抗呢?为什么泽天在得了3个人头分后就停手不继续收割了呢?   普通观众看不懂,但不代表场上的人看不懂。   秦游的感知能力,是通过植物的“触觉”和“听觉”来实现的,因为他只能感知到与植物有接触的物体。在他的感知里,段承川和田若星两人并没有消失过,那两个非实体的假人也不曾出现过。但他能感知到东启的队伍少了三个人。   但鲁恩主队里,可不止秦游这一个探查员,陈海同样也是。他的探查范围不算太广,只有六公里。但他是动物系,是全感知探查类型,可以看到和听到探查范围内的一切动静。因此,他看不到隐形后的段承川和田若星,但能看到两人的假体。   两人皆把自己所知情况汇报给了宋言澈。   宋言澈默了一瞬,道:“看来,我们之前对刘丹灵能的推测还不够全面,那两个虚拟假体应该也是她制造的,为的就是迷惑东启,不让他们察觉到段承川和田若星已经进入隐身状态。不过,我倒是没料到东启队会把大部队放到中央队那边,只留了三个试探的诱饵给泽天。东启多半是觉得泽天队能够识破他们的伪装伎俩。泽天倒也对得起他们的预期,成功识破障眼法。现在,跟泽天一起往中央队赶的东启那二十二人,应该都只是假的复制体。”   宋言澈说这话时,倒也没遮掩,声音透过主屏传到屏幕前观众耳里,变相解答了大众的部分疑惑。   鲁恩有队员忍不住问:“宋神,那东启这是准备和中央队正面硬碰?”   宋言澈轻笑一声,“他们如果能有这么好心,那就好了。看吧,他们马上就会跑了。东启和泽天应该会默契地等我们和中央队开战吧!”   那队员“啊”了一声,“他们要捡漏,那我们怎么办?还和中央打吗?”   宋言澈眸光微闪,“打!当然要打!方芙,时念、古立安、边程语,秦游你们过来。”   队伍前进速度缓了下来,五人围到宋言澈身边。宋言澈低声吩咐两句,没用几秒种就把“悄悄话”说完,队伍前行的速度重新恢复正常。   刚跑没两步,秦游的声音再度在队伍里响起,“东启那支马上要跟中央队碰面的队伍,开始迅速撤退,整支队伍是分散开来跑的。中央队没追,朝我们过来了。”   本来,这三支队伍相距的距离都差不多,相差都在两三公里以内。在其中一支队伍选择分散逃跑的情况下,另两支队伍对上,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就在这时,宋言澈也喊了一个人名,“边程语!”   边程语手中立刻出现一颗豌豆大小的红色豆子和三颗绿色的豆豆。她给了秦游和方芙一人一颗绿色豆豆,把剩下一红一绿两颗给了时念。三人接过,把绿色豆豆吞进了肚子里。至于时念手中的那颗红色豆豆,她握在手心没有吞。   这就是边程语的灵能——超级豆豆。她能够凝聚出各种可食用豆豆,给队员提供各种正面增幅。其中红色豆豆是增加攻击力的,绿色豆豆是增加速度的。另外,还有加防御的黄色豆豆和祛除负面效果的蓝色豆豆。   当然,边程语的豆豆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增幅效果越强,但持续起效的时间越短,固定时间内产出的数量越低。相反,低等级的豆豆,持续时间长不说,产出的数量也更多。   她刚刚给三人的绿色豆豆是最低级的,但给时念的红色豆豆却是最高级。   时念方芙秦游三人吃完豆豆,立刻在秦游的带领下继续朝中央主队方向跑了过去。有了绿豆豆的增幅,三人速度要比之前更快。   宋言澈没有耽搁时间,立刻发出新指令,“陈海,带队!剩下所有人,朝泽天队方向去!”   所有队员望着远处的三人背影一震,但没人提出异议,果断跟着宋言澈调转了前进方向。   鲁恩队这一举动一出,论坛立刻就“炸”了。   「天啦,鲁恩这是疯了吗?还是我眼睛出问题了?他们好像只分了三个人去中央队那边?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这时念跟秦游合作,秒杀过张泰恒。他们该不会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这是准备单枪匹马去挑战中央主队?究竟是他们天真,还是我们天真?」   「呵呵,我看鲁恩绝对飘了,居然敢小看中央队?这三人,绝对是去送人头的!」   「有些队伍啊,不过是赢了那么一两局,就真以为自己是天降紫薇星了。看了这么多届联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如此轻视中央队的,今儿也算是长了回见识。」   「亏我之前还觉得时念挺帅的,正想路转粉呢!今天这记昏招一出,我瞬间下头。」   「鲁恩啊,鲁恩,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就不能稳妥点吗?我们北辰星人好不容易看到翻身机会,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被下了降头,集体降智了吗?」   「大家能不能这么激动?鲁恩这么做,肯定是有他们理由的啊!万一,是战术安排呢?」   「屁的战术安排?这种明显去送人头分的行为,算什么战术安排?」   「对啊,难道鲁恩还真指望那三人能对付中央主队的人吗?要是他们真能以三敌二十五,鲁恩还要什么战术?直接屠场得了!」……   论坛上几乎是清一色的不看好言语以及骂声,就算偶尔有替鲁恩队辩解的,也立马能被一堆人追着骂。害得那少部分想替鲁恩说话的,也都沉默了。   除了论坛,北辰的演播厅里,也发出了一声惊叫,来自廖劲知。   “天啦,鲁恩这是干什么?马上就要跟中央队碰面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分队?而且还是只有三人的小队朝中央队奔去?这是去送人头吗?”   尹忠涛没有吭声,因为他看到在时念他们几人出发前,除了边程语有动作,古立安那里同样有动作。时念方芙秦游三人身上,都亮起过一道一闪而逝的绿色标记。   在他看来,这三人应该是去当诱饵的。至于这口饵的目标是谁,已经他们要怎么达到目标,他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尹忠涛相信,答案很快就会自动跳出来。   相比这两地儿的混乱,观赛室里倒是相对比较平和。   就只有南明灵能学院的张全阳院长,忍不住吐槽+拱火,“齐院长,你家那些孩子们还真是勇气可嘉啊!陈院长,你们中央队如果真让那三人给得逞了的话,那可就要成笑话了。”   不等陈来恩说话,齐长风就乐呵呵道:“既然是比赛,那自然就该有输有赢。就算中央队输了,又怎么会成为笑话呢?毕竟,人家可是十三届历史冠军,还有个九连冠的名头,就算输了,怎么也比在第二轮就被淘汰出局的南明队要值得称赞的。是不是呀,张院长?”   本来张全阳的吐槽和拱火,屋里并没多少人理会。可齐长风这番话一出来,倒是把屋里十来道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只因他的话太过笃定,说得就跟鲁恩肯定会赢一样,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陈来恩眉心微蹙,“看来齐院长这次是真的很有信心啊!”   想到赵东给他汇报的那些情报,齐长风笑眼弯弯,一点也不谦虚,“哎呀呀,难得我们鲁恩这次出了几个人才。想必各位也都知道我那悲惨过往,就原谅我这颗实在忍不住想要显摆的心吧!”   一屋人忍不住嘴角抽抽,纷纷在心下吐槽:齐长风,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跟那得了糖果的三岁小儿一个脾性呢?你可要点脸吧!   可吐槽归吐槽,能坐进这间屋的,又有哪个是傻子?大家都从齐长风的态度中察觉出了些许端倪——敢如此嘚瑟,那就代表鲁恩队里确实有那种碾压级别的选手存在。   在这之前,他们都以为中央队的宋青河在战力上,是那个碾压同辈的存在。毕竟,这赛场上就他一个人体内灵能超过十万,达到了灵将中阶的水准。再加上他那只攻击力还要超过他本身实力的变异兽,在这赛场上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可眼下,他们却不敢确定了。而奔向中央队的那三人,又有谁可能是那匹黑马呢?   观赛室里的所有人,目光情不自禁往时念身上聚集。除了眉心紧锁的陈来恩院长,其他人都是一副等待的某件事发生的模样。   至于被屏幕外视线聚焦的时念本人,这会儿还在赶路中。   与她并排而行的秦游,对着联络器报了一句中央队的动向,“中央队没有改向,直接朝我们来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应该是宋青河!”   就在他汇报完的半分钟,中央队那边的探查员也把鲁恩队的突发情况说了出来,“鲁恩队分队了,方芙时念秦游三人朝我们过来了,其他人朝泽天队伍过去了。”   饶是阶级森严的中央队,都忍不住爆发出刻意压制过,但没能完全压抑住的惊呼。   司辰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宋青河就大笑一声,背上凭空生出一对翅膀,一跃就冲上了天空。只在空中隐隐留下一句,“目标自动送上门来了,我去杀他们!”   司辰礼眉心一拧,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了解宋言澈,知道他绝不可能派三个人来白白送死,而且其中一人还恰好是他的克星。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对他说——方芙是颗美味的诱饵,你想不想吃?   司辰礼当然想吃,但他更相信,吃了那颗诱饵会付出比收获更多的代价!   司辰礼心念急转,立刻在频道内出声,“宋青河,回来!有诈!”   然而,十一天没能见到司辰静静,体内灵能增长速度相比以往仿佛停滞了一般的宋青河,对司辰礼的怨念已经积攒到了一个相当深的程度。   而他的速度也确实极快,他只在频道内留下一句“我还怕区区陷阱吗”,便不见了踪影。   司辰礼心下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对其他人吩咐,“加快速度,他会有危险!”   虽然其他人也不太相信有什么能对宋青河造成危险,但还是听话地加快了速度,他们可没有宋青河的身份,也没有他那种实力,敢不听队长命令。   两公里的距离而已,对于能在天空中极速飞翔的宋青河而言,不过是数秒钟的事。   就在秦游刚跟队内汇报完,一只庞大的变异兽便嘶鸣一声,从高空垂直俯身而下,速度快得将空气都带起了爆破音。   而宋青河本人,就骑在那只变异兽的背上!   时念嘴角一翘,仰面朝上,目光冷如寒冰,举拳对向天空下来的巨兽,心中默念:去死吧!恶心的人渣!   前后间隔零点五秒,两枚小小的,跟那只巨兽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小飞镖,朝那只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百米已经开始朝地面的三人喷能量攻击的巨兽射了出去。   巨兽喷出的能量在时念头顶炸开前,两枚小红飞镖也陆续抵达高空,一枚射中巨兽,一枚射向宋青河本人。   巨兽消散,宋青河化身为一道流星飞回中央队的安全屋,而在时念头顶炸开的能量被她头顶升起的巨大叶子形状光罩悉数拦下。   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耳中响起一道略显颤抖的播报声:   “截止2:25分,已击杀人头数4人,剩余人头数194人!”   -----------------------    第141章   “秒杀!又是秒杀!”北辰演播厅, 响起廖劲知近乎破音的嘶喊。   “观众朋友们,我们鲁恩队的时念选手居然又完成了一次秒杀。关键的是,这一次她秒杀的同样不是什么普通选手, 而是此届联赛被公认为攻击最强的宋青河选手。天啦,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时念选手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此时此刻的廖劲知,完全忘了自己解说员的身份, 就跟屏幕前的无数普通观众一样, 不可思议地惊叹着。   尹忠涛双眸也闪着激动的光芒, 但他没忘了做出点评,“如果大家放大刚才那一幕的话, 就会发现那短短的一秒内,时念一共发射了两枚飞镖。一枚飞镖成功将宋青河那只变异猇兽打散, 另一枚飞镖则将宋青河本人送回了安全屋。能一记攻击就将猇兽打散, 说明她那枚飞镖所蕴含的能量至少得在十五万以上。”   如今已经是最后一场人与人对抗的团队赛,已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尹忠涛哪怕是分析鲁恩队诸位选手的灵能来, 也不再遮遮掩掩。   “十五万以上?”廖劲知惊了一跳,“可我记得时念在学年考时, 体内的灵能只有七万多吧?鲁恩的学年考距离现在才过去两个月, 怎么也不可能把体内能量提升到十五万以上呀!难道, 当初学年考时她的成绩是鲁恩院方放出的烟雾弹?”   尹忠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上尉,别忘了时念才觉醒灵能两年,饶是她再天才也不可能把体内能量提升到十五万以上。所以,我还是更倾向于她的灵能比较特殊——跟已经被送回安全屋的宋青河一样,都是攻击力上限远超体内能量的那种。纵观前几场比赛,鲁恩其实一直在淡化时念的存在感, 估计就是等着在最重要的这轮比赛里才祭出她这枚大杀器!”   尽管如此,廖劲知还是很激动,“不管怎么说,这个片段一定会被剪辑进本届比赛的精彩锦集。这不仅是时念选手的高光时刻,也是我们鲁恩学院的扬眉吐气的一刻……”   北辰的演播厅,仅凭廖劲知一人,就将气氛炒热了起来,更遑论有亿万在线人数的联赛论坛,那一瞬出现的新评论根本不知有多少。   「家人们,母上大人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你们来说说,我是为什么?时念选手,你就是我的神,居然秒杀了宋青河,太特么牛掰了!那一瞬,我的天灵盖都快要被震飞了!」   「呜呜呜,真的太厉害了!我们北辰这一次有时念在,一定能拿冠军!」   「啊——!是时美人!你们看到美人刚才那个笑容么?那完全是一种不屑的,看渣渣的眼神。我要被那个眼神杀死了,太帅了!我已经反复回放十来遍了。」   「对了,之前那些质疑鲁恩分队行动,骂我家美人飘了的人呢?统统滚出来认错!以我家美人这实力,怎么就没资格单挑一队人马了?之前全网嘲的时候,可把我憋惨了,我家美人可是段承川亲口承认过的强者,怎么可能是水货?我就等着这会儿打你们脸呢!」   「来了!来了!我认错来了!是我有眼无珠,小看了时神。亏我还是北辰人,真的是被历史惯性思维给影响了。以后,鲁恩队的行为哪怕再离谱,我也绝不质疑了!」   当然,有勇于直面打脸的网友,就肯定有因为觉得丢脸而选择沉默的网友。而且,这后者才是大多数。但不管怎样,时念这一记秒杀确实足够吸睛,就连观赛室里,都引发了不少的讨论。   要知道,坐在观赛室里的,除了各大学院外,还有联邦军方高层。而这些参加联赛的学生们,已经算得上是准军人。如此出彩的人物,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们的关注?   唐恒伟便是联邦军方此次前来观赛的最高长官,军衔为大将。   当然,屋里的其他几位军方人士,也基本都是大将军衔。但大将与大将之间,因具体职务不同,其职位高低也有所不同。   看到时念秒杀了宋青河,唐恒伟一双锐利的鹰眼眯了眯,扭头看向齐长风院长,“齐院长,没想到你们鲁恩出了个这么惊艳的小辈。她刚才那道攻击所蕴涵的能量至少是她体内能量的两倍。你们之前集训时,测了她的最大能量是多少?”   齐长风笑着摇了摇头,“唐将军,这毕竟是人家学生的隐私,不敢当众说的。如果您感兴趣的话,让方上将私下给你说如何?”   闻言,唐恒伟哈哈一笑,“瞧我,把这儿当军营了。”   笑完,他把视线投向右侧与他隔了一个座位的男人,“方上将,要不你给我说说?”   方天启,方芙和方嘉怡的父亲,鲁恩星军方的最高长官。这一次,北辰星系前来的高层就是他,鲁恩的教练赵东便是他麾下的人。   于公于私,他都是最适合代表北辰星系军方来次观赛的人。   唐恒伟在军中的职务,本来就有一项是负责联邦高级人才的选拔。而四年一次的联赛,便是最直观方便的选拔场。   他的职务,让他有资格调阅任何一名参赛选手的个人资料。以前,他关注的重点都在中央星系那帮孩子身上,实在是高级人才一般都集中于中央星系。   这届联赛,其他学院倒也出了几个好苗子。不过,对于一个看过太多惊艳绝伦的人来说,那些好苗子也都成了寻常。关注归关注,却不会让他震撼到失语。   唯有时念,唐恒伟一刻都不想等,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她的资料。   被点名的方天启,没有犹豫,通过他那只加密过的特殊腕表给唐恒伟发了一个数值过去。   唐恒伟看到那个数值,眼底闪过震惊,甚至有些滑稽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多看了个1。   “吁——!”唐恒伟长长吐了口气,再次看向方天启,“如此好苗子,居然没有生在中央星系,着实有点可惜。”   按照联邦军法,一名其他星系的新兵,得先在地方军队服役至少三年年,才能调入联邦军队。但中央星系的新兵,只需服役一年,就有资格调入联邦军。   当然,有资格调入是一回事,能不能调入又是另外一回事。   站在赛场上的这帮新兵,自然是有资格调入的。但对于时念这种天赋者,“为地方军服役三年”反倒成了限制她发展的掣肘。   所以,唐恒伟在感叹完后,又看向联邦副执政官,“余副官,像时念这种优秀人才,完全符合人才引进的落籍政策吧?”   唐恒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很把时念的户籍改成中央星系,这样她只需要在地方服役一年,就能直接调入联邦军方了。   在这个有星空怪兽的星际时代,军权的地位是高于政权的。   听到唐恒伟的问话,长了一张极其富态脸的联邦副执政官余建华,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唐将军,这是自然的。”   “咳咳!”饶是唐恒伟是上级将领,方天启也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唐将军,我们北辰星系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您老还是让我们多留几年,如何?”   唐恒伟哼了一声,“这种人才,留在地方就是浪费!”   方天启心中有些不满,却也不好直接反对。   历年来,联邦军方跟地方军方的关系颇有些微妙。地方上一旦出些人才,就容易被联邦收刮。长年以来,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地方军势弱,而联邦军势强”的局面。   就好比方天启他本人,虽然是鲁恩星军方的最高长官,但对鲁恩星的掌控却不够。因为鲁恩上还驻扎着联邦驻军,而地方军是没资格掌管联邦驻军一切行动的。   见气氛有些僵,齐长风“呵呵”笑了两声,出来打圆场,“好了,你们也别争了,时念他如今还是我的学生呢!再说,这种事,总要征求人家当事人意见才行。而且,你们也别光顾着讨论刚才那一幕啊,比赛还在继续呢!”   齐长风这么一说,方天启想起自家亲女与时念的关系,心下不由轻松了一丝。到时候,就让女儿当说客,给那个时念好好说说过早进入联邦军队的坏处。   唐恒伟也想到了还在进行的赛事,也不再说话。   观赛室静了下来。赛场上,被送回安全屋的宋青河脸色沉得可怕。   安全屋内,除了监督员,其他等待候场的成员都是不清楚赛场情况的。因此当看到宋青河居然第一个被送回安全屋来时,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惊恐的、不敢置信的。然后,还不等他们当中的谁鼓起勇气问上一句,宋青河已经风一般重新冲出了安全屋。   很明显,宋青河是不可能让替补人员代替他复活上场的。   冲去安全区域的宋青河虽然没吭声,但他那边的动静,还是被司辰礼捕捉到。   司辰礼掩去眸中的怒色,平静地吩咐全队,“所有人,撤退!转向去东启队方向!宋青河,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这次,你再不听指挥,赛后自己跟家中大人解释去!”   宋青河那边没有吭声,但司辰礼能听到翅膀快速扇动引起的气流声。   而时念这边,见中央队在折了宋青河后就立马果断撤退转向,居然遗憾朝两位同伴耸了耸肩,“他们退了,我们追不上。看来,只有等最后再跟他们打了。”   秦游肃着一张脸,他也被时念的攻击力给震撼到了。他不是宇宙最强小队的成员,不知时念的具体灵能,也没见识过她灵能的真面目,只隐隐知道她的攻击力非常高。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的攻击力居然高到这种程度。   他垂眸一瞬,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也不知那位大人看到这一幕,会有怎样的感想。估计,很想把这人弄到麾下吧!貌似,她跟段承川的关系还不错?   方芙则没那么多小心思,她知道时念很强,但这是她第一次直观见识到对方的强,盯着人家的双眼都在闪星星了,“念念,你好厉害!”   时念轻笑一声,没有回应她的夸奖,只是对着联络器喊了一声,“古立安!”   下一瞬,三人同时在鲁恩的大部队中闪现,依旧无人注意到,他们之前所站的地方多出了三根断裂的野草。   三人归队,并没有改变大部队的行动方向,大家还是继续朝泽天队所在之处赶去。   北辰演播厅,廖劲知终于从激动中恢复正常,继续分析起赛情。   “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赛场上的四支队伍,相互间的距离都不算太远,应该彼此都在对方的探测范围内。经过刚才的短暂碰撞后,中央队退却了,调头去找东启队的麻烦了。而我们鲁恩队,也没有跟中央队全面开战的意图,转而去找泽天队了。尹首席,现在我们可不可以认为中央和鲁恩已经达成了共识,先把其他两支队伍干掉后,双方再进行较量?”   尹忠涛颔首,赞同道:“其实,从鲁恩开始分队时,我就看出来宋队长应该没有跟中央队全面开战的打算。他之所以派时念三人出去,其实也是为了威慑并警告中央队。他们两队如果先行对抗起来,双方损失都会很惨重,这样只会白白便宜其他两支队伍。而这场混战以人头分决胜负,两队最重要的任务自然是先把能轻松收割的人头分拿到手。这才有两队分别去找另外一支队伍的做法。”   廖劲知“呵呵”笑了两声,“看来,这一届的中央和鲁恩还真的是断层式的强悍啊!明明也不弱的东启和泽天,却被这两队当成棋子、当成囊中物,仿佛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尹忠涛道:“虽说这两队赢应该是肯定的,但能赢到哪种程度,却还是未知的。”   廖劲知神态轻松,“那就让我们静候这两两队伍间的碰撞吧!”   赛场上,被当成猎物的东启队和泽天队,神情都很严肃。他们正在全力的奔跑中,看起来有点像是在逃窜。两支队伍虽然奢望过中央队会与鲁恩队先行开战,让他们两队捡漏。但他们也清楚,那是奢望,并不会将其当希望。   所以,两队其实一直都在按照自己的需求选择前进的方向。   比如泽天队,他们这会儿就正在不遗余力地朝东启安全屋偏西北方的某个地方跑。只因为,那里有一处湖泊。而他们队伍里有一名水元素队员——佟安然。   这位选手虽说是元素系,但在队伍里的存在感却不怎么强。不是她不够强,而是之前泽天的几场比赛,基本没有她发挥的机会。眼下强敌来袭,泽天自然得把这尊大神也用起来,尤其在段承川知道自己的能力会被方芙克制的情况下。   陈海的能量兽小鸟,一直在高空中紧紧追着泽天队伍在跑,将他们的目的地看了个清清楚楚,赶紧在联络器里提醒,“宋神,他们在往东启安全屋外的那座大湖跑!”   宋言澈眉心一皱,“不能让那个佟安然靠近水,不然对付起来就麻烦了。”   说完,宋言澈又果断地道:“古立安,给我和时念标记!时念,过来!”   时念毫不犹豫站到宋言澈身边。宋言澈一把搂住她的腰,下一刻蓝色光芒将两人都罩在其中。再下一瞬,蓝色光芒如一道闪电,瞬间消失不见。   直到光芒消失,联络器才响起宋言澈的指令,“你们继续赶路!”   即便边程语的绿色豆豆,最高等级的豆豆能将一个人的速度提升至五倍。但提升后的速度,对于宋言澈那闪电般的速度,还是不够看。   原本鲁恩与泽天之间的距离差接近四公里,但在宋言澈的“加持”下,蓝色光团甚至连十秒钟都没用到,便如真正的闪电一般从天而降!   段承川面色一变,直接喊了出来,“佟安然,防御!”   出声提醒的同时,他的精神力攻击也朝光团里的两人攻了过去。   蓝色光团晃了一下,光芒暗了几分,宋言澈显然受了影响。   而时念脑中,也再度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有精神攻击正在袭击玩家,现自动为玩家开启专门防御精神类攻击的能量护罩。该护罩只能被动开启,护罩强度将根据攻击的强度自动调整。攻击结束后,将按照能量消耗程度扣除玩家一定的能量点。如能量点被扣成负数,请玩家在二十四小时内补齐能量点,到期未能补齐,玩家将会进入脑死亡状态。”   时念没理会系统提示,而是在队内频道唤了一声,“古立安,把队长带回去!”   下一瞬,拦在时念腰间还未来得及放开的手消失,蓝色光团也消失不见,将颈间戴着有八个蘑菇样式枪口,左手戴着猫尾草拳头的时念独自留下二十五人的包围圈中。   即便没有段承川的吩咐,所有具有攻击手段的泽天队员,都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了时念。可时念怡然不惧,在漫天的灵光罩中,不断转着身体,任由颈间的八口蘑菇枪自动朝八个方向扫射,而她手中的猫尾草也不断射出红色飞镖。   猫尾草的自动追踪对象,只有一个——佟安然。   这一幕,让才刚平静下来的演播厅再度响起了廖劲知的惊叫。   “天啦,宋队长这是什么胆大操作?居然直接带着时念,两人独闯对手包围圈?而且还把时念单独留在阵中?天啦,这一波集火,其中还有段队长的精神力攻击,时念要被一波送走了吧?”   然而,仿佛为了专门打脸廖劲知一般,被各色灵光笼罩到连时念人影都看不清的位置,却迟迟没有流星升起。反倒是泽天队中,有没来得及躲开忧郁蘑菇子弹的选手,化成一颗颗流星飞走。   而佟安然在被段承川提醒后,也一边释放灵能,一边闪躲,试图躲开朝她袭来的红色飞镖。可那已经开启了自动追踪模式的飞镖,却完全不用时念操控,死死咬着她不肯放松。   段承川来不及震惊于自己的精神力攻击完全没能对时念造成影响,转头去帮佟安然,用自身的精神力去干扰那红色飞镖的前进方向。   还别说,猫尾草飞镖能自动追踪敌人,靠的确实是附着在上面的一缕时念精神力。那飞镖被段承川的精神力包裹后,失去了感应目标,系统音再度响起。   “提醒!提醒!锁定目标失去感应!如果失去感应时间超过三秒,将被判定为超出攻击范围,飞镖将会自动消散!”   时念眉心一蹙,仗着南瓜箍和叶子伞的保护,直接冲出集火圈。她没再管其他人,把颈间的忧郁蘑菇变形成单枪.模式,对着段承川连连开枪。   段承川被如此密集的火力压制,根本无暇再分心照顾佟安然,只能将精神力回撤用来保护自己,用精神力将那些朝他袭来的灵能弹的飞行轨道扭曲。而没了精神力干扰的五枚猫尾草飞镖立刻“精神一抖”,继续朝着佟安然围攻过去。   这一次,没用多久,代表佟安然的那颗流星也终于飞上了天空。   时念精神一震,将忧郁蘑菇重新转换成颈圈八枪口模式,对着泽天队队员进行无差别扫射,但凡有闪躲不及的,都会变成一颗流星飞向空中。而那些朝她袭来的攻击,却悉数被她身上亮起的灵能罩阻挡下来,没能对她产生丝毫伤害。   直到看到防御值稍低的叶子保护伞,防御值从两百万降低到只有五十万,如杀神般不可抵挡的时念才终于对着联络器低低喊了一声,“古立安!”   时念后背的标记一闪,下一瞬,她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那些继续朝她原先所站位置袭来的各种灵能攻击相互碰撞后,在空中炸出一朵大型的绚烂灵能烟花。   就像是在为这朵大型烟花配上贺词一般,监督员的通报声也恰好响了起来。   “截止2:35分,已击杀人头数21人,剩余人头数177人!”   -----------------------    第142章   监督员的通报声是在赛场上所有选手耳中响起的, 所以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并不能听到这个声音,但直播的屏幕上会同步将更详细的结果以文字形式展示出来。   比如,眼下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便是:   「截止2:35分, 鲁恩灵恩学院主队已击杀人头数12人,剩余人头数49人;中央灵能学院主队已击杀人头数5人,剩余人头数49人;泽天灵能学院主队已击杀人头数3人, 剩余人头数38人;启明灵能学院主队已击杀人头数0人, 剩余人头数42人。」   时念刚才那一波乱杀, 直接将泽天队包括佟安然,甚至是田若星在内十一人人送回了安全屋。而中央队也在那期间收割了东启队五个人头分, 而这五分全部都是宋青河得到的。   能在天空中急速飞翔的宋青河,居然比东启主队先一步追上了趁着“时念三人与中央主队碰撞”期间往东边逃窜的东启队。满腔怒火的他, 让变异猇兽火力全开, 一股脑儿地将怒意宣泄到了地面上的东启选手身上。   如果不是东启队员中混了不少混淆视线的复制体,使得整支队伍显得比较分散,宋青河那一通全力输出不可能才收割区区五个人头分。   但即便如此, 屏幕前的所有观众的那双眼却仿佛被集体安装了“宋青河过滤器”一般,他们所有人的眼里都只看得到时念。   时念就犹如一道自带发光体的聚光灯, 牢牢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廖劲知的声音已经破音, 也彻底忘了自己此刻的解说员身份, 语无伦次地惊叫着, “天啦!我的神呀!时念选手她、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孤身一人,直闯敌营,完全无惧一切攻击,就连段承川的精神力攻击都对她不起作用!既拥有秒杀一切的攻击力,又拥有无敌的防御力,这真的是灵能者能够办到的事吗?”   就连素来理智冷静的尹忠涛, 都忍不住低声自语,“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她身上的能量防护罩,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他俩都如此失态,就更别提其他人。联赛论坛上,几乎每一条新的回复都与时念有关。这一次,发疯的不止北辰星人,而是整个联邦都跟着疯狂了。   「啊啊啊啊!时念是神女下凡吧?她怎么这么强?那可是泽天主队啊,她居然孤身闯入包围圈中,在毫发无损的情况将对手杀了个落花流水!」   「卧槽,同胞们,刚才那一幕刺激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到这会儿都还没散!我这会儿的心脏跳得比跟我女朋友接吻时都还要厉害,纯纯地肾上腺素飙升啊!」   「楼上的,你起鸡皮疙瘩算得了什么!你敢相信不?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看哭了?哭得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完全控制不住。也幸亏家里没人,不然今天这张老脸都要丢净了。」   「呜呜呜,我也看哭了,激动的!他NND,我们鲁恩终于出了个狠人了。呜呜呜,时念女神,从此以后,我就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在清一水为时女神呐喊疯狂的人中,就我一个人觉得宋队长揽着时女神腰,从天而降的那一幕超级好嗑吗?那两人站一起,比影视公司拍的灵能偶像言情剧的宣传海报都还要好看,有没有?」   「有!有!简直太有了!经过我这双多年嗑CP练就出来的火眼金睛,我敢肯定这两人私下关系一点也不简单。宋队长揽时美女腰的动作实在太自然、太熟练了,私底下多半没少做这种动作,嘿嘿。」   不过,这种歪楼的言论终归是少数,很快就被对时念的“狂热”压了下去。   「你们光注意到刚才时念大神杀了一片,可我注意到了,但凡被她灵能弹“击中”的人,都是被秒的下场。尤其可以想象,她的攻击力究竟有多可怕?」   「楼上的,你不是在说废话吗?时念都能秒宋青河了,还有谁能挡得下她一击?」   「太疯狂了!太不可思议了!之前鲁恩为什么要把时念藏起来?明明她一人就能横扫全场了吧?」   有观众已经被时念震憾到彻底失去了判断能力,做出了如此夸张的发言。可总归还是有部分能保持些许理智的人,出言反驳。   「楼上的,时念虽强,但又不是真神,怎么可能真正的一人横扫全场?就拿刚才那一战来说,如果没有宋队长极速突袭和古立安的瞬移,时念也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吧?她的灵能应该是高攻高防类型,但在速度方面似乎没有什么优势。」   但在论坛这种狂热的气氛下,这种理性的发言早就被一堆没多少实质性内容的“嗷嗷”回复给压了下去。这会儿,他们只想发泄激动的情绪,又有几人想听正儿八经的分析呢?   可不管他们想不想听,廖劲知这位解说员在释放完一波情绪后,还是得回归正题。   他道:“尹首席,刚才时念选手的表现堪称惊艳,但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时念选手的灵能似乎不止一种?而且攻击力、防御力都远超灵将初阶水准。这种情况,可能存在吗?”   尹忠涛顿了顿,道:“从第一场比赛开始到现在,时念选手已经使用过可以自动追踪敌人的飞镖武器,可以多弹道射出子弹的灵能枪,以及可以防御所有类型攻击的灵能防护罩,甚至还用过可以让她在水下自由行动的灵能罩。攻击系、防御系以及辅助系的灵能,她似乎都能使用,但时念选手在鲁恩灵能学院登记的灵能属性是特质系。我个人不负责任地推测一下,‘能随意变幻自身灵能体系’或许便是她的真正灵能吧!”   不得不说,时念的灵能确实太过特殊,如果不是她亲口告诉,估计很难有人能猜得准。   尹忠涛的错误推断,并不能完全解廖劲知的惑。他继续道:“可就算如此,时念她可以同时使用几种灵能,且每种灵能的水平都超高,这种情况也是能够存在的吗?”   尹忠涛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联邦这么大,灵能者数以亿计,总有个别被神明眷顾的天资卓绝者,时念选手应该就是这类人吧!”   廖劲知见尹忠涛都开始拿神明说事了,就知道他确实不清楚时念的灵能,便换了个话题,“我记得尹首席说过,越强大的灵能,其限制条件就越多。可时念选手在我看来,就仿佛无敌的存在,她的灵能真的有缺陷吗?”   这回,尹忠涛肯定地道:“当然有。就我看出来的,就有她的灵能对自身速度没有加成,所以需要宋队长用他的超高速带她进行突袭。另外,她虽然能防御精神系灵能者的攻击,但自身的攻击也会被精神力影响,她的飞镖以及灵能弹都被段队长影响了。当然,她的攻击力实在太强,段队长虽然能应付,但应付得很勉强,所以无暇再顾忌水元素系的佟安然,这才让时念成功完成对佟安然的狙击。”   廖劲知听得连连点头,“听尹首席的意思,宋队长和时念发动这场突袭,目的就是为了狙击佟安然?”   “这是肯定的。泽天刚才一直在往赛场上那座唯一的湖泊跑,为的就是让佟安然这个水元素系发挥出最强实力。鲁恩显然看出他们的目的,同时也认为有湖泊做支撑的佟安然确实会成为难缠的对手,这才临时决定做出这次突袭活动。能够在短短一瞬就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可见宋队长对于时念选手的能力是极其信任的。而时念选手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成功狙掉佟安然的同时,还顺带收割了十个人头分。”   “我突然想到,鲁恩队目前收割的十二个人头分,全都出自时念选手一人。这……这简直……”向来善言的廖劲知也一时找形容词,语塞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观赛室内,响起联邦副执政官余建华的惊叹声。   他这声惊叹,直接帮室内的诸位大人物们把心声说了出来。   唐恒伟将军更是在时念爆发那一瞬激动地站起了身,两掌用力地拍了两下,“时念这名选手,灵能天赋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强的,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方天启,“这种级别的人才,放到地方是极大的浪费!”   在军队体系里,上级对下级有绝对的控制权,饶是方天启心里有再多想法、再多不满,此刻也不能表现出来。但他实在又不想附和对方的话,就只能沉默以对。   这次出来打圆场的,是东启的苏玉院长。纵使上了年纪,她的笑声依然清脆。   “呵呵,这一届的年轻人啊,确实厉害。在座的各位,已经有好些年头没见到这种天才频出的光景了吧?你们也被光关注时念了,我们队那群小朋友们,都快要被中央队的那帮孩子全送回安全屋了。”   被她这么一说,众人的注意力便重新回到赛场上。   宋青河对东启队开始“屠杀”的时间其实在鲁恩发动突袭的前一刻。在他发泄一通,空中轰炸了一大片后,中央主队的大部队也将人给追上了。   这之后的情形,对于东启来说,几乎是一场劫难。   司辰礼精神力场大开,直接扭曲了东启所有成员的五感。而五感错乱究竟会出现多么可怕的情形,东启队的队员们算是用自己当了一回实验小白鼠,清晰地展现给了众人看。   路,路线找不准,原本想逃离中央队的,变成了他们主动往中央队这张“虎口”送。攻击呢?在错误的五感下,他们甚至把自家队友当成了敌人。至于防御?在宋青河超强的攻击下,更是不堪一击。   在没有克制精神力能力的情况下,不管是唐修竹那超广范围的控物能力,还是钱佳玉可以控人的本领,抑或是能制造复制体的苏奇,都显得极其孱弱。   要不是钱佳玉在关键时刻通过“自我操控”的方式,摆脱了司辰礼精神力的影响,并帮着唐修竹等几个主力短暂脱离了混乱状态。而摆脱司辰礼影响的几人趁机集火了一波,带走了中央队的三名成员,东启这一波估计就要以零的成绩重归安全屋。   而就在中央与东启碰撞的当儿,时念也被古立安的“移物换位”带回了队伍中。   迎接时念的,是队友们不敢置信的夸赞,“时神,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单枪匹马干掉了泽天十七个人。”   刚才监督员的通报,显示已经有二十一个人头被收割。而在十分钟前,被收割的人头数只有四个,他们就误以为剩下的十七人都是时念杀的。   时念“咯咯”一笑,“有五个应该是中央主队的人杀的。我只杀了十一个。”   “十一个也非常厉害了,泽天一半人马都快被你一人杀光了。”   时念笑笑,没再否认。   宋言澈一边带队继续朝泽天“余孽”追去,一边问时念,“刚才什么情形?”   刚才,他带着时念赶到时,还没做好防御就被段承川的精神力攻击,害得时念以为他没有抵御精神力的手段,出声让古立安将自己瞬移了回去。   其实,他是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力攻击的,毕竟他的灵能是电,而人体大脑的运转也跟生物电能息息相关。他本打算跟着时念一起收割一波人头分,但没想到自己先行被送走,自然没能看到接下来的场景。   不过,虽然被送回,宋言澈也不曾担心焦虑。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眼下时念有多强大的人。毕竟,这几天时念每升级一次植物,都会跟自己同步汇报一声,好让自己清楚她如今能做到哪种程度。   14级的猫尾草;已经合成14级的忧郁蘑菇;现等级为12级,但足足有4株的猫尾草和叶子保护伞;11级,但有2株的高坚果墙,以及可以抵御精神力袭击的防护罩,还有她本人那颗灵活的脑袋瓜……   至强的攻击,近乎无敌的防御,以及敏锐迅捷的反应,时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仰望她的小女生,而是能独当一面的悍将。   不过,相信归相信,他身为队长,该问还是得问。   时念听他问,也不瞒,“顺利倒是顺利,除了目标佟安然,把田若星也送了回屋,这算是意外之喜。另外,我的攻击手段对段承川只能起到压制,但无法顺利攻击到他。到时候对上了,还是得靠大家集火才能把他送走。唯一恼火的就是,我肉疼!刚才我可是真的在烧钱啊,还是论秒计时收费的那种!”   在时念被传回来的一瞬,她的脑海里就准备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提示,玩家刚才受到总能量为56万的精神力攻击,根据防护罩使用规则,现将扣除5600能量点。您的库存能量点充足,现予以扣除……扣除完毕,你的库存能量点为7439910。”   这个提示,着实让时念肉疼了,精神力防护罩的兑换比例居然是承受攻击总量与扣除能量点进行100:1的兑换。别看库存还多,但这防护罩可是纯消耗类。这一场比赛下来,不知道还要和段承川,乃至司辰礼打多少次交道。几次下来,就得花好几万的能量点……   时念甩了甩头,拒绝再想下去,想多了真的肉疼!   宋言澈见她肉疼得眉心都蹙了一团,忍不住失声笑道:“真肉疼的话,比赛结束后我给你报销?”   时念也就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让宋言澈报销?而且要较真的话,这费用就该让鲁恩灵能学院院方报销,她这可是为了集体荣誉而私人掏腰包呢?可她不可能把晶核的秘密再透露出去,也只好自己受着了。   “不用,以前节俭惯了,习惯性肉疼而已。如今,我又不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时念一边回答,一边把身上残血的12级叶子保护伞重新换了一株新的。至于南瓜箍,防御值还剩一百万出头,应该能撑到与泽天的第一轮对战结束,她便没更换。   时念更换装备时,身上是有灵光闪过的。   宋言澈将她举动尽收眼底后,在队伍频道里喊了句,“胡铭,给队伍加速,追上泽天队,将他们剩下的半队人马送回去。”   胡铭,是队伍里的另外一名正向辅助系选手。虽然他的体内灵能要比边程语强上一些,但他的辅助效果比较少,就增速增攻两种。轮资质的话,他是比不过边程语的。但要单论在增速方面的效果,他又因为实力更强的原因比边程语要厉害一些。   再加上之前时念突袭泽天队,实际上是把泽天队“焊”在了原地,使得两队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于是,在胡铭使出“全院加速”这一招后,没用半分钟,他们就彻底追上了泽天的残余队伍。   接下来的事,就变得跟中央主队对上东启时差不多的效果。   想想嘛,时念一人就能将泽天队杀个落花流水,更何况是鲁恩全体出动?而且有了方芙的黑团子牌防护面罩的存在,段承川那可怕的精神力攻击完全没能发挥作用。   鲁恩队在未损失一人的情况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泽天残余小队悉数送回安全屋。   这时,监督员的通报声也再度响起:   “截止2:40分,已击杀人头数54人,剩余人头数144人!”   直播屏上显示的各家人头数,分别是鲁恩26分,中央22分,启明3分和泽天3分。截止目前,鲁恩队还是暂居第一的位置。   但众人都无心在乎目前的比分,他们更好奇的是,接下来几家队伍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准确来说,他们更好奇中央队和鲁恩队的行动。至于另外两支队伍,已经用实践证明,他们注定是这场混战比赛里的配角。   在第一轮交锋时,鲁恩的对手是泽天,中央队的对手是东启。但鲁恩一路追着泽天下来,如今离东启队安全屋的距离反倒更近。   宋言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让秦游把队伍朝重新登场的东启队带去。   这一举动,立刻让演播厅的廖劲知找到了可以解说的话题,“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场上的四支队伍间的第一轮两两对抗都宣告结束。鲁恩队没有去找中央队,也没有去找离他们目前很远的复活泽天队,而是就近去堵了东启队。   “现在,就看我们中央队会如何选择,是选泽天,还是东启?如果……啊!中央主队朝东南角泽天的安全屋方向前进了。看来,他们跟鲁恩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先将两支弱队清理干净后,两队再进行对抗。”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尹忠涛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好吧,那接下来,就让我们尽情等待第二轮两两对抗的开始吧!”   廖劲知说完,演播厅安静下来。才安静不过五秒,他就觉得在各家队伍赶路时间的安静稍显别扭,不由又找了个话题跟尹忠涛聊了起来。   “尹首席,你觉得几支队伍间的第二轮对抗,也会像第一轮时那样迅速吗?”   尹忠涛沉默了近五秒的时间才道:“应该会有点区别。毕竟,第一轮比赛能结束的那么干脆利落,其实也和相对抗的队伍恰好能力相克有关。东启队没有应对精神系攻击的手段,因此在司辰礼控制下弱小得如蝼蚁;而泽天队的精神力攻击,则被鲁恩克得死死的。可这第二轮,鲁恩与东启都没精神系灵能者,中央与泽天都有精神系灵能者。几支队伍的最大优势被迫腰斩,这或许……”   廖劲知见他迟迟不语,催促,“或许什么?或许会影响那两队的猎杀效率?”   尹忠涛摇头否认,“不,就算优势被腰斩。但时念和宋青河始终还在,他俩分别是鲁恩和中央的杀手锏,其他两支队伍不可能抵挡得下如此猛烈的攻击。”   “确实,有时念在,鲁恩对东启的比赛毫无悬念!”廖劲知如今已经是时念的脑残粉,只觉得这姑娘天下无敌的厉害。   而被他寄予了厚望的时念本人呢?在与东启队的对抗中,却表现得相当规矩——乖乖地站在队伍中,乖乖接受队友防御罩的庇护,乖乖地朝对手射出飞镖。   废话,耍威风是要烧钱的!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她才不逞能呢!   她时念,就是这么地“勤俭持家”!   -----------------------    第143章   与东启队第二轮的接触战, 鲁恩毫无悬念地胜了。   正如尹忠涛分析那般,即便时念只是乖乖站在队里输出,东启在没有可以影响她那超强攻击的精神系灵能者的情况下, 他们反倒输得更快!   只因为,钱佳玉那真菌孢子的吞噬与操纵能力,碰到方芙的黑团子, 就仿佛冒牌假千金遇上了真千金, 丝毫水花都没能溅起便被拍死在了萌芽状态。   而东启队里, 除了钱佳玉和那名可以制造复制体的选手比较特殊外,其他队员都是一些高攻高防强辅助的常规灵能者。   但在时念以及三名元素系的强攻之下, 东启的高防就跟纸糊似的。从交手正式开始那一刻,不过短短两分钟, 东启队就被迫宣告第三轮的比赛彻底结束。   不过, 虽然全灭了东启队,鲁恩队也不是毫发无损。有两名队员因为防御不及时,最终被东启送回了安全屋。这也是鲁恩队在这次赛场上出现的第一次战斗性减员。   而这时, 监督员的通报声再度响起,“截止2:45分, 已击杀人头数81人, 剩余人头数117人!”   同时, 直播也显示出了各家的人头数, 分别是鲁恩51分,中央22分,启明5分和泽天3分。   这个通报,让鲁恩队的选手意识到一件事——距离泽天安全屋距离比较远的中央主队,还没能跟泽天正式碰面!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上一波战斗时, 中央队一路追击东启,追到了赛场的西边,而泽天队的安全屋却是东南角。两者间的距离远大于鲁恩与东启安全屋的距离,他们自然会更晚与泽天队才能碰上。   中央主队通过这则通报,也意识到鲁恩已经完成对东启的剿杀,司辰礼目光滑过一丝凝重,在队内频道发出了一条指令,“宋青河,带我们过去!”   哗啦啦,变异猇兽的翅膀在林中展开。翅膀所滑之处,大树被拦腰切断,纷纷向外侧到处。宋青河以及司辰礼在内的另外九人,一共十名攻击手,齐齐上了变异猇兽的背。   变异猇兽扇动翅膀,极速冲出茂密的森林,如一道流光朝泽天所在地飞去。   “呀!中央主队分队了!”中央队的这一举动,让廖劲知特意点了出来,“看来,是我们鲁恩完成对东启的猎杀,让他们有了危机感,决定开启主力突袭的模式。尹首席,你觉得以这十人之力,能完成对泽天队的猎杀吗?”   尹忠涛颔首,“只要司辰礼跟了过去,应该就没问题。到时候,司辰礼牵制住段承川,再由宋青河的变异能量兽在空中进行暴力轰炸,其他攻击手一旁辅助输出,泽天队应该是没办法抗衡的。”   廖劲知听着听着,突发奇想,“尹首席,既然中央队的主力此刻去突袭泽天队了,那我们鲁恩队可不可以趁机去突袭中央主队剩下的选手?中央主队的主力攻击手基本都去泽天那边了,中央队剩下的那些选手应该无法抵挡我们队伍的突袭吧?”   尹忠涛摇摇头,“你自己看看直播屏。”   在东启队彻底出局后,直播主屏从四分变成了三分。但从主屏来看,只看得到中央主队在赶路,还是得结合地图来看,才发现主队并没有朝着中央剩余队伍的方向赶。   廖劲知估算了一下,“鲁恩队和中央剩余部队间的距离不算特别远,应该属于秦游感知范围内。但我看他们的方向,好像并没有朝那里赶去的意思,而是在朝鲁恩安全屋的方向前……咦?鲁恩队又换人了?”   廖劲知把目光转向直播主屏上的鲁恩安全屋那边,“大家可以看到,鲁恩队个刚才被送回屋的两人姓名分别是严丽和黄旭峰。但这会儿从安全屋复活出来的却是严丽和田野……”   说到这儿,廖劲知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不解,“尹首席,据我了解,这个田野应该是医疗辅助吧?而且本来就是主队的初始成员,在开局时他出场的位置被古立安取代。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时候又把他换上场了?在这种比赛制度下,根本就用不上医师啊!”   虽然田野开局初始就被换了下去,但根据联赛规则,只要一个人上场总次数不超过两次,就有资格再度上场。因此,让还未上过场的田野顶替黄旭峰复活,是完全合规的。   廖劲知的疑惑,就在于鲁恩为什么要把田野换下去又换上来。如果田野的灵能有用的话,那干脆在初始换人时,就让黄旭峰被古立安换下去好了。   可惜,问题尹忠涛也不能替他解答,“我确实不清楚理由。就目前形式来看,我只能推测这位田野选手的医疗辅助手段应该有其他的特殊之处,不然鲁恩不可能将他换上场。”   廖劲知无奈之下,只能道:“从地图上代表鲁恩的金黄色小点移动轨迹来看,鲁恩大部队正在与这两名新上场的队员汇合。或许,等他们汇合后,我们就能明白田野选手被派上场的用意了。”   观众们不清楚,但被换上场的田野却是非常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给方芙当血包!   鲁恩的团队赛,真正关键的人有两个,时念和方芙。尤其待会儿他们要与中央主队碰上,方芙的吞噬能力更是绝对不能少的一部分。但方芙的能力有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黑团子的吞噬能力有上限。   而之前的两轮对抗,吞噬段承川的精神力和吞噬钱佳玉的灵能真菌孢子,都是黑团子在发挥作用。黑团子马上就要到吞噬极限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田野出场了。他的治疗能力,能治疗一切灵能生物。他的灵能,对于黑团子来说,是可以将其消化效率提升十倍的“消食片”。   这也是鲁恩队为什么中途才把田野换上场的原因。   当然,在方芙的黑团子不能重振精神前,哪怕机会再好,鲁恩队也不会主动去与中央队碰撞的。宋青河那只变异猇兽速度之快,并不比宋言澈的闪电速度慢上多少。等鲁恩赶去中央剩余大部队时,那支机动小队说不定都已经完成对泽天队的猎杀,重新与大部队汇合。   在没有方芙黑团子的情况下,两队正面碰撞,吃亏的绝对是鲁恩。毕竟时念的精神力防护罩只能护住她一人,而不能给其他人使用。   如今最紧要的,便是让方芙的黑团子重新恢复战力。   宋言澈眉眼一垂,喊了声,“方芙!”   方芙站了出来,宋言澈发出指令,“胡铭,给其他人加速。秦游,帮我通报田野位置,我带方芙先去找田野。”   说完,宋言澈伸出右手,捏住方芙手臂。下一刻,蓝光亮起,两人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了林中。   这一幕,刺激得联赛论坛上又嗷嗷叫了起来。   「宋队长这是干吗?他要带方芙去哪儿?我看地图上那快速移动的小点,好像他们是奔着鲁恩新复活的那两人去的?」   「那个新上场的人里有一个是医师,难道方芙在之前的比赛中受伤了?可她的灵能是吞噬,除了纯物理的肉.体攻击,又有谁能伤了她?」   「可吞噬总归是有极限的,万一是方芙到了吞噬极限了呢?」   「楼上的,到吞噬极限,找医师又有什么用?」   「万一,那医师有什么特殊手段,能让方芙的吞噬能力恢复呢?」   别说,这些参与讨论的虽然都是些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是有想象力的。在各种猜测下,还真把宋言澈带方芙去找田野的用意猜了出来。   不过,也有不少不太关心比赛具体过程,反倒更喜欢八卦各种细枝末节的网友们。这其中,就不乏有嗑新成立的“宋时CP”的网友。刚才那一幕,让她们乐疯了。   「啊啊啊啊!我嗑的恋情成真了,宋队长与时美女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他带时念赶路时,直接揽的腰,带方芙赶路时就变成了抓手臂。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楼上的,你说的对!宋时组合,既是帅哥美女的组合,又是强强组合,简直太好嗑了!我真好奇,这两人在学院里时是怎么个相处方式。有没有鲁恩灵能学院的好心人,给我们发点粮啊?」   「跪求鲁恩好心人+1!」「跪求鲁恩好心人+2!」……   CP粉们这一激动,不小心就制造出了一个热帖。但不管她们在帖子里怎么闹腾、怎么求,都没有鲁恩灵能学院的学生出来接这个招。   废话,宇宙最强小队在学院里属于“孤僻”份子,个个都是卷王,满心想的都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几乎不与别的同学打交道。能知道宋言澈跟时念在一起的,就只有队内和一起去过坦泽星的那几个。可这些人,如今都在赛场上,又怎么可能跑来给她们送口粮?   所以,闹了一小会儿,这帖子便慢慢被无数新帖慢慢淹没了。   而赛场上,宋言澈已经带着方芙,在秦游的指挥下与田野汇合。已经变得蔫蔫的黑团子被田野捧在掌心,他的掌心持续亮着绿色的灵光。   神奇的是,明明已经饱了的黑团子,依然能吸收那灵光。随着绿光的不断涌入,黑团子的身体时大时小地变幻着,就仿佛在呼吸一般。最关键的是,在这一呼一吸之间,黑团子一点点精神起来。   是呀,有了田野的存在,原本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恢复精神的黑团子,只需要十二分钟便能彻底恢复。而这十二分钟,便是鲁恩队最虚弱的时间。   联委会为了让观众们看明白场上的内容,还特意给“田野给黑团子治疗”这一幕来了个镜头特写。   不管是演播厅内,还是联赛论坛上,立马就明白了换田野上场的意义。这一幕,也让大家清楚的意识到——鲁恩并不是无敌的!方芙的吞噬能力也不是无上限的!   坐镇在中央主队指挥室的教练,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对监督员提出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次换人请求。   当中央主队大部队里某名队员突然毫无征兆化为流星飞走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立马有人将这情况汇报给了司辰礼,“队长,教练用了换人权!”   司辰礼眉心一凝,但纠缠着段承川的精神力却丝毫不受影响,“谁上场了?”   中央主队的队内频道立马响起一个声音,“队长,是我,何天伟!”   司辰礼眼神一亮,“秦怀石,助我!”   一条黑色长鞭如鬼魅一般从远处伸出,缠上了段承川的腰间。   而就是这一缠,原本与司辰礼的精神力杀得难解难分的段承川精神力突然消失。还容不得段承川想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本人就变成一道流星,脱离了战场。   不过,秦怀石的这一击助攻,也不是毫无代价。他原本是与拟态成金羽兽的文姝,以及其他几名攻击力稍弱的成员联手杀敌的。他这撒手撒得太突然,直接导致包括文姝在内的三名队员应对不及时,被泽天选手集火送回了安全屋。   但没有了段承川在,司辰礼精神力场大开,剩下的人却是再也没了反抗能力,不到一分钟就被全部收割完毕。   司辰礼没有丝毫耽搁,召集损失了三人的先锋小队,重新坐上宋青河的变异猇兽,“赶紧回去,突袭鲁恩队!”   一听到这指令,宋青河表情兴奋地近乎扭曲,“终于轮到他们了!”   几人身下的变异猇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迫不及待,速度再一次提升。不到一分钟,就将几人带了回去,与中央主队大部队完成了汇合。   而这时,监督员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截止2:50分,已击杀人头数108人,剩余人头数90人!”   而直播屏上显示的各家人头数,分别是鲁恩51分,中央46分,启明5分和泽天6分。   至此,泽天队也彻底出局,不过因为人头分多一个,他们的排名将排在启明之前。   同时,这则通报一出,宋言澈也知道中央队完成了泽天队的绞杀。但他的能力,想要用出极速,最多只能带一人。所以,他没法带着田野和方芙一起,立马赶回去与大部队汇合。   而方芙的黑团子想要再度发挥作用,还需要将近八分钟。他们与大部队之间,也还有将近七公里的距离。   宋言澈一边带着这边三人往大部队方向赶,一边在队内频道发出指令,“所有人,用最快赶来汇合。时念,去把中央的人截住,能杀多少杀多少,至少把他们拖住五分钟。古立安,给时念标记。边程语,把所有顶级绿豆和红豆给时念。”   话音一落,边程语就凝聚出了等级最高的绿色和红色豆豆各十颗,递给了时念。十颗绿色豆豆,全部吞下,可以让时念维持速度提升五倍的状态十分钟;而十颗红色豆豆,全部吞下,可以让时念维持攻击力提升百分之五十的状态十分钟。   而其他人,则按照宋言澈的指令,在胡铭异能的辅助下,继续用最快的速度朝宋言澈他们所在的方向汇合。   时念单人脱离的队伍,但她没有探测能力,不知中央队的具体方位,只能让秦游给自己指路。秦游的指路方式也很特别,大树的树枝变成了柔软的“手指”,直接给她指出了前进方向。   时念没有丝毫犹豫,按照路标指示,主动拉近了与中央队的距离。   这一幕,让演播厅的廖劲知不受控制地惊叫起来,“天啦,鲁恩队又把时念一个人留下了,这是准备让她单抗中央主队吗?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又能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了?”   尹忠涛的眸中却闪过一丝担忧,“这应该是宋队长为了保全大部队而做出的权衡之策。在没有方芙能力支援的情况下,其他大部分人对上司辰礼都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只能让可以抵御精神力攻击的时念出来将对方拖住,好给方芙争取到足够多的恢复时间。毕竟只要方芙一旦恢复,鲁恩队再与中央队碰撞,就能处于优势地位。不过,想要独自把中央主队拖住五分钟以上,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听他这么说,廖劲知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却又无法针对现在提出什么有效性建议,只能无力地道:“希望时念选手能够圆满完成任务吧!”   两人的担忧,并没有影响到论坛上的情绪。   普通观众们看比赛,喜欢看什么?比起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混战来,他们永远最爱那种“单枪匹马干翻对方所有人”、“孤单英雄独闯敌营”之类的夸张戏幕。   因此,看到时念独自朝中央队奔去,他们完全不去考虑宋言澈做出这个决定背后的无奈,只想着看时念如何大发神威,秒天秒地秒空气。   论坛上的网友们,已然将时念神化,觉得她就是无敌的象征。   可时念自个儿可不会这么认为。其实,她很头疼,因为司辰礼而头疼。   虽然司辰礼的精神操控无法对她起作用,但她那可以秒杀任何人的攻击偏偏也对司辰礼起不了作用。司辰礼这会儿应该看到自己与队伍分开了,那他会怎样想?   时念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他的话,一定不会理会自己,而是继续去追大部队。比起一个难缠的对手,当然是趁对方大部队孱弱之际大肆收割人头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自己必须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想到这儿,时念将11级的火焰玉米加农炮召唤了出来,是该让这件大杀器露露面了。   终于,沿着树枝路标跑了将近半分钟后,时念灵敏的耳朵先行听到了林子里传来的动静。她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绿豆和红豆统统吞进了肚里。   然后,时念停了下来,抬起戴着加农炮的右手,静静等待着!   五秒后,中央主队在司辰礼的带领下集体冲入时念眼球,同时映入她眼球的,还有一个虚拟的圆形红色靶。靶心之处,便是火焰玉米加农炮炮弹落地后会炸开的地点。   时念一动也不动,哪怕脑海里再度响起系统提醒她被精神力攻击的提示,哪怕从宋青河后背只钻出了一个头的变异猇兽已经对着她这边吐出了灵能攻击。她只是用精神力将圆形红色靶心对准了中央队的后方,扣下了扳机!   不管是场上的中央主队,还是演播厅里的廖尹两人,抑或是屏幕前的观众们,乃至是观赛室里的一众大人物们,在那颗不过拳头大小,看起来像只卡通玉米的炮弹出膛时,都以为那不过是一颗“普通”的子弹。虽然,这颗普通子弹,有着超高的攻击力。   所以,看到那颗炮弹来袭,司辰礼的第一反应便是用精神力立场去干扰它的路径。然而,等他的精神力附着在其上时,他才面色一变——这颗子弹的路径,他的精神力居然扭曲不了。他能做到的,便是延缓一瞬它的些许落地时间。   可时念早就料到这一幕,在瞄准定位时,故意将炮弹的落点定到了远处。司辰礼这一干扰,反倒让那颗炮弹正好朝他们队伍中央落下。   司辰礼面色一变,大喊一声,“防御!”   数道灵光罩亮起,将中央主队整支队伍严丝密合地笼罩在内。   “砰——!”林中响起一声巨响。   以炮弹落点为中心,直径六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原生障碍物,比如树木、野草之类,全部被炸成了黑灰。主队中有一个弱一点的灵光罩,连一瞬都没能抵挡住便彻底破碎,残余的能量继续冲击其下没了防护的四名选手。他们也是在一瞬间,就变成流星飞回了安全屋。   吞下红色豆豆后,时念所有攻击提升百分之五十,如今的玉米加农炮爆炸范围内每一处的能量都达到可怕的168960点。这也亏得对手是中央主队,队里的防御系灵能者们还是很有些水平。如果换成其他副队,这一炮就能让对方整队团灭。   威力如此恐怖的一炮,却丝毫没能激起时念的情绪。早在炮弹射出的那一瞬,她就朝与她隔着差不多有一公里的中央主队冲了过去。   炸弹刚炸完,被提高了五倍速度,化成了一道残影的时念也正好趁乱冲进了他们的队伍中。她没去理司辰礼,也没理宋青河,而是朝着队伍中间一个不起眼的队员射了一飞镖。   与那四颗流星间隔不到两秒,第五颗流星升了起来。   中央主队探查员,杨庆,卒! 第144章   从时念抬手开炮, 到她冲入敌阵秒杀了对方的“眼睛”,也就是短短十秒内发生的事。但联赛论坛,却因为这十秒再度陷入了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什么?那一炮是什么?威力太他妈恐怖了吧?」   「刚刚那一炮落地后, 除了中央主队,爆炸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瞬间碳化成黑灰,就连中央队选手都有四人被秒杀, 可见那一炮的威力有多么可怖!」   「天啦, 刚才那是超范围攻击了吧!我现在超级好奇, 时神究竟还有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我怎么感觉她就像是拥有一个百宝箱,那个百宝箱可以变出各种用途的武器来?」   「我现在只有一句话想说:时神牛逼!时神威武!时神天下无敌!」   「家人们,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时神该不会准备一个人把中央主队给干翻吧?」   「楼上的, 你别说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要是真能办到,那可就成了灵能诞生以来的第一人了!」   「说实话,不管时念能做到哪种程度。仅仅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 我就已经觉得她是灵能史上的第一人了!不管是元素系,还是精神力系, 抑或是其他变异特质能力, 在她面前都是渣渣!」……   论坛在狂欢, 演播厅里廖劲知也在失态地惊叫, 就连尹忠涛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直播屏,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震憾。   至于观赛室内,唐恒伟将军已经是第二次站起身拍掌了。   齐长风院长笑得见牙不见眼,中央主队的陈来恩院长却是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陈来恩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可惜了, 十连冠难啰!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众人在惊叹、在疯狂,可当事人时念这会儿却冷静地不像话。   “中央的探查员被我杀了!”她在队内频道扔下这么一句。   宋言澈瞬间明白时念的用意,情不自禁赞了一句,“做的好!”   赞完,他又一边带着方芙田野严丽三人改道,一边在队内吩咐大部队那边,“陈海,带大家换个方向,朝中央主队后方绕。秦游,给我们指路。”   是的,杀掉中央主队探查员,让他们失去鲁恩大部队的位置,这便是时念刚才临时想出来的破局之法。虽然,司辰礼的精神力也有探测作用,但在自己还在不停攻击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无暇将精神力放出去搞探查,否则其他队员会被她一个个秒杀掉!   只要中央队失去了鲁恩主队的踪迹,他们就只能把目标对准自己。而时念要做的,便是撑过接下来的几分钟,撑到方芙恢复,撑到鲁恩大部队赶来为止!   这对时念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舍得能量点,让她撑上一个小时都没问题,更何况是几分钟?   但时念不是那么舍得,所以在成功偷袭干掉杨庆后,她就趁着混乱再度冲出了中央主队的包围圈。绿豆豆的提速加成,让她如鬼魅一般,很少被范围类攻击之外的单体攻击击中。这种方式,大大减缓了南瓜箍防御值的下降速度。   时念冲出包围圈后,又立刻转身,对着中央主队的人发射猫尾草飞镖。她的目标很明确,不求杀敌,只求把中央主队的人,尤其是把司辰礼拖在这里,不让他们去找鲁恩主队的麻烦。所以,猫尾草飞镖的攻击目标就是那些中央那些想要脱队的人。   司辰礼显然也清楚,真被时念焊在这里,他们中央队就输定了。   “黄川,困住她!”司辰礼素来冷静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急切。   森林里,最不缺的除了植物,便是土壤。司辰礼这道指令一出,一道坚硬的泥墙瞬间拔地而起,堵住了时念的去向。   然而两秒后,泥墙就被破了个大洞。在边程语红色豆豆的加持下,时念如今的猫尾草飞镖一枚蕴含的能量就高达270336,已经是灵魁级别的攻击。即便是眼前这堵由土元素系筑成的土墙,也只需要连续四枚飞镖就能击穿。   两秒后,化身为绿色残影的时念疾射而出,朝着向远处撤退的人就连射了几枚飞镖。她的飞镖具有自动追踪攻击,射出去就不用再管。但如果司辰礼不用精神力来干扰的话,被她锁定的目标就会被秒杀。   这就造成司辰礼必须得不停地驻足下来“救火”,他本人撤离的速度自然而然也就被迫慢了下来。至于其他人,是否能趁机逃走一两个,时念并不是很在乎。   真正对眼下鲁恩队有威胁的,只有司辰礼一人,其他人哪怕逃走,敢舞到自家队伍面前去,也只有送人头分的份儿。   司辰礼见黄川的土墙都挡不住时念两秒,心下也是骇然。黄川那土墙在赛前的最后一次测试中,其防御值高达百万。可时念却两秒就将其轰破,那她的攻击力绝对不止灵将水准,而是至少得有灵魁水准才能办到。   可一个灵将初阶的人,却使出了灵魁水准的攻击,这合理吗?   中央主队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合理,因此显得愈发被动。   司辰礼知道,教练判断错了,而自己也判断错了,以为没了方芙便是他们狙击鲁恩队队的最好时机。其实,这样想也原本没错,却因为这个超出常理的对手而错了。   现在,再想撤离去找鲁恩队麻烦已然不现实。既然无法撤离,那就只有强攻。唯有将时念集火送回安全屋,他们中央队便还有一线生机。   司辰礼不信,时念她就真拥有无敌的防御!   司辰礼不再试图撤离,重新发出指令,“所有人,集火!”   时念心下一凛,仗着此刻拥有的超高速,毫不犹豫往外逃。一边逃,她一边把身上那株防御值已经降到十万的南瓜箍换成新的。   就因为这一瞬的停滞,刚刚新换的南瓜箍就挨上了宋青河的一记攻击,防御值瞬间降了差不多十五万。时念那叫一个心疼啊,赶紧继续动起来。   防御值降低,就是变相在烧能量点,她总不能傻站在那儿挨打烧钱,不是吗?   不过,时念的“逃”可不是真逃,她还得吊着主队不让他们真的离开呢?所以,每逃一截,她就会回头朝中央队射几枚飞镖,主打一个骚扰战术。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五分钟过去,中央主队硬是没找到撤退的机会,也没能把时念给拿下。   司辰礼目光一凝,心下有了决断,“所有人,上猇兽!”   宋青河的变异猇兽匍匐在地,中央队成员开始往背上转移。   时念一看,心道:不妙!司辰礼这是准备带人强行撤离。如果他们真成功乘猇兽飞走,自己可就没办法了,她可没有飞行手段。而且一旦升空,司辰礼的精神力感知就能发挥出作用,鲁恩队的位置就会暴露。在没有方芙的情况下,鲁恩队大半人员都得被收割……   时念再也顾不得躲避,毫不犹豫地冲进中央队伍的中间,无视那漫天.朝自己飞来的攻击,把猫尾草飞镖的攻击对象换成了那只变异猇兽。同时,她颈间的忧郁蘑菇也火力全力,肆无顾忌地朝着八个方向开枪。   可司辰礼的真正目标,显然不是撤离。   在时念为了接近变异猇兽而主动冲击中央队包围圈的一瞬,那只猇兽就缩小成二十厘米的小能量兽,几乎是瞬移一般飞回宋青河的肩头。而后,它口中吐出的攻击,跟中央主队其他攻击手的攻击齐齐朝被围在中央,压根无路可逃的时念飞去。   他们的目标,原来不是撤离,而依然是集火攻击时念!   直到此刻,司辰礼还坚信时念不可能防御无敌,之前自家队伍之所以屡屡解决不了她,是因为她眼下闪躲的速度太快,众人的攻击很少能击中她。所以他设了个陷阱,装出要离开的假象,让她主动走进他们主队的包围圈里,承受全队攻击手的集火。   他就不信,她能一直承受这种高强度的攻击!   屏幕前的看客们,个个把心揪成了一团。到这个时候,他们似乎都忘了队伍之分,满心满眼地只有一个念头——时念究竟能不能撑住?   时念当然能撑得住,只是那以肉眼可见速度下滑的防御值,着实让她肉疼。她这会儿也明白了司辰礼的意图,但她也没了别的办法。只能一边承受着集火攻击,一边转着圈朝四周射灵能弹和猫尾草飞镖。   因为没有特意瞄准,她的攻击大部分都跟中央队的攻击相撞后抵消,但也有少部分穿透对方的攻击网,成功射向将她包围住的选手。   不过,中央队里的防御选手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土元素系黄川,在这森林中,更是跟BUG一样的存在,那土墙升起了一次又一次,硬是把时念的攻击几乎都挡了下来。就算偶有没挡住的,余威也被其他选手的防护罩挡住。   时念看透中央队的意图,并不想白白被集火,浪费防御值,便又试图冲出众人的包围圈。只要她能冲出去,防御值下降的速度就会数十倍的减慢。就算中央队又估计重试,再度把她引诱进包围圈,如此反复,也比一直呆在圈中挨对方的集火好得多。   然而,时念这一次低估了中央队的决心。不管她往哪冲,黄川的土墙都能及时将她前进的路堵住。如果她选择破墙,而不是用攻击去抵挡攻击的话,她就会在一瞬遭受到大量攻击,两株植物的防御值反而下降的更快。   时念无法,只得暂时歇了冲出包围圈的念头,就这么跟对方硬扛起来。于是,现场的情形就变成了——中央的集火奈何不了时念,而时念的攻击也奈何不了中央队选手。   场面,居然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僵持十秒时,廖劲知对着镜头忧心忡忡地道:“这种程度的集火,时念坚持不了多久啊!鲁恩主队那边的支援,究竟还要多久才好呀?”   尹忠涛嘴角紧绷,但还算镇定,“应该还能坚持片刻吧?我看她周身的灵光罩暂时还未破碎迹象。”   僵持到二十秒时,廖劲知声音开始发颤,“天啦,已经二十秒了。这二十秒钟,中央队集火输出的能量至少有五百万了吧?就算有不少攻击跟时念的攻击相互抵消了,落在她身上的能量也应该超过百万了。难道她的防御能力比元素系的黄川还强?”   尹忠涛双眸亮了起来,“虽然我不清楚时念学妹究竟有何手段,但她显然应该还能继续坚持。”   僵持到五十秒时,时念将之前换下来的防御值已经很低了的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跟身上这套同样防御值降的差不多的进行了合并。植物在装备状态时,也是可以进行升级的,这也是时念不担心自己有防御空档的原因。   两株12级的植物被升级到13级,残血的防御值立刻重新回归满值。   看着防御值再度变成四百多万和六百多万的两株植物,时念信心顿时又满了起来——她今天还真就跟他们耗下去了!不就是烧钱嘛,她还真就豪气一回了!   被集火的时念,周身被不停炸开的灵能烟花笼罩,让屏幕外的人压根看不清她现在的状态,只能通过有没有流星升起来判断她是否已经被“杀”。   因此,谁也瞧不见时念的气定神闲。   眼见中央队的集火攻击已经超过一分钟,屏幕面前的所有人都快疯了。   廖劲知近乎神经质地在那儿念叨,“天啦!一分钟了,已经一分钟了,时念选手还在坚持,她难道真的拥有无敌金身吗?”   尹忠涛则看得双眼发直,完全失语。   论坛上的观众们用词则更为大胆。   「妈妈呀,我都不敢看了,这场面太可怕了!不管哪种结果,都太可怕了!」   「楼上的,我懂你。看直播屏时,我真的是大气都是全程憋气的。生怕下一瞬看到那团灵光里有流星升起,可一直没有流星升起的话,我又觉得害怕。时神她才觉醒灵能两年吧,她怎么能厉害到这种程度?简直不像人!」   「都是“时神”了,当然跟普通人类有壁。反正,有我时神在,这场比赛我们北辰赢定了!」   「啊啊啊,我要疯了!我已经记不到这是我第几次发疯了,反正每次都是因为时神。」……   不止网络论坛上,现实屏幕面前的人,也都被时念惊呆。   中央星,宋家府邸。   宋言澈的母亲孟宝珍女士,盯着直播屏幕的双眼瞪得溜圆,眨都不带眨的,嘴角咧成了月牙,“我这未来儿媳妇儿,也太强了,这简直比司辰元帅年轻时都还厉害!臭小子的眼光挺好嘛!”   赫塞克星,程家客厅,黄怡依旧陪着女儿在看比赛。   可素来对比赛不感兴趣的黄怡,这会儿却看得目瞪口呆。她见那绚烂的光效中始终没有流星升起,也忍不住扭头哆哆嗦嗦地看向女儿,“小雪啊,那个时念真就这么厉害啊?”   程雪目光复杂,近乎呢喃地说了句,“估计是史无前例的厉害。”   黄怡顿时哆嗦得更厉害了,“那她……她会不会记恨我们当初把她赶出程家的事啊?万一她将来找我们报仇,那可怎么办?”   程雪扭头,看了眼心慌气短的母亲,冷笑一声,“报仇?她一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女,凭什么找我们报仇?”   黄怡妥协惯了,也卑微惯了。跟程茂的情人私生子女们共存在同一个屋檐下太久,让她已经忘了自己其实有权对那些委屈事说“不”。   在黄怡眼里,即便时念是私生女,也有资格生活在程家大宅。是她在时甄珍死后,把积年累月对她产生的怨恨转移到了时念的身上,这下容不得时念继续在程家待下去。   想到自己曾经的做法,黄怡无法控制自己的担忧,下意识道:“可是……”   程雪打断她的担忧,“当初,她在学院的时候就说过,要跟程家断绝关系,还把当初你给她的遣散费和从我这里要的钱都还了回来。我看她,倒是真心不想再跟程家扯上关系,也不像要会主动找麻烦的样子。妈,你别害怕,但也别试图修复关系讨好,她不吃这套。以后,你就当不认识这个人就行了。”   黄怡犹犹豫豫地道:“可你父亲那里,恐怕不会任由她断绝关系吧?”   “呵!”程雪极尽嘲讽地冷哼一声,“如今的时念,可不是什么善茬。程茂他不懂见好就收的话,程家迟早都要让他搭进去。所以,妈,如果程茂他想作死,你可别掺和!如果你掺和进去,我可没能力救你。”   听到程雪直呼程茂的名字,黄怡皱起了眉,“小雪,你怎么喊你父亲名字?”   “父亲?”程雪冷笑两声,眉眼间尽是戾气,“呵呵,他也配这称呼?”   讽刺完,程雪突然扭头看向黄怡,认真地问了一句,“妈,你要跟他离婚吗?”   黄怡瞳孔骤然一缩,怔愣半晌,才用近乎气音的音调反问,“离……离婚?”   而就在程雪试图鼓动自家母亲离婚的当儿,成茂商贸一楼的放映厅里却聚满了人头。   这天下午,公司大老板发话,给所有员工放半天假,集体观看联赛团战模式的最后一场比赛。大家欢呼不已,觉得公司真够贴心。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一届的鲁恩队非常强大,他们北辰星可能会破了中央的十连冠。   不管多大年龄的北辰人,在听到这种传言时,都会忍不住心神荡漾,充满期待。因此,大家都对公司这半天假点了赞。毕竟,虽然事后也可以看回放,但那些再看会因为被剧透结果而少了许多参与感。唯有看现场直播,众人才能体会到比赛的跌宕起伏与精彩绝伦。   员工们很开心,也很意外,因为大老板也在食堂出现了,还陪着他们一起看比赛。而且,大老板看得比他们还激动,已经三番五次为时念的表现而喝彩。   直到一则不知从何起头,有关“时念是大老板亲生女儿”的消息在员工中流传开来后,众人才明白这半天假期的由来。敢情,他们是来替大小姐助威的。   一个偌大的公司,少不了擅长逢迎的人精。再加之,时念在今天这场比赛中的表现确实足够精彩绝伦,震憾人心。于是,每到时念的高光时刻,偌大的大厅就会变成喝彩呐喊的海洋,对时念的各种赞美也是滔滔不绝。   独自端坐在屏幕前第一排的程茂,听着身后的各种惊叹与赞美声,眼眉都是笑意——时念啊时念,你再不想承认,我都是你父亲!你的荣光,理应分我一半!   如果时念能听到程茂的此时的心声,必定会笑他痴心妄想。不过,她听不到,她还在赛场上专注对抗中央队的集火攻击。   距离她陷入中央队的包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分钟。   她身上升到13级的叶子保护伞的防御值又降低到一百万以下,而南瓜箍的防御值因为满值更高这会儿到还剩一半。这还是时念一刻也不停歇地用猫尾草和忧郁蘑菇攻击四周的情况下,才勉强减缓了两株植物防御值的下降速度。   否则,她这会儿早就已经换上了新的植物!   不过……   一边攻击,时念还有空分出一缕心神,在心里默想:应该,快到了吧!   果然,她才刚刚想完,队内频道就响起了宋言澈的声音,“念念,我们到了!”   而这时,司辰礼的精神力也察觉到附近有人靠近,他面色一变,“鲁恩来了,撤!”   漫天的攻击突然消散,中央队突然收手,开始准备撤离。   可坚持了这么久,烧了不知道多少能量点才换来的机会,时念怎么可能让它就这样溜走?她毫不犹豫召唤了一株毁灭菇出来,对着中央队撤离的方向就是一扔。   这株毁灭菇,是时念当初在坦泽星上,骤然“暴富”后,用能量点兑换的。当时,她用能量点兑换了好几种消耗类植物,而且每种都升了几株不同的等级存在那儿。为的,就是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时念扔出去的这颗毁灭菇只有9级,但威力却等于11级没有附加火焰伤害的玉米加农炮。而这会儿边程语红色豆豆的攻击力提升效果还在,威力也达到了十五万能量点。   这颗毁灭菇一扔,中央队的撤离进程再次受阻。   对于时念而言,更幸运的是,中央队的成员已经持续作战不短的时间。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无法像自己,使用灵能不用消耗自身能量。所以,这一菇下去,有位防御选手的防御罩没能撑住,瞬间破裂,毁灭菇的残余能量就又秒了三人。   原本二十五人的队伍,如今只剩十四人。而鲁恩主队,也带着已经恢复了吞噬能力的方芙,重新登场。之后的事,便变得再简单不过。   3:15分时,监督员在最后一次通报完赛情后,又过了一分钟,比赛彻底结束。   直播屏幕上,用大大的字幕分上下两个屏幕,将整个团战模式的比赛结果展示了出来。   上屏的内容是,团战模式第三轮混合战:   第一名,鲁恩灵能学院主队,10分;   第二名,中央灵能学院主队,得9分;   第三名,泽天灵能学院主队,得8分;   第四名,启明灵能学院主队,得7分。   下屏的内容则是,团战模式总得分:   第一名,中央灵能学院主副队,得14分;   第二名,鲁恩灵能学院主副队,得13分;   第三名,启明灵能学院主副队,得11分;   第四名,泽天灵能学院主副队,得10分;   第五名,南明灵能学院主副队,得7分。   第十六届五院联赛,团队赛第一轮团战模式,就此结束。   -----------------------    第145章   “观众朋友们, 此届联赛团队赛的团战模式已全部结束。虽然我们鲁恩队在第三轮比赛中获胜,但由于副队在第一轮的复活赛中得分不高,我们鲁恩在团战模式中的总得分比中央队还是低了一分。如果我们鲁恩想获得团队赛的最终胜利, 在明天即将开始的团队赛猎杀模式中,我们鲁恩也必须胜过中央队才行。”   廖劲知对团战模式做了个简单的总结后,看向尹忠涛, “尹首席, 想必你是比较看好我们鲁恩队, 相信他们能在明天的比赛中获胜的,对吧?”   尹忠涛赞同地“嗯”了一声, “鲁恩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确实无需再质疑。”   廖劲知自己也跟着补充, “确实如此!尤其明天的猎杀模式,选手们的对手是星空怪兽。众所周知,三级及三级以下的星空怪兽是没有智慧的, 就算四级星空怪兽拥有的智力也很有限。所以与星空怪兽战斗,更多需要的是纯粹的战力。而论战力的话, 在今天这场比赛结束后, 我们鲁恩的时念选手是毋庸置疑的战力第一人。除了时念选手, 我们鲁恩还有三名强力的元素系。怎么想, 都是我们鲁恩队的赢面更大……”   演播厅的赛后解说与复盘在继续,但所有的参赛选手已经坐上飞船返航。   在一派轻松喜悦的氛围下,时念皱眉噘嘴的形象与队内氛围有点格格不入。在用堪比礼仪小姐的标准笑容,勉强应付完队友们的恭维与崇拜言论后,她的表情就变成这样了。   宋言澈瞥见,微微侧头, “念念,怎么这个表情?”   时念瘪嘴,满心满眼的肉疼,“你知道刚才那场比赛,花了我多少能量点么?”   不等他问,她就将双手十指张开,晃了晃,“即便不算防御类植物的消耗,光是精神力防护罩和那颗毁灭菇,一共就花了我将近十七万能量点……”   刚结束的比赛,精神力防护罩一共花了时念40600点能量,剩下的便是毁灭菇的花费。   毁灭菇(可升级):500能量点,消耗类植物。攻击距离:200米;攻击爆炸范围:以落点为中心,直径10米的圆;攻击力400能量/次(爆炸范围内,攻击力一致)。植物每升1级,攻击范围增大200米,攻击爆炸范围直径增加10米,攻击力提升一倍。   9级的毁灭菇,需要花128000能量点兑换。虽说这颗是之前就已经兑换在面板里的,但今天比赛把它用了,就相当于那一击直接扔了12.8万的能量点出去。   直到这会儿,时念才真正有了使用消耗类植物的肉痛感。这玩意儿好用是好用,但是真的就是纯纯的氪金玩法呀!   尤其把能量点换成钱后,时念表情就更难受了,“换成钱,那就是整整一千二百万!”   她倒吸一口冷气,哭丧着脸继续碎碎念,“嘶——!一场比赛,一千二百万!我这胸口啊,疼得一抽一抽的!”   再对此一下两年前,她为了挣一千万,给木白泽当了几个月的沙包。时念晃了晃头,不想再想下去。再想,她真的要心梗过去。   宋言澈瞅见她这“吝啬财迷”模样,实在没忍住,闷笑了两声。   时念不干了,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宋言澈笑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贴着她耳朵小声道:“念念,我给你报销如何?”   听到背后座位传来好几道极力克制,但又没能完全克制住的吸气声,时念脸颊一热,伸手轻推了推他那贴得有些过近的上半身,拉开了两人间距离,“不用了,我只是用言语发泄发泄,我迟早都得适应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生活。”   “呵呵!”宋言澈眸光涌动,低低笑了两声,倒也没再坚持,“那好吧,听你的。”   时念往后仰了仰,将背部完全放松,将眼睑合了起来,“刚才的比赛比得我心累,我歇会儿。”   “好,你好好休息。”   时念耳边传来宋言澈的轻声回应,她闭眼“唔”了声,就不再吭声。她这一闭眼,紧绷了近一个小时的神经得以舒缓,便真的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着,脑袋失了支撑力,就开始乱歪。而她的左侧是飞船船壁,右侧才是宋言澈。   宋言澈伸手,将她脑袋搁到自己肩头,斜眸望着时念那张因为闭上了那双过分灵动眼眸而显得娇柔美好的脸,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将人溺毙。   「念念,今天的你表现很好,世人都看到了你的厉害,这将会成为你迈入我们世界的敲门砖。我会等你,等你来到我的世界。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是吗?」   今天鲁恩与中央的这场比赛,时念是赛场上的绝对主角,方芙其次。包括他在内的三名元素系反倒表现得中规中矩。当然,这里所谓的“中规中矩”,也是建立在世人对于“元素系很强”的这个认知上的。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表现得没有超出人们的预期。   宋言澈的水准当然不止于场上表现出来的那点儿。他相信,秦游和方嘉怡也没用出全力。这毕竟不是生死战场,而是一场比赛。用最小代价,换来比赛的胜利便已足够。而比赛,也是一个展示自我的绝佳机会。   宋言澈相当清楚这场比赛,场外会有不少高层观赛。对于时念这种无背景人士来说,高层的关注和认可非常重要。所以他在今天的比赛里,有刻意把大部分“重担”都交给时念去承担。他相信她能做到,她也确实做到了。   今天的时念,耀眼得能让所有人心生向往,也会让那些高层们趋之若鹜。   所以,当在鲁恩舍馆见到以唐恒伟大将为首的几位高层时,宋言澈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时念很意外,方芙也很意外。   倒是方嘉怡,主动上前一步,对四人队伍最右边的方天启恭敬地道:“父亲,您来看比赛了?”   方芙见状,也上前恭敬而拘谨喊了一声,“父亲!”   方天启素来严肃的脸,这会儿也带了笑,赞了一句,“今天表现不错。”   唐恒伟看着眼前两位长相各异、脾性相差很大,但都同样出色的姑娘,拍了拍方天启的胳膊,“老方啊,还是你有福气啊,两个女儿都这么出色!”   唐恒伟这句话可是相当真心,语气里的艳羡也是不加掩饰的。职位再高又如何?家中没有出色后辈的话,所有荣光都不过是昙花一现。   这方天启就两个女儿,一个是稀有的火元素系,一个是更加罕见的吞噬系,不知要遭多少高级将领嫉妒眼红。   而这两个人,有方天启在,中央是肯定没办法提前要过去。所以,唐恒伟看向时念的眼神,就愈发热切了。   唐恒伟道:“时念同学,不知你这会儿有没有时间,跟我谈谈?”   时念目光扫过眼前四人,其中的方天启和齐长风,她都认识,但另外两人她却不认识。但从几人的站位,她也看出了这个正对他说话的人,是四人里地位最高的那个。   时念虽不知缘由,但也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可以啊!”   说完,她朝宇宙最强队几个伙伴笑了笑,“那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待会儿自己去。”   几人瞅瞅时念,又瞅了瞅另外四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散开了。毕竟,有方家姐妹的父亲和齐院长作陪,另外两人估计也是什么大人物。至于大人物们为什么会找时念,除了田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到。   所以,还留在原地的几人,就听到田野那直白的询问,“另外那两人是谁呀?他们找时念干嘛?既然是找时念的,队长又干嘛要留下啊?”   隐隐的,听得到木白泽的训斥,“那么多好奇心干嘛?不该问的别问!”   齐长风笑着摇摇头,唤了声,“走吧,去会议室!”   时念跟着去了,宋言澈没被邀请,但也跟着去了。但不管是时念,还是那四人,都没对此提出异议。   到了会议室,齐长风主动给时念介绍起另外的人,“这位是唐将军,联邦军方的副主席,为联邦军方选拔高级人才就是他负责的工作之一。这一位是方将军,相信不用我多介绍了。而最后这一位,在联邦行政部任职,余副执政官。”   哟,都是些大人物啊!时念着实没想到,自己换了个时空生活,倒是混得愈发出息了,在如今这个年龄,就能够与这些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面对面谈话。   时念礼貌地跟几人打了招呼。   唐恒伟微笑着回应后,这才扭头看向宋言澈,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几分,“小宋啊,今天我在赛场上看到你时,还真吓了一跳。你怎么跑到鲁恩队去了呢?”   宋言澈并不信对方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在鲁恩队的,参赛名单一提交上去,眼前这人肯定就已经知道。但他也没戳穿,脸上带着晚辈面对长辈应有的谦恭,“唐将军,您说笑了。面对数十万星空怪兽大军入侵都不会改色的你,又怎会被我的这点小事吓到?”   宋言澈的一记高帽,就让唐恒伟明白,对方并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   宋家备受瞩目的五少爷,又是雷元素系,饶是级别比他高出不知多少的唐恒伟,也不敢过分强迫。   这就是宋言澈在赛场上不怎么高调的原因,他背后有宋家,那是普通人绝对无法企及的强大背景资源。身为宋家人,即便什么都不做,即便不够优秀,所拥有的起点都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更何况,他确实也不差!   唐恒伟换了话题,“小宋,今天我是找时念选手有点事想要单独谈谈。你跟过来,又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对她不利吧?”   宋言澈轻笑一生,“唐将军,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我只不过是……”   话到这儿,宋言澈突然伸手,牵起时念的左手,这才道:“我不过是一刻都舍不得跟念念分开,这才眼巴巴跟了过来。”   时念怎么也没料到,宋言澈会当着这么一群大人物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的话。她心头一慌,下意识想要抽出手,却被十指交握的另外一只手牢牢掌住,动弹不了分毫。   时念既震惊,转头去看宋言澈,就见对方正用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望着自己。   时念心头一跳,若有所思,不再反抗,乖乖由他牵着自己。只是当着一群中老年人的面牵手什么的,着实过于羞耻,她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那四人也被宋言澈的举动惊着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还是唐恒伟哈哈一笑,“哎哟,小宋,没想到你跟时念选手还是这种关系啊。你家长辈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你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   宋言澈很是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确实是,我母亲很喜欢念念。这不,刚刚在回来的飞船上,我都接到了她的通讯,让我找个时间带念念回中央星去看看。”   唐恒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但相反的,方天启的神情有些难看。   在他们两人看来,时念跟宋言澈是一对的话,那她就已经被打上了中央星宋家的标志,都能算是半个中央星人了。这样一来,唐恒伟想要达到他的目的,岂不是更容易?   这等意外之喜,让唐恒伟趁热打铁,赶紧把今天的正题抛了出来,“时念啊,今天我找你来的目的,本就是想劝你能把户籍落到中央星来。可没想到你跟小宋还是情侣关系,那这件事就更顺理成章了,不是吗?”   “把户籍落到中央星?”时念愣了,下意识挣了挣手,“为什么?”   这一次,她轻松挣脱了。她有些意外,侧头看向宋言澈。   宋言澈替唐恒伟开道解释,“入军队后,根据军队管理条例,地方籍的军人必须在地方上服役三年才能被调入联邦军队服役。但如果是中央星系的人,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一年。唐将军这是看念念你太优秀,迫不及待想要把你招入联邦军队。我说的没错吧,唐将军?”   最后一句,宋言澈是盯着唐恒伟说的。   唐恒伟颔首,“小宋说的没错,我也确实是这个意思。时念啊,以你的天赋与能力,留在地方军太过屈才,实在没有必要。还是早点到联邦军队来,发光发热。”   方天启觉得,自己再沉默下去,都用不着自家女儿出马打友情牌,时念就要被联邦军给挖走了。当然,这也与他实在没料到唐恒伟会这么“急”有关,没想到唐恒伟会迫不及待到不等全部比赛结束就开始跟时念谈这个问题。   方天启上前一步,顶着唐恒伟的眼神压力道:“时念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用不着这么急着做回答,好好考虑。联邦军队固然好,但那里的能人异士太多,没有足够历练和资历,过早去了那种复杂环境,未必就是件好事。”   方天启的这番话,潜台词很明显。大意就是,你一个没有权势的草根,过早去了联邦军,未必就能出人头地。既然如此,还不如在地方上多攒点势力与成绩再去。   在场的六人,都是人精,没谁会听不懂他的暗示。   唐恒伟睨了他一眼,倒也没训斥,只是继续劝说,“时念,在军队,两年可不是一个短时间。你要相信一点,联邦军虽然竞争更大,但机会也只会更多。”   “时念……”   “两位将军!”宋言澈出声打断方天启,“你们就不要再说了,念念不是那种对军队一无所知的人。这件事,要不你们听听她的想法?”   说完,宋言澈揉了揉时念脑袋,眼神柔和,“念念,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时念这下明白宋言澈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进会议室来了,如果没有他的身份在那儿顶着,面对强势的唐将军,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时念垂眸,遮住眼中情绪,再度抬眼时已经是一副乖巧的表情,“唐将军,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问吧!”唐恒伟没有拒绝。   时念问得相当直接,“改户籍是缩短进入联邦军时间的唯一条件吗?难道地方军的人,不管再优秀,都无法提前进入联邦军?”   唐恒伟答道:“自然不是唯一条件。不过,地方军的人想要打破服役年限,破格升入联邦军,所需的功绩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时念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轻声反问:“唐将军这是对我没信心吗?如果我连破格晋升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在联邦军里挣下一席之地?所以,我改不改中央的户籍,重要吗?我是北辰星系人,也只想当北辰星系的人!”   最后一句,时念并没有说谎。她是穿越而来的人,原本是个无牵无挂的人,也就无所谓是哪里人。可自从去过念地镇后,时念就清楚了,自己这辈子,只可能是鲁恩人。等这次联赛过后,她就会在念地镇买一套房子,再把户籍转到念地镇去。   只有那里,才是她在这个时空的家乡。其他地方,哪怕是中央星,哪怕是宋家,也绝不可能让她更改这一点!   时念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意思明确——她不会通过改户籍的取巧方式,让自己提前进入联邦军。   宋言澈侧目望着时念,眼里尽是欣赏与倾慕。果然,念念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刮目相看。看来自己因为担心唐恒伟以势压人便过来替她撑腰的行为,倒显得多余了。   即便是面对这种高层人物,他喜欢的姑娘,也能把一件两难的事处理圆满。如今的念念,与两年前相比成长了许多,变得自信而果决,也变得更加耀眼迷人。   果然,那四人也被时念的话震住,都陷入短暂的怔愣状态。   但毕竟都是些大人物,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像时念这么“傲”的倒也不少。唐恒伟回神后,望着时念的眼神锐利而迫人,“倒是个自信的姑娘!”   曾经,时念总觉得影视剧或小说那种“一眼就让人怎样怎样”的描写都是夸张的手法。直到此刻,看到唐恒伟那快要化为实质的目光,被他眼里气势压得连喘息都不敢,她才知道那些原来都是写实描述。   但她素来越紧张就越冷静。面对唐恒伟的话,她只是笑得愈发灿烂,“年轻人,总得有点不惧挑战的朝气,以及自我肯定的信心嘛!”   唐恒伟气势一松,眼神缓和下来,“好!好!那我就等着看看,你这信心勃勃的年轻人究竟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进入联邦军。”   说完,唐恒伟便朝会议室外迈去,余副执政官赶紧跟了上去。   方天启拍了拍时念肩膀,欣慰地道:“时念,你很不错。敢对唐将军说‘不’,还让他不追究的人可相当少!怪不得我小女儿经常把你挂在嘴边,嚷嚷你是她最崇拜的人。”   之前还骄傲无比的时念,这会儿又变得态度谦逊起来,“方将军,你言重了,我跟芙芙是好朋友。刚才对唐将军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我的真心话。是金子,不管放在哪儿都会发光,捷径好走但未必能长远。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挣出一番成绩。”   “不错!是个清醒的!”方天启再度拍了两下时念肩头,“时念,我看好你。”   方天启说完,带着笑容出了会议室。   这时,齐长风这个院长才走上前来,笑眯眯地道:“时念,先不管将来如何,你都是我们鲁恩的骄傲。接下来的比赛,你继续加油,等比赛结束,我给你颁个大奖。”   听到“大奖”,时念眼睛一亮,“院长,这奖有多大?会有奖金吗?”   齐长风一愣,“怎么?听你的口气,比起名誉来,似乎更想要奖金?”   时念也不惧,直白地反问:“难道两者不能兼得?而且,在各项赛事里,这两者一般都是同时出现的吧?”   齐长风当院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赤.裸裸讨要奖赏的。他怔怔看了时念一眼后,大笑道:“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后生。放心,你想要的,都有!”   时念顿时喜笑颜开,“院长,您放心,接下来的比赛,我会好好比的!”   齐长风乐呵呵地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时念和宋言澈。   宋言澈笑着揉了揉时念脑袋,“你呀,可真是个小精灵鬼。亏我还担心你应付不了这些人,眼巴巴跟了过来,结果你应对的游刃有余,倒显得我多余了。念念,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时念主动握了握他的手,“队长,你一点也不多余。我如今敢这么自信,除了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外,也离不开你的支持。队……”   时念顿了顿,抬起眼眸,满眼认真地望着眼前人,“言澈,你也是我的底气之一!”   这话,时念说的无比真诚。她不是天真小姑娘,明白在这个阶段固化的星际时代,有实力并不能代表就一定能出人头地。桀骜不逊的天才,没有背景的天才,往往是最容易夭折的一类人。在这个特殊的时空,个人之力可以很强大,也可以很渺小。   她时念能顺风顺水地成长到如今程度,老天爷给的金手指占了五成,宋言澈支持与帮助占了四成,剩下的一成才靠的是她的努力。这话说来可能不好听,但现实确实如此。   时念非常清楚自己对宋言澈的感情,并不像话本小说里的爱情那般,纯粹是荷尔蒙作用下的喜欢。是宋言澈先喜欢上她,又不吝对她的付出,再加上他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出类拔萃,她才最终动了心,才慢慢深陷。   简单来说,她时念不是个恋爱脑,但这与她现在很喜欢宋言澈并不冲突。   既然喜欢上了,那对待感情还是得真诚,时念便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告诉了宋言澈。她不笨,宋言澈自然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这种无聊话。   就像宋言澈不会喜欢上毫无闪光点的自己一样,她也不可能喜欢上一无所有、空有皮囊的宋言澈。所以,她对他坦言,他是她的底气之一,这才是真正的真诚。   然而,宋言澈在听完这话后,眸中幽光涌动,握着时念的手都紧了几分。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拉着时念出了会议室,拉着她大步往选手寝室方向走。   时念懵了,不明白宋言澈这是唱的哪一出,下意识提出异议,“队长,干嘛往宿舍方向走?我肚子都饿了,不是该去食堂吗?”   “我也饿了!”宋言澈说了一句,便依旧没改方向。   战术会议室就在三楼楼梯的右侧第一间,而他们的宿舍则在三楼楼梯左侧。宋言澈的宿舍,就在靠近楼梯的第一间。   宋言澈刷脸开门,将时念拉进屋里后,将人抵在门上,说了句“念念,我饿了”后,就低头吻了上去。   “唔——!”时念唰的一下红了脸,这才明白两人说的“饿”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虽然如此,时念也抵抗不了宋言澈的亲热,很快就被吻得娇.喘连连,失了神智。直到宋言澈身体某处出现了明显变化,两人才同时清醒过来。   准确来说,是宋言澈先清醒,然后开始自我克制,时念一般都要再过上两分钟才能缓过气来。这段时间,每天晚上的晚安道别,几乎都是以这种流程结束的。   今天也不例外,时念眼尾的红晕渐消后,她将脑袋靠在宋言澈胸口,轻声道:“队长,每天都这样,你不难受吗?”   宋言澈下颌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蹭着,“你说呢?”   时念咬咬唇,从他怀里退出,抬眸看他,“队长,其实,我不介意的。”   自打她决心抛开顾忌跟宋言澈在一起后,时念就没想过轻易放弃这段感情。既然如此,两人的感情到位了,建立些更亲密的身体关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面前的人,眼里和脸上都还残留着红晕,眼眸盈盈泛着水光,用那张红如樱雪的唇说着“不介意”的话,宋言澈如何能挡得住?将人往怀里一揽,又吻了起来。   但没过多久,他还是再次停了下来,强忍着冲动,摸了摸时念的头,“念念,你虽然不介意,可我不能这样做。再说,如今还在比赛呢,你确定我肆无忌惮地放纵后,明天的比赛你能不受影响?”   时念俏脸一红,连忙把人推开——她沉溺于情.欲,居然把明天的比赛给忘了。   “那……那我们去吃饭?”   宋言澈背靠房门,深呼吸缓气,“让我缓缓再说!念念,你也得缓缓。”   时念“啊”了一声,宋言澈伸指点了点她的唇,“都肿了。”   时念脸颊又是一红,也靠到一旁的墙上。好在这个世界有灵能,时念调动体内灵能在唇上来回涌动几遍,原本火辣辣的唇就变得清凉起来。   她转身拿宋言澈当镜子,“现在还肿吗?”   宋言澈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可以了,走吧,去食堂。”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并排朝一楼食堂走去。   走了两步,宋言澈又开了口,“念念,比赛结束后,要到九月一号才会进军队报到,这期间大概有一个多月的休息时间。趁这个假期,跟我去一趟宋家,好吗?我母亲想见你。”   时念脚下步子一滞,顿了两秒,才重新迈步,应了声“好”!   宋言澈眼里闪过笑意,他就喜欢时念这种认定了,便不扭捏的性格。   等两人赶去食堂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收拾餐盘了。宋言澈把人轰走后,难得地跟时念单独吃了顿晚餐。虽然机会难得,宋言澈也不敢再撩拨时念,老老实实吃完这顿晚饭。   吃完晚饭,两人出门散步,不曾想碰到了司辰礼一行人。人数不多,还是顶尖家族那几人,但队伍中没有宋青河。   没有那人渣,双方相遇后的气氛倒是相当好。司辰礼四人不仅没因为白天比赛的失利而迁怒宋时两人,反倒真心实意地对时念大夸特夸一通。尤其是那个叫文姝的女生,对时念热情的不得了,居然缠着时念想要跟她比划比划。   时念婉拒了。她道:“灵能终归不适合拿来比赛,如果只单纯比身手的话,我是肯定比不过你们这群从小接受训练的精英。所以,这比试就不必了。”   时念大大方方、有理有据地拒绝,倒让文姝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双方又随意寒暄了几句,便错身而过,各自继续散步。   走远了,时念才对着宋言澈感叹,“司辰学长他们几个,还有队长你,这才像是大家族子弟嘛!虽然性格各异,但都是很有教养的人。怎么偏偏就出了个宋青河那种人渣呢?”   宋言澈沉默。片刻后,决定打破时念对自己这群人的滤镜。   他道:“念念,你之所以觉得大家都挺有教养,那是因为对象是你,他们尊重的是你今天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就连宋青河,如果你没有因为司辰静静的事而看破他的本质,你同样能感受到他的教养。念念,我们所在的世界,皆为利而动,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充满了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硝烟血腥。不过……”   宋言澈话锋一转,侧头笑眼望着时念,“这些,你都懂,对吗?”   时念笑眼弯弯,“这我当然知道。同时,我也知道,队长和宋青河的本质是不同的。如果是你跟司辰静静联姻,就算你不喜欢她,你也会给予她妻子该有的尊重,绝对不会像宋青河那样欺辱她,不是吗?”   宋言澈怔愣一瞬后,捏了捏时念鼻子,“你说错了。是我的话,根本就不会有‘如果’这两个字。念念,我父母感情很好,是互有情意后走到一起的。母亲从我小时候起,就给我灌输将来一定要娶喜欢的人当妻子的观念。所以,不管有没有遇上你,念念,我都不会因为利益而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时念主动挽上宋言澈胳膊,“所以,我才喜欢你呀!”   那句话后,两人便没再说什么互诉衷肠的话。散完步后,便回了宿舍。   这天晚上,宋言澈没再跟着进时念的屋,只在她开门后,对着她额头轻轻吻了吻,便回了对面。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心爱之人又明确表示不反对,他实在没信心能把持得住。所以,接下来的比赛时间,他还是克制一点的好。   时念没想太多,她收拾完后,就登了七彩书,开始今天的例行营业。   当登录的那一瞬,她着实被账号主页上的关注数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肯定会涨,但仅仅一天,就涨到了十五亿,她也着实没设想过。   虽然比起联邦数以万亿计的人口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但这个数量,可是比前世她所在国家的总人口还多,便让时念觉得有些玄幻了。   时念呆了小片刻,才把今天的配图和文字发了出去——两年的努力,在今天这场比赛中得到了回报。今天,是我们鲁恩的胜利;明天,我们也将继续胜利下去!   这次的动态,时念第一次对比赛做出了肯定性的预测。   按理说,她不应该这样说,因为存在“被打脸”的风险。但时念宁愿冒这个风险,也要把自己的信心表现出来。   纵观前世各朝历史,有哪个有本事的上位者是缺乏自信的?   最关键的是,她对明天的比赛,也确实很有信心。毕竟,猎杀星空怪兽,才是她真正的强项!   这次的动态一出,便立马刷出了许多条新评论。   时念瞥了眼,全都是各种彩虹屁的,她便没理会,转而去了“成茂商贸”的主页。   下一瞬,她眼睛就眯了起来——好家伙,这家伙的粉丝也在短短一天内涨到过亿了。   主页动态里,又多了两条动态。一条是今天比赛她举枪对准从天而降,载着宋青河的变异猇兽的截屏,配的文字是“女儿,我真为这一刻的你感到骄傲!”   第二条动态,是程茂不知从哪里搜集来的,由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组成的合集。   第二条动态下面的评论,明显要比第一条多得多。   然后,在这个评论区里比较靠前的评论里,时念看到这么一条回复:「时念爸爸,你怎么没和时念互关呢?」   时念在心底冷笑,心道:他敢吗?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发现他的账号吧?   时念点开这条评论,果然看到了程茂的回复:「大家可千万不要告诉念念我也注册了账号这件事。念念她不喜欢“年少不懂事”的那些过往,如果让她知道,你们可就再也看不到她小时候的模样了。」   他这么一说,关注他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再提这个话题。他们为了能看到这些所谓的爆料,甚至会主动提醒新粉要低调,以至偌大的评论区里,连一个@时念本人的都没有。   “呵,还真是好手段!”时念嗤笑。   退出新心态,进了第一个公司介绍动态的帖子,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求合作的对象越来越多。   时念喃喃低语,“等比赛彻底结束,我再好好陪你玩,时念爸爸!这个月,可能就会是你最后的风光时间,你可以多享受一点。”   夜渐深,赛场星上各家学院的舍馆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昼夜通明的路灯隐隐将其庞大的轮廓映衬出来。   时间转眼就来到第二日,鲁恩队全体队员被召集到作战室,由赵教官宣布了猎杀模式上场人员名单。   团队战的猎杀模式与团战模式有很大区别,猎杀模式的比赛有三天时间,但这三天时间是持续的,从今天下午的两点开始,持续到十五号下午的两点结束。   每家学院能进入赛场的人员为五十人,但这五十人一旦确定,就无法再更改。虽然每一个上场的人还是能得到退出卡,会让选手在即将遭受到星空怪兽致命袭击时,将其带离赛场。但这种退出后,就不存在“复活”再度入场的机会。   另外,猎杀模式,不允许产生“人斗”,各家队伍只能把目标放在星空怪兽上。偌大的猎场里,被圈进去了从三级高阶到四级高阶,共四个等级的怪兽。不同等级怪兽有不同的积分,比赛便以三天后各家队伍获得的积分多少来定名次。   宣布完出赛名单,赵教官就带着参赛的五十名选手一起登上了前往赛场的飞船。这次的目的地比较远,在与行馆相对应的另外半球,飞船一早就得出发。   坐在靠窗位置的时念,透过窗户,看着越来越远的地平线,心绪浮动。   「总冠军,我们来了!」   -----------------------    第146章   七月十二日, 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北辰演播厅已经开播,廖劲知在客串主持人,给屏幕面前的观众讲解猎杀模式的比赛规则。尽管很多老观众都已经清楚, 但每届联赛也还是会有相当多人数的新观众,因此规则的讲解算是每场比赛赛前的例行功课。   演播厅于一点三十正式开播,廖劲知已经简单讲过部分规则, 这会儿正在讲计分规则。   他熟练地道:“根据联委会的规则, 赛场里投放的星空怪兽, 最低的等级是三级高阶,最高的等级是四级高阶。选手们每猎杀一只三级高级怪兽得1分, 猎杀一只四级初阶怪兽得5分,猎杀一只四级中级得20分, 而猎杀一只四级高阶怪兽得100分。   “根据这个分值, 大家可以看出来,高等级怪兽与低等级怪兽间的得分是越来越大的。从理论上来说,选手们都应该去猎杀四级高阶怪兽。但根据往届比赛的情况来看, 几乎没有队伍会选择猎杀它们。倒不是大家不想杀,而是以选手们普遍灵将初阶的水准根本就杀不了。   “要知道, 四级高级怪兽体内能量在70万和100万之间, 他们随意一击, 对于普通选手来说都是秒杀。在连对方一击都扛不住的情况下, 去挑战这样的对手,显然不是什么明智选择。所以,历届猎杀比赛里,大家的目标都是猎杀尽可能多的四级初、中阶怪兽。”   说到这儿,廖劲知停了停,对尹忠涛笑道:“也不知联委会在赛场里放四级高级怪兽的用意何在。虽然偌大的赛场里, 总共就只有三只,但这么多年,也没见哪支队伍成功击杀过它们。反倒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各大队伍在赛场里穿梭时,都得小心翼翼提防,提前绕过它们所在区域,不然就是被团灭的下场。难道,联委会是为了给普通大众展示一下,高等级的星空怪兽有多么可怕,这才把它们投放进赛场?”   已经当了十来天解说员的尹忠涛,不管是调动观众情绪,还是衔接话题的能力都有了长足的长进。廖劲知最后那个问题,让他跟着笑了笑。   尹忠涛道:“我估计,联邦确实有给观众展示一番的意思。毕竟,四级高阶怪兽是单人力能够对付的最强怪兽,而且还得是高等级灵魁大佬才能独自对付的那种。简单来说,人类能够控制的最高等级怪兽,便是四级高阶。让普通观众见识一下它们的可怕,也是让大家对前线的危险有点粗略了解。”   廖劲知在一旁附和,“确实,联委会为了猎杀比赛的安全,除了给选手们准备了退出卡以外,还安排了二十名高等级灵魁大佬在场内各处巡视,怕得就是有高级怪兽脱离控制逃出赛场,给赛场星上的普通人造成危害。由此可见,官方对于四级高阶怪兽也是相当忌惮的。这种等级的怪兽,我实在无法想象一群灵将选手要怎么才能杀得了它们。”   尹忠涛默了一瞬,道:“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种让人难以企望的天才。联委会投放四级高级怪兽,估计也是在等着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其实,我个人认为,这一届的选手,不管是鲁恩队,还是中央队都有杀死四级高阶怪兽的可能性。这两支队伍里,都有攻击力接近灵魁水准的攻击手,也有强到能勉强抵御怪兽几击的防御手。再加上其他强力队员的配合,说不定有成功的可能性。”   廖劲知道:“只是有成功的可能性而已。这是积分比赛,不是极限挑战比赛,在时间有限且有风险极大的情况下,还是猎杀四级初阶怪兽更为稳妥,也能稳定拿分。这两支队伍,不一定会去挑战四级高阶怪兽。”   “确实是这样。”尹忠涛道,“况且,猎杀模式的赛场面积极大,长宽各有100公里,整个区域高达一万平方公里。在这么大的区域内,只投放了3只四级高阶怪兽,40只四级中阶怪兽,200只四级初阶怪兽以及1200只三级高级怪兽。怪兽分布的密度其实很低,与其花大量时间去寻找不知在哪儿的四级中高阶怪兽,还不如把目标对准数量较多的四级初阶和三级高阶怪兽。这样也会更快地累积积分。”   廖劲知笑了,“以猎杀模式来说,队伍里如果能有一个好的探查员,其实是件很重要的事。当然,如果队里有一个能有手段吸引怪兽的灵能者,那就再好不过。   “我记得,上一届南明队能最终拿到第二的成绩,就是因为他们队里有一个可以制作引诱怪兽饵料的选手,让他们大大提高了猎杀的效率,最终在猎杀模式中得了第一,这才一举超过另外三家学院。   “不过,这种选手比较稀少,一般都是隔个两三届赛事才会出现个把个。也不知这一届的比赛,会不会出现这种特殊型选手。如果有的话,大概率就能得到猎杀模式的第一名。”   尹忠涛道:“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到时我们就能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廖劲知“呵呵”道:“确实,现在过多猜测也没意义。还是继续讲规则,大部分规则我刚才已经讲过了。现在就来说说这最后的排名计分模式,三天后,各队以猎杀怪兽的积分多少排名,获得第一名的队伍就能得到15分的团队赛总积分,第二名到第五名依次是13分,11分,9分和7分,总积分与团战模式一样,都是55分。   “团队赛的结果,便是以团战模式和猎杀模式的积分总和来定排名。在团战模式中,中央队得了14分,我们鲁恩得了13分。如果我们鲁恩想中断中央队的十连冠,就必须在猎杀模式里超过中央队。我觉得有时念选手这个攻击与防御皆很强大,以及那几名元素系选手在,我们还是很有希望的,你认为呢,尹首席?”   尹忠涛毫不迟疑地点头,“秦游木元素系的超广探查范围,时念的强攻高防,宋队长的高攻超速,古立安的瞬移,对这场比赛都是很大的加成。这四人,再加上三四个攻防类选手,完全可以单独组成一个猎杀小队,对赛场上两种低等级怪兽进行高效率的扫荡性猎杀。”   “尹首席分析的很有道理。这么看来,我们鲁恩队获胜的几率确实很大。”廖劲知附和完,就瞥见联邦官方直播已经开始,立刻转了话题,“观众朋友们,直播已经开始,现在屏幕上直播的内容是抽签仪式,五家学院正在对赛场投放点进行抽签。   “大家可以看直播屏右上角的地图,图上面有五个颜色各异的点。其中有一个点在赛场正中间,被标记为1号点,用红色做的标记。其他四个点,在四个角上,每个点距离赛场边缘的距离都是25公里。从东北角的点起,顺时针转动是2-5号投放点,分别用黄色、白色,蓝色和绿色作为标记。待会儿各家学院抽中某个点后,投入赛场的选手就会用对应的颜色作为标记,用来显示他们在赛场上的位置。尹首席,你觉得投放点的问题,会不会对比赛结果有影响?”   尹忠涛果断地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投放点的影响,还不如说是运气更能影响结果。怪兽被投入赛场后,只要不越过赛场边界处的阻拦装置,它们就是‘自由’的,因此分布地点非常随机。在开赛前,谁也不知道哪个区域的怪兽分布更多。”   廖劲知笑道:“哈哈,也是。而且这运气也是相对的,虽说投放点附近怪兽比较多的话,可以节约不少寻找怪兽的时间。但如果投放点附近恰好有只四级高阶怪兽,或者投放点正好被怪兽群当做巢穴了,那被投到这个点的队伍运气可就不怎么好了。”   “上尉这话说的没错,运气好坏是相对的,关键还是要看各家真本事。”   廖劲知眼镜一直有关注直播屏,见抽签结果已出,他立刻跟着屏幕重复,“观众朋友们,抽签结果已出。泽天队抽中了1号投放点,他们的队友上了赛场后将用红色表示;中央队、东启队、南明队和鲁恩队分别抽的是2-5号,分别以黄色、白色,蓝色和绿色表示。   “等正式开赛后,地图上还会用不同程度的灰黑色来显示星空怪兽的位置。从三级高阶到四级高阶,会分别用浅灰、灰色、浅黑和黑色来表示。所以,等选手入场后,我们就能看到各队选手的‘运气’究竟如何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廖劲知就像一个进度条通报器,用语音播报着直播上的情况。   “监督员这会儿在检查各家队伍有没有携带违禁装备,同时也在给这些即将上场的选手发放物资包。比赛有整整三天,联委会给选手们发放了的能量压缩饼、清水以及净水片等基础物资。显然,猎杀模式要比的主要是大家的杀怪能力,而不是野外生存能力。”   停顿片刻,他又道:“各队物资已经发放完毕。监督员将写着对应编号的转移卡交给了各家学院的队长。在这猎杀比赛中,选手完全无法与外界沟通,场上也没有安全屋,因此监督员不会跟随他们进入赛场。   “说到这儿,我就想到了这场比赛还有一个大考验,那就是夜晚的安全问题。比赛持续三天三夜,期间选手不允许离开赛场区域,一旦离开就无法再返回。因此,他们只能在赛场上过夜,但偏偏许多星空怪兽都有夜里捕食的习惯。   “如何在危险的夜里保证队伍的安全,也是每家学院需要考虑的问题。按照往届比赛来看,各家队伍都会争取配备一名具有驱兽手段的灵能者。如果没有此类灵能者,就只有靠守夜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虽然是猎杀模式,但也不是攻击手越多越好。对吧,尹首席?”   尹忠涛附和,“当然是这样。不管是团战模式,还是猎杀模式,终究都是团队作战。但凡团队作战,都离不开队伍合……呀,选手已经入场了!”   话还未说完,尹忠涛话题一转。   只见,屏幕上二百五十名选手已经全部瞬间转移到各自的投放点。原本一整块的主屏,按照投放点的布局分成了五块分屏,分别显示着每支队伍的动态。   而主屏右侧,原本只有五个彩色小点的电子地图,也一瞬间如被点亮的星盘,骤然亮起诸多彩色小点。彩色小点们集中分布在五处,而与这些小点一同亮起的,还有零零散散深浅不一的灰黑色光点。   “啊!”紧随尹忠涛其后,廖劲知也发出了惊呼,“南明队这运气,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大家从分屏和地图上都可以看到,他们的投放点被二十来只三级高阶星空怪兽给包围了。一落地,就被迫进入了战斗状态。”   尹忠涛道:“三级高阶星空怪兽体内能量为7-10万,对于赛场的精英,尤其是对于擅长与怪兽厮杀的南明队来说,二十三只这个数量并不算多。他们这应该算是运气比较好的类型,不信,你看他们现在的应对,是不是挺从容不迫的?”   廖劲知点了点头,而后解说起来,“各位观众,南明队遇上的是三级高阶的蛮角兽。蛮角兽,体形像野牛,但尾短且头顶只有一根独角。它们的主要攻击方式有三种:蛮力冲撞、踩踏以及由独角释放而出的灵能冲击波。   “从分屏上,大家可以看到每支队伍在进入到场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撑起能量护罩,以防自家队伍在落地点就撞上了怪兽。从南明队的遭遇来看,这个举动显示是必要的,如果他们没在落地后第一时间支起防护罩,这会儿说不定就减员了。   “不过,从现场来看,南明队确实如尹首席说的一样,应对的很从容。五十名选手挡住蛮角兽的第一波冲击后,立刻分成五支小队,朝几个方向袭来的蛮角兽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大家可以看到,蛮角兽们显然不是这群精英们的对手,基本上只能坚持两三分钟就会被灭掉。看来,用不了半小时,这群蛮角兽就会被南明的队员们灭掉。”   尹忠涛“嗯”了一声,“毕竟只是价值1分的三级高阶怪兽,对于能站在这个赛场上的精英们来说,并不算是特别困难的对手。能在开局就收获23分,南明队的运气不错。”   廖劲知“哈哈”笑了两声,“照这么说的话,其他四支队伍的运气都不能算是太好。根据地图上的光点来看,其他队伍附近两三公里内都没什么怪兽。这四支队伍,需要各显神通寻找怪兽了……”   “寻找怪兽倒是其次。”尹忠涛突然插话,眉心紧拧,“让我担心的是,赛场上那三只四级高阶怪兽的位置。”   “位置?”廖劲知被这一句提醒,立刻抬头望地图,在各种灰色黑种,将那三颗黑如浓墨的光点给找了出来。找出来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天啦,怎么三只四级高级怪都在地图的上半区域啊!甚至,有两只都在鲁恩队附近?鲁恩这运气,唉……”   确实,从地图上来看,三个浓墨黑点,一个在东北方靠东边赛场边缘的位置,一个在鲁恩西南方靠近地图中间点的位置,最后一个则在西北角落。第一个浓墨黑点,离中央队最近;第二个,离鲁恩队和泽天队的距离差不多;第三个,则被鲁恩队“独享”。   演播厅的两人在为鲁恩队的坏运气担忧。联赛论坛上,也有不少眼尖的人发现了这一点。但因为立场不同的原因,有的人担忧,有的人幸灾乐祸。   「鲁恩完了!我敢肯定,他们要第一个全员出局了。四级高级怪兽的感知多灵敏啊,鲁恩队一旦开始狩猎,很容易就被它们发现。一旦被两只100分怪夹击,他们只有被团灭一个下场!」   这名网友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往届联赛上,确实出现过开场没多久,就被四级高级怪弄团灭而被迫提前结束比赛的队伍。虽然有一定道理,但也不是人人都会认同。   「楼上的,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两只100分怪会都去袭击鲁恩啊?西北角那只不提,它确实只离鲁恩最近。但靠近中点那只,它完全有可能朝中央、鲁恩,泽天和南明这四个方向任意一个方向走,怎么就成了肯定会往鲁恩方向走?只要不是被夹击,以鲁恩队今年的实力,挑战一下100分怪,也不是不可能啊!」   在观众这里,他们为了交流简洁方便,都直接用猎杀后得到的计分分值来称呼不同等级等阶的怪兽,100分怪自然就是指四级高阶怪。   「挑战100分怪?楼上的,你是在开玩笑吧?这多年了,你看有哪支队伍成功过?我承认鲁恩眼下这一届确实很强,但想要挑战100分怪,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怎么就异想天开了,时神的攻击和防御能力,昨天的比赛你们又不是没看到。有时念在,我觉得鲁恩大有希望。」这位网友,显然是时念的脑残粉,对时念的能力深信不疑。   「楼上的,你怎么就不异想天开了?100分怪,随随便便一击,就是七八十万的能量,几乎与司辰元帅的单体战力持平。现在你告诉我时念可以打败司辰元帅?有这个想法的话,才是真正的天真吧!」   「鲁恩队又不是只有时念一人,团队配合之下,怎么就没机会了?」……   有人因为时念,因为鲁恩而吵了起来,但也有人更关注比赛本身。这不,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进而提出了疑惑。   「鲁恩队在干什么呢?除了南明队,其他几支队伍在探查出周遭环境后有了相应的动作,为什么鲁恩队的人却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先别管鲁恩了,中央队选手的举动有点怪,他们好像在设陷阱?」   别说论坛,演播厅里廖劲知也刚好提及到这一点,“天啦,中央队好像有引诱怪兽之法!大家可以看到,那名叫胡灵的女选手正在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灵能水果往有怪兽那个方位的树上挂。那水果刚一挂上,附近的灰点就动了起来。这引诱效果,好强!”   说着说着,廖劲知忍不住叹息起来,“没想到这届的中央队,居然有这种特殊灵能者。这样一来,我们鲁恩想要超过他们,恐怕难啰!”   “那可未必!”尹忠涛盯着鲁恩分屏的眸子亮了起来,“鲁恩那边有也有动静了!”   廖劲知定睛一看后,惊呼起来,“天啦,鲁恩队附近的怪兽也动了起来。而且根据地图上的比例来看,以鲁恩队为中心,直径10公里内的怪兽都在快速朝鲁恩队移动。鲁恩这是也有引怪的手段?鲁恩队明明站在那里没动啊,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什么!尹首席,你有没有看到那手段是谁使出来的?是怎样的手段?”   尹忠涛摇摇头,“我也没看明白。但肯定有人用了灵能,否则不可能有这种反应。”   这两人当然看不出来是谁的手段,因为使出手段的时念,不过是右手中指多出了一枚路灯花样式的戒指。这种细微的变化,又有几个人能注意到?   为了今天这场比赛,时念早就把几种特殊功效的植物升了级。   比如路灯花,如今就被升到了10级,所能将直径10公里范围内的一切怪兽都吸引过来。升到10级后的路灯花,给了时念一个额外的惊喜,它在引怪的同时,雷达探测功能正式被系统承认功能且被升了级。   10级路灯花:特殊类植物,对灵能生物具有致命吸引力,可吸引有效范围内的一切灵能生物。有效范围:直径10000米的圆。附加效果,灵能生物探测(10级以后开启)。   温馨提示:一切灵能生物,即便是五星星空怪兽都会被我吸引过来哦,但它们可不会因为我而温柔对待你!请玩家注意使用场合,别不小心丢了自己的性命。   升级后的探测功能,是直接在时念的脑海里生成一副虚拟雷达探测图。虚拟雷达从中心点向外扩散,一共有20圈,每圈之间的距离为500米。灵能生物出现在雷达图上后,显示的不在是一个小圆点,而是一个具体的数值,数值代表的是被探测到的灵能生物体内能量。   也就是说,升级过后的探测功能,甚至能把怪兽的具体实力显示出来。如此强悍的探测能力,完全可以取代秦游的探测任务,让他可以专心于控制与输出。   时念将路灯花戒指召唤出来后,立刻就感受到10公里所有星空怪兽的详细信息。而范围内的怪兽,在感应到路灯花的气息后,也都疯狂朝她所在地涌来。这其中,还包括了原本待在方芙肩头的黑团子。   黑团子也是一种灵能生物,路灯花的气息对它也有致命吸引力。时念一戴上路灯花,它就不受控制地从方芙肩头窜到了时念肩头。不过,它毕竟属于方芙所控之物,没有方芙的命令它是不会随随便便吞噬灵能的。   甚至,探测图上,在代表时念本人那个中心点附近,还出现了一个体内能量为0的数值。这代表着,黑团子目前还没吞噬过任何灵能。换句话说,时念甚至可以通过路灯花,随时关注黑团子体内能量的蓄积情况。   当然,眼下的黑团子,以及十公里范围内外圈的怪兽,都不是重点。   时念没管它们,在原地转了个身,转向西南方向,伸手一指,“那边1.5公里处有十五只1分怪兽,预计三十秒后到达!”   宋言澈立刻道:“时念,把它收了!其他所有人,做好迎战准备。”   时念没有多说,立刻将路灯花收回游戏面板。在坦泽星上时,路灯花是她经常使用的一种植物,因此宇宙队内的伙伴们对它的各种属性也非常了解。   他们非常清楚时念那路灯花对怪兽的吸引力有多强,哪怕是将植物收回了,残留的气味信息也能将附近的怪兽吸引过来。再加上路灯花的副作用——时念佩戴的时间越久,被吸引来的怪兽对她的仇恨值就越深。   这就注定了,路灯花并不是一种能长时间佩戴的植物。   鲁恩队这边做好了迎战准备,可屏幕前的人群又炸了。刚才的直播可是一字不差地将时念说的那些话,传入了众人耳里,这便是众人“炸”了的原因。   「天啦,刚才是时神在汇报星空怪兽的位置和数量吗?她难道还有探测能力不成?」   「肯定呀!而且她的探测能力还很强吧?居然把星空怪兽的距离、数量和等级都探测出来了。」   「我的神呀!强悍无比的攻击,堪称无敌的防御,这下再来一个探测能力。谁能告诉我,时神究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她该不会真的是神明下凡了吧?纵观灵能界历史,有哪个能在灵将阶段就拥有这么强悍的能力?」   「就没人能猜出时神究竟是什么灵能吗?曾经有人猜测说是可以任意改变灵能特性的特质系灵能,可现在看来,她明显可以同时使用好几种不同类型的灵能。所以,应该不是变化类灵能?呜呜呜,我真的好好奇!」   「楼上的,你只觉得好奇,我是觉得有些恐怖了。你们是不是没人注意到时神在使用那些灵能时,压根就不消耗体内灵能?其他人,不管是精神系的司辰队长和段队长,还是元素系的大神们,甚至是普通灵能者们,灵能使用时间长了,都明显会出现疲态,需要稍作缓冲才能继续。可时神她不是这样的,那她用出的那些灵能的消耗来自哪儿?」   「妈妈呀,楼上你说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该不会时神其实已经是灵魁级别的高手了吧?听说灵魁高手,就可以调用外界游离的灵能能量,大大增强作战的续航能力。」   「二十岁的灵魁大佬,你们觉得可能吗?」   「好像……不太可能?那时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样的问题,在高层的观赛室里被人问了出来。   出声的,是中央灵能学院的陈来恩院长,“齐院长,时念这孩子还真是不断给人带来惊喜啊!看到如今,连我都好奇她究竟是什么灵能了?不知齐院长可否透露一两句?”   齐长风“呵呵”笑了两声,才晃着脑袋道:“我也只知道她是特质系,可以变出许多不同功能的武器。至于她灵能的运行本质,估计只有她自己才知晓。总之,她确实是个很神奇的姑娘,是我执教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天赋者。”   这个答案,众人虽然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越是特殊的灵能,所蕴含的秘密就越大。而这个秘密,多半与其灵能本质有关。但凡有点常识的,都不会轻易把其中关键透露给其他人。不对个人的灵能追根究底,这本来就是灵能界的一道潜规则。   众人得不到答案,便只得说些艳羡的话。   而赛场上,鲁恩队这边已经成功将十五只金羽兽全部清理完毕。金羽兽跟南明队遇上的蛮角兽同属三级高阶怪兽,但前者翱翔于天空,后者栖于地表,是两种特性完全不同的怪兽。   这便是猎杀模式的赛场,联委会投放其中的怪兽种类多种多样,碰上哪种等级,碰上什么品种的,全靠随机。据说,这是模拟的前线战斗——下一波来袭的怪兽总是未知数。   按理来说,飞行兽要比陆生兽更难对付一些,因为它们可以飞。但在鲁恩小队这里,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就仿佛是初登坦泽星,宇宙最强小队的遭遇的那群一级高阶穿风兽一般,如今的最强小队,几乎用着同样的配合模式,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15分积分拿到了手。   整场战斗,真正出手的甚至都就只有时念、陈默,宋言澈、木白泽、楚缙知,秦游和方嘉怡七人。其余队员,都做好迎战准备了,可挡住前面的小队愣是没让一只金羽兽活着飞过他们那道防线,最后又只能愣愣地把准备姿态收起。   而这个时候,南明队甚至还没能将那二十三只蛮角兽彻底收拾干净。   鲁恩队如此高效的猎杀手段,让廖劲知又开始语无伦次了,“天啦!鲁恩队这杀怪效率,我……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刚才……刚才……”   “呵呵!”尹忠涛都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替结巴的廖劲知把话题接了下去,“廖上尉,你看看鲁恩队的其他成员吧,他们这会儿的表情跟你也差不多。”   论坛上,气氛更是热闹与欢乐,热议不停。   「我的妈妈呀,鲁恩队这真的是开挂了吧!不到一分钟,15分到手,真正出手的还只有几个人。以他们这种凶残程度,赛场上的一千二百只三级高阶怪,够他们杀两个小时吗?」   「哈哈,所以给鲁恩积分拖后腿的,不是队员们实力,而是怪兽们分布不够集中吗?」   「我觉得你们可以去看看刚才鲁恩队其他队员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呀!最开始一个个严肃无比、目光锐利。等那几人开杀后,他们开始震惊,一个个嘴巴张得都可以塞鸟蛋了。到最后,就变成了一大片茫然,偶尔夹杂着几双怀疑人生的眸子。哈哈,太有意思了!」   「我来帮大家总结一下后排选手的心路历程。一开始:这可是这场比赛的初次对战,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给鲁恩丢脸。那几人开杀后:天啦,前排队友好猛呀!袭来的金羽兽,但凡被控制住的,下一秒就变成了尸体。杀到最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参赛选手吗?我是在赛场上吗?怎么我完全没动手,这敌兽就全挂掉了呢?照这样下去,这场比赛,还有我出场的机会吗?」   「哈哈哈哈,楼上的,我怀疑你是鲁恩队里的当事人。不然,你怎么能把他们的心情描绘的如此生动细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喂喂,你们别光笑啊!你们难道没注意到,鲁恩队之所以杀怪效率比南明高出那么多,是因为队里多出了个时神吗?宋队和方嘉怡这两位元素系,其实一击不能秒杀那些三级高阶怪兽,一般都需要两三次攻击才能杀到一只。但时神那里,但凡被她那红色飞镖射中的怪兽,都是一击毙命。所以,时神才是鲁恩队能如此高效杀怪的关键原因吧!」   「时神的厉害,不是已经是公认了的吗?我现在就等着鲁恩队遇上四级初阶怪兽,我很好奇到那时,时神还能不能秒杀它们。」   「四级初阶怪,体内能量在10-40万期间。可能体内能量低点,比如在20万以下的那种,时神估计还是可能秒杀的。如果在20万之上,估计就很难了。时神再强,应该也不可能以灵将水准使出灵魁水平的攻击吧?」   「这么说来,对于鲁恩队而言,其实最简单快速的方法,便是不停地杀三季高阶怪兽来攒积分啰?他们有引怪的手段,猎杀效率又如此高,完全可以躺在那儿收割积分啊!」   「楼上的,我敢肯定,鲁恩队才不会那么做!一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愿意就此躺平?肯定还是会努力奔着5积分和20积分去的。」   「就是,就是!时神他们可不是孬种。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场比赛鲁恩队肯定会给我们带来大震撼的!」   还别说,论坛上这些人还真猜对了。鲁恩队这场比赛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服气。想让人服气,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在积分上碾压其他队伍!   所以,在收割完第一波积分后,时念再度将路灯花召唤了出来。   这一次召唤,不是为了引怪,因为本来就还有几波怪兽被路灯花残留气息吸引,依旧在往他们这里赶。她召唤出路灯花,是为了确认其他怪兽目前的位置、数量和等级情况。   确认只用了三秒时间,时念就把路灯花再读收回。她顺着刚才的瞬时记忆,指了三个方向,“那里,距离我们五公里,有三只5积分,体内能量30万左右。那边,三公里,1积分的十一只。那边,两公里,1积分七只。”   宋言澈眉心一动,立刻把刚才猎杀过金羽兽小组的几人除开,把剩下的人不均等地分成了两支28人和15人小队,让他们各负责一处三级怪兽来袭的方向。毕竟都是选出来的精英,合作对付十来头三级高阶怪兽,那也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那三只四级初阶怪兽,自然得留给主力人员来对付。宋言澈带着时念几人,主动迎上了她最初指向的位置。   最先抵达“战场”的,是两公里外的那七只1积分。不等宋言澈吩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的队员们,立刻各自发挥,与那群怪兽厮杀起来。   没有时念的“秒杀”助攻,也没有那几乎刻进本能里的默契配合,这群队员杀起三级高阶怪兽来,并不显得怎么轻松。但他们终归人多,还是能将积分我稳稳拿到手的。   几乎是在十五人小队开展后一瞬,时念他们视野里也出现了三只酷似体型大了五倍的德牧,但颈脖上有一圈像刺猬尖刺般硬毛的鬃豚兽。   不等它们三真正靠近,时念就果断抬腕,射出了猫尾草飞镖!连续飞出的三枚飞镖,分别射向三只鬃豚兽。   四级初阶的鬃豚兽已经有了简单思维,看到飞镖袭来,还知道闪躲。然而,很快现实就教它们做了“兽”,它们刚以为自己成功躲过飞镖了,颈间却灵光一闪,自动撑起了一个可以将它们全身都笼罩住的能量光罩。   三枚飞镖,分别在三个能量光罩上,炸出了三朵烟花。能量碰撞带来的震动,让三只鬃豚兽奔驰的速度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而那三个能量光罩颤颤巍巍地闪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破灭!   -----------------------    第147章   三只鬃豚兽防护光罩并未破碎这一幕, 引得屏幕前的观赛人短暂讨论起来。   “唉呀,这四级怪兽的防御果然跟三级兽不是一个级别。就算以时念选手那强悍的攻击力,也不能将其秒杀!”廖劲知颇为遗憾地道。   尹忠涛神色平静, 眉眼间还隐隐带笑,“我反倒是松了口气。这证明时念的攻击力虽然强,却也在灵将级别该有的水准之类。如果她连四级怪兽都能秒杀, 会让我觉得自己被生出来是为了来人间凑数的。”   廖劲知闻言大笑, “哈哈, 尹首席真会说笑。如果你都是来凑数的,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岂不是连出生资格都没有?”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 赛场上的形势已然再变。   时念的三枚飞镖虽然没能秒杀鬃豚兽,但炸开的能量波让它们三只攻势一缓。但就这么一缓的空档, 三枚陆续新发的飞镖就再度飞了出去。与之一同出现的, 还有从地上疯涨将它们四肢扯住的野草,蓝色的电光与红色的火焰。   在几道攻击的同时作用下,鬃豚兽的防护罩终于不堪重负, 碎了。而这时,又是新一轮的飞镖雷光火焰齐至。   三只鬃豚没有任何意外地倒下了, 成了三具新鲜尸体。   演播厅, 才刚止了话头的廖劲知“呵呵”尬笑两声, “虽然没能秒杀, 这支主力小队的猎杀速度与秒杀也没多少区别。大家可以看看,鲁恩的另外两支小队,都还没能把自家队伍负责的三级高阶怪兽杀完呢!主力队已经过去帮忙了,看来鲁恩队很难就能将这三波怪兽都清理干净,把该拿的积分拿到手。   “我再来看看其他队伍。嗯,南明队已经把那23只1分怪兽清理干净, 这会儿在往下一波怪兽处赶。这么来看,南明队里没有能引诱怪兽的特殊灵能者。   “泽天队和东启队,他们这会儿正在与第一波怪战斗。他们队里也没引诱型灵能者,都是靠探查员感知怪兽下落,再赶过去与之交战。东启队找到的是一群1分兽,杀起来也很快,并不怎么费力。   “而泽天队找到的怪兽群,是五只四级初阶兽。不过段队长的精神力攻击果然强悍,哪怕是5分兽,都没能近他身,很快被他和队友们解决掉了。   “我们再来看中央队,他们有引诱怪兽的办法,但引怪速度好像并不如时念快。眼下,他们正在对付第一波怪兽,一群1分怪兽和一只20分的四级中阶怪兽。司辰队长的精神力果然厉害,那些1分兽被他的幻术影响后,自相残杀起来,很快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那只20分兽可就不好对付了,其他选手对它的攻击力也不怎么起作用,目前主要还是靠司辰队长用精神力操控影响它的行动,靠宋青河,乔小玉和黄川这名主力队员与它周旋。不过照目前这趋势,虽然会费点时间,但他们将这20分拿到手应该是没问题的。”   将场上几支队伍的情况介绍完,廖劲知又道:“照目前情况来看,两位精神系的队长,他们的能力对付怪兽好像更有效果。尹首席,这是因为星空怪兽精神力更弱的缘故么?”   尹忠涛“嗯”了一声,“三级及以下的怪兽对于精神系灵能毫无抵抗能力,四级及以上的怪兽对于精神系灵能有一定抗性,但抗性很弱。不过,高等级怪兽中也存在少量的精神系种类。如果对上的是这类怪兽,两位队长的能力就对他们不起作用了。”   廖劲知忍不住道:“也不知联委会在赛场里有没有投放过这种类型的怪兽。”   “这个就只有等赛场上看了,联委会并没有提前公布投放的怪兽。”   廖劲知本就随口一问,也没期望得到回答。他继续直播赛场进度,“嗯,在主力小队的帮助下,鲁恩队已经将所有怪兽都清理干净。因为猎杀赛的积分通报,是一小时通报一次,我们暂时不清楚各队具体得了多少分。但我估算了一下,鲁恩目前的积分应该是领先的。不知鲁恩队会不会再接再厉,继续引下一波怪?”   廖劲知才刚自问完,赛场就给了他答案。   时念再次召唤出路灯花,稍作感应后,在队内频道里报告道:“以我为中心,10公里范围内,又出了两波怪兽,估计是察觉到动静从边缘附近赶过来的。这边五公里处,有一只20积分的,体内能量50万;那边五公里处,有一波十七只的1分怪。”   宋言澈立刻道:“我们几个对付20的,其余所有人对付那十七只三级怪。”   没人对这命令提出意义,时念目光发直,心神全在脑中的虚拟探测图上。这次因为距离较远,路灯花的气息扩散也是需要花点时间。   等到那两处的怪兽嗅到路灯花气息,开始疯狂朝她这里狂奔后,时念这才把路灯花收回面板,同时在频道内提醒,“它们过来了!”   20积分的四级中阶距离众人更近,它的速度也更快。时念那句“过来了”说完还不到半分钟,在林中掀起巨大动静的主角儿就狂奔而来。   看着那头外形熟悉无比怪兽,时念轻笑一声,“哟,还是老熟人呀!”   是的,那只仅凭借蛮横冲势就将林中树木冲得七零八碎的怪兽,正是四级中阶的猇兽。眼前这只猇兽长约六米、高三米,似虎但有蛇尾,从远处本来极具压迫感。   但时念他们,在一年级时就跟虚拟猇兽战斗过,前几天比赛时也与宋青河那只长了翅膀的变异猇兽对战过。再加上星空怪兽本来就是实力越强,体型越大。他们一群也早就习惯了和“巨物”战斗,自然不会再轻易被这种压迫感乱了手脚。   宋言澈带头,化身成一道闪电,直接闪现到猇兽头顶,将一记近乎刺目的雷光朝它脑袋按了下去。他的超高速,加上他的近战技术,让他完全不惧与这种庞然大物近战。   其他几人,没有那等超高速,但也不会闲着。该远攻的远攻、该控制的控制,该上负面效果的上负面效果,该防御的就守护好大家安全。七人小队配合熟稔,战斗得有条不紊,将那只四级中阶的猇兽稳稳压制住。   当这边小队建立好节奏时,那十七只三级高阶蛮角兽才冲了过来。鲁恩剩下的43人,分成了两队,分别由三年生朱海龙和原本的副队队长王珂指挥。   两支小队一左一右,将来袭的蛮角兽拦下,应对的倒也熟练。只不过,没有那几位主攻手在,他们杀怪的速度确实无法快到哪里去。   两边的战斗,还是主力小队这边先将20积分拿到手,然后转身去帮大部队将剩下的几只蛮角兽快速解决。整场战斗,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结束。   相对于团战模式里的战斗来说,与高等级星空怪兽间的战斗,显然更加耗时。当然,这也与高阶怪兽的“血条很厚”不无关系。   但不管怎样,鲁恩队还是成功将这37分拿到了手。   演播厅内,一直憋着气的廖劲知终于敢出声点评,“鲁恩队的战斗终于暂告一段落,目前并无减员。鲁恩队已经持续战斗了不少时间,宋队长发出了休整的命令。让我们来看看其他队伍的情况,中央队在解决完第一波怪兽后,又引了第二波怪。第二波他们引来的是四只5分怪兽和9只1分怪,这会儿已经战斗到了尾声。其他三支队伍这会儿都还在寻找第二波怪兽的路上。   “从这点来看,能够引诱怪兽主动前来的鲁恩队和中央队,在猎杀怪兽的效率方面,确实要远远高出另外三支队伍。可以预想到,这场猎杀模式比赛的第一名多半还是会在这两支队伍中产生。你说是吧,尹首席?”   尹忠涛颔首,以示赞同,“确实是这样。中央队这一波杀完后,估计也得稍作休整。刚才他们对付那只20积分的四级中阶兽,消耗了不少精力,大部分队员都无法再继续战斗。灵将初阶的选手们无法长时间持续作战,这就是猎杀比赛为什么会持续三天的原因。”   廖尹两人趁鲁恩队休息,把解说重心放到场上还在战斗的其他队伍。   而鲁恩这边,众人听了宋言澈的命令,准备远离这个堆满了怪兽尸体的血腥之地。但时念盯着那满地的高阶尸体,却有点挪不动腿。   三波战斗,他们一共杀了四只四级怪兽和五十只三级怪兽,换算成能量点的话,那可是67万能量点。能不叫时念眼热吗?   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很快就发现了时念的异状,他们自然清楚时念为什么会这样,也明白那一堆尸体对时念意味着什么,一个个的也忍不住驻足犹豫。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念念,走吧!”   时念循声望去,对上陈默的双眸。时念垂了垂眼眸,没再出声,转身跟上大部队。   队伍也没走多远,就在离那块被各种攻击毁成空地五百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刚整理出空地,坐下歇着。陈默就站起身,站到了宋言澈跟前,道:“队长,我出去一趟。”   时念骤然抬头。宋言澈凝视陈默了两秒,而后对她点了点头,“去吧!”   陈默离开了大部队,宇宙队的队员,除了田野,其他人心里都能猜到她的意图。至于队伍里的其他成员,倒是没有过分关注陈默的单独离去。   毕竟,这是一场持续三天的比赛。就算是灵能者,也需要解决吃喝拉撒的问题。因此每个人的物资包里都有一个小范围的信号屏蔽器,可以让大家在解决个人问题时屏蔽掉联邦官方的镜头。   陈默这会儿提出单独离队,不明真相的人只以为她要去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倒也没谁多想。   陈默脱队后,如一道幽灵,轻巧而灵敏地穿梭于林间,转瞬就回到堆满怪兽尸体的空地。   她站着没动,伸手关掉联络器的收音功能,仰头望天,吐词清晰地道:“这些尸体,我能动吗?我听别人说,晶核可以卖钱。”   赛场外,赛事监控监督会议室里,陈默的声音通过监控,清晰在室内响起。   联邦的监控很先进,但凡有人的地方,镜头都会自动捕捉并将实时画面传回,再通过人工决定将哪些画面传送到直播大屏上播放。   之前,陈默独自离队,监督员们也以为她是去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就没有理会她的单人镜头,心里想的都是反正一会儿镜头就会被屏蔽,她总不可能是一个人跑去杀怪兽去了。   可谁知道,会议室内却响起了这么一道声音?   监督员们有的瞠目结舌、有的面面相觑,联赛举办了这么多届,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选手提出这种要。这个要求,是会让监督员半夜都忍不住坐起问上一句“不是吧?在这么严肃紧张的赛场上,你还能想着赚钱吗”的程度。   没听过这种要求,监督员只得把陈默的话转述给此届赛事的联委会负责人,正在观赛室跟一帮高层一起观看比赛的文宗海副会长。   文宗海听到监督员的转述,扭身朝齐长风笑道:“齐院长,你们鲁恩这一届的选手还真是有趣啊!居然有选手问可不可以把怪兽尸体里的晶核拿走。”   这话一出,室内响起轻笑与窃窃私语,众人纷纷把视线转向齐长风。   齐长风不禁嘴角上翘,“哦?这么有趣的学员是哪个啊?”   文宗海听着耳里传来汇报,同步报出了陈默的名字。   齐长风眉梢不着痕迹的挑了挑,这个名字着实有点出人意料。不过,一想到陈默来自CI-2星球,便又理解了她的想法。   齐长风笑得像只狐狸,“我觉得挺好的,这姑娘务实啊!文副会长,既然怪兽是这帮孩子们辛辛苦苦杀的,收取点战利品也是应该的,对吧?”   文宗海“呵呵”两声,“齐院长倒是关心自家学员。”   可吐槽归吐槽,文宗海还是让监督员那边准了陈默的请求。   历届联赛,猎杀模式里的怪兽是算在联赛成本里的。赛后,工作人员会将怪兽尸体通过贩售的方式处理掉,将贩售获利用来冲抵开销。不过,这么大的一场全联邦盛事,所需金钱完全是天文数字,贩售怪兽尸体所获的那点“利”,压根就是杯水车薪。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大气一点,别让选手觉得偌大一个联委会,连几颗晶核都舍不得。   陈默才不关心屏幕另一端的人怎么想呢!   听到联络器里传来监督员的许可,陈默一秒都没耽搁,右手指尖射出五根傀儡线,正好一个指头一根。   傀儡线精准地射向地上五具怪兽尸体脑袋。傀儡线进入脑袋后,就如灵活的小蛇一般在脑内游走,直到触碰到晶核,线的前端立刻自动打了个卷。下一瞬,五颗晶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色的光弧,跟着傀儡线一起,被收回到陈默手中。   陈默把晶核上的脑浆在地上的草丛中蹭干净后,将晶核扔进了物资包里。   接下来,便是重复性的工作。不到五分钟,五十四只怪兽脑内的晶核就全部被陈默收进了物资包。拍了拍背包,陈默素来冷漠的瞳孔多出一抹喜意,转身朝大部队赶回。   回到大部队的陈默,除了宇宙最强小队的成员,其他人并未给予她过多的关注。他们误会了陈默离队的意图,觉得关注一个去解决个人卫生问题的女生是件很失礼的事,反倒会刻意收敛自己的视线。这样一来,倒是给了陈默用眼神跟宇宙最强队队友们交流的机会。   陈默朝着队友们点点头后,挨着时念坐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物资包上按了按。   摸着那明显的凸起,时念眼睛弯成了两条缝,抱着陈默的胳膊晃了晃,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时念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开口询问陈默用了什么理由取走那些晶核的。陈默替她出这个头,本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把晶核与自己联系在一起。如果她这个时候多嘴问了,便会暴露自己也在关注晶核这玩意儿,结果只能适得其反。   时念笑完,就松了陈默胳膊,取了物资包里的水喝了两口。   边喝,她便问宋言澈,“队长,要歇多久?”   宋言澈作为整支队伍的掌管着,对于所有队员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而时念这个问题,显然他心里早就有数,脱口就给出了答案,“至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啊,这时间有点长啊!”时念叹完,突然提议,“要不,我再去单刷一波1分怪兽?”   “唰!唰!唰!”听到联络器里响起的对话内容,鲁恩队一众队员,齐刷刷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时念。   凭着与时念关系还不错,边程语替大家问出了心声,“念念,你不累吗?”   都到了这最后一战了,时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灵能特殊,使用起来不会消耗体内灵能。所以,只要我本身的体力撑得住,就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时神,你真不是人!”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   这个评价引起了众人共鸣,有人接话,替那人补完了下半句,“你就是真的神!”   时念笑笑,也没跟队友谦虚,只是看着宋言澈,等待他的决定。   宋言澈颔首,“不要离开太远,让边程语给你点绿豆豆。”   刚才那几波战斗,大家都是在原地守株待兔。边程语一直在大部队那边帮助大家加攻加防,倒是没制造过加速度的绿豆豆。   边程语看向时念,“你要什么等级的?”   时念没有迟疑,“最高等级的。”   边程语便把此时能制造的十颗最高等级的绿豆豆全部交给了时念。   时念只留了一颗在手心,其余的都揣进了衣兜里。然后她站起身,对着众人笑了笑,“各位队友们,我出去溜溜,你们慢慢休息。”   “念念!”可就在时念准备抬脚时,陈默突然出声唤住了她。时念身子便又矮了回去。   陈默凑到她没戴联络器那边耳朵,悄声说了一句。   时念听得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   听完,她站起身,将路灯花重新召唤出来,发现雷达图上空白一片,证明以她为中心,直径十公里的范围内的所有怪兽均已被清除干净。   星空怪兽这种生物,白天在附近没有猎物的时候,并不喜动。之前如果不是被路灯花扩散出去的气息吸引,它们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时念想了想,决定朝西方前进看看。他们鲁恩的南边是南明队,东边是中央队,东南方则是泽天队。她并不想跟其他队伍打交道,自然得选个没人的方向去寻找猎物。   有了决定,时念不再犹豫,把掌心的绿色豆豆吞进口中,化成一道残影,远离了队伍。   而就在她离开队伍的一瞬,原本播放着鲁恩队画面的分屏,就变成了她的单人镜头。   屏幕前的观众可能没注意到鲁恩队休息期间的谈话,但监控监督会议室里的众人,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赛场信息。   监督员们听到了时念与宋言澈的对话,知道她这会儿离队是准备去独自猎杀星空怪兽。既然如此,他们当然要把没什么看头的休息镜头换成即将呈现的“好戏”!   镜头这一更换,立刻引起了观众们的好奇。   「有人知道鲁恩的分屏是怎么回事吗?怎么变成时神的单人镜头了?」   「这个我知道,我刚才有听他们的队内谈话。时神觉得大部队需要的休息时间太长,说要借机单独去刷一波1积分怪。」   「单独刷怪?楼上的,我没看错吧?之前不是战斗了好几场了嘛,时神她难道不累?」   「时神亲口说的,她战斗不耗体内能量,她只要体力够,就能永远战斗下去。家人们,你们不知道我听到这话时,嘴张得有多大。直到这会儿,我都还没闭上。」   「很好,嘴合不上的,现在多了我一个。时神不愧是时神,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合不拢嘴的人,+1!看看各家队伍里的队长和高手们,有哪个能不休息地持续用灵能作战呢?除了时神,没有其他人了!」   「天啦,我又能看到时神大杀四方了吗?好期待!」   「我已经把时神的单人分屏调成主音屏了,接下来的画面,我要睁大眼好好看,绝不错过任何一个镜头瞬间。」   「感谢楼上的,你提醒了我,我的主音屏还定在东启分屏的呢,我得赶紧调过来!」……   在其他四个团队画面的分屏映衬下,时念的单人镜头分屏便显得尤为显眼。一出来,就吸引了观众们的目光。不论知不知道缘由,都忍不住把注意力分出部分来给它。   演播厅里,原本解说的有些干巴的廖劲知这会儿也兴奋了起来,“大家可以看到,官方给出了时念的单人镜头。有一直注意鲁恩队动态的,就知道时念这是准备去单杀1积分怪兽。以一己之力,对抗一群三级高阶的星空怪兽。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相信观众朋友们,也跟我一样,无比期待那一幕的到来。尹首席,你也很期待,对吧?”   尹忠涛笑笑,肯定地道:“那是当然!不过,时念能一直持续作战这点,倒是让我惊骇到了。有她在,我相信鲁恩实在没有输掉这场比赛的理由。除非……鲁恩真的运气差到被两只四级高阶怪兽同时围攻!”   尹忠涛的话,掷地有声,仿佛突破了时空限制,砸到了观赛室一群大佬们的耳畔。   其他四家的院长,都拿颇为复杂的眼神望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齐长风。   齐长风浑然不在意,只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不错!真不错!”   闻言,屋内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受控制闪过一个念头——胜负已定!   -----------------------    第148章   尽管场外人, 已经把心中的胜利天平严重朝鲁恩队倾斜,但并不意味着赛时就这么结束了。至少此刻的时念,还得兢兢业业地在赛场上奋斗, 争取为自家队伍多刷点积分。   时念吞下可以将她速度提升五倍的绿豆豆后,就朝赛区西边跑了过去。   奔跑时,时念一直关注着脑中的探测仪。在跑出了大概两公里远后, 探测仪上终于再度出现了数值。在1积分的三级高级怪兽数量最多的情况下, 探测仪上新显示的数值都在10万以下便不是什么稀奇事。   时念停了下来, 静静等待路灯花气息的扩散。   路灯花气息扩散的很快,只用了一分钟, 就已经将气息扩散有效范围的边缘,那群“1积分”立刻骚动起来, 精准地朝着时念方向狂奔而来。   时念并不着急, 还很有闲心地把怪兽的数量数清后,才将路灯花收了起来。   “只有九只,数量有点少。不过, 聊胜于无吧!”   时念念叨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颗绿豆豆, 捏着没动。   大概等了五分钟, 九只1积分才出现在时念的视线里。这个等待时间有点长, 不太像是三级高阶怪兽跑五公里需要用的时间。直到看清来袭者外表时, 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时念下意识“啧”了一声,感觉心口的肉又开始疼了。   “晕死!居然是精神系的三级高阶草花兽!”她没忍住,骂出了声。   将主音屏设定在时念单人分屏的论坛成员们,闻言表示不解。   「时神那句话是在抱怨吧?我记得她不怕精神力攻击的啊!她跟中央和泽天对上时,不管是司辰队长的精神力操控,还是段承川的精神力攻击, 都对她完全不起作用呀!」   「难道,时神虽然能对抗精神力,但实际上她对抗的很艰难?」   「艰难?楼上的,你没仔细看昨天那场比赛吧?时神昨天的每一个镜头,我看了都不下五遍,我敢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时神对抗精神系攻击者,一点都不困难。准确说,昨天那场比赛,时神从来都没担心自己会被破防过!」   「那时神在担心什么啊?」   「谁知道呢?原因只有时神自己知道吧!」……   而时念这么边呢?她才刚刚骂完,耳畔就响起了熟悉的系统音。   “检测到有精神攻击正在袭击玩家,现自动为玩家开启专门防御精神类攻击的能量护罩。该护罩只能被动开启,护罩强度将根据攻击的强度自动调整。攻击结束后,将按照能量消耗程度扣除玩家一定的能量点。如能量点被扣成负数,请玩家在二十四小时内补齐能量点,到期未能补齐,玩家将会进入脑死亡状态。”   时念不敢耽搁,把绿豆豆往嘴里一塞,就化成一道残影,朝那草花兽奔了过去。   从外形来看,草花兽一点也不像是星空怪兽。星空怪兽,外形大多都很丑陋,且身形会随着实力的增强而巨大化。   但精神系怪兽,却是其中的特异分子,因为它们本来没有实体,只有通过“夺舍”现成生物体的身体,才能显形。这个生物体,既包括各种动物,也包括人类本身!   当然,能出现在这里的草花兽,自然是已经完成了夺舍的成熟体。   精神系怪兽有很多种,草花兽是其中一种。它们之所以有这么个名字,是因为不管它们夺舍了什么生物的躯体,都会在那躯体的脑袋顶上长出一朵花来。   眼前这九只草花兽,就拥有四种不同的动物形态。它们唯一一个共同点便是头顶都有一朵纯白色的小花。   花不大,就拳头大小,长在头顶上看起来还跟装饰品差不多。但它却是草花兽的真正攻击武器——花朵一张一合的时候,就是在向外扩散精神力攻击。   时念这会儿,完全没考虑眼前是草花兽?还是什么花草兽?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解决掉,好叫系统少扣一点能量点。   时念脑中的透明精神力防护罩一刻不停地闪着,证明这些草花兽的攻击一瞬也没停过。   但很遗憾,抛开会消耗能量点这一点不提,时念也确实是精神力灵能者或者是星空怪兽的克星。   她直接凶猛地冲进兽群,将八枪口的忧郁蘑菇换上,一圈扫射过后,九只草花兽就跟纸糊似的,子弹一碰就倒地躺尸。   这也是精神系星空怪兽的特性——身体无比脆弱。因为,它们夺舍的是普通动物或人类的身体。它们所有属性都加在了精神力这一块。除了精神力,它们一无是处。   但也正因如此,它们的精神系能力极其强悍,不管是攻击、操控,还是感知都极其擅长。   对于没有克制精神系手段的选手来说,三级高阶的它们跟四级高阶怪兽是一个级别的——都是碰面就得跪的对象!   时念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将九只草花兽全部消灭。可就是这半分钟,系统却扣了她整整三万多点能量点。   草花兽的可怕,可见一般!   但是,屏幕前人们又听不到时念脑海内扣能量点的系统音。他们看到的,只有“时念一个猛冲,直接冲入草花兽包围圈,只用了半分钟就把它们全灭”这个表象。   「卧槽,时神这也太猛了吧!半分钟,9分,这比群体杀怪的速度都要快!如果把场上的1200只三级高阶怪兽全部聚集起来,照这速度,只需几分钟,时念就能它们统统干掉。」   「啊,神不愧是神,完全不能以人类标准来判断。」   「所以说,时神之前究竟在烦恼什么啊?明明她杀这些草花兽,比我切菜瓜都还容易。」   「管大神在想什么呢!我知道,时神好厉害,我要为她哐哐撞大墙!」   论坛,演播厅内,观赛室内的人,几乎都被时念的单人屏吸引了注意力。   唐恒伟都情不自禁地感叹,“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灵将小辈能勇猛到这种程度。这姑娘的灵能天赋,着实可怕!只要她不夭折,我们联邦很可能要出史上第一个女元帅了。”   饶是时念着实惊艳,众人还是被唐恒伟的这番预测吓了一跳。可吓归吓,他们仔细想过后,又觉得对方这判断也并非无稽之谈。   “嚯嚯嚯嚯!”齐长风笑着摸不存在的下颌胡须,把话接了过去,“唐将军这话说的有点太早了。想要当元帅,可不是实力强就行的。不过,以这姑娘的能力,将来想当个将军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齐长风不认为时念有元帅之姿吗?不!深知时念性格与能力的齐院长,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还要坚信她能走到那一步。   但他不能附和唐恒伟,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尤其对于时念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姑娘来说,过早拔尖就更不是什么好事。   军中不比学院。在学院里,大家心思都很单纯,再复杂也就是为“谁强谁弱”争个不停。可一旦到了军中,需要争的可就多了。能登上元帅之位的,有哪个不是踩着血雨腥风上位的?   如果“多方大佬均看好时念,认为她有元帅之姿”这句话,从眼下这个观赛室传出去,等这届联赛结束,时念她能不能活着进入军中都是未知数。   所以,齐院长必须反驳唐恒伟的论断。   唐恒伟闻言,瞬间明白了齐院长的担忧。他也是惜才之人,视线在室内那些伺候茶水的工作人员身上迅速扫了一圈后,改口道:“齐院长说的对,我这一激动都忘了这点。如你所说的那样,这姑娘想要当个将军的话,还是不怎么难的。”   时念可不知观赛室里的情形,她杀光草花兽后,想起脱队前陈默对她说的悄悄话。   她隐晦地翘了翘嘴角,关了联络器的收音功能,也仰头对着天空一笑,“离队前,我同伴告诉我说,我可以收点战利品的,对吧?”   此话一出,屏幕前的观众一头雾水,但赛事监督监控会议室以及观赛室内的人却忍不住一怔。   联委会副会长文宗海对着齐长风苦笑,“齐院长,你们学院的学员都这么q……艰苦朴素的吗?”   文宗海本想用的是“穷”这个字眼,但想了想,觉得不适合,总算勉强想出了个“艰苦朴素”这种还算正面的词来形容。   齐长风“呵呵”直笑,“陈默和时念在入联赛队前,本来就是一个小队的同伴,关系相当好。有这种可以补贴家用的机会,分享给好友知晓,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文宗海能说什么呢?都同意陈默的要求了,难道还能不同意时念的要求吗?明目张胆玩双标这种事,他也不能做啊!   时念这边,得到监督员的许可后,脸上露出了超级灿烂的笑容。   倒也不是单单为了眼前的九颗三级晶核,而是经这么迂回一次过后,她之后再收集晶核,别人都只会以为她是受了陈默行为的启发,准备拿晶核去卖钱。而不会过多联想,进而推测出她需要晶核的真正用意。   时念不再犹豫,将变成戒指模样的吸金菇召唤出来,将戒面转至掌心,没让镜头捕捉到她掌心的东西。然后,她掌心朝着,隔空对着那些尸体一挥,一颗颗晶核就从尸体脑中飞出,转瞬就“粘”到她的掌心内侧。仿佛,她会吸星大法似的。   由吸金菇吸出来的晶核,非常干净,不会沾染任何污秽。时念将掌心塞进物资包,把吸金菇收回面板,那些晶核便齐齐掉落到背包底部,方便得很。   整个过程太快,甚至不看回放的话,普通人压根都不知道她收的是什么东西。就算是灵能者,也觉得时念的手段太过诡异,怎么就又突然冒出一个“隔空吸物”的能力来了?   收了九颗三级晶核,换算下来,就是63000能量点,刚才的精神力防护罩花了32300点的能量,花了收入的一半还要多点。   时念心疼的要命,只能暗自祈祷自己下一波不要再遇上精神系的怪兽。   祈祷完,时念再度往西赶路。一边赶路,一边用路灯花探测。   很快,探测图就有了反应,以赛场方位来说,就是在偏西南方的方向出现了几个新的数值。但这几个均值在三十几万的数值,让时念果断转向,开始往北边的方向跑。   那可是四级初阶的怪兽,如果只有一两只的话,她还可以独自去对付一下。可现在有好几只,她想要解决掉它们,就又得烧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的防御值。这就跟和那群精神系怪兽战斗一样,完全得不偿失啊!   在场上还有大量1积分怪兽的情况下,她着实用不着干那等收入会缩水的买卖。   反正宋言澈也不让她走远,那她干脆这会儿北上,再东行后南下,这样绕一个大圈,一边杀一杀合适的怪兽,一边绕回到大部队。   时念不等路灯花气息扩散到那几只5分怪兽处,就果断转向离开,这样一来,倒也没有惊动那几只怪兽,代表它们的灰色小点在地图上一动也不动。   转向北面探索后,时念只行了差不多一公里,探测图上就又出现了新的小点。这一次的数值,都在10万以下,且数量要比刚才多一点,有十二只。   时念面露喜色,等那些怪兽开始行动后,就果断收了路灯花,等着晶核们自动送上门来。这一次,只用了两分钟,她的视野中就出现了来袭者的身影,老朋友——蛮角兽。   时念脸上的喜悦怎么都拦不住,“这才对嘛!我喜欢的是这种对手!”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不用消耗能量点的对手!   积分已到,时念掏出一颗绿豆豆,喂进嘴里。下一瞬,就变身为绿色超人,忧郁蘑菇和猫尾草飞镖齐齐上阵,对着蛮角兽群就是一通乱轰炸。   蛮角兽比起草花兽来,那可就皮糙肉厚得多。不过,面对时念那近蕴含了近20万能量的攻击,这群三级高阶怪兽们皮再厚也挡不住这一击,挨了子弹或飞镖就得躺。   同样是一分钟结束战斗,一分钟收集晶核。   时念趁着绿豆豆效果还没消散,继续北上寻找新的猎物。这次寻找的时间稍微久一点,跑了四公里,才发现一群新目标。   不过新目标有点奇怪,是一只5分兽+五只1分兽的组合。   按理说,不同等阶的怪兽,是很难和平相处在一起的。   时念心道:难道,它们是在打架?不过,这问题待会儿就能知道了。   那六只怪兽很快就被路灯花吸引,调转了方向,时念收了路灯花。   5分兽的速度明显更快,这是一只沙丘貘。时念没有犹豫,再度吞了颗绿豆豆,确保中途不会变回“龟速”后,就跟这只沙丘貘斗了起来。   沙丘貘不算防御型怪兽,而是速度型怪兽。当一个生物,它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时,仅凭高速带来的撞击就能将人撞个粉碎。沙丘貘的速度几乎不逊于宋言澈的速度,是时念哪怕吞了绿豆豆也无法与之媲美的速度。   这场战斗,对于时念而言,算是一场难得的狼狈之战。她的速度追不上沙丘貘,就只能靠沙丘貘攻击自己时,凭着身上的防护罩硬扛伤害,再趁机对它一通输出。   总之,在被撞了四下后,时念总算把这5分拿到了手。   看着身上南瓜箍的防御值被撞得下降了一百三十万,防御值直接没了三分之一还多,时念心疼得龇牙咧嘴。   时念为这次的比赛准备了四株13级南瓜箍和四株13级的叶子保护伞。其中,有两株在上场比赛独自拖住中央队时,被她把防御值用得见底后合成了14级的植物,且合成后的防御值也几乎被用光。所以,今天这场比赛一上场,她就把两株植物换成了新的13级。   之前跟大部队一起杀怪时,有楚缙知这个防御在,用不着消耗她自身的防御。可现在出来独自战斗,要么消耗灵能防护罩,要么消耗精神防护罩,处处都要耗费能量点。   好在,杀了这些怪,可以捡晶核。总体来说,收入大于支出。不然,时念多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为了学院的荣誉,如此慷慨解自己的囊了。   时念被撞得狼狈,被撞得心疼,场外看比赛的观众们却乐了。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时神这么狼狈,居然被撞飞了好几次。」   「就是!就是!亏得时神防御厉害,不然这几下早就被退出卡送出场外了吧?」   「照这么看来,时神不太擅长对付速度型的怪兽啊!果然,跟一些大神分析的差不多,速度就是时神的短板。那这么看来,时神如果跟宋队长对战,她是不是很难打得赢宋队?因为,她的攻击压根就打不中宋队长。」   「哼!楼上的,就算时神打不中宋队长,宋队长也奈何不了时神吧?宋队长的攻击压根就破不了时神的防御。而且,时神的攻击可以无限持续,但宋队长的超高速可没办法一直保持,一旦宋队没了超高速,他就只能任由时神宰割。所以,还是时神更厉害!」   「哎呀呀,你们干嘛要争论时神宋队谁更厉害呀?时神和宋队可是甜蜜蜜的一对,怎么可能会打架?」   「谁说他们不可能打架?床上打架不也是打架嘛!罒ω罒」   「卧槽,楼上的,你不要裤衩子了啊?」   「我是万万没想到,看个比赛也能被车轱辘骑脸!」   「喂喂,你们别歪楼啊!时神开始杀1分怪了!」   「艹,半分钟不到,又已经杀完了。这速度,简直了!一个人杀怪的速度比东启那些五十人队伍都还要快。鲁恩这次夺冠,已经毫无悬念了。」   「呵呵,我现在只想看看时神单杀的话,能拿多少分。」   「有谁能算算时神脱队后,独自拿了多少分了?」   「26只1分怪,1只5分怪,一共31分。拿走,不谢!」   「天啦,时神一个人得的分,都快赶上我们东启全队得的分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楼上的,东启现在多少分了?」   「具体的不清楚,我之前大致记了记,应该在四十分左右。不过,开赛马上一个小时了,联委会应该要通报一次比赛情况了吧!」……   论坛上吵吵嚷嚷,热热闹闹。赛场上,时念把这一波的五枚晶核收好后,正准备寻找下一波怪时,耳边就想起了监督员的通报声。   “截止7月12日下午3:00,鲁恩灵能学院获得116分,中央灵能学院获得73分,南明灵能学院获得51分,泽天灵能学院获得45分,东启灵能学院获得42分。”   跟团战模式的通报一样,赛场上的选手只会听到一个总分,但直播屏幕却会把各学院具体猎杀的情况用字幕的方式通报出来。   「鲁恩灵能学院猎杀星空怪兽情况如下:四级中阶1只,四级初阶4只,三级高阶76只,总积分116分;   中央灵能学院猎杀星空怪兽情况如下:四级中阶1只,四级初阶4只,三级高阶33只,总积分73分;   南明灵能学院猎杀星空怪兽情况如下:四级初阶4只,三级高阶31只,总积分51分;   泽天灵能学院猎杀星空怪兽情况如下:四级初阶5只,三级高阶20只,总积分45分;   东启灵能学院猎杀星空怪兽情况如下:四级初阶2只,三级高阶32只,总积分42分。   赛场上,还存活的星空怪兽为:四级高阶3只,四级中阶38只,四级初阶181只,三级高阶1008只。」   听到耳里的通报,时念愣了一瞬。从目前来看,鲁恩的得分是遥遥领先,似乎她不用那么辛苦再去单杀怪兽了。不过,单杀怪兽是正大光明赚晶核的活儿,哪怕可能有成本,但终归最后是赚的,这么一想的话,她又不觉得辛苦了。   时念没过多犹豫,将路灯花重新戴上,继续赶路。不过,这一次她跑了将近四公里都没能探测到新的怪兽。   考虑到局里大部队位置所在,时念稍微调整了一下前进方向,把原本的正北方向调整成了东北方向后,才继续前进。这一调整后,虚拟探测图上倒是很快就出现了新目标,不过这个新目标又是两只四级初阶,体内能量足足有35万的五分怪。   时念犹豫一瞬后,还是等路灯花的气息扩散出去,把它俩给吸引了过来。四级怪,一颗晶核就能兑8万能量点。两只四级初阶怪的话,她独自杀起来也不算太费力,倒也用不着舍弃不要。   当然,如果探测出来的是四级中阶怪兽,哪怕是一只,她也会果断放弃!不是杀不了,而是她一个人杀的话,估计得杀上十几二十分钟,而且还要消耗不知多少防御值,实在不划算。   时念收了路灯花,把兜里剩下的绿豆豆都扔进嘴里。她已经决定,杀完这两只怪就回去与大部队汇合,因为等她杀完,休息时间也该结束了。   很快,两只五分怪就狂奔了过来。看到来的是鬃豚兽,时念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家伙的速度不快,比她吞了绿豆豆后的速度要慢上一些。这次,自己应该能净收入两枚晶核。   最后的战斗也如时念所料,虽然用了将近十分钟时间,但她在绿豆豆的加持下,毫发无伤地将两只鬃豚兽给灭了。   收完晶核,时念脸上的灿烂笑容谁看谁迷糊。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物资包,将其背到背上,调转方向,准备趁绿豆豆还没失效赶紧赶回大部队去。   可就在这时,屏幕外的廖劲知、观众等无数人,却几乎同时失声惊叫。   “时念,快跑!”   「啊啊啊,时神,快跑!」   -----------------------    第149章   「卧槽!时神快跑, 四级高阶怪朝你过去了!」   活跃于论坛的观众,恨不得把键盘戳出火星子,无数条“劝跑”的消息同时涌现。   北辰演播厅里, 就连素来稳重的尹忠涛都忍不住失声惊呼,“糟了!如果时念被送出赛场,鲁恩队想要夺冠可就难了!”   大家之所以喊得如此齐心协力, 不过是因为时念在搜寻怪兽的时候, 不知不觉就靠近了西北角的那只四级高阶怪。   时念与那只四级高阶星空怪兽间的距离有将近十公里。而路灯花的生效范围是直径十公里, 也就是说,以时念为中心的话, 不管往哪个方向,都只能探测到五公里内的怪兽。路灯花的气息扩散也同样在这范围内。   按理说, 路灯花的气息是怎么也不可能扩散到那只100分怪那里去的。   可是, 那只原本在休息的100分怪被那两只鬃豚兽的动静给弄醒了。醒来后,它就被鬃豚兽狂奔的模样给引出了好奇心。   要知道,四级高阶星空怪兽已经有了人类的思维能力。根据怪兽种类的不同, 其思维水平在人类小孩与成年人之间波动。   西北角这只100分怪兽,它的思维水平就相当于七八岁的人类小孩儿。它被人类抓到这个鬼地方已有好几天。那帮人不杀它, 但又不让它跑。它逃了几次逃不掉后, 就懒得再逃。   它不知这群人类的目的, 但既然能活, 它也不想死。   最关键的是,这几天,它活得还怪滋润的。这帮人类会主动给它投喂食物,让它都不用出门打猎。于是,它就心安理得过起了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圈养生活。   直到……刚刚鬃豚兽的狂奔把它惊醒。迷迷瞪瞪了好几天, 它醒来后还发了一会儿的憨,之后浆糊般的脑子里才回想起那群鬃豚兽撒丫子狂奔的激动模样。它窝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追了过去。   结果等它到了鬃豚兽原本在的位置后,脑中的朦胧感瞬间被清除。因为,它闻到了一股超级香的气味残留。那香味,可比那群人类们投放的食物香上数百倍。香到哪怕只剩一点点残留,都能让它不受控制地“怦然心动”。   100分怪兽顿时双眼冒出贪婪的红光,毫不犹豫顺着残留香味最浓的方向奔去。反应到地图上来看,就是三颗最黑光点中的一颗,直奔代表时念所在的黄色光点而去。   本来,这点变化未必能被观众们注意到,但赛事监督监控室内有专人盯着那几只四级高阶怪兽的动向。所以,从它刚开始动,监控室这边就立马注意到了。于是,直播主屏上,在时念单人分屏旁边,又多出了一个小分屏,显示的正是那只四级高阶怪的一举一动。   官方都如此提醒了,观众自然就开始注意起它的动向来。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只原本慢悠悠仿佛在散步的100分怪,到了原先鬃豚兽的位置后,突然就发了疯,朝时念冲了过去。   于是,这才有了之前众人集体失声惊叫的场面。所有人,看着地图上那飞速接近的黑色和黄色光点,一个个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不少人都在屏幕面前真正地喊了出来,恨不得自己的声音能透过屏幕,传到不知相隔多远的时念耳里。   时念当然听不到他们的呼唤,但她能听到别的声音。   以这只100分怪兽的速度,五公里本来只需十来秒的功夫就能到达。可偏偏附近环境是森林,那茂密的树木便挡了它的去路。   虽然,它全然不顾这些在它看来不过尔尔的障碍物,以一股不可匹敌之势直接一路冲撞过去。但再微不足道的障碍物也算是障碍物,还是将它的速度减缓了些许。   同时,它这种横冲直撞方式引发的动静,也终于引起了时念注意。呈现出来的效果便像是她听到了众人焦急的呼唤,抬头直直看向动静不小的远方。   时念目光一颤,毫不犹豫将路灯花召出了一瞬,果然在外围边缘多出一个能量高达87万的数值。这数值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奔来,仅仅是看的这一瞬,她和它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差点一公里。   这一瞬,饶是时念也忍不住心口狂跳了一下,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但她肾上腺狂飙的表现可能与许多人不同,她越紧张时大脑反而越清醒。   时念在接下来的两秒内,完成了三件事:第一,收回路灯花,召唤出满级大蒜;第二,将防御值不满的南瓜箍换成了另外一株防御值全满的13级南瓜箍;第三,撒脚丫子跑!   大蒜是时念拥有的第一株满级植物,等级为10级。它的有效范围为直径200米的圆。它对四级灵能生物的驱赶成功率为50%。   也就是说,她即便召唤了大蒜,也有一半概率会被它攻击。而且,如果她被攻击了,就代表驱赶失败,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它们在三分钟内,攻击力提高百分之十。   不能百分百成功的事,时念一律当不成功,得做好与那只100分怪接触的准备。   面对体内能量高达85万的四级高阶怪兽,时念可没想过要跟它正面硬刚。   虽然,她如果能狠下心把面板上的能量点余额当燃料来烧的话,她也有可能独自干掉这只怪兽。可在她这里,四级高阶怪的晶核跟四级初阶怪一样,都只能兑换8万点能量。   用上百万能量点来换八万能量点,时念才不要干这种亏本买卖呢!   既然不打,那就得想法跑路。所以在将身上的防御重新拉满后,她果断趁着绿豆豆的提速效果还没消失时,跑路了!   当然,跑路也是要有讲究的,最好是把这个“祸水”引到别处去。时念立刻调转方向,开始往正南方向跑路——南明队不是好战吗?那就让他们去对付这家伙好了!   时念一边跑,一边把刚才关掉的联络器收音功能重新打开,对着队内频道汇报,“我在被100分怪兽追赶,暂时不知驱赶效果能不能生效。我准备把它往南边引,你们北上,好跟它错开!”   时念这突然的一嗓子,把鲁恩队的人吓得原地站起。不少人急得原地打转,各种声音冒出来。   有人担心,“糟了!糟了!时神只有一个人在,这可怎么办?”   有人试着提建议,“游小神,时神这会儿在哪儿?我们赶紧赶过去救她吧!以时神的能力,应该能撑到我们赶过去吧?”……   时念的重要性,鲁恩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没听到十分钟前监督员的通报吗?时神一人都帮鲁恩刷了三十来分。可以说,如果没有时神,他们这场猎杀比赛必定赢不过中央队。   在这种认知下,鲁恩选手心里都有一个共识——他们可以“死”,但时念绝对不能!   对于那位队员提出的“救时念”建议,没有任何人表示反对,大家纷纷看向宋言澈,等着他的命令。   与众人的焦虑不同,宋言澈这会儿神色平静。   不,准确来说,宇宙最强队的诸位成员这会儿都挺平静的。他们非常清楚时念的能力,知道哪怕是四级高阶怪兽想要“杀”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各种方案在脑中闪了一圈,宋言澈有了决断,“念念,我带人过来!”   还在疯跑的时念脚步一滞,“要杀它?”   宋言澈“嗯”了声,“好歹100积分。正好,大家也都恢复好了。”   时念没再多说,“行,那你准备!我会给你通报我这边的情况。”   宋言澈没再与她说话,但时念听到联络器里响起了他清点人名、安排战术的声音。   “古立安,给我一个标记物,我先赶去时念那儿,之后你再跟我点的人一起过来;秦游,帮我看看时念在哪个方向;边程语,制作各属性豆豆;方芙、方嘉怡、楚缙知、木白泽、田野……”   时念那声询问“要杀它”通过屏幕清晰地传到屏幕前,监督监控室立刻将时念的单人镜头分屏“分裂”成了两半。左边显示时念单人镜头,右边显示宋言澈那边的情况。因此,宋言澈的安排也通过屏幕传到了众人耳里。   两人短暂的对话,瞬间引发热议。   「天啦,鲁恩这是准备要猎杀这只四级高阶怪兽?艹,太疯狂了吧?」   「偶的妈呀,我要起鸡皮疙瘩了。鲁恩太疯狂了,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吗?」   但更多的人,还是在关心时念眼下的困境。   「啊啊啊啊,太可怕了,那大家伙马上就要追上时神了!」   原来,因为时念听到宋言澈说要杀这100分怪兽时的那一瞬停滞,怪兽就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大截。怪兽的速度本来就比吞了绿豆豆的时念还快,在宋言澈还在安排战术布局时,它已经马上就要追上时念了。   北辰演播厅,廖劲知的双拳紧握,死死压在桌上,紧张得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糟了!三尾兽要追上时念了!它已经高高跃起,准备朝她扑上……扑,咦?”   廖劲知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大叫,“三尾兽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身了?落地后,还突然往后退出了一大截。尹首席,是我的错觉吗?我仿佛在三尾兽脸上看到了恶心的表情?”   尹忠涛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扭身停下的时念,“应该是时念选手用了什么手段吧?”   而时念在察觉到身后变故后,果断停步转身,正好将100分怪兽那嫌恶的表情看在眼里。她不禁舒了口气——能量点保住大半了。   “驱赶成功了,你们不用着急,安排好再过来。”时念一边在频道内汇报,一边好整以暇打量面前这只100分的四级高阶星空怪兽。   这只四级高阶怪兽的外形很好辨认,名字也与其外形很配,就叫三尾兽,因为它有三条比身躯还要长的大尾巴。这只怪兽的外形酷似前世幻想小说里的三尾狐,但身上没有毛发,皮肤类似于鳄鱼,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时念没想过,熟悉的物种,不过是换了身皮,就从仙气飘飘的妖兽变成了可怖的怪兽。   尽管有碍观瞻,时念一秒也不敢将视线从它身上离开。   她的大蒜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等级的高阶怪兽,不太清楚这个“驱赶成功”了是一直能成效,还是只能短暂生效,眼下倒是个验证的好机会,虽然这机会她其实不太想要。   此刻,这三尾兽就在离她两百米远的地方匍匐着,两只前爪扒在地上,腰腹下压,屁股和尾巴却高高竖起,一副马上就准备进攻的模样。但每当它准备突破两百那个界限时,就会闻到一股让它极其恶心的味道,让它又忙不迭把鼻子缩回去。   只不过,以三尾兽那并不算太高的智慧,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前一秒眼前这人类还散发的是那股让它几欲疯狂的香味,怎么转瞬间就又变得臭不可闻了?   这让它既不愿上前,又不愿离去,便围着那个直径两百米的无形圆边缘转来转去。实在是之前的味道太香了,万一眼前这个臭家伙又突然变香了呢?它想等等……   一人一兽便这样僵持着。   屏幕外的观众,也终于有了宣泄情绪的空档,论坛瞬间涌出大量新回复。   「卧槽槽槽槽!时神这是又使了新手段了?看样子,是可以驱赶怪兽的类型?」   「居然连四级高阶怪兽都可以驱赶,时神的驱兽手段未免也太厉害了!照这样来看,时神只要不碰顶尖的五星怪兽,她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的妈妈呀,从比赛到现在,时神究竟用了多少种灵能了?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时神不会的肯定很多,至少她没有提速方面的灵能。不过,不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时神会些什么。赛了这么多场了,有没有整理过这方面内容的课代表?」   「攻击方面,有四种,红飞镖,八枪口的灵能枪,和两种不同威力的炸弹;防御方面,看起来有两件护甲,头上和身上各有一个,可以形成防护能量罩;辅助方面的,有探测的能力,有引怪的能力,也有驱怪的能力。反正,从面上来看,应该是这些。至于还有没有其他能力,我猜应该有的,反正时神就是一个移动的灵能宝库。」……   论坛上的热闹,时念不知,她全身心都在眼前那只三尾兽身上,直到耳中传来宋言澈的声音,“时念,做好准备!”   时念神经一紧,试探着往鲁恩队大部队所在方向退了两步。结果,她退一步,那三尾兽就进一步,完全没有任何放她离去的意图。   时念呲了呲牙,将猫尾草拳套换到左手佩戴后,又把忧郁蘑菇调成单枪口模式。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攻击才是对付这只三尾兽的关键。待会儿打起来后,肯定得左右同时开弓,这样才行让单位时间的输出最大化。   时念就这样警惕着。直到一道类似于鸟鸣但又比鸟鸣更加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她看到眼前的三尾兽警惕地扬起脑袋,朝声音来处望了过去。   时念一动也不动,转瞬间,那鸟鸣声就由远及近地在她耳边炸开,然后又戛然而止。她眼角余光瞥到,自己身侧一道蓝光消失,露出了宋言澈的身影。   宋言澈一边把一把红色豆豆递给时念,一边把手中的一颗小石子扔到地上,对着联络器唤了一声,“古立安!”   他这声一出,包括古立安本人在内的十名队员瞬间出现在小石子所在之地,而那枚小石子则被转移到几公里外的草丛里。   宋言澈又喊了声,“时念!”   不等他多说,时念毫不犹豫将掌心中的红色豆豆全部塞进嘴里。而宋言澈本人则是将一把绿色豆豆塞进了他自己口中。   随后,他道:“时念,把大蒜扔给他们,我全程带你!其他人,自由攻击!”   时念没有多言,直接取了大蒜戒指,扔给了不需要承担攻击任务的古立安。下一刻,她腰间一轻,便被宋言澈揽腰而起,直接化成一道闪电落到了三尾兽的背上。   不需要任何指令,时念的飞镖与灵能子弹同时朝身下的怪兽射出。而站在大蒜圈内的其他人,也第一时间就使出了自己的手段。   疯长的野草和枝条,以及粗壮的灵能线,一个试图缠住三尾兽那看起来就杀伤力巨大的三根巨尾,一个试图缠住它的四肢;漫天的火焰之枪之雨精准地朝着三尾兽的脑袋射去;磨盘大小的灵能炸弹也在三尾兽的脑袋炸开;还有一大片具有“破甲”效果的灵能弹雨在三尾兽脑袋炸开……   三尾兽懵了!   它被人类圈养了好几天后,几乎就要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人类不是敌人,他们是会给自己投喂食物的好人。   所以,当它看到一堆人凭空出现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毕竟,天天给它投喂食物的那帮人,也都这么神出鬼没的。   直到第一波攻击切切实实砸到它身上,把它那在感应到危险时会自动开启的防护罩砸得刚亮起一瞬,就又破碎了;直到,突破防护罩的残余能量将它炸得皮肉开了花;直到……疼痛顺着脊背传入它大脑。三尾兽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帮人要杀它!   “嗷——!”三尾兽因疼痛而嚎叫起来。   疼痛让它发了疯,它四肢、尾巴齐齐用力,很轻松地就将秦游释放的草木缠绕以及陈默的傀儡想给挣断。同时,它一张嘴,一道比树干还粗的灵能光束喷射而出。   本来,它这道灵能光束是对准集体攻击那帮鲁恩选手的。但就在它刚张嘴时,脑袋突然被来自己上方的三道攻击击中,其中两道攻击蕴含的能量让皮糙肉厚的它都觉得难受。另外一道攻击蕴含的能量虽然不多,但那股攻击却极其刁钻顺着第一波攻击给它造成的小伤口钻入了它体内,直接让它脑部的神经都痉挛了起来。   这一痉挛,它便不受控制地仰了仰头,射出的灵能光束歪向了半空。   三尾兽突然就意识到,得先将背上的两只臭虫弄死后,才能把所有人都干掉。它“嗷呜”一声,不再理会那十人,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逃跑。   它的速度极快,比BUFF叠满后的宋言澈都还要快上一丢丢。它这一心想逃,鲁恩队的十人压根就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逃离。   但很快,队内频道就响起宋言澈的声音,“算了,交给我和时念就好!”   一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露出一抹苦笑——他们跟四级高阶怪兽的差距确实还是太大了。   毕竟,四级高阶怪兽体能能量在70万以上,是他们这群体内能量不过七八万的灵将初阶的近十倍。刚才如果不是那只三尾兽没反应过来,他们的攻击压根都不能破它的防。   所以,正常来说,四级高阶怪兽得由灵魁级别的高手才能对付。因为灵能者只有在跨过灵魁那个“槛”后,才能沟通天地间的游离能量,进而使出超过自身体内能量的攻击。   如今,也只有队长的速度能勉强跟上它,但队长的攻击力却不够。所以,能不能杀掉这只三尾兽,还得看时神的攻击力究竟能不能破它的防。   被宋言澈揽着,紧紧黏在三尾兽颈脖上,只需要专心输出的时念表示——很难!   她的猫尾草和忧郁蘑菇,即便有红豆豆提高百分之五十攻击的加持,哪怕两者同时攻击,其蕴含的总能量也不过五十四万多。   而时念估摸,这只三尾兽的防护罩能瞬间承受的最大能量至少百万。刚才他们能破这家伙的防,切实给它造成伤害,还是因为大家集火了的缘故。   如果只凭猫尾草和忧郁蘑菇的攻击力,她就算是跟它耗到红豆豆效果结束,也很难对它造成多大的伤害,更别提杀了它!   三尾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跑得更加从容,压根都不理会自己脖子上的两只小爬虫。直到彻底远离那帮人后,它猛地停下了逃窜的步伐。   然后……三尾兽像是发了羊癫疯一般,开始原地疯狂地摆动身体,誓要将背上的两只小爬虫给甩下来。   然而,宋言澈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般,跳跃与落下的时机掌握的极其完美,丝毫没有被三尾兽的乱扭影响到,依旧带着时念稳稳“扎”在它背上。   场面似乎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    第150章   「天啦, 时神那么可怕的攻击都不能破处那家伙的防护罩。这可要怎么搞啊?四级高阶怪兽,果然不是场上选手们能够杀得了的吧!」   「就是就是,不到灵魁, 根本就没法对这种级别的怪兽造成伤害。刚才的鲁恩队的集火,明显是趁着那三尾兽没注意,这才成功的。」   「唉, 就算是时神, 这100分也只能放弃了吧?宋队应该趁着他身上的辅助效果还在, 赶紧带时念回小队那里去。那里有那个会瞬移的古立安在,可以让他们逃脱三尾兽的追击。杀不了、打不过, 大家也只能躲了!」   「果然,这三只四级高阶怪兽就是联委会专门拿来给选手们制造障碍的!有这三只打不过的家伙在, 各家小队在赛场上狩猎时就得注意点了。联委会要考验的, 不仅是他们猎杀星空怪兽的能力,还要考验他们对危险的规避能力吧?」   「说的没错。我之前有研究过历届猎杀模式的比赛,发现了一个结论——赛场上出现减员的情况,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因为遭遇了四级高阶怪兽。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是因为猎杀其他怪兽而退出的。」   就在这时, 一堆或理性、或担忧的回复中, 突然跳出这么一条长回复:   「哈哈, 时念也不行了吧!这几天, 论坛上到处都是“时神”、“时神”地叫着,你们就真以为她是神了啊!我就觉得,这女人装得很!明明是团队赛,却搞得跟个人秀一样,仿佛队伍离了她就不行了似的。网友们也一个个被她那张脸迷惑,天天捧她的臭脚吹嘘, 把人都看恶心了!呵,这下总算现原形了吧!」   这回复一出,顿时激起了众怒。   「楼主,你没事吧?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你回的内容?你的回复,让我有一种我跟你不在同一个认知宇宙的错觉。」   「楼主,你刚从厕所出来的吗?要不然怎么满嘴喷粪?」   「人家鲁恩队自个儿在昨天的赛后采访时都说过,比赛能赢,时神功不可没。怎么到楼主你嘴里,就成了时神抢风头呢?而且,就算是抢风头好了,那也要有那个本事抢的到再说。除了时神,还有谁能抗住中央主队的集火攻击?有谁能独自面对四级高阶怪兽还不被送出场?」   「楼上的,跟这种嘴臭的人解释那么多干嘛?我看这人纯纯就是嫉妒时神。字里行间的酸味,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啰!」   「就是!就是!我们时神又美又飒,比起某些躲在屏幕背后不敢见人,只敢酸言酸语恶意中伤的酸人好不知多少倍。」   众人的反驳,显然激怒了那人。很快,她就又重新发了个带图片的回复。   「呵呵,给你们看看,你们追捧的,当年不过是个不学无术,连总分三分之一都得不到,成天只知道在网上发一些显摆无知言论的女人罢了!就这种人,不就是运气好,觉醒了个强力灵能,怎么就值得你们一个个便舔狗了?」   这名网友发的图片,有时念原身当初读普通学校时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也有原身当年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发表的一些“睿智”不讨喜言论。单从那些言论来看,“时念”确实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极其不讨喜的人。   不过,能拿得到出这些旧物的,多半只有“时念”的旧识。而通常,只要不是特别深的仇怨,普通人是不会这么针对灵能者的。也不知“时念”与她之间生过怎么的龃龉,以至好几年都过去了,对方都还记恨“时念”。   但不管怎样,这人想要抹黑时念的目的,却是起了效果。   如今正在联赛期间,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在赛场上,对选手的滤镜全部来源于赛场表现,暂时还没有衍生到挖掘喜欢选手过往的地步。这人突然甩出了这些旧物,确实让部分人对时念的滤镜碎了,对她下了头。   「原来时念在觉醒灵能以前,是这样的人吗?我这会儿心里有点堵得慌,像是“好不容易挖到一颗宝石,结果发现这颗宝石是假的”一样难受。」   「呵呵,突然觉得神明还真不公平。时念之前明明那么不堪,觉醒了灵能后,就一跃成了大众偶像,实在太不公平了!神明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觉醒?」   「神明挑人可从不公平,能不能觉醒全靠运气,只能说时念运气很好吧!」   当然,有这种挑刺的人,就会有更多拥护的人。   「喂喂,我看了楼主你发的这些东西,那都是时神十五六岁时候的东西了吧!这都过去五六年了,干嘛还揪着不放?而且,你这样随意把时神的成绩单贴上来,难道不是侵犯时神的隐私权吗?」   「就是,人年轻的时候,谁身上还没点黑历史了?揪着年少无知时说过的那些话不放,有意思吗?」   这些言论,都被北辰第一中学的何秋语看在眼里。三天前,她们这学年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她便有了时间整天守在屏幕前看直播。   年轻人嘛,表达欲正盛。她一放假后,就成了联赛论坛上的活跃份子。尤其是在昨天那场比赛结束后,她更是乐疯了,彩虹屁言论发了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条了。   这会儿看到有人诋毁时念,她哪儿还坐得住?连忙把时念在七彩书上发的第一个动态截了图,并附上了直达链接,为她说话。   小月季:「楼主,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时神自个儿都承认了,自己是年少无知不懂事。等进了鲁恩灵能学院后,受到先辈感染决定重新做人。从那以后,时神就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刻苦训练,期间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今天的一身实力。你居然轻飘飘一句,就把她的成功归于“幸运”两个字,这未免也太过偏颇了吧?」   何秋语的这个截图和链接一出,立马让人沸腾了。   「我去,原来时神也玩七彩书啊?我居然不知道,得赶紧去关注一个!」   「我去看了“小月季”给出的链接。看完后,我只想说一句,人家时神活该有今天这等实力。那些伤,我的妈呀,我看着都肉疼,可人家硬是面不改色地忍了下来。对于这样的勇者,怎么能用区区过往去评判她的现在?」   「确实,人都是从幼稚无知的状态成长起来的。再说了,时神过往虽然不够好,但也仅仅是年少贪玩学习不好,外加说了些不知人间疾苦的话罢了,她又没有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一个富家小姐,究竟要下定多大的决心,才会忍受住那些痛苦的训练,破茧重生成如今这份美丽的模样?说实话,我很佩服她!」……   论坛上的言论风向,因为何秋语的一则爆料,再度变了过来。不得不说,时念提前在社交软件上替自己洗白这一步棋,确实走得不错。   主动坦诚和被动被揭穿,给人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官。可以说,从今以后,再有人想拿“时念”的那些过往来攻击时念,估计很少会有人再买账。   论坛上的热闹,传不到赛场上,也传不到北川演播厅里。   廖劲知这会儿还在焦心不已,“这下该怎么办啊?宋队长和时念选手似乎拿这只皮糙肉厚的三尾兽没办法。虽然,三尾兽也暂时伤不了他们,可等到边程语给他俩加持的辅助效果一过,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尹首席,你觉得鲁恩眼下是不是应该放弃?”   尹忠涛情绪却很平和,“宋队长和时念都不是那种不会正确衡量对手实力的人。既然宋队长敢对队员们说把事情交给他和时念两人,想必也是有所依仗的。廖上尉,你不用太过着急,静静看下去就好。”   不得不说,尹忠涛这番话安慰人的效果非常好,廖劲知淡定了许多。   而赛场上的宋言澈和时念,也在场面僵住后立刻有了行动。   时念道:“这样下去不行,攻击力不够!”   宋言澈一边躲着发疯的三尾兽,一边轻笑,“那就再给它加点料!”   “为了区区8万……实在太不划算了。”时念肉疼地嚷嚷。   可嚷嚷归嚷嚷,她手中还是多出了十二枚9级毁灭菇。她左右手各捏了六枚,“先用六枚破它的防,再把剩下六枚塞进它脑袋里。我不信,它还能活!”   六枚毁灭菇加一起,再被边程语的红豆豆提升百分之五十攻击力后,蕴含的能量高达101万多,足够破了身下这家伙的防御。等破了它的防护罩,再用蕴含101万能量的攻击轰它脑门,一击就够把它脑袋轰得稀碎。   “队长,准备好了吗?”时念掂了掂手中的毁灭菇,出声询问。   宋言澈“嗯”了一声,“你尽管扔!”   时念不再废话,将右手中的六枚毁灭菇狠狠朝还在摇头晃脑,试图甩掉两人的三尾兽脑袋扔去。多亏了她这两年从未懈怠过对枪法的训练,如今就算是要打击动态目标,其命中率也是相当高。当然最关键的是,三尾兽的脑袋那么大,也大大方便了她瞄准。   六枚毁灭菇准确朝三尾兽脑袋飞去。宋言澈却在时念将毁灭菇扔出的一瞬,就用力踩了三尾兽的背部一脚,并借着这一脚之力弹向了高空。   就在他带着时念升到空中最高点下,毁灭菇准确撞击到三尾兽的防护罩上,像是烟花一样瞬间炸开。   时念的武器都是无声的,灵能炸开后的烟花,无声地与防护罩不断撞击着。防护罩在颤颤巍巍抵挡了两下后,就如水中泡沫一般,“啵”地一下就破了。   而就在它破碎的一瞬,一道蓝色闪电从天而降,准确落在三尾兽没了防护的脑袋上。同时一道雷光刀滑过,将它的脑袋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时念左手中的六枚毁灭菇,无比准确地扔进了那道口子里。   而就在毁灭菇脱手的一瞬,宋言澈手中的雷光刃变换成雷光锁链,缠中了远处的大树,将他和她怀中的时念一起扯向远方,躲过了下方的那场血肉横飞的爆炸。   是的,三尾兽爆炸了,整颗脑袋被炸得稀碎。皮肉、鲜血以及脑浆,呈喷射状地往外飞。最远的,甚至飞溅到了一公里开外。   宋言澈和时念饶是躲得及时,也被那爆炸波给波及到了。这也算是时念武器的一个副作用,她本人也不能免疫这些武器的伤害。所以,像炸弹类的武器,她一般都选择远程攻击。   只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他俩与三尾兽的差距太大,如果选择远程攻击,在时效上会给三尾兽逃脱的机会。因此,她必须冒这个险!   好在时念早已料到这个局面,在被宋言澈带离的一瞬,就将高坚果墙召唤了出来,挡在两人身前。   11级的高坚果墙保护范围已经增加到五米五长、十一米宽,防御值高达102.4万。但显然,时念和宋言澈两人而已,并不需要这么大的防护面积。   她在将其召唤出来的一瞬,就将它压缩到了两米长、三米高,将其面积缩小了十倍多,因此其防御值也提高了十倍多,变成了一千多万。刚才那股爆炸余波,不过是让其防御值减少了五十几万,实在不值一提。   当然,如果把高坚果墙恢复到它真正的大小,那这减少五十几万的防御值,也会相应地缩小十倍。简单来说,这一击,只让高坚果墙的防御值从102.4万,降低到了97万。   不得不说,高坚果墙的这个可变化属性,确实是一项超级实用功能。   不过,时念此刻并无多少心情关注高坚果墙怎样。听到墙后的动静止住后,她把它收回面板,朝三尾兽所在地望去。   看到那一地狼藉,时念撇了撇嘴,“啧啧,场面可真难看!”   宋言澈散了雷光链,带着时念从空中落到地面,“结束了,走吧!回去跟大家汇合!”   “等我一下!”时念扔下一句,便像小朋友跳格子一样,一边避开地上的污秽,一边朝三尾兽的尸体蹦去。看到距离缩短到五十米以内后,她将吸金菇召出,继续使出“吸星大法”,将三尾兽体内的晶核给吸了出来。   将晶核扔进背包,她重新调回宋言澈身边,嘴唇翘得有些高,“队长,我这回是真的亏大了!”   一枚9级毁灭菇需要12.8万能量点兑换,十二枚就得153.6万能量点。可杀了三尾兽,却只回收8万点能量。这生意,亏得可不是一点两点。   要知道这十二枚毁灭菇,只有一枚是之前的库存,其他的都是她昨天晚上临时制造出来的。   昨晚,她一共新造了十四枚9级毁灭菇,跟存库一起凑够了十五枚。为此,她的能量点库存从七百多万降到了五百六十多万。   可只是短短一分钟,十五枚就只剩了三枚,这完完全全就是在烧钱!   时念说“亏大了”的时候,那肉疼的表情丝毫不作假。   宋言澈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兑换逻辑的,清楚这次猎杀这只四级高阶怪兽,对于时念而言确实不划算。   他笑着询问:“那想要报销吗?”   事已至此,时念还能怎样?她大手一挥,故作豪气地道:“不用!这点儿我还是亏得起的。”   可说完没片刻,她又忍不住开口,“队长,杀四级高阶怪实在太不划算了!之后的比赛,我们还是杀低级怪吧,好不好?”   对上时念那肉疼不已,又蕴满恳求的双眼,宋言澈嘴角噙笑,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好,你是主力,听你的!”   时念立刻喜笑颜开,“得嘞,走,归队继续杀怪去!”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赶,丝毫不顾刚才那一幕给屏幕前的观众造成了何等冲击。   北辰演播厅内,两分钟前还在为鲁恩队担忧的廖劲知,此时却目瞪口呆地瞪着三尾兽的尸体,“我的天啦,刚才我究竟看到了什么?两击,时念两击就杀掉了那只四级高阶星空怪兽?这证明,她刚才的每一击,攻击力都在百万能量点以上。时念选手不过是灵将初阶的选手,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说完,他还特意转身看向尹忠涛,让他分担自己的不敢置信,“尹首席,你知道吗?”   尹忠涛的双眸也布满了震惊,但他还是努力冷静情绪,试图对刚才那一幕进行一个理性的推理分析,“刚才时念选手使用了和昨天和中央主队对战时的那种灵能炸弹。我重放了刚才那一幕,看到她前后两击各用了六颗那种炸弹。六颗灵能炸弹叠加在一起后爆发的能量,破开了三尾兽的防御,再加上时念刚才处于攻击力提升的效果中。这么反推一下的话,她那种灵能炸弹单颗的威力应该在十一万左右。这么来看的话,倒也没有太超过常理。”   廖劲知一怔之后,提出了另外的不解,“如果尹首席你的推论正确的话,那炸弹的威力确实不至于让人惊悚。但据我们所知,制造这种级别的灵能炸弹,都是需要时间和消耗体内能量的。时念她刚才却在一瞬间就拿出了十二颗炸弹,这好像也不太符合常理。如果她随时随地拿出这么多炸弹来,那她岂不是连五星怪兽都能单杀?”   “不是随时随地!”尹忠涛摇着头,肯定地道,“我倾向于时念是在平时就花费精力制造好了这些炸弹,在刚才的战斗中一股脑儿用出来罢了。而且,制造这些炸弹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刚才时念选手对宋队长抱怨说‘亏大了’,一看就是在心疼用掉的那些炸弹。可见,这些炸弹确实不是常规手段。”   “原来如此!”廖劲知恍然大悟,“尹首席,你这么一分析,倒是让我豁然开朗。如果是底牌类的非常规手段,倒也能够理解了。怪不得,刚才时念选手在跟宋队长请求之后不要再杀四级高阶怪兽,看来确实是代价太大的缘故。   “不过,即便是非常规手段,时念选手能独自猎杀这头四级高阶的三尾兽,还是相当不可思议。纵观灵能历史,似乎还没有人能在灵将初阶就做到程度。时念选手的灵能天赋,实在让人惊叹,也让人艳羡啊!”   尹忠涛又一次反驳道:“不能算是独自猎杀。如果没有宋队长的超高速和精准闪避的协助,时念根本就没办法把炸弹击中三尾兽。所以,应该是两人合作猎杀的它。”   廖劲知笑了两声,“对!尹首席说得对,是我不严谨了。确实,宋队长在这场极短的战斗中,也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们两人,没了谁,都无法成功完成这次猎杀……”   廖尹两人一问一答,倒是把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不仅北辰的演播厅,其他星系的演播厅,也都有一个跟尹忠涛一样眼光毒辣的解说员。   这样一来,论坛上的观众们也或多或少知道了刚才那场神奇战斗的本质是什么。可就算知道那只是非常规战斗手段,也不妨碍他们对那一幕的狂热。   「时神,永远的神。时神,我是您忠实的信徒,时门永存!」发出这等疯狂言论的,显然已经疯魔,完完全全把时念当成信仰般的存在了。   不过,疯子是极端,大部分人还是在“正常”地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我已经无语了!震撼到无语了!我想不出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刚才那一场战斗,也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时念这名个不可思议的人!」   「话说,刚才时念和宋队是破了历史记录吧?这还是联赛史上第一次有人成功杀掉了四级高阶怪兽。而且,还是仅凭两人合作就完成的猎杀!我估计,这记录不仅空前,还有可能绝后,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看呀,不仅是这两人破了记录,就连鲁恩也要破记录啰!这场猎杀赛都可以提前结束了。这个场上,还有谁能比得过鲁恩吗?」   「哈哈,楼上的,第一名虽然定下来了,可其他几家的成绩不是还没确定嘛!总要给别家学院见识一下四级高级怪兽的机会呀!我现在倒是开始期待了,如果其他几家遇上100分怪,他们也能了能也破个记录来看看。」   「记录哪儿有那么容易破的?真遇上四级高阶怪,估计也就中央队还有点反杀的希望,其他队伍肯定是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压根都不敢正面对抗。」   就是这时,在一众讨论赛事的言论中,突然跳出一条歪楼言论来。   「怎么,大家都光顾着震惊时神的实力,没人关注到战斗结束后时神与宋队之间的互动吗?宋队摸了时神的头,那可是“摸头杀”诶!宋队还对时神笑得那么宠溺,他俩要不是一对,我直播倒立洗头!」   「哎哟喂,终于有人提到这个话题了。刚才看到那一幕时,我直接激动地叫了起来,这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一幕啊,比言情剧里演得那些歪腻剧情甜多了!」   「磕星人前来报到!两人是一对的事儿,现在已经毋庸置疑。我现在只恨联赛时间太短,等联赛一过,我们估计就再也没机会磕这对CP了。」   「啊——!楼上的,你要不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在这时候就提醒我这个可怕的事实?你让我之后还怎么愉快地磕他俩?」……   这一楼的言论,气氛从一开始的嗷嗷叫,就此改了画风,染上了几分悲伤的色彩。不过,屏幕前却有一人,却磕得笑容灿烂、两眼放光,丝毫不染悲伤。   孟宝珍把自家儿子揉时念头的那一幕截了图,给宋言澈私发了过去,同时附上了一条文字短信。   「联赛结束后,带念念来家里一趟!」   -----------------------    第151章   “观众朋友们, 团队赛第二轮,持续三天的猎杀模式正式结束!恭喜我们鲁恩队,以绝对优势获得了此场比赛的胜利……”   北辰演播厅里, 廖劲知慷慨激昂地做着最后的总结。   是的,眼下已经是7月15号下午的两点零两分,第一轮团队赛彻底结束。   三天前, 自从时念和宋言澈联手杀了那只四级高阶怪, 获得100积分后, 鲁恩队就建立起了绝对的优势。一路都一骑绝尘,以一种让其他几队心生绝望的姿态在前方领跑。   12号晚上七点, 当监督员最后一次通报当天的积分时,排在第一的鲁恩队比排在第二的中央队都高出了整整一百六十分, 更别提其他几家队伍。   而从晚上七点开始到次日的七点, 一共十二个小时,便是联委会规定的“禁猎时间段”。选手们虽然依旧生活在赛场里,但不准再主动寻找或引诱星空怪兽, 这是联委会给大家定下来的修整时间。   在禁猎时间段内杀掉的星空怪兽,是没有就积分的。   一般来说, 没有积分的话, 就没人会再主动去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选手们的重心, 就会放在巡守和值夜方面, 求得就是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可恰恰这期赛场上就有一个“不一般”的人,在时念眼里,就算没有积分,那也是有晶核的。为了杀那只四级高阶的三尾兽,她跟个散财童子似的,撒了一大笔钱出去。眼下, 每多杀一只怪兽,就能多出一个晶核来弥补损失。她怎么能放过?   于是,12号晚上,时念又独自出去加班了。   幸运的是,她刚离队就找到了一群于她而言最好杀的蛮角兽,一下子就得了十九颗三级晶核。但不幸的是,她接下来的行动受阻了。   时念接到了监督员的警告,如果她再在“禁猎时间段”猎杀怪兽,即便将怪兽杀死,也不被允许取走怪兽晶核。显然,联委会是怕她杀得太多,影响了第二天的正常比赛。   对此,时念除了在心里骂了两句“小气”外,也只能乖乖溜了回去。她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拧得过大腿?如果她惹怒了官方,对方连她白天获取晶核的权利都给收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赚不了外快,时念就只能把大蒜召唤出来,往队伍中间一躺,休息了。   接下来两天的比赛,就变得平平无奇了。   有路灯花这个引怪神器的存在,鲁恩从来不缺猎杀对象。有大蒜这个驱怪神器在,他们也不用担心被怪兽围攻,他们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尽量躲着四级高级怪兽走。为此,鲁恩队出动了秦游的探测能力。   秦游的探测范围在有植物存在的情况下,高达十五公里。先由他粗略探测一番周边范围内有没有100分怪兽的存在,再用时念的路灯花来引怪,就不会再误触100分怪兽的感知,将其引诱过来。   鲁恩队以扫荡的形式在赛场上游走,期间也与其他队伍有过碰面。但在规则下,他们不能互斗,即便碰面也是在解决完各自手头的怪兽后,就朝默契地朝不同方向继续探索下去。   鲁恩队的敛分能力,也给其他队伍带去了不小的压力。倒不是他们还存了超越鲁恩队的心思,而是如果不抓紧,留给他们的怪兽只会越来越少,甚至可能无法与其他队伍拉开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联赛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记录——比赛还未结束时,赛场上除了两只四级高阶怪外,其他所有等级的怪兽都被清扫一空。   这个记录,是在15号中午十二点时诞生的。虽然其他等级的怪兽已经被杀光了,但还有两只100分怪,因此比赛还不能结束。而这时,鲁恩队的总积分已经比排在第二的中央队多出了将近三百分,他们已经不用再费力去猎杀第二只100分怪。   因此,鲁恩队停了一切动作,优哉游哉地吃了顿午餐。直到在比赛正式结束的那一刻,他们听到监督员更新了猎杀积分,中央队的总积分多出了一百。可见,在最后的时间里,中央队还是没有放弃,最终也成功猎杀了一只四级高阶怪。   虽然,这已经无法更改比赛最终结果,但他们向大众证明了一件事——他们中央队并不弱。他们之所以输,是因为此届的鲁恩队太过变态。   在其他学院眼里,变态的是鲁恩队;但在那些只看得来表象的普通观众眼里,真正变态的是时念。在这场猎杀比赛中,时念那股雁过拔毛、不放过任何除100分怪以外其他任何一只星空怪兽的态度,成功让她又多了一个“怪见愁”的绰号。   当然,她如此努力,回报也是相当丰厚的。只要杀的不是四级高阶怪兽,她收取了晶核后都会是“盈利”状态。而且为了快速积攒晶核,在初期时她刻意把容易杀的三级高阶和四级初阶怪兽作为清扫对象。   毕竟,不论四级哪个级别的晶核,于她而言都只是8万点能量,自然得先杀容易杀的。   不管怎么说,努力三天后,时念和宇宙最强小队几人的物资包里已经装满了晶核。她粗略估计了一下,如果把这些晶核吸收完,倒是可以把团队赛期间的所有亏空都补上,甚至还能有结余的。   至此,时念才终于觉得,此届联赛的团队赛称得上圆满结束。   演播厅内,廖劲知继续慷慨激昂地通报着比赛结果,“……团队赛第二轮猎杀模式,从第一名到第五名,分别是鲁恩灵能学院、中央灵能学院、南明灵能学院,泽天灵能学院和启明灵能学院,他们分别能为团队总分加上15、13、11,9和7分。   “至此,团队赛两轮比赛的得分相加后,我们鲁恩灵能学院以28分的总分排名第一;中央灵能学院以27分的总分排名第二;泽天灵能学院以19分的总分排名第三;南明灵能学院和启明灵能学院则以18分的总分并列排名第四。   “观众朋友们,鲁恩队中断了中央队的十连冠!他们创造了历史,首次荣登五院联赛的冠军之位,他们是第十六届五院联赛团队赛的总冠军!让我为了这历史性的一刻,欢呼!”   在最后一句的破音“欢呼”声中,廖劲知站起了身,用力地拍着巴巴掌。   一旁的尹忠涛紧随其后,也跟着站起身,拍起了巴巴掌。   屏幕前的无数北辰星人,或站起鼓掌,或与旁边一同观看比赛的人激情相拥,或疯魔一样高呼“我们赢了”,也有人红着眼流着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赢了!”   “胜利了!”   “创造新历史了!”   “鲁恩队不是吊尾车,是冠军!”   各种各样的欢呼声,从普通人家房屋内,从公司会议室、食堂等人群聚集地,从各种交通工具内,从北辰星公共场合屏幕前驻足的人群口中,一波又一波的响起。   今夜,于北辰星人而言,注定是个值得庆祝的不眠之夜。各大商家以庆祝为噱头,打折的打折,免单的免单,将呆在私人场合的人群再度聚集到公众场合,延续着白日的狂欢。   至于创造了这次辉煌的主角们,在从赛场返回到舍馆后,就被放了半下午的假。   大家在赛场上待了三天,每天风餐露宿的,一个个的形容都挺狼狈的。这半天假,自然就是给他们打理自己的时间。   到了晚餐时间,大家又被集中起来,齐长风院长带着学院随性而来的教官、老师们,跟大家一起共进了晚餐,对大家取得的成绩表达了祝贺和感谢。   当然,这只是个简单的答谢宴,等联赛所有比赛结束,大家回到北辰星后,到时候会有一场由北辰星系政府举办的正式宴请会。   在晚餐结束后,齐长风代表院方,对接下来的个人赛也提出了祝福,说接下来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战,希望大家能拼尽全力,取得好的成绩。   饭后,宇宙最强队的七人一起出门散步。   田野忍不住揪着宋言澈问,“队长,个人赛究竟要怎么比啊?如果是比战力的话,那俺可得当吊尾车了。”   是的,到现在为止,联委会都还没规定个人赛的具体比赛内容。而这一届,是联赛第一次加入了个人赛部分,因而也没有历史可以参考。可偏偏,联委会又给大家画了个“可以按排名直升军衔”那么大的饼在前面吊着,害得大家都难以定心。   别说田野了,就连时念也很好奇。   见大家都把视线转向自己,宋言澈笑了笑,“别都看我啊,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能提前知道比赛内容。”   当然,这话宋言澈没说实话,联委会考题出题人中就有宋家人,他想提前知道一下内容,倒也不是难事。只不过,他觉得没必要而已。   他了解联委会那帮人,他们出的题目,就算被选手提前知道,也不会对比赛结果造成多大的影响。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做那种以权谋私、落人话柄之事?   不等大家流出失望之色,宋言澈便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能猜到一点。联委会说了,个人赛考的是个人灵能水平和谋略水平两个部分。个人灵能水平方面,肯定不会纯看战力。就跟我们学院每年的学年考一样,会根据不同灵能种类来制定不同的考核标准。至于谋略部分……”   宋言澈顿了顿,道:“我更倾向于联邦会把所有人的实力弄到同一水准后,再来进行考核。或者说,干脆整个考核都禁止武斗,只许智斗。大家不用过多担心,把自己正常水平发挥出来就好。”   田野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安慰道,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俺的正常水平就是,脑子不行。反正俺肯定得不到好成绩了。”   “没关系,我也不行!”方芙笑着安慰,“反正,我也不是当将军的料,得不到前排名次也无所谓。”   田野眼神一亮,“对哦!反正是个人赛,输了也不会对俺们鲁恩造成啥不良影响。赢不了就赢不了,只要不影响俺进军队就行了!”   呵呵!时念无声笑了两声,觉得田野这种心里不存事儿的性格挺好的。   大家说说笑笑,神经都很松弛。个人赛毕竟与团队赛有很大不同,个人赛成绩影响的只有自己前途,而不会影响学院名誉。两者给予人的心理压力,是完全不同的。   散完步,大家回到舍馆,时念回屋后没两分钟,房门就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宋言澈和陈默,时念没有说话,朝两人点点头,将人迎了进来。   进屋后,两人各自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时念。时念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从赛场上带出来的晶核。   时念也不客气,接过袋子对两人灿烂一笑,“谢了,正好弥补我的亏空。默默,这次要多亏你了,才让我有了这正大光明捡晶核的机会。”   陈默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不客气。”   完了,她瞥了眼宋言澈后,又主动道:“我先回屋休息了。”   陈默很有眼力见地出了屋,留下宋言澈与时念独处。   宋言澈拉着时念去了床边坐下,倒也没对她做什么,只把两袋晶核倒在床上,“趁这会儿有空,把晶核转化了吧!”   时念“嗯”了声,把自己带回来的那袋晶核也倒在一起后,把向日葵召唤了出来,一边让它吞噬晶核,一边与宋言澈闲聊,“已经给其他队员分了吗?我看数量还挺多呀!”   收捡晶核这件事,不可能瞒过赛场上的队友们,毕竟他们的行为可是通过屏幕直播了出去。就算她和陈默能背着队友把所有晶核都揣进自家腰包,但事后出了赛场也会被人知晓。   队友们可不知道她捡这些晶核是为了弥补比赛带来的亏空,他们只会觉得她和陈默两人吃独食。所以,在后面的猎杀中,她和陈默也就没再背着人,而是当场就取走了晶核。出赛场后,她便让宋言澈把晶核也给队友们分一点。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按劳分配,队友们在比赛中也或多或少出了力的,理所应当该被分一点。这“一点”可以少,但绝对不能没有。   但看着床上这一堆的晶核,时念有些怀疑数量根本没少,这才有了这么一问。   宋言澈轻笑一声,道:“放心吧,除了宇宙最强队的人都不肯要之外,其他人都分过了。念念,对你来说,四级高中阶晶核跟四级初阶晶核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就把高中阶晶核折算成市价后的金额,均分给了其他参与了这场比赛的人。他们不少人都不肯要,觉得自己在这场比赛里的贡献不值得分配那么多。不过,都被我压下去,逼着他们收了。所以,别担心,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时念瞪圆了眼,“所以,你是自掏腰包给大家分了钱,晶核数量其实压根没少?怪不得我觉得这晶核数目不对劲呢!”   宋言澈笑道:“哪能真让你一个人亏本呢?好歹我才是鲁恩队的队长,不是吗?”   时念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抹笑容,“那就谢谢队长的赞助啦!”   宋言澈揉了揉她脑袋,无声笑了笑。   正好,向日葵吞完一把晶核,时念又抓了几颗塞进去,它便又“咯嘣咯嘣”嚼了起来。这将会是一个枯燥无聊的过程,她便道:“队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里还要好一会儿才结束呢!”   “不急!我先给你看样东西。”宋言澈说着,打开了腕表信息,把比赛时自家老妈给自己发的那数十条信息一一滑动给时念看。   消息的最上面,是一张直播截图。图上,宋言澈正将手搁在她头上,眼里是满满的欢喜与宠溺,而时念自己呢?也正仰头望他,脸上是一抹让时念自己看了都觉得羞涩的娇俏。   时念完全没想到,自己面对宋言澈时,会是这样的表情。   她本以为,截图给自己带来的冲击已经够大了。直到看完那下面的数十条文字信息,她却连耳根都红透了。   「联赛结束后,带念念来家里一趟!」   「阿澈啊,未来儿媳妇可真厉害呀,你真是捡到宝了。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别让我的宝贝媳妇儿跑了啊!」   「阿澈,别忘了帮我打听一下念念媳妇儿的喜好,我得提前叫人做好准备。」   「阿澈……」   宋言澈缩回戴着腕表的手,满目星光地望着时念,“看到没,我母亲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那又美又厉害的儿媳妇了。”   “孟阿姨她……她……没想到,她性格这么热情。   时念脸颊热得不行,难得说话打结。她只在一年级时,短暂见过孟宝珍一面。那时的孟宝珍,给她的感觉是典型的豪门贵妇人,虽然待人温和有礼,却也能让人一眼就感觉到距离。谁曾想,私下里她跟自家儿子的对话,是这种风格。   “所以说,你的担心完全没必要。等联赛结束后,我们就回宋家一趟,好吗?”   时念“嗯”了一声,点头点了一半顿住,“我得和陈默要先去念地镇买套房再说。默默她离了学院的话,也没了出去。她答应我,跟我一起在念地镇安家。所以,我们得先花点时间在念地镇安顿下来,我才有法跟你去宋家。”   她打算在念地镇安家的事,宋言澈早就知晓,甚至连她为什么要在那里安家的原因都已猜到。闻言,他沉默一瞬后道:“你们想买怎样的房子?对位置或户型有什么要求?我差人先帮你们去打探一番,这样也可以帮你们省下寻找的时间。”   时念想了想,倒也没跟他推辞,只是道:“我先跟默默商量一下再说,晚点给你答复。”   “好!”宋言澈倾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后起身,“那你忙,我先回屋了。”   时念目送宋言澈离开后,摸了摸被亲的额头,无声笑了——自从跟他说了那句“我可以”后,他待自己倒是愈发克制了。   笑过,时念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床上的晶核,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将剩余的晶核全部转换完毕。尽管她是亲眼看着库存能量点一点点涨上来的,但看到那个最终数值时,她还是愣了好久——库存从566万多涨到1266万多。   她满脑只剩一个念头——原来六十三颗四级晶核,加上二百八十颗三级晶核,能换来这么多能量点啊!   直到此刻,时念才有了一个明确的感悟:其实到了如今,不管是通过金钱手段购买也好,抑或是将来在前线战斗时薅联邦羊毛也好,她都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点进账。所以,她真的不用再吝啬于能量点使用。   想通这点后的时念,心情大好,一直以来对于晶核的焦虑也消失了大半。她心情愉悦地跟陈默连了语音,问了她对房屋的要求,不出意外得到了一个“随便,只要跟你的房挨在一块儿就好”的答案。   时念没有再追问问,把自己想到的需求以及陈默的要求编辑成语音消息,给宋言澈发了过去。   做完这事后,她打开了七彩书。刚一登录,她就被那卡了一秒的页面吓了一跳。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遇到网络卡顿的情况。   等看到她的粉丝已经涨到三百二十多亿后,时念也理解了原因。这三天的比赛,直接让时念涨了三百多亿的粉丝,这让她有些无措。   时念不太能想象三百多亿人是个什么概念,毕竟前世整个星球的人数都只有七十多亿。   愣了好一会儿,时念才缓过神来,把今日份的动态发了:「鲁恩胜利了!这是属于所有上场选手的胜利!从明天起,我就要为自己征战了,希望最终能取得一个满意的成绩。」   以时念如今的粉丝体量,她一发动态,那回复数可是相当可怕的。   动态下方暂时实时评论的部分,那刷新速度就跟论坛回复一样。哪怕只是过去一秒,就能多出一大堆新评论。   时念被不断刷新的评论闪得眼都要花了,只好赶紧退出。不过在关闭软件前,她的匆匆一瞥,还是瞅到的不少称赞表白,或者祝福的言论。   “看来,在比赛结束前,暂时不能发动态了。”   时念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已是天色大亮。   舍馆这里,如今正值夏季,天色亮得早。虽然天色大亮,但时间都还不到早上七点。根据联委会的通知,他们今天九点整会开始个人赛的第一轮比赛。八点半,是所有参赛选手统一集合的时间。   时间还早,时念不紧不慢地洗漱完毕,去食堂吃完早饭,便和宇宙队一起去了广场。   广场,八点半,比赛开幕仪式时的那名主持人再度登场。   在直播镜头下,主持人望着台下五百名选手,字正腔圆地道:“接下来,我将宣布个人赛第一轮比赛,‘个人能力秀’的比赛规则!” 第152章   “个人能力秀, 将通过不同的测试,对选手们的个人综合能力进行考核。测试一共分为三部分,包括攻击、防御和辅助三项大内容。每名选手都必须参加这三项内容的考核, 每项内容的总分为100分,不同项内容下会有不同的具体考核内容。   “具体考核内容稍后会以文字形式发放给现场选手,并同步呈现在直播屏幕下方, 大家可以自行观看。三项内容, 总分300分。所以测试项目完成以后, 会按照得分高低对选手进行排名。排名第一的选得500积分,排名第二的选手得499积分, 以此类推。如有同分,比如:有两人都得了300分的满分, 那得299分的选手则排名第三, 获得498积分。   “该轮比赛将于九点整正式开始,比赛将进行全程直播。但出于对选手隐私的保护,测试过程中有关灵能的镜头会进行模糊处理。该轮比赛的直播, 不会有固定镜头,而是采取全员单镜头模式。也就是说每一位选手都会有一个单独的直播分屏, 观众可以自行选择喜欢的选手, 观看其比赛。个人赛第一轮比赛规则讲解到此结束。现在请工作人员给参赛选手们发放具体的考核内容。”   主持人这话结束后, 便有工作人员给选手们发放纸质的详细考核内容。   时念是站在队伍第一排的, 最先拿到说明,低头看了起来。考核内容其实很简单,甚至称得上粗暴,都不如学院学年考时的灵能运用排位赛内容更有趣。   比如,攻击部分的考核,会分四个具体的小项进行考核。这四个小项包括:单体攻击水平、范围攻击水平, 攻击速度和持续攻击水平。每个小项的最优秀者,都能得到25分,其他人的得分则根据排名进行等比换算。   防御部分的考核,跟攻击部分大差不差,也是分了四个小项:瞬间最高防御水平、防御面积水平,能承受的总能量水平和持续防御水平。   只有最后的辅助系考核,因为辅助系极其复杂的灵能类型,无法制定出一个比较量化的考核标准,会由联委会的裁判们对选手们的辅助水平进行主观性打分。   为了尽可能的公平,裁判人数很多,足足有十二名。至于得分,以100分为满分,在去掉最高和最低分后,取平均值作为选手这一门考核的最终得分。   资料发放完毕,主持人又再度道:“测试馆将于九点整正式开放,场馆按照考核内容分为三个,各选手可以自行决定考核顺序。现在,请各位参赛选手乘坐能源车统一前往测试馆。”   参赛选手们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能源车的方向走去。   这种类似于各大学院学年考的考核方式,让选手们紧绷的心情缓解不少,三三两两的也有了笑意。时念跟着宇宙最强队的小伙伴们一起上了同一辆能源车,心情也不错。   不,准确来说,是非常不错。   时念有想过第一轮测试会测试个人的灵能水平,但她没想到测试的会是攻击、防御和辅助三方面的综合水平。这对于拥有多种植物武器的她来说,就像是开卷考试一般容易。即便还没考,她都有很大把握拿到第一名。   不过……时念垂眸,要怎么去拿这个第一还是得好好思考一下。   今天的测试,可没有晶核可收获来弥补亏空。所以那些需要耗费能量点的测试内容,她可得仔细斟酌一下。如果在尽可能消耗少的情况下,夺下第一,就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测试馆就在这一片临时建成的建筑群内,距离各大学院的舍馆并不远。能源车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就纷纷停下,选手们陆续下车,静静等在即将开馆的三座大型场馆前。   主持人也跟随选手来到了这里,他通过嘴边自带的扩音设备提醒选手道:“测试馆即将开馆,各位选手现在可以到自己想要先行测试的项目馆前列队等候。”   三座场馆,呈未封口的“口”字型分布。能源车是从“口”字的下方缺口进入,停在“口”字内部中间位置的。测试馆上方挂着显示屏,左边是攻击测试,右边是防御测试,众人正对着的那个方位便是最后的辅助测试。   主持人的提醒结束后,选手人群响起了窃窃的交流声:   “诶,你准备先去哪个馆啊?”   “我是攻击手,当然先去弄攻击测试啊!你呢?你是辅助,你要先去辅助馆吗?”   “唉,虽然心里没底,也只能先去了。辅助实在太难了,都没个统一测试标准。”   人群有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出声反驳:“辅助要是定统一标准,那才是不公平吧?毕竟,辅助灵能的种类实在太多了。你想想看,我们队的刘丹,鲁恩的古立安,东启的……他们都是极其罕见的辅助灵能,既没啥攻击力,也没啥防御力,就是纯粹的辅助。他们要是也用统一标准测试,岂不是要得0分?”   这人说的是“我们队的刘丹”,显然这是位泽天队的选手。   被反驳的那人,忍不住道:“就算靠裁判打分,你说的这类选手也最多在辅助这一项上得高分。在攻击和防御上,估计很难得到高分,总分不会很高。我个人觉得,这种综合测试的方式,还是有点不够公平。”   “呵,这种测试哪有绝对的公平?再说了,你可别忘了,联委会这次添加个人赛部分的目的,那可是为了选拔军官。像那种只有某方面擅长的人,本就不适合做军官。”   “你这么说,倒是挺有道理的……”   类似这种的交流,在各家队伍里响起。有的人边走边交流,有的则站在原地聊天打算先看看其他人的动向再决定自己的去处。   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并没有过多讨论,也没有在原地观望,相互招呼了一声后,就分三波三开,分别朝三个测试馆走去。时念、宋言澈和陈默三人去了攻击馆,楚缙知和方芙去了防御,木白泽和田野去了辅助。   时念三人加入排队的队列,静静等待场馆的开启。   在等待期间,北辰的演播厅内,廖劲知正在宣读一项投票结果,“观众们,从刚才的投票结果来看,大家想看的分屏还是以我们鲁恩队的选手为主啊!其中得票最多前九名,按从高到低的排名,分别是时念、宋言澈、司辰礼、段承川、秦游……等测试开始后,我们将把这九名选手的分屏镜头拖到主屏上,作为直播的主要内容。”   讲完播放规则,廖劲知看向身旁的搭档,“尹首席,这一轮的‘个人能力秀’的冠军,不知你心里是否已经有了预测?”   尹忠涛浅浅一笑道:“廖上尉能问出这番话,显然是你的心里已经有了预测。我猜,我们俩这会儿心里应该想的是同一个人。这一点,其实从观众投票都能看出来了,毕竟,观众在投票时会下意识选择最强那人的分屏观看,不是吗?”   廖劲知“哈哈”一笑,“你说的对,不止我俩,应该大部分观众都会觉得时念选手最具冠军相。毕竟,从团队赛的几场比赛来看,时念选手不管是在攻击、防御,还是辅助上的能力都极其强悍。能力如此全面的选手,在这五百名天之骄子中,也是独一份啊!”   尹忠涛颔首,“确实如此……”   这两人趁着比赛未开始,用闲谈活跃演播厅气氛。而论坛上,这会儿也热闹纷呈。论坛上的言语,基本跟两位解说员的预测差不多,几乎没人怀疑时念能拿下这轮测试的第一。   有好事者,甚至在那儿发起了投票:「来!来!趁测试还未开始,我们来个匿名投票,看看我们的时神究竟能拿几个单项第一。」   这个帖子的主楼就是投票选项,选项有四个,分别是0-3项第一。   已经有不少人参与了投票,其中以“3项第一”的投票最多,几乎占了总票数的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有百分之九都集中在“2项第一”这个选项,只有近百分之一的人选择了“1项第一”。至于最后的“0项第一”,只有孤零零的一票。   可针对这一票,帖子里倒是盖了不少层楼。   「呵!是我眼花了吗?我居然看到有人选了“0项第一”?如果不是手滑,我很难相信这是个有眼睛的人能做出的选择。」   「多半是手滑了吧?要不然就是嫉妒时神,故意捣乱的。不过,除了这一票,选择“1项第一”的人,我也觉得眼睛可能有点近视。凭时神在团队赛里的那些惊艳表现,光是攻击和防御这两项,就无人能敌好不好?」   「时神的辅助难道就不强了吗?别人的辅助大多单一,可时神的辅助呢?既能探测又能引怪,还能驱怪。可以说有了时神在,完全可以在怪兽堆里自由行走,这么强的辅助,凭什么不能得第一?」   「就是!就是!时神如果没得第一,是我会怀疑联赛有黑幕的程度。」   「楼上的,可别这么说,有点夸张了哈!大家还是要理性一点啊,我个人选择的就是“2项第一”那一栏。我之所以选这一项,也是深思熟虑后才选的。你们别光盯着时神在团队赛上的惊艳瞬间看啊,也得看看时神战斗后的各种反应啊!   好几次战斗完,我都看到时神一脸肉疼的模样,嘴里还经常念叨“不划算”、“亏本”之类的话语。这说明,她想要使出那些让人震撼的招数,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出来的,应该有不轻的代价。   如此一来,在这种普通测试中,时神会愿意用某些沉重的代价来换取一骑绝尘的成绩吗?在我看来,应该不会。所以,时神可能在某方面不会使出全力。毕竟想要得综合第一,未必需要门门都得第一,对吧?」   还别说,这位网友的分析有理有据,语气又不过激,很快就迎来了一堆拥趸。   「楼上的,别说,你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我决定去改一改我的投票。」   「我也去改一改!」……   论坛的投票,在截止时间前是可以更改的。这位分析党网友的言论很快就被顶成了热议楼,不少人也因此被他的理由说服,从而改了选项。   等比赛正式开始时,选择“3项”和选择“2项”的票数居然已经变得基本持平。   时念可不知道论坛上针对她能取得的成绩,还开了个投票帖。在测试馆的门徐徐打开后,她就顺着人群进了场馆。   一进大门,选手们就再次面临选择——馆内有四扇门,每扇门对应一个小的测试项。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馆内广播在众选手耳边响起,“小项测试的先后顺序对于结果并无影响,请各位选手尽量分散开来测试,免得等候时间过长。”   这话一出,进馆的人便四下散开,时念随意挑了个人少的入口方向,也跟了过去。   不过,她没能赶上第一波进入的。那入口,在进了五人后,就自动关闭了,一旁的电子显示屏从绿色变成了红色,上面的文字也从“可以通行”变成了“请稍后”。   时念排在队伍中,暗道:原来一次可同时测试五人。这效率比学年考都低。   可效率虽低,但架不住参赛选手总共就只有500人,跟他们学年考时的好几十万人相比,其数量少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也难怪眼下的测试,只允许五人同时进行。   这个队也没排多久,刚才进屋的五人就再度从入口出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倒也看不出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他们出来后,就换了一个入口排队。   时念没多看,因为她排在第二波,该她入场了。宋言澈和陈默,也同样的是第二波的。   但进了入口后,时念发现大家终究还是要分开的,因为一共出现了五个入口,每个入口上的电子屏显示着“每个房间进一人”的提示语。   时念朝两人挥了挥手,喊了声“加油”,就径直朝其中一个入口走了进去。   沿着通道走了约莫百米后,时念眼前豁然开阔起来——她进到了一个超级大的屋子里。   房屋呈正方形,长宽各有一百米。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仪器。   但时念一进屋,耳边就响起一道电子提示音,“本屋测试的是‘范围攻击水平’,请选手站在攻击区,对着感应区用出你范围最广的一记攻击,感应区的仪器将对你的攻击进行量化核算。”   提示内容很简洁明了,大屋子被分成了两部分。门口处的十分之一地面被涂成了绿色,上面写着“攻击区”三字,而房间的其他部分都是红色,还在两侧和上下的墙面都写着“感应区”几个字。   早在看完那张纸质通知后,时念心里就有了数。提示音一落,她就将火焰玉米加农炮召唤了出来,直接对着感应区的中心点开了一炮。   炮弹落在正中心,爆炸开来。爆炸释放出来的能量波虽然没有颜色,但从被搅动的空气波来看,也能看出它的爆炸范围有多广。   爆炸结束,大约过了十秒,电子音再度响起,“时念选手,您的测试结果为31847.27万能量点。等所有选手该项测试完成后,才会对你们的成绩进行排名赋分。现在,请选手按原路退出,前往下一项测试。”   时念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她的攻击,本来数据化特征就极其明显,因此也很容易通过结果来反推测试标准。   只简单算了算,她就得出了结论,这数值应该是由攻击面积乘以单位面积的平均能量值计算出来的。她的玉米加农炮如今的爆炸范围是直径60米的圆,算下来面积在2827平米多点。而玉米加农炮的炮弹爆炸后,每一处的能量都是均等的,都是112640能量,每平米的平均能量值也是这个数。两者相乘后,得出来的数值跟系统给出的结果是一致的。   等走出那条长通道后,摸清算法的时念就确信——没人能在这一项测试上超过自己。   因为其他选手的范围攻击,基本都存在同一个问题——中心点蕴含的能量最高。随着范围的扩大,蕴含的能量也会逐渐减弱。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选手,会跟她的玉米加农炮一样,攻击范围的每一处蕴含的能量都是均等的。   时念的自信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就在她去下一个测试房前排队时,屏幕前的观众就因为她刚才的测试结果而疯狂了。   「我的妈妈呀,我没看错吧?那数值是3亿吗?我好像有点不会数数了!」   「楼上的,你没看错,确实是3亿。天啦,我人要无了。之前团队赛时,倒是看过时神用这炮弹炸中央主队、炸星空怪兽们。可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炸,居然会这么可怕!」   「联委会的测试结果真的没问题吗?看看其他已经测试过这项的人,就连宋言澈队长也就八千多万的数值,其他人就更是少得可怜,连破千万都难。怎么时神测出来的数值会这么可怕?有没有谁能掰扯掰扯一下原因?」   「对呀,虽然我相信时神很厉害,但这个数据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联委会不应该来个人来解释一下这个数值是怎么得来的吗?」   赛场星的监督监控会议室,除了要监控赛场上选手的动态外,也会有人专门守在联赛的官方论坛上关注观众们的发言。越来越多的质疑与求解释的言论,便被工作人员捕捉到了。   在将情况向上汇报后,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突然就发现,“攻击测试馆”和“防御测试馆”的所有测试小项,都给出了具体的测试标准。其中,“范围攻击水平”这项测试的标准跟时念反推出来的标准是吻合的。   可有了具体标准,观众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大部分人在官方公布了详细测试标准后,就只剩震惊与感叹了。但也不乏别人用心的人,一直质疑时念那个数据的合理性,并以此要求官方取消时念测试时的模糊处理,同时公布时念那一击的详细数据。   有人被鼓动,也觉得官方所谓的“隐私保护”行为会造成数据不透明,影响结果的公平性。跟着在帖子里嚷嚷,让官方公布测试的详细数据。他们还说,为了公平公正,他们也不强求只看时念的数值,官方可以将所有人的数据都公布出来。   不过,普通观众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无脑之人。有人察觉到不对劲,进行了反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非逼着官方公布选手的详细数据?这些选手可都是天之骄子,其中不乏稀有灵能拥有者。我听说,就算是在军队里,他们这些人的灵能数据也都是高等机密。这么机密的事,怎么能对普通民众公开?」   「就是!就是!按理说,这个“个人能力秀”官方都不应该对外直播的,现在官方肯给大家看个结果就已经够意思了,有些人怎么还好意思要求更多?而且,普通人知道那么详细的数据又有什么用?真怀疑你们这些提出公开的人是别有用心!」   「楼上的,说得对!再说了,你没看到每一项的测试结果是同步到门外大屏上,并进行实时排名更新的吗?攻击测试馆里在外面排队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时神的测试结果,他们都没对结果提出异议,你们这些连赛场都没去过的人,又在替谁打抱不平?」   「就是,你看中央主队的那些人,表情多平静。他们可是正面挨过时神那一炮的。他们难道还不清楚时神那一炮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吗?」……   总归还是时念前几日在团队赛赛场上的表现太过惊艳,已经让观众们形成一种“她再怎么厉害都是正常的”模糊概念。众人尽管对数值感到不可思议,却依然觉得它如果是时念测出来的,那就不值得过多质疑。   在这种情绪下,那些别有用心的言论,直接被观众自发性地“狙”了回去。   而这时,联委会也顶着官方的账号,在论坛里发布了一条“时念选手测试结果准确有效”的声明,就更是把那些少部分言论彻底压了下去。   这些小插曲,时念不清楚,她已经进到第二个测试房间,这个房间测试的是“单体最高攻击”。测试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直接对着能量感应靶使出最强攻击就行。   这个测试方式,跟时念进入学院集训队后,第一天进行的那个摸底测试一模一样。当然,其结果也一模一样,依旧是180224。   这个结果一出,在这扇大门外的显示屏上,时念的名字立刻将原本的第一名给挤了下去,且数值比对方多出了一倍。就连第二名,也被一同出来的宋言澈取代了。   在出屋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时念碰到了正在这个屋子前排队的宋青河。   时念还没怎么着,这家伙居然逮着跟她一起出来的宋言澈嘲讽了起来。   “我亲爱的弟弟,你这测试数据不行啊,最高攻击居然才十一万。你这个水平,不说第一了,前三能不能得到都玄啊!”   宋言澈眼睑低垂,都不带往上抬的,“我能不能得前三,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水平,就能得前三了?”   宋青河气得嘴唇颤了颤,“你……”   “你什么你?”时念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输出,“宋青河,连我都不敢说比队长强,你怎么好意思在队长面前嘚瑟?你以为个人赛就比一项谁的攻击更高吗?你这样嘚瑟,只会显得你很无知!”   宋青河脸皮急速抽动,眼见就要压不住情绪了。   时念却还记得这会儿是在镜头下呢!她怼人怼爽了,就不打算继续跟他掰扯下去,免得到最后发展“动手动脚”就不太好了。   她“哼”了一声,扯了扯宋言澈的袖子,“队长,我们走,别理这家伙!”   宋言澈本就不想搭理宋青河,自然不会反对,转身就欲跟着时念离去。   宋青河牙齿咬得咯吱响,“宋言澈,躲在女人身后,让女人替你出头,你好意思吗?”   宋言澈正要迈出的脚步一滞,扭头轻笑,“我乐意,时念也乐意,你管得着吗?”   时念也扭了身,得意洋洋地附和,“就是,我乐意,管你啥事?更何况,宋青河……”   时念故意拖长语调,用一种嫌弃的目光将宋青河上下打量了一番,“以你这副德行与尊容,恐怕想找个女人替你出头,都找不到吧?”   “你们……你们……”宋青河脸皮都气成了酱紫色,后背的变异猇兽甚至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但时念才不理他,扯着宋言澈的袖子走了——非对抗赛期间,选手间是禁止战斗的。要是宋青河想动手,自然会有联委会的工作人员前来阻止。   果然,两人才刚迈步,就听到身后有工作人员提醒宋青河,“这位选手,选手禁止私下战斗。如果违反规定,将被禁止参加接下来的个人赛!”   这声提醒之后,背后再无动静,论坛上却因为这一幕热闹得不行。总的来说,个人能力秀其实不太具备观赏性,大家正嫌无聊呢,谁知这就来了乐子。   刚才那一幕,可是选手们第一次在镜头下产生言语冲突,他们可不得好好叨叨两句?   「咦咦咦咦,这是什么情况?宋青河和宋言澈原来是两兄弟?」   「楼上的,你村网通吗?这消息早就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传出来了啊!」   「我今天才知道。不过,这两兄弟看起来关系不太好呀!」   「明明两兄弟,一个在中央灵能学院,一个却在鲁恩灵能学院。说这其中没猫腻,鬼都不信。不过,听说这两兄弟是大家族子弟。既然是大家族,想必大家有看过不少影视剧,知道这种家庭里的亲情关系一般都很复杂,对吧?」   普通人,向来对自己接触不到的阶层充满了想象。这话题一出,很快宋氏两兄弟之间,就被编排出了无数种“爱恨情仇”的纠葛。   几乎把影视剧的那些套路猜测了个遍后,众人终于歇了编排的心思。但无聊的众人,尤其是那些沉迷于磕宋时CP的好事者,又把话题歪到“时念替宋言澈出头”这事上去了。   「磕宋时恋的家人们,你们在哪儿?刚才时神出言维护宋队长的场面,你们看到了没?哈哈,这是妥妥的双向奔赴啊!」   「我最爱那句两人一人说了一次的“我乐意”!哈哈,你们没看到宋青河的表情,简直都快要被气死了。我猜他那会儿心里想的肯定是——你们俩这样一唱一和,实在是欺负人!」   「呵,你们别光顾着磕CP啊!说实话,我之前本来对宋青河选手挺有好感的,毕竟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人也长得帅。可刚才那一幕,着实让人下头!人家宋队长本来走得好好的,他非得上赶着去讽刺人家。跟人打嘴仗呢又打不赢,浑身上下一股小家子气,没意思!」   「就是!就是!我觉得时神为宋队长出头的那句话说的真好。人家时神那么厉害,都从没在宋队长面前嘚瑟。他也比不过时神啊,怎么好意思在两人面前嘚瑟的?」……   就在众人闲谈的话题歪来歪去之际,一条新回复突然蹦了出来。   「呀!时神他们的第三项测试结果出来了!这次他们测试的是“攻击速度”,宋队长得了第一名,时神的成绩目前排在第六。时神终于丢了第一的宝座了吗?」   「什么叫“终于”?时神又不是真的神,怎么可能每一项测试都一骑绝尘?再说了,从前几天的团队赛来看,大家不是早就清楚时神的攻击速度并不算绝顶突出吗?」   「哈哈,只有在关注宋队长把宋青河的原本第一的成绩挤下去了吗?几分钟前,宋青河才嘲笑完宋队,结果宋队转眼就把他的第一给抢了。这打脸,简直来得又快又响啊!」   「其实,范围攻击水平一项,宋青河的成绩也没能比过宋队长,好不好?目前测了三项,宋青河就单体攻击水平一项超过了宋队,也不知他哪儿来的脸嘚瑟。」   「家人们,宋青河从测试屋里出来了。他看到“攻击速度”项目的排名变动了,他脸黑了!哈哈!」   「现在,他们都去最后一项测试屋前排队,不过隔了有些距离,没能继续吵起来。」   「吵不吵的倒无所谓,可是这四项测试,测试起来实在太慢了,队伍都排了老长了。照之前的速度下去,时神他们估计得排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轮得到。」   「别忘了,这第四项测的是“持续攻击水平”,测得就是大家能坚持攻击的程度,自然比较费时啦!不过,“个人能力秀”持续整整一天时间呢,大家有充足时间来测这些耗时长的项目。就是苦了我们这些观众,等待时间太无聊了。」   「我们星系的演播厅都在放之前团队赛的精彩回顾了。」   「哈哈,我在一边打游戏,一边消磨等待时间。说实话,要不是我想看我关注的那几名选手的测试情况,今天这直播我压根都不准备看。」   「这种机械化的测试确实挺无聊的!」……   论坛上的观众们在嚷嚷着无聊,北辰演播厅里廖劲知和尹忠涛也陷入一种“找不到话题解说”的地步,所以廖劲知把团队赛的精彩回顾翻了出来。   对,北辰就是那个用精彩回顾替观众解闷的演播厅。   观众对于这种乏味比赛关注兴趣的减少,也从直播收视率稳定下滑上直观的体现了出来。要不是这确实是四年才有一次的赛事,同时可能也是普通人唯一了解灵能者的机会,收视率还不知道会下滑成什么样!   时念等的也挺无聊,好在“个人能力秀”期间,联委会并不会没收选手们的腕表。于是,她跟普通观众一样,临时下载了一个刑侦解谜类的闯关小游戏,用来打发时间。   选择观看时念单人镜头的观众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又有了话题。   「哟,时神下载了《谁是凶手》这款解谜游戏呢!我之前也玩过这游戏,反正我自己是靠着攻略过关的,也不知时神能不能过关?能过几关?」   「这游戏挺烧脑的,一般人不靠攻略的话,很难过得去。我记得时神的成绩好像不太好,估计不太能玩这种考验逻辑推理能力的游戏?」   「确实,这游戏当初在我们学校风靡过,就几个学霸是靠自己推理过的。」   「唉,时神啊时神,你干嘛找这么款游戏来打发时间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你们没看到开始,我可听到了,是宋队长给时神提的建议。时神说想下个游戏打发时间,宋队长便提了这款游戏的名字。」   「看来,宋队长对我们时神的过去不够了解呀!也不知等时神被谜题困住后,会不会对宋队长发脾气。嘿嘿,希望会,我想看小情侣闹别扭!」   「楼上的,你这心思可有点歪了啊!不过,我喜欢,哈哈!」……   一群无聊的观众们,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在那儿瞎起哄。   直到某一刻,突然有人发言:「卧槽,时神过了第一关了!」   这言论一出,顿时引起一众惊呼。   「不可能吧?她才开玩几分钟啊?这就过了?」   「我去看了下回放,她一共用了六分零七秒。我的妈呀,这速度比最快通关记录也慢不了多少吧?时神她难道不是第一次玩这游戏?」   「楼上的,你好好看看时神的光屏,上面显示了是“首次通关用时”,这证明她这个ID账号之前从未下载过这款游戏。而且,大家也可以看到,她并没有中途退出去查看攻略,完全是靠自己能力解出来的。我的妈呀,时神原来这么聪明吗?」   「人可以突然变聪明吗?时神以前学生时期的成绩,真的惨不忍睹啊!她联考成绩也低的可怜。难道,鲁恩灵能学院还负责教授文化课不成?」   「呵,怎么可能?我家有一个亲戚姐姐在鲁恩,她说学院都是以灵能教学为主。就算是文化课,教的也是与灵能和战斗有关的知识,而不是大学里的那些内容。」   「那是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变聪明了?」   「你们为什么非要把“学习好”和“聪明”等同起来?我可是见过那种脑袋瓜超级灵活,但就是不肯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从而导致学习一塌糊涂的人。我估计,时神就是这种吧!」   还别说,这人的发言,确实把思维钻了牛角尖的众人给拉了回来。   「还别说,我家就有个这种典型。我有个远方弟弟,人就极其聪明,不管什么类型的游戏,他用不了两分钟就能上手。这款《谁是凶手》他也曾玩过,同样是很快就靠自己通关了。但他的学习成绩就是差得不行,家里人问他为什么不对学习用点心,他直接一句“学习很无聊”就把大家给打发了,把我叔叔婶婶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   「这是技能树点歪了啊!楼上的,你家弟弟就该去走职业选手的路。」   「呵呵,谢谢建议,他已经走上那条路了。如今倒也混出了点名堂,我那叔叔婶婶也早已转变了态度,遇着新朋友聊不了三句就会把话题扯到我弟身上。」   「楼上的,你弟弟该不会是H&R战队的“天翼”大神吧?这经历听着有点耳熟呀!」   「哟,这届的网友们这么火眼金睛的吗?这才漏了这么点信息,就被你们猜到了?」   「天啦,居然碰到“天翼”大神的家人了,这也太幸运了。大神家人,我有个问题想问,听说大神最近迷上了《灵能纪元》,准备换个游戏打比赛,是吗?」   「我有玩过那款新出的《灵能纪元》。确实很好玩,而且也非常适合打对抗赛。游戏官方已经官宣了,会在一周年之际举办职业竞技赛。天翼那小子确实表示过想去打这款新游戏的比赛,但战队会不会派他去,这我就不清楚了。」   「《灵能纪元》超级好玩的,希望大神能如愿以偿被派去打比赛。」……   时念并不知道论坛上的话题,在某一刻突然歪到了给她下金蛋的那只老母鸡身上。她这会儿玩游戏玩得津津有味,倒也一点也不觉得排队的时间无聊了。   就这样,在刚好玩过第八关后,终于轮到时念进入测试屋了。   时念关了游戏界面,朝唯一的入口迈步而去。 第153章   最后这项“持续攻击水平”测试, 跟之前的三项测试有点不同。它进人不是“五人一批”这样进的,因为每个人能坚持的时长差异很大。   所以该屋采取的进人方式是,有一个空位, 就进一个人。   宋言澈和陈默非常清楚时念在“持续”方面的能力有多可怕,便把这第一个进入的位置让给了她。时念也没推辞,朝两人摆了摆手后, 就径直朝入口走去。   时念走着路, 心下却是有些疑惑, 她其实不太明白这个“持续攻击水平”究竟是怎么个测试法。   之前那张纸质说明上,介绍的测试标准是——保持最高攻击输出状态, 所能坚持的时间。   但这在时念看来,测试屋要如何保证选手使出的攻击是最高攻击状态呢?如果不能保证这一点, 那所谓“坚持的时间”便有很大的水份, 并不能作为一个准确的衡量依据。   但她又相信,联委会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应该是有对应之法。只要她进了测试屋内, 听完说明,应该就能清楚了。   进到屋内后, 时念还是看到了五个入口。不过, 有是个入口的上方都用红色字体显示着“有人正在测试中”, 唯有一个是用绿字体显示着“空闲”两字。   时念没有犹豫, 朝着最右侧的那个空闲入口迈入。   这一次,还是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后,时念来到了测试屋内。这间屋子不再是空荡荡的,在正中间有一个将天花板与地面链接起来的方形透明柱。这柱子看起来长宽各有一米,其中三面都是封闭的,唯有一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遮挡。   时念刚踏进屋, 机械音就响了起来,“请选手站到房屋中间的透明柱内,从未封口那一面朝对面的墙壁进行攻击。本关测验的是‘持续攻击水平’,请选手在保持最大输出的状态下坚持的越久越好。如果你进入测试柱后感受到了压力,请立刻开始进行最强输出,这可以帮助你缓解压力。”   时念若有所思地看了那透明柱子一眼,没有犹豫,走了过去。   然而,才刚站进那柱子构成的空间内,时念突然就觉得一股庞大的无形压力朝她袭来,这股压力压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想到那道机械音的提示,时念立刻抬起猫尾草拳头,对着面前的墙壁射出了飞镖。   说来也怪,这飞镖一射出之后,那股无形压力骤然就消失了一大半。   时念不太明白那股压力的运行原理,她想了想将只有9级的火焰机枪射手召唤了出来,该用它对这墙壁进行攻击。可她才开了一枪,那股无形的压力就再度加大,迫使她立刻将攻击武器重新换回猫尾草。   压力重新削减到近乎于无的程度,时念一边对着墙射击,一边疑惑地挠了挠头,“它是怎么知道这是我目前的最高攻击呢?”   如果官方对选手们提出了“先进行‘单体攻击水平’测试,再进行‘持续攻击水平’测试”的要求的话,时念还能想到那股压力是根据大家之前测试出的最高数据来设定的。   但实际上,官方并没有提出这种要求。那进这个入口的第一波五人,透明柱又是怎么判定他们的最强输出应该是个怎样的水平?   时念猜测这可能不是单纯的科技手段,或许其中又有灵能特殊的灵魁大佬手笔。这次的联赛,她着实见了不少稀奇的灵能手段,已经学会适应了“见怪不怪”这词。   可是,即便不再纠结这股压力的运行原理,时念也陷入了新的纠结之中——她这测试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的灵能特殊,所有植物武器一旦被召唤出来,就不会再消耗她本人体内的能量。因此,从理论上讲,她可以站在这柱子里射击到天荒地老。   可“个人能力秀”全程就持续一天的时间,她也不可能真就在这里站一天啊?她还得去测试“防御”和“辅助”两个大项呢!   在这种纠结的心态下,时念坚持了半个小时。她估摸着的,这应该是一个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坚持到的时间。这时,她环视一圈,找到了房间内监控。   她双眼直视监控,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测试官,不好意思,我得打扰一下你们,我遇上了一点小问题。”   房间在安静了大概十来秒后,响起了一道成熟的男性声音,“什么问题?”   时念抬了抬一刻也没停止射出飞镖的猫尾草拳头,“如果要靠这种方式测试我的持续水平可能有点困难。我的武器并不消耗体内能量,所以我可以无休止地射击下去。我想,联委会应该不会让我把时间一直浪费在这里吧?”   监督监控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刚才出声的男人,这人便正是联委会的副会长文宗海。因为今天的比赛确实不太具有观赏性和可讨论性,他便没有跟着一帮高层在观赛室里看直播,而是来到这里坐镇。   哪知,这一坐镇,倒是真让他遇上事了。   对于时念,文宗海,不,准确来说是观赛室的一屋子人,都熟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些天,他们已经为这个“神奇”的姑娘不知惊叹过多少回。   而有关时念口中说的情况,文宗海一点也不曾怀疑。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在猎杀赛场上,在其他队员需要休息时,这姑娘却像一台永动机,除了晚上禁猎时间,一刻也不曾停止狩猎。   但面对时念的提问,他还是斟酌片刻后,道:“时念选手,你的能力我们确实有目共睹。但为了公平公正,你还是再坚持一会儿吧!至少,得比其他选手坚持的时间更长,不是吗?”   时念继续道:“‘要名正言顺地拿第一’这一点我当然没意见。只是,我不太清楚需要再站多久才能拿这个第一。不知能不能请测试官给个提醒?”   其实,看实际测试情况的话,目前没人能在全力输出的情况下坚持半个小时,哪怕与她同队的那宋家少爷都不行。但文宗海想了想后,还是道:“你再坚持半个小时吧!”   “哦,好的!”得到明确答案后,时念就恢复了安静。   只要有个明确的目标,心里有了底,接下来不过就是坚持的事儿。这时念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甚至还有心情在心里计算——猫尾草飞镖的发射速度为0.5秒,一分钟能射出120枚飞镖,半个小时就是3600枚。自己只需要再射出3600枚飞镖,就可以“下班”了。   偌大的测试室里,开始响起了低低了数数声,“1、2、3……”   这新出的“乐子”,很好地愉悦了观众,论坛又变得欢乐起来。   「哈哈,时神不愧是时神,有种“学神控分”的既视感!我没有极限,便无法把极限展现给你们看,所以我只需要展现出比所有人都强的水平就好了。」   「我觉得时神有点可怜的,为了证明自己的第一名副其实,得在那儿站一小时。你看看原本跟她一起的宋队和陈默两人,明明比她后入场,这会儿却已经结束,去测试别的项目了。」   「得了吧,时神辛苦就辛苦一点,关键是得让人无话可说。不然,待会儿就又该钻出一些喷子,在那儿质疑比赛不透明、不公平了。有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无能,才成天这也不信,那也怀疑,总觉得这世界上就不该有时神那种超级天赋者。」   「说得对,那就辛苦时神了!不过,这样一来,时神在“攻击”方面就有三个小项是第一了吧。攻击速度这一项的排名目前降到第八了,但不管怎样,前二十名应该是没问题的。这样的话,大神在攻击这一块,应该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吧!」   「那是肯定的呀,就是不知接下来的两项,时神会不会也是第一。」……   被讨论的时念还在数数,刚开始时,她还数出了声。但没数几百,嘴皮就干了,进而转成在心里默数。好不容易默数到3600,她立刻收了猫尾草拳头,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出了测试室。   出屋后,她打开腕表信息看了看留言,宋言澈和陈默两人已经去了“防御”测试馆,让她结束后不用找他们两人。   时念走出攻击测试馆,目光在对面的防御测试馆扫了一眼,便毫不犹疑左转朝防御测试馆走了过去。   「咦?时神怎么去辅助测试馆了?她为什么不去防御测试馆?她的防御,应该也是强项啊!当初,中央主队一整队人对着她集火,都没能把她送回安全屋去。」   「时神难道辅助就弱了吗?对于这种全能型天才,先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啊,时神应该是出于“测试时长”的考虑吧!别忘了,防御测试里也有一项是跟时长有关的。时神估计是怕又把她在那儿困上一个多小时,这才决定先测辅助。我估摸时神应该会把防御测试里的“持续时间”测试放到最后去。」   别说,这名网友还猜对了时念的打算,她确实准备最后测试那一个小项目。但是,他却猜错了时念先测辅助的原因。准确来说,等时念去测防御时,屏幕前的网友们估计都会大跌眼镜,因为他们心目中的“神”会突然变得泯然众人矣。   进到辅助测试馆后,时念看到的情景与攻击测试馆全然不同。这里,没有分具体的测试小项,而是按照测试官的人数分了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旁依旧有房内有没有人的提示,但显示屏上并没有实时更新的排名。   这也与辅助的特殊性有关,辅助测试的排名和得分要在所有参赛队员都测完后,才会由考官们集中打分排名。这是为了避免考官们因为测试时间过长,心理上产生了疲倦,从而出成现场打分会出现无意识不公平的情形。   只不过,这会儿十二个房间门口的提示牌都显示的是有人状态、时念左右瞅了瞅,选了条排队人数较少的队伍,登录了之前还没完全通关的解谜游戏,乖乖排起队来。   这次排队,倒是没排多久,只用了一刻钟,就轮到她了。   时念进了房间,终于在测试屋内第一次见到了活人。她进的这间房,是名女测试官,长相温婉,看起来挺年轻的,也就三十来岁。但灵能者的年龄,向来不能用普通人的相貌变化为标准来判断。她究竟多少岁,时念看不出,也不关心。   时念在离测试官两米之地乖乖站定,“考官好,接下来需要我怎么做?”   测试官在看到进来之人是时念时,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时念选手是吧?我看过你的比赛,记得你是有辅助系能力的,对吧?”   时念点头,“确实有。但考官,我有一个疑问,不知这项测试是怎么界定‘辅助系’边界的?是即不管是不是主能力的延伸,只要能为队友提供帮助的,就算辅助系?还是说,必须要有一种单独的能力才算?”   她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确定其他“对手”们能在这一关得到的成绩。因为,如果是按照前者来算的话,不管是纯攻击系,还是纯防御系选手,其实都是有一定辅助能力的。比如,宋青河那只变异猇兽就可以带着队友进行快速转移,自家队长的超高速也可以带人。   测试官轻笑出声,“呵呵!当然是单独的辅助能力才能算。由攻击或者防御系能力延伸出来的辅助能力,并不能算作是真正的辅助系灵能。所以,辅助系的测试,并不是人人都能拿分的。”   闻言,时念长舒一口气,“我明白了!”   看来,呆会儿去测防御能力时,她就可以收敛一点,不用砸太多能量点了。   测试官见她点头,便道:“你先告诉我一下你的辅助系能力是什么?然后再给我展示一下,就算你完成了此项的测试。等所有人测试完成后,我们测试官会进行集体打分。”   时念瞥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挠了挠头道:“我的辅助能力都是用在星空怪兽上的,这里恐怕没法展示出来。”   “没关系,你先说,我们有专门的测试场。”   闻言,时念也不再多问,一口气说了四种植物的能力,包括大蒜、路灯花,磁力菇和三叶草这四种植物。这是她在看到那张纸质说明时,就做出的决定。   这四种植物的辅助能力,都是“对外”,而不是用于自身的。并且,就算说出它们的能力,对自己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至于什么吸金菇、金盏花,阳光菇之类对她自身有超强辅助的东西,她才不会透露给外人知道!   可即便这样,测试官也被她说的话给惊到了,“你有四种辅助能力?”   时念点点头,肯定道:“是的。”   测试官深深看了时念一眼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牌,“那走吧,我们去测试。”   时念一看到那卡,便恍然为何测试官不担心没法展示她的能力。团队赛期间,她经常跟这卡打交道,知道它可以将人进行时空转移。   跟着测试官来到野外测试场后,时念没有多说,先展示了“路灯花”的功能。   时念手头的这株路灯花目前还是10级,引怪范围为直径10公里的圆。她觉得这个范围暂时够用,便一直没对它再升级。   因为是测试场,星空怪兽的位置很确定。时念就直接带着测试官走到距离怪兽五公里远的地方,才将路灯花召唤出来。远处的星空怪兽立刻动了起来,开始朝时念这里狂奔而来。   时念一边观看脑中的虚拟探测图,一边跟考官汇报情况,“朝我们过来的怪兽有四只,其中三级高级怪和四级初阶怪,各有两只。”   说完,她有接着说道:“我驱兽的能力,有效范围只有直径两百米。而且,对四级怪兽的驱赶成功率只有50%,因此那两只四级初阶怪我不一定能驱赶成功。”   测试官神色平静,“你不是说你还有一种安抚怪兽的能力吗?驱赶失败的话,会影响你的安抚能力么?”   时念摇头,“每项能力是单独起作用的,相互之间互不影响。考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时念就静静等待。直到怪兽出现在视野后,她将路灯花收回,换成了大蒜。   最先抵达的是两只四级初阶怪兽,它们接下的反应,倒像是专门为了印证时念的说法似的,其中一只被大蒜气味熏得远远的,另外一只则仿佛闻不到那股臭味,继续朝时念奔来。   时念不急不忙,将磁力菇朝斜前方扔了出去。那只原本气势汹汹朝两人奔来的四级初阶怪兽直接来了个急刹车,然后像是疯狗一样立马调转方向,朝磁力菇奔了过去。   时念手头的这株磁力菇已经被她升到了12级,如今有效范围高达600米。原本那只被大蒜成功驱赶的四级初阶怪兽在磁力菇抛出来的一瞬,也立马狂奔过去。   两只可怖的四级怪兽,这会儿却像是被人类圈养的赤豚,乖乖地爬在磁力菇的周边,眼睛舒服得眯了起来,只拿鼻子不停嗅那股能让它们飘飘然、忘却一切的味道。   而这时,两只三级高阶怪兽也顺着路灯花残留气味赶了过来。但一踏进磁力菇的有效范围,它俩就忘了路灯花的气味,也加入了“变狗”的行列。   看着爬在那儿的四只“狗”,时念笑着对考官道:“这个时候,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物的。现在,我把吸引它们的东西收回,它们就又会受驱兽能力影响了。”   时念说完,把磁力菇召回面板,那四只怪兽瞬间暴躁起来,齐齐朝时念冲了过去。不过,那两只三级高阶兽却在闻到大蒜气味的一瞬掉头就跑。而两只四级怪兽却因为被收回的磁力菇变得暴躁,突破了对大蒜气味的厌恶,继续朝时念冲了过来。   时念丝毫不急,几乎是在两只怪兽距离她不到十米时,才将磁力菇再度扔了出去。场上的四只怪兽立刻再度掉头,朝那磁力菇奔了过去,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卧槽,时神的辅助系灵能原来这么逆天啊!可怕的星空怪兽在她跟前,简直跟家养的赤豚一样,完完全全被拿捏住了。」   「看了这么久的测试,我宣布就时神的辅助系灵能最有用。其他人的辅助系,大部分都是针对人类,少数针对星空怪兽起作用的,却又不如时神这么强悍。我觉得,这门辅助系的测试,时神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对啊!时神这门测试要是得不了第一,简直天理难容!不过……我记得时神之前在室内说她有四种辅助能力吧?可刚才她应该只用了引怪、驱怪和安抚怪兽这三种。那还有最后一种是什么?直播的模糊处理让我没听到。」   「别急嘛!最后一种能力肯定也会进行现场测试的,到时候我们就能猜出来了。」   是的,选手们与测试官的对话,会进行消音处理,不泄露给屏幕前的观众听。但测试的画面却没有模糊,所以普通观众还是能通过画面猜测到选手们灵能的大体作用。   而时念这边在展示完三种植物的能力后,也看向了测试官,“考官,我最后这种能力有法测试吗?它对天气有要求。”   测试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放心,已经找到一处适合你测试的地方了。走吧,我带你去!”   说完,她便再度启用转移卡,将时念带到一处新环境。   “阿嚏!”刚到新环境,时念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时念一边感受着不停往鼻孔里钻的湿气,一边转头看了看四周环境。这应该是在一处山坳里,特殊的地形让这处山坳被浓雾笼罩,几乎看不清就在她对面站着的测试官。   时念没有多说,将三叶草召唤了出来。   三叶草(不可升级):购买需100能量点,消耗类植物。无攻击力,可以驱散方圆1公里内的坏天气,让天空变得晴朗,持续时间十个小时。   当时念选择了使用三叶草后,它就从她掌心消失了。而接下来,震惊眼球的一幕发生——只见那些浓雾仿佛被一只巨手搅动,疯狂地向四周涌去。   短短十秒过后,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就变得丝毫不见雾气。而一公里外,是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雾水。灼热和刺目的阳光从两人顶上那直径一公里的大圆直射而下,照进这座不知多久不曾沐浴过阳光的潮湿之地。   弹指之间,搅动风云。这一幕,着实不太像是人力可为。   饶是见多识广的测试官,也震惊地仰头望了许久,这才重新低头看向时念,“时念选手,不愧是你,给人的震憾仿佛永无止境。”   不仅测试官,论坛上的观众们也疯了。   「艹!时神真的是神吧?怎么她连操控天气这种事都能做到?她究竟有多少种灵能啊?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种不同功能的灵能?」   「之前看有网友猜测她的灵能是可以变幻的那种,但看了这么久,我感觉不太像。她的每一种灵能,都是通过一个固定的媒介使出来的。比如她的飞镖,是通过那个拳头射出来的;她的防御防护罩,是身上的那个橙色马甲和头顶的绿叶帽子释放出来的;再比如她刚才操控天气的手段,是通过一朵四叶草施展出来的。大家如果仔细看她使用各种灵能时的情形,应该会有跟我一样的既视感。」   「楼上的,什么既视感?」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玩过那种塔防类小游戏,不同道具有不同的功用。玩家只能通过合理布置这些道具,才能消灭各种敌人。时神的能力,给我的感觉就有点像那种!这样也能解释时神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多种不同用途的灵能。」   「卧槽,楼上的,你别说,还真挺像啊!」……   不得不说,即便是普通人,里面也不乏聪明人。在经过这么多天的曝光后,终究还是有普通人猜出了时念灵能的端倪。至于参加比赛的那些选手们,更是早就清楚了这一点。   事到如今,大家已经不奇怪她突然又使出某种新能力。大众唯独好奇的是,她使用这些能力的条件、限制以及极限是什么。不过这属于时念灵能的本质,大家也都清楚,她不可能把这种事也透露给外人。   将三叶草的能力展示给考官看完,时念便被考官重新带回了测试屋。她跟考官恭敬地道了别,便转身离开了辅助系的测试馆。   这时,时间已经来到午饭时间。测试馆外,有工作人员将搭配精致的盒饭送过来。时念摸了摸肚子,决定还是先祭奠完五脏庙再舒舒服服去完成最后一个馆的测试。   祭奠完五脏庙,时念没有耽搁,立刻动身去了防御测试馆。   防御测试,跟攻击测试差不过,也是分了四个小项,包括“瞬时承受攻击的水平”、“防御面积”,“能承受的攻击总量水平”以及“持续承受攻击水平”四个方面。   时念花了一个半小时,才从这座测试馆里出来。虽然耗时很久,但她并没有多“费力”,她这次没花能量点来砸自己的防御,而是直接把高坚果墙、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这三种防御植物现有的防御值消耗干净后,重新将其合成更高等级防御值全满的植物后,便停了手。   所以,眼下她拥有的是防御值全满的14级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各一株,12级的高坚果墙一盆。而这三种植物的防御值,如今分别达到1228.8万,819.2万和204.8万。   按理说,只要时念舍得,靠着这些防御值她完全可以将自己在防御测试四项的成绩都砸到第一的宝座上去。但她舍不得,所以只来了个“尽人事,听天命”。这样一来,她就只有“瞬时承受攻击的水平”这一项得了个第一,其他三项的排名都是在十名左右徘徊。   这个成绩,时念挺满意的,反正不会影响她总成绩拿第一。   但论坛上,却因为这结果而热闹了起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时神的防御那么强,怎么可能没拿到第一?」   「我看了时神单人镜头的直播,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具体的数值。看到那些数值后,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时神好像没用全力!所以,时神这是在故意放水吗?」   「故意放水?时神这是觉得其他两门测试的成绩足以让她夺冠,所以在防御测试时就懒得再用全力了?这就是大神的骄傲吗?真够狂啊!不过,我喜欢,我就喜欢时神这种藐视一切的态度——我就算不用全力,你们也休想超过我!」   「楼上的,你脑补过头了吧!时神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我记得上午的时候,有网友分析过时神的能力,她之所以那么强,应该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所以,我更倾向于时念在确保自己胜利后,不愿意再额外付出代价,就收敛了自己的能力。」   「我也觉得是这样。时神在之前的攻击和辅助测试时,可都没有藏着掖着过。辅助系测试时,她为了争胜,还特意使出了一种从未用过的“操纵天气”的灵能。我看她的性格,并不算是喜欢低调的类型,在有能力时,应该不会刻意压制成绩。所以,我要倾向于时神这些繁多且可怕的能力,需要代价!」   「哎呀,管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反正,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时神在这轮“个人能力秀”的比赛中得第一,应该没什么悬念。接下来,就要看明天第二轮比赛的情况了。我记得官方说过,第二轮主要测验的是选手们的智谋吧?如果是智谋的话,灵能可能会被禁?」   「啊?如果被禁了灵能的话,那时神还能当神吗?」   「楼上的,你在担心什么?我今天可是全天跟踪了时神的镜头,亲眼看到时神在没查任何攻略的情况下,把《谁是凶手》那款解谜游戏玩过了十三关。就凭这智商,就算当不得“智谋第一”,也能混个前排名次吧?反正,我是一点也不担心时神会搞砸第二轮比赛。」   「嘿,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第二轮的比赛期待起来了。看惯了时神用灵能大杀四方,我也想看看时神如何用智谋跟其他选手对抗。」   以上这些,都是时念忠实拥趸发出的言论。   可尽管时念近来表现强势,也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她,还是有不少人依然觉得她从一个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家伙,变成如今被众人追捧的女神,完全是神明不公的表现。这些人自然而然便成了时念的黑粉。   今天时念一整天的表现,都让黑粉们找不到可以“喷”的点儿,只好默默潜水。直到这一刻,话题歪到了第二轮比赛后,他们终于有了释放情绪的机会。   其中一个名字一看就是针对时念而起,名叫“运气好而已”的黑粉发言道:   「你们这些人,还真当时念是全能的神啊?就凭她读书时那稀烂的成绩,就知道她不过是一个没智商、靠灵能翻身的幸运儿。这种人一旦被禁灵,立马就会现原形。我跟你们一样,也期待明天的到来,我等着看时念翻车!」   联赛的官方论坛,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成了时念的粉。其中,还有不少都是真爱粉。哪里容得下这等诋毁的言论?立刻就跟这小黑子杠上了。   「呵!你没看到时神玩《谁是凶手》的情形吗?我统计过了,她过关的平均用时都在5-7分钟。能把解谜类游戏玩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智商?」   运气好而已:「呵呵,没退出查找攻略,可不代表不知道通关要点。你怎么知道她之所这么快过关,是不是因为之前看别人玩过这游戏?“看别人玩过再来自己通关”和“完全靠自己通关”这可是两码事。以时念曾经那稀烂的成绩,“看别人玩过”这个推测才更合理,对吧?   我不相信一个真正聪明的人,成绩能烂成那个样子!反正就我所知,真正的聪明人,即便不爱学习,其学习成绩至少也是个中等水平。我活了这么多年,可还真没见过成绩吊尾车的聪明人!」   还别说,“运气好而已”的这番推论还挺有逻辑的,这让时念的黑粉们立刻找到了“论据”,纷纷冒头出来声援“运气好而已”。   而时念的真爱粉们,哪能见对方这么诋毁自家偶像,可又苦于找不到更有理的依据,居然一时间落了下风,被黑粉们打压得出不了头。直到某个网友发出一段话,情况才有所改变。   佛系玩家:「这会儿才登论坛,就发现这个帖子。我说那些抹黑时神的,但凡你们家里有个远亲近邻是鲁恩灵能学院的,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你们知不知道,时神在学院里,可是选修的有指挥战术课,而且还因为天赋出众被老师收为了关门弟子。要知道,整个二年级学生里,就她一个人被收了关门弟子。这种水平,居然也要被怀疑智商不高吗?」   这条回复一出,时念的真爱粉们立刻有了支撑的论据,即刻与黑粉们再度吵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今天的“个人能力秀”确实不具备多少观赏性,害得大家无事可干,只能逮着一点小事就闹腾一番。   被争论的主角时念,这会儿却已经跟着一波同样全部测试完所有项目的选手,坐上了同一辆能源车。能源车在等到满载后,就将人拉回了舍馆。   时念回到鲁恩舍馆时,在一楼的休息大厅看到了提前回来的宇宙最强队小伙伴们。因为“持续攻击水平”那个项目的耽搁,导致她成了最后一波返回的人。   跟小伙伴们打完招呼,坐下闲聊没一会儿,时念的腕表就收到了联委会的成绩公告表。   “成绩公告表”就是一张完完整整的排名表,按照总成绩从高到低的顺序排列着。通告表一共有十四列,分别写着序号、姓名、攻击四项测试得分、防御四项测试得分、辅助能力得分、总分,总排名和总积分。   时念毫不意外地在第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序号1;姓名时念;单体攻击水平25分;范围攻击水平25分;攻击速度23分;持续攻击水平25分;瞬间最高防御水平25分;防御面积水平23分;能承受的总量水平22分;持续防御水平24分;辅助能力100分;总分292分;总排名1;总积分500分。   看完自己的,她又去看其他人的成绩。从第二到第五名,分别是宋言澈、宋青河、陆晴、齐小玉。从第五到第十名也是以元素系居多,而司辰礼和段承川这两名精神系则一个勉强挤进前十,一个被挤出前十的门槛。   可见,这种综合水平测试确实并不等于个人战力。如果真要论1V1对抗,司辰礼和段承川又怎么可能输给那几名元素系?   另外,他们宇宙队的余下几人:楚缙知排在十五,陈默排在十九,方芙排在了二十四,木白泽排在了二十七,而田野排到了两百开外。   这个排名,时念并不意外。   楚缙知自从靠着幸运符从舒山老师的实验下活过来后,他体内的能量不仅提升了一大截,就连性质也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防御系。他的灵能既可以随他心意变换成各种防护灵能罩,又可以按他心意变换成各种攻击型能量兽。   而方芙的黑团子,在吞了能量后还可以把能量吐出去攻击。所以,楚缙知和方芙都可以从攻击和防御两方面拿分。   陈默,她的傀儡线脱手的话就可以跟灵刃一样伤人,不脱手的话就是控制系。木白泽也一样,他的灵能弹,有好几种,既有可攻击的,又有可辅助的。所以,这两人能从攻击和辅助两方面拿分。   这四人,都可以从两方面拿分,所以排名虽然不能算拔尖,但也挺靠前。唯有田野,是单纯的辅助系,只能拿这一门测试的分,所以排在了两百多名。   总的来说,只能拿一门测试分的选手,排名确实都比较靠后。而能拿两门分的,则根据各自实力不同在排行榜上占据不同的位置。   但三门测试都拿了分的,独时念一份!是的,就连排在第二的宋言澈也只拿了“攻击”和“防御”这两门测试的分,他的辅助能力得分是0。   也正因此如此,时念的总分与其他人的总分之间有着断崖式的差距。不过,总分的差距大并不影响在最后的总积分上宋言澈与她之间只差了1分。   她的总积分是500,而宋言澈的积分是499,宋青河的积分是498……   如此一来,第一轮的差距,微乎其微。时念如果想得到个人赛的最终胜利,就必须在第二轮的智谋战中也超过包括宋言澈在内的天之骄子们。   尽管还不知道明天的第二轮比赛究竟会以怎样的形式进行,但时念非常清楚一件事——想要在智谋战中打败宋言澈、打败司辰礼等人,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一晚,直到入睡前一刻,时念都还在心里默默替自己打气。   「时念,加油!放平心态,保十争一!你一定可以的!」   -----------------------    第154章   七月十六日, 下午一点半,五百名选手在一片被铁网围住的森林外集合。   这群选手,是下午一点才在停在行馆广场上的飞船集合。结果, 飞船飞行了不到半小时,就把众人带到了此处。可以说,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最近的野外赛场。   然而, 直到此刻, 时念都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比赛要怎么比。排在队首的她, 看到那张已经熟悉了的主持人面孔站到队伍前面正中央时,忍不住心道:可真会卖关子!这下, 应该要开始讲解比赛内容了吧!   主持人的行为并没出时念的意料,他确实开始讲起了第二轮的比赛。   “各位选手, 个人赛第二轮的名字叫做‘夺牌大作战’, 赛期持续时间为三天,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到七月十九日下午两点结束。下面, 由我简单介绍一下该场比赛需要在赛前确定下来的三项内容。   “首先,在场的五百名选手将进行抽签, 随机抽取一个代表个人身份的号码牌。这个号码牌也是‘夺牌大作战’里的那个‘牌’。简单来说, 你们在场上要做的, 便是在保住自己身份牌的同时, 尽可能把他人身上的这张牌夺走。每个号码牌具有唯一的编号,该编号会在你们进入赛场后再出现在牌面上。   “其次,抽签决定自己的初始身份。初始身份分两种,一种是自由人,一种是人质。抽中人质的选手,在被投入赛场后, 会被束缚住手脚。自由人与人质的数量对半分,各有二百五十名。   “最后,抽签决定队伍编号。你们会被分成50支小队,每支小队有10名成员。以上者三点,便是接下来你们要抽取的三道签。更详细的比赛规则,会写在你们的号码牌背后。提醒各位,能被写到号码牌背后的,只有基本或必须遵守的规则,而非全部规则。其余内容,请各位选手到了赛场后自行探索。现在,开始抽签,请选手按顺序依次上前。完成抽签的选手,禁止再也其他选手交谈。”   主持人的身前,摆着三个大大的箱子,正好对应他刚才说的那三项内容。箱子被灵能大佬处理过,可以隔绝各种灵能探测手段。每个人抽到什么,全凭运气。   在主持人说完开始后,排在第一排的选手从左到右依次上前,开始了抽签。但暂未上台的选手群却响起窃窃私语声,那是同队选手在交流。   北辰演播厅,在“无趣”了一天后,今天也终于热闹起来。   廖劲知忍不住跟尹忠涛探讨起主持人刚才说的那三项内容,“尹首席,主持人说的第一项抽号码牌和第三项抽队伍听起来都挺正常。但这第二项内容抽身份,我怎么觉得有点问题呢?一半自由人,一半人质,人质还会被束缚手脚。那这对于抽中人质的人来说,岂不是不公平?”   尹忠涛摇头,“联委会不可能给出如此明显不公平的选项。抽中人质的人,应该会有其他方面的补偿。现在,我们还是先看看号码牌上的规则吧!”   是的,随着第一个上前把三个选项抽完,拿到了自己号码牌的人出现。官方的直播屏也把号码牌背后的规则以文字的形式显示在了直播屏上。   「规则1:身份牌具有唯一性,在未被夺牌时,必须随身携带。违反者,出局。   规则2:救人能得10积分,夺取非队友的身份牌能得5积分,同队选手间不能夺牌。   规则3:救人必须用钥匙,不得暴力破解。违反者,出局。   规则4:每名选手都拥有感应器与屏蔽器。感应器只能感应到队友的位置。将感应器放入屏蔽器内可让感应器暂时失效。   规则5:赛场内,选手禁止将灵能以任何形式用于夺牌过程中,只能用普通武力或规则允许的方式夺牌。违反者,出局。   规则6:被夺牌者,拥有一小时的“存活”时间。如不能在一小时内通过普通武力或规则允许的方式将属于自身的身份牌夺回,就出彻底出局。如遇上休战期,则存活时间暂停,直到休战期结束后再继续启动。   规则7:身份牌可以继承,但已经被获取的积分不能被继承,除非选手双方达成自愿转让协议。   规则8:每天19:00至次日9:00以及12:00至14:00为休战期,不得进行任何夺牌活动。   规则9:比赛持续三天。三天后,以积分多少进行排名。   规则10:以上规则,真实有效但非全部规则。剩余规则,请选手自行探索。」   这十条规则一出,不管是赛场上的选手们,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廖劲知盯着这些规则,情不自禁感叹,“这场比赛果然要一定程度上的禁灵。按规则5的要求来看,选手们只能把灵能用于赶路和逃跑,而不能把它用来夺牌。可这样一来的话,选手们又要如何夺牌呢?夺牌不能用灵能,逃跑却能用。虽然规则允许用普通武力,但只用普通武力又如何能追得上使用灵能逃跑的人?仅从这条规则来看,选手不可能成功夺牌的!”   尹忠涛眼眸转了转,道:“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成功。如果对方是人质,而且还未被队友解救成功,这种情况下是可以成功用普通武力夺牌的。”   廖劲知摇头,不太赞同地道:“根据联委会的公布,本场比赛的地图跟团队赛猎杀模式的地图一样大,都是长宽各100公里的方形区域。在这么大的区域内,将500名选手随机投放进去,在没有对方坐标和探查灵能的情况下,想要找到其他人是非常困难的。自由人想要碰上其他队未被解救的人质,这运气不知需要多好才行!”   尹忠涛轻笑一声,道:“用普通武力夺牌确实需要极好的运气,所以其后的‘规则允许’的方式夺牌应该才是真正的关键。不管怎么说,‘夺牌者’与‘被夺牌者’在能否使用灵能上,确实存在不公平和矛盾之处,所以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隐藏规则,是需要选手们到了赛场后自行探索才能得出的。   “我猜,这其实应该是官方给出的一条比较明显的提醒,提醒各位选手要自行探索出‘夺牌规则’。‘自由人’与‘人质’的身份不平等背后,应该也有类似的隐藏信息。这第二轮比赛,比得就是选手的智谋,是他们当指挥官的潜能。从表里深挖出内部隐藏线索,这应该也属于考验之一。”   廖劲知“呵呵”笑了两声,“不愧是尹首席,这么快就想到规则背后隐藏着的线索。隐藏规则我们现在肯定不知道,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明面上的这几条规则。规则2和规则4加在一起,其实就是在鼓励那些自由人们去拯救同队的人质吧?毕竟,他们只能看到队友的位置,队友间又不能夺牌,而且救1名队友人质的分数等同于夺取2名非队友选手的身份牌。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选择去救队友的,是吧?”   尹忠涛“嗯”了一声,“官方给出队友的坐标,多半就是鼓励小队内部人员先集合起来,再以小队的形式进行行动。”   廖劲知眉心拧成一团,“可就算这样,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抽中‘人质’身份的选手很吃亏,他们一上场就被束缚住,无法去救人获得积分,也无法去寻找他人夺取积分,只能被动获救!也不知联委会究竟会给出什么样的补偿,来弥补这两种身份间的不公平。”   尹忠涛沉吟片刻后道:“或许,只有‘给予人质可以夺牌的道具’才能弥补吧!之前我们不是分析过了吗?需要选手们自行探索出‘夺牌规则’,可能这个规则就是由人质掌握着的。这样一来,自由人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必须去救人质。”   廖劲知听得连连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两种身份倒也平等了。”   两人讨论的热烈,而且也讨论出了一些东西。但很多普通观众,他们的关注点不在比赛或者规则本身,反倒在得遵守这些规则的参赛选手身上。   「哈哈,联委会果然要搞事了,不枉我今天一早就来蹲直播。我就说这场比赛估计得禁止选手用灵能,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这下好了,那些大神们也得跌入尘埃了,想赢的话估计得靠脑袋。这下,就能看出谁是智慧与实力兼顾,谁又只有灵能没脑袋了!」   「呵呵,楼上的,你是在说南明灵能学院的选手吗?我猜,他们肯定很讨厌这个不能使用“暴力”的第二轮比赛吧!」   「不止南明选手吧,应该好多所谓的“某某神”也该跌落神坛了。」   「楼上的,你是在阴阳谁吗?昨天论坛因为那“某某神”可是吵了一下午。」   「别,你可别冤枉我。我那词是泛指,而不是特指。你说的那位,粉丝众多,我可惹不起!」   「呵呵,我懂!我懂!论坛上有些人追星都快疯魔了。今天这规则一出,我倒是要好好看看,那些所谓的大神们究竟是真大神,还是水货大神!」   「上面几楼的,我们崇拜时神挨着你们什么眼了?不管怎么说,从前面那些场的表现来看,时神是其中表现最耀眼的一个,这终归是事实。我们不粉实力最突出的她,难道还要去粉那些比不过她的人吗?至于时神今天的表现,这比赛都还没开始,你就开始嘲讽起来了。你们这是在贷款嘲讽吗?小心到时候还不起,那才丢脸呢!」   「呵,说我们是贷款嘲讽,难道你不是在贷款追捧?把你的话还你,小心你们的时神在这轮比赛现了原形,那才是丢脸呢!」   「楼上的,你还真会歪曲事实。我只说了让你不要过早嘲讽,我可没说“时神一定会在这轮比赛里取得好成绩”这种话。时神灵能最强,时神的智谋,我还没看到,我才不会提前下定论。但不管时神今天表现如何,都不会影响她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灵能天赋者。凭这一点,难道还不值得我们粉她吗?」……   论坛上,因为“禁灵”规则,惹出了不少的热议和争吵,其中以时神为“重灾区”。她最近在论坛上的人气实在太高,害得论坛上的“含时量”过高,反倒惹得些许路人开始反感,隐隐也站到了黑粉阵营里,盼着她翻一下车,让那些追捧她的人冷静冷静。   但这些,站在赛场外的时念一概不知,知道了也不会理会。她本就排在队伍的第一排,因此很快就轮到她抽签了。   抽签并不是一个人抽完三个箱子,再由下一个人上前,而是跟流水线一样,以列队的形式依次抽过三个箱子。   轮到时念时,她将手伸进第一个箱子,随便抓了一个直径大概在8厘米左右的圆形牌出来。圆形牌正面一片空白,后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规则说明。   时念没有立马查看,继续将手伸进第二个箱子,抽了自己的身份。她随手抓出来的是一个长宽大约在8厘米和4厘米的一个红色长方形卡牌。卡牌两面都是一片空白,并没有写明“自由人”或“人质”的身份。   而这种卡牌有两种颜色,一种绿色,一种红色。从前面那些人的抽签情况来看,两种数量的颜色还真是在对半开左右。只不过,联委会显然不愿意选手提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方阵营,所以把一切有效信息都先遮掩了起来。   抽完第二个箱子,时念接着抽第三个箱子,依旧是随机抓了一个东西出来。这回抓出来的东西很小,是个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小扣。至于信息,也是一片空白。   抓好抽取的三种身份象征,时念随着人流重新回到队伍里,默默研究起身份牌上的那十条规则来。主持人说了,抽完签后就不准再跟别人说话了,这显然是要让选手独立理解这些规则,免得从现队友那里得到提示与指点。   规则只有十条,并不算长,也不算复杂,都是些很浅显的文字表达。但也正因如此,时念也如廖尹两人,瞬间就发现了这些规则背后隐藏着的“不公”,明白了这“不公”背后便藏着需要选手们自行挖掘的信息点。   时念闭了眸,不理会还在进行的抽签,开始在脑海里推衍规则背后的各种可能性。   直到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念才睁开双眸。   主持人道:“现在,请各位选手把第三个箱子抽到的小圆扣按进你们的身份牌里!”   按进?时念暗自咕哝了一声,但还是拿起圆扣试着往身份牌上按。结果下一瞬变故就出现了,那枚小圆扣被一按之下,居然就融化了。是的,它“融”了,融进了身份牌里,变成了身份牌下半部分里的一枚图形。   这个变故,引起了些许骚动。   主持人解释的声音及时响起,“融合是正常现象。等进入赛场后,你们的个人编号和队伍编号都会在身份牌正面显示。身份牌可以佩戴,也可以携带,但不管何种方式,请选手确保在进入赛场时身份牌在你们身上。”   主持人这话一出,就有急性子选手立刻将身份牌戴上。时念有注意到,一旦选手将身份牌靠近衣物时,牌的背面就会伸出八只小触手刺进衣物布料,将其紧紧抓牢。   时念眼皮一跳——显而易见,这身份牌是灵能产物,而不是科技产物。   时念环顾一周,发现大家基本上都选择将身份牌戴上。她想了一瞬后,也把牌戴在了胸口。反正在进入赛场前,牌上都不会显示任何信息,戴上也不存在泄露信息的风险。   既然这样,那自然还是戴上为好。免得待会儿转移时,不甚掉落,才开局就因为遗失身份牌而被送出局,那可真就成笑话了。   不过,时念在亲眼看到那些小触角抓住衣服后,又伸手抓住牌边缘,试着扯了扯。用上一点力气后,她成功将身份牌重新扯了下来。随后,她将佩戴的地方从左胸口换到右胸口时,那些触手再出伸出,扎根于她右胸的衣服。   时念点点头,心道:这身份牌并不是一戴上就固定了,而是可以转移佩戴地方的。   就在众人捣鼓身份牌的时候,主持人又开口了,“你们这三天的补给和应急物资都在赛场里的物资包里,感应器和屏蔽器也在其中。等比赛开始时间一到,你们会自动被传送到属于你们的物资包附近。   “一旦进入赛场,比赛就正式开始。请选手们务必记住,三天后,你们是以‘所获积分’多少来定名次。积分,才是你们的最终目标!现在,请监督员对选手进行最后的检查!”   主持人说完,一旁的数十名监督员拿着检查仪器,对选手们开始了最后的扫描。   这场比赛,跟之前的团队赛一样,是不允许选手携带任何非官方物品的。尤其是各种联络器,更是绝对禁止带入的东西。整个赛场,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官方发放的感应器以及自身的探测灵能。   大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许多人都把视线转向各家队伍里探测员们。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数量稀少的探测员们倒是成了香饽饽。   只不过,随机10人组成一支小队,一共50支队伍,但探测员明显没有五十人,这就注定了不是每支小队都能拥有这块香饽饽。   还有一个严峻的现实,曾经最亲密的队友,在这场比赛里很大可能会变成为敌人;曾经你死我活的敌人,在这里可能会变成队友。这还真够刺激的!   「不过……敌人真的必须你死我活吗?队友真的就能全盘信任吗?」   时念垂眸垂头,遮去嘴角的一抹轻笑——未必吧!   时念脑里闪过规则2里的那句“同队选手间禁止夺牌”,下意识摇了摇头,心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这条规则坑惨!   其实,只要好好想想主持人刻意强调的那句“积分才是最终目标”以及“这轮比赛是个人赛”这个事实,就应该明白这场比赛里不可能有真正的队友。   还有,自己的红色方牌代表的究竟是自由人?还是人质?如果是人质的话,她真的就只能等着队友的营救吗?时念一点点地捋着脑中思绪。   直到主持人一句“比赛开始倒计时一分钟”,才把她心神唤回。时念抬头看向之前抽签台那里摆着的计时器,这会儿显示的时间果然是“13:59”。   时念将发散的思绪收拢回来,凝神屏气,静静等待这最后六十秒的流逝。   七月十六日,下午两点整,五百道流星同时升空,转瞬投入那片面积广袤的混合场景赛场内。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联邦的官方直播屏上出现了一张地图和五百个人名。   地图上,显示的不再是各种颜色的小点,而是红绿两种颜色的人名,人名后还跟着1-50的编号。地图之外的侧边显示着文字注释:红色代表人质,绿色代表自由人,当人质重获自由后会转为绿色;数字代表选手所在队伍编号,编号相同者为队友。   观众们可以看到,在偌大的地图上,稀稀疏疏地散落着五百个人名。一眼望去,人名分布并没有任何规律,但两两之间的距离却都挺远的。很显然,所谓的随机投放,也是经过联委会精心设计后的“随机”。   至于地图下方的人名,大家也很熟悉其功能。只要选择某个或者某几个人名,就可以观看对应选手的单人分屏直播。   时念作为人气选手,其情况自然被无数人关注着。许多观众选择的直播分屏中,就有她的单人镜头,北辰演播厅内的直播镜头也不例外。   除了时念外,宋言澈、司辰礼等人的分屏也在其中。北辰演播厅这边,还是跟昨天直播“个人能力秀”一样,搞了个赛前投票,把人气最高的九位选手的分屏作为点播的分屏。   如今,九个分屏一出,廖劲知就忍不住嚷嚷起来,“哎呀,大家最关注的九位选手中,时念、宋言澈,段承川和宋青河四人都抽到了人质身份。天啦,这四人基本是大家投票出来的人气之王,居然全都抽中了人质身份。这概率和运气……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尹忠涛眼底也闪过讶异,“这运气,确实让人捉摸不透!不过,这也增加了比赛的趣味性。说实话,我很期待这几位接下来的表现,不知他们能不能把‘夺牌规则’摸索出来。”   廖劲知的目光已经转移到地图上,“让我们来看看地图,看看这四名选手附近的同队自由人选手。啊,司辰队长的运气最好,距离他大概六公里远就有一个同队的自由人。其次便是宋队长和宋青河,差不多九、十公里远处有自由人队友。看来,我们时念选手的运气最不好了,距离她最近的自由人队友都在二十公里开外了。这一下,也不要耽搁多久,她才能被救下,希望她在等到队友前来时,不会被其他队的敌人发现。”   北辰演播厅的两位解说,在替自家队伍的明星选手担忧。但论坛上,却多出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尤其以时念的黑粉最为活跃。   「哈哈,这下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时神还能不能“神”得起来!」 第155章   时念可没空分心想其他的, 她低头望着自己与树干一起捆绑起来的身体,垂眸不语。   刚刚,在抽前台上时间跳到“14:00”的一瞬, 原本被她捏在右手手心的那张代表着她身份的红色方形长牌骤然发亮,她的脑袋出现了熟悉的晕眩感。这种晕眩感,在过去的团队赛中, 她已经体验过很多次, 那是空间转换带来的状态。   等她脱离晕眩状态时, 眼前的景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她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一条不知从哪个方向窜出来的灵能光绳就把她跟树干捆了结结实实。灵能绳索在她的腰腹前打了个结, 结的尾端还挂了一只精巧的小锁。   这情形,压根不需要言语, 时念就明白自己抽中的是“人质”身份。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试图动了动被捆在胸前的双手。   很好,捆得很紧,动不了!   而根据规则, 她也只能用钥匙解锁,而不能用灵能进行破坏, 不然就直接出局了。那么钥匙会在哪儿呢?肯定不会在自由人的手中, 应该在人质附近才是!   时念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是的, 她压根就没想过等所谓的队友来救自己!   鬼知道那不知身在何处的队友什么时候才会来救自己呢?万一在等待过程中, 被别队选手发现了,那她岂不是就直接GAME OVER了?   时念才不相信,联委会设计出一个“选手无法掌控自己命运,只能等待别人搭救”的场面!所以,可以让她脱困的钥匙肯定就在附近。   那么,它会在哪里呢?   时念眼神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距离她大概两米之遥的物质包上。   那是一个迷彩色的运动型双肩包,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塞满了东西。主持人说的这三天的生活物资、感应器屏蔽器之类的应该就在里面。   那么,解救她的钥匙,会不会也在里面呢?大概率是在的吧!毕竟联委会不可能特意把钥匙藏起来,让前来救人的自由人还要玩上半天的“寻宝游戏”,才能解救出人质吧?可在身体被束缚的情况,她要如何将那两米开外的背包拉链打开,并将里面的钥匙翻出来呢?   时念再次垂下眼眸,看了看被固定在腰腹前的双手。她的左手还握着那张长方形红牌,她试图在手心转动了一下那张牌,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她又用下颌去碰了碰自己右胸上挂着的身份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好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时念眼眸转了几下,在心中默默召唤了猫尾草拳套。下一瞬,猫尾草拳套出现在了她的右手拳头上。   这一幕,让演播厅的廖劲知惊呼出声,“呀!时念选手召唤出了她那可以射出飞镖的武器?她这是想干什么?她应该没忘记‘不能暴力破解’这条规则……咦?她朝着物资方向射出了一枚飞镖。她这是要做什么?”   廖劲知连问两次“要做什么”,一旁的尹忠涛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也不需要理会,因为时念很快就对屏幕前的观众“说”出了她想干什么。   只见那只红色飞镖一改平日里战斗时的迅捷,而是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慢慢飞向那物质包。等到了包跟前,飞镖尖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了一般,慢慢斜立起来。   飞镖尖尖,准确地插入了背包拉链尾巴上的小孔内。接下来,就如同被人手捏住了一半,拉链被一点点拉开,背包被打了开来。   之后,那只飞镖就一股脑儿栽进了背包内部,没过一会儿,它就再度飞了出来。只是,这一次,飞镖的尖端处多出了一把老古董钥匙。   钥匙被飞镖一路送回到时念掌心。猫尾草拳套消失,时念手捏钥匙,废了差不多两分钟,终于把钥匙成功插进腰腹前端的那把锁里。就在钥匙进入锁孔的一瞬,时念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动它,将她捆住的灵能绳索便瞬间消失不见。   时念一跃,轻巧地转了个圈儿,她自救成功了!   而就在她脱困的一瞬,直播大屏的侧边出现了第一条滚动的文字消息:时念选手自救成功,获得15积分。   「卧槽槽槽槽槽!原来可以不用等队友来救,自己就能自救的吗?我还以为人质只能等着队友来救呢?」   「怎么可能没法自救?联委会绝对不会设置出两种如此不对等的身份。不过,我的妈呀,时神也太恐怖了吧?这才开局几分钟?还不到三分钟吧,她居然就自救成功了?我看了地图上的名字们,她是第一个把自己的红名变成了绿名的人!」   「我时牛掰!第一个脱离束缚状态的人质,我倒是看看,还有谁敢说时神智商不行的?如果这都叫智商不行了,那其他人质选手都该是弱智了!」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黑粉们是不会冒头的。这番替时念打抱不平的言论,终归慢慢淹没于更多的新评论中。   「家人们,关键是时神怎么就知道那钥匙在物质包里?好吧,这倒也不难猜!可她那红色飞镖是怎么回事?刚才那飞镖是被时神完完全全控制住了吧?就跟控制自己的手脚一样!这种情形,怎么看怎么像精神操控?难道时神还是精神系灵能者不成?」   「或许,她确实是?否则,她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惧司辰礼和段承川两位队长的精神攻击?其实,在团队赛时我们就应该想到这点的。」   「哇塞,精神系耶!时神果然厉害,就没有她不会的灵能种类!」   「楼上的,你也别太激动。精神力应该不是时神的强项,甚至可能会很弱。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到今天才使出这招?早就该在团队赛里大用特用了!」……   时念用精神力操控猫尾草飞镖的举动,倒是让观众们误解了,还自圆其说地给她添了种新灵能。但又不能完完全全算作误会,毕竟她确实能用精神力操控猫尾巴飞镖。   不过,脱困后的时念可没空东想西想。就在她脱困的一瞬,那原本被她捏在左手掌心的红色长方形空白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变样了。   时念将那从一张变成了四张的卡牌拿到眼前,快速扫了一遍上面“写”着的文字,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对嘛!这才对得起人质身份嘛!”   而官方直播大屏的侧边,也分出了狭长的一栏,把那四张卡牌上的文字展示了出来。   传送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方式,以下三种模式任选其一。   随机模式:将持卡人随机传送至一名队友身边。优先传送至“人质”队友身边;若已无人质队友,则随机传送至任意队友身边。   指定模式:使用该模式,将显示以持卡人为中心,直径50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但不会显示该人的具体身份及队伍编号。持续人可指定其中任意一人作为选送对象。   复仇模式:如被夺牌,可通过此模式将持卡人传送至夺取者身边。   探查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后,可以探查以持卡人为中心,直径50公里范围内所有人的详细信息,包括姓名、队伍编号,身份情况、所获积分以及持道具卡情况。使用一次,效果维持十分钟。   策反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后,可让任意一名非队友无条件听从持卡人一个命令(让其交出自身身份牌除外)。被使用该卡的对象,其身份牌背后会出现木偶人标志。该命令的有效期为60分钟。   无效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后,持卡人可指定任意一种或多种施展在自身身上的卡牌效果失效。指定多种效果失效时,持卡人身上必须同时存在多种卡牌效果,否则默认将其身上的唯一卡牌效果无效化。   这是四张道具卡的说明一出,屏幕外的人群顿时激动起来。   廖劲知一脸激动地对尹忠涛道:“尹首席,你说对了,果然有隐藏的‘夺牌规则’。看来,在这场夺牌比赛里,这些道具卡就是选手们能够依仗的工具。”   尹忠涛颔首,“道具卡应该就是赛方给予‘人质’这个身份的补偿。我看那些自由人手中的绿色卡牌,在进入赛场后就凭空消失了,并没有产生道具卡。所以,这道具卡应该只能由人质手中的红牌变幻而成。”   “我看那红牌是在时念成功挣脱束缚时才变出来的。而其他还未脱困的人质手中的卡依旧是红色空白牌的模样。所以,这道具卡出现应该也是有条件的。那如果人质是被自由人救下的话,那人质手中的道具卡会转移给自由人吗?”廖劲知提出新的疑问。   尹忠涛想了想,没敢肯定,“这个我也不清楚,但等会儿我们就能知道了。”   廖尹两人的解说重心,还是放在探讨那些隐藏规则上面。但普通观众的关注点,却更多在那些道具卡上面。   「我擦,官方这招有意思啊!这完全就是在玩真人卡牌游戏吧!」   「这轮比赛起的名字还真贴切!“夺牌大作战”,这里的夺牌应该不止指身份牌,还指各种道具牌吧。看这架势,拥有的道具牌越多,获胜的可能性就越大。」   「啊,好期待呀!我好期待其他的卡牌啊,应该不止这四种卡牌吧?」   「肯定不止啊!不过,道具牌数量是其次,关键还是得看怎么运用吧?如何使用好这些功能不同的道具牌跟如何用好拥有不同灵能的下属们,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么来看,联委会这次的出题考官很有水平啊!」   「这不是废话吗?个人赛的优秀者们可是可以直接获得军衔的,相当于联邦军队在选拔军官。这些赛题,肯定有军方高层指挥官的手笔。」   「不知道时神会怎么利用手头的几张道具牌。我觉得那张传送卡对于时神来说最有用了,时神没什么高速运动的手段,传送卡正好弥补了她这方面的短板。可惜,那卡好像一张只能使用三次。」   「呀,时神在干什么?」……   因为时念是场上最先脱困的人质,因此她也是第一个知晓道具卡存在的人。但在匆匆瞥了眼四张道具卡后,她最先干的事不是考虑使用哪张卡,而是将一旁的物资包拿起,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她将两个一大一小的圆形纽扣翻了出来。大纽扣上面写着“屏蔽盒”三个字,小纽扣上写着“感应器”三个字。而且,小纽扣中间还有个凸起,一按之下,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虚拟光屏,显示出了所有小队编号为13的人。   虚拟光屏上,有10个点,她自己所在的点用的是绿色三角形表示。其他9个点用的是圆形小点表示,其中9个点中有4个是红色的,5个是绿色的。   “13号小队的人质数和自由人数相等,还挺巧的!”时念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   咕哝完,时念便按了一下感应器的凸起,关了虚拟光屏,毫不犹豫地把感应器塞进了屏蔽盒里。   她这一关,不管是在其他13号小队的感应器里,还是在直播屏的地图上,代表她的点都消失了。唯有直播的单人镜头分屏里还能看到她的身影。   这种单人分屏的镜头,需要用另外一种屏蔽器来屏蔽,每个人的物资包里也都有一个。不过联委会私下对选手们提出过要求,为了保证直播的可观赏性,选手只能在解决个人卫生问题时使用这种屏蔽器。   时念关的是会暴露自身位置的道具感应。可这一行为,也引起了众人的不解。   “时念这是要干什么?她不打算去救同队的人质吗?那可是10积分啊!”廖劲知的惊呼,也是观众们心里的疑惑。   时念听不到,她自顾自做着该做的事。   她捏着探查卡,来回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在写着使用规则那面的最下方,还有一句小字提醒——激活方式:捏住道具卡,说出“使用探查卡”。   时念没有犹豫,一屁股坐到地上后,就用字正腔圆地念出了“使用探查卡”五个字。   一道长宽各有两米的超大虚拟光屏,以竖立的方式凭空出现在时念眼前。   这道光屏与官方给出的直播没太大的区别。不同之处在于,它只显示了以时念为中心,直径50公里内的选手分布情况,其他地方被黑雾笼罩着。   另外,它显示的内容比直播地图详尽得多。人名分成红绿亮色,名字后面跟有小队编号,名字上面写的积分数,名字下边则写着道具卡的情况。   整个虚拟屏的右上角,还有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   时念凝神静气,先大致扫了眼表示自身所在的中心点位置。她的名字如今是绿色的,头顶有个15的数值,下方则用绿色的文字写着她拥有的四张道具牌卡的名字。   时念又扫了眼其他人名,眉梢一挑,脑中闪过些许明悟——原来,自救成功能获得15积分。以及,还未被解救的人质名字下方的道具卡是灰色的。   找出基本规律后,时念立刻看向屏幕,寻找以及记忆起自己所需的目标来。   「咦?时神把自己位置给屏蔽了?这是干嘛?这种屏蔽,只能让自己在队友的感应器里消失,而不能阻止探查卡的‘探查’功能吧?她这会儿使用的探查卡上,就有她自己的名字。她这是不想跟人组队?」   「赛方也没有规定必须组队呀!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能力参差不齐的队友只会带来负面影响,而不是正面加成吧?时神这样做,应该是对自己的智商有相当自信。」   「时神的自信,就是先使用探查卡吗?如果她想去救队友的话,用感应器就够了。可她选择了探查卡,这是准备直接去抢夺别的身份牌吗?」   「诶!诶!你们是不是忘了一种可能,时神万一是准备去救非队友的人质呢?好像规则里没说“不能救敌队人质”吧?我猜时神应该是猜到了救人者会分走被救人质的道具卡,她不想分走队友的道具卡,便去分敌人的?或者,她想去把敌人手中的道具卡全部抢到手?我看按规则来,想要比赛获胜的话,手头的道具卡应该是越多越好。」   「我擦,居然还能这么操作的吗?不过,楼上的,你分析的好有道理,我觉得时神可能真是按你推测的那样想的。」   「时神这想法,超前啊!在一堆“急忙忙去救人质队友”和“等着人质队友”来救的人中,就她独树一帜,不仅已经自救成功,甚至都开始打非队友人质注意了。就这种心思活跃的程度,谁敢再喷时神智商低,我绝对要跟他对骂个三天三夜!」   「楼上的,你说的大部分我都赞同,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够准确——也不是所有人质都是等着队友来救的。我看到一些抽到人质身份的大神,他们都有试图自救。只不过他们的灵能不合适,大部分都没能自救成功罢了。让我疑惑的是,司辰礼队长为什么没能自救成功?他也是精神系的啊!时神明明就是靠着精神力控制那飞镖才自救成功的。」   几乎是跟这位网友同步的,廖劲知也对尹忠涛提出了这个疑惑。   北辰演播厅选中的分屏上,有四人都是人质。但目前,只有时念挣脱了束缚。司辰礼和宋言澈都试图用灵能帮忙,却没能成功。宋青河那家伙在挣扎、观察等一系列举动后,这会儿才刚刚把他的那只变异猇兽缩小版召唤出来。   能够召出能量兽这件事,显然把宋青河惊了一跳,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混合了不敢置信,懊恼与狂喜。   这一幕,也让廖劲知暂时把对司辰礼的疑惑放下,改了话题,“呀!宋青河选手把变异能量兽召唤出来了,正在驱使它飞向了物资包。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也能成功自救。不过,我看他刚才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之前没意识是可以使用灵能?”   尹忠涛轻笑一声,“估计他想当然的以为被束缚住了后,灵能也被禁止使用吧!”   “啊,他的能量兽找到钥匙了,他马上就能脱困了。”廖劲知道,“他应该是场上第二个拿到积分的人。那些自由人目前都还在救人的途中,在这个广阔的赛场上,如果没有速度型灵能,想要去救人得花不少时间。这么看来,人质这个受束缚的身份,其实更具有可操作性。他们如果能自救成功,不仅能得到15积分,甚至能得到四张道具卡。”   尹忠涛摇摇头,不赞同地道:“人质这个身份,想要自救成功,既要靠脑子又要靠运气。首先,他们得想到‘可以自救’这一点才行,不然就会跟场上大多数人质那般,稍微挣脱不了就放弃了,直接等人来救。其次,就算想到这一点,如果灵能不合适,也会跟宋队长和司辰队长那般,无法自救成功。所以能自救成功的,肯定只有极少数。”   闻言,廖劲知捡起之前的话题,“我还是不明白,司辰队长为何无法自救成功?”   尹忠涛陷入思考,须臾才道:“我不太能肯定。我猜很可能是司辰队长的精神力只能作用于有大脑的活物,而不能操纵死物。如果这会儿有什么小鸟之类的动物在他面前,他估计能控制它们帮他把钥匙取出来。不过,联委会在赛前应该对赛场进行过清理,导致生物稀少,变相断了司辰队长的自救可能。这么来看,司辰队长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至于时念又为什么能成功,我想跟她不是真正的精神系选手有关。她那操作方式,更像是能控制那些飞镖,而不是拥有精神系灵能。至少,看她比赛这么久,我们确实没见她做出控制飞镖以外的,象征着精神系的其他能力。”   廖劲知内心真正关心的只有自家星系的选手们,但他嘴上还是附和着感慨了一句,“你这么说,司辰队长确实运气差了点。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中央队有宋青河,我们鲁恩队有时念,这两人都成功自救。而另外两位高手都失败了,这倒是变相打了个平手啊!”   尹忠涛再度摇头,“这是个人赛,廖上尉,你不能再拿队伍与队伍进行比较了。在这个赛场上,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对手!”   “哈哈!”廖劲知大笑两声,“你说的对!瞧我,解说团队赛习惯了,都忘了这茬。接下来,我会注意从个人方面来进行点评。那如果论个人实力的话,尹首席,这几位人气选手,你更看好谁?” 第156章   尹忠涛思忖片刻后道:“我最看好的, 还是时念选手!她如今自救成功,在积分和道具上都领先了一头。从开局来看,时念也是个极具谋略的人, 她虽然速度不快,但应该能把道具卡的运用到极致。所以,她应该能把这优势保持到最后。”   廖劲知扬了扬眉, “那宋青河选手呢?他马上就要自救成功, 获得15积分和四张道具卡了。”   尹忠涛道:“从开局来看, 宋青河选手的谋略差了一截,他未必能把那些道具卡的能力用到极致。虽然开头可能会领先, 但可能赢不到最后。当然,不管怎样, 凭借他那只可以高速飞行的变异猇兽, 他的成绩应该也不会太差。”   “这场比赛,因为各种道具卡的存在,是真正的智谋战。所以, 我更倾向于谋略强的选手最终能获得好成绩,比如宋队长。虽然他暂时被困, 但他是鲁恩公认的智谋最强者, 而且他的速度是赛场上的绝对第一。一旦脱困, 应该很快就能把落后的积分追上来。”   廖劲知听得频频点头, “好的,让我们看看这几个人气选手的分屏。时念选手还在看探查卡,探查卡使用后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她应该是在抓紧记忆上面的信息。宋青河选手已经把钥匙拿到手了,只是双手被束缚,让他现在还在努力把钥匙往锁孔里送。而且他选手都在救队友的途……呀?时念选手突然站起身, 把探查卡揣回裤兜了?她才看了两、三分钟啊!她已经把上面的信息都记住了吗?”   尹忠涛也蹙眉摇头,不太肯定地道:“应该没有,她可能只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接下来,还是让我们静观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吧!”   时念这边,看了两分钟后就把探查卡揣进了兜里。结果,那道虚拟光屏消失了。这让她挑了挑眉,伸手又把探查卡拿了出来,虚拟光屏却再度出现。倒计时则显示还有七分三十秒,比揣进兜里前要少,这说明使用时效一旦开始,就不会再中断。   时念轻笑一声,重新把卡揣回兜里——反正她已经把要记的内容记住了,也就无所谓时间流不流逝。   一把提起地上的物资包,把屏蔽器盒子扔回去,将拉链重新拉好,时念将胸前的身份牌撤下,揣回裤兜。身份牌既可佩戴,也可携带,只要不离开身体就行。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最好不要把身份牌露在外面。之后,她取出第二张道具卡,念出“咒语”,“使用传送卡!”   使用口令一出,时念面前再度出现一道虚拟光屏。光屏上出现一道文字:「请选择使用模式!随机模式、指定模式、复仇模式。」   时念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第二种“指定模式”。   光屏画面一变,出现一堆光点。上面光点的分布位置与之前探查卡上的人名一模一样,其中有不少光点在移动中。不过这些光点只有一个颜色,也没有其他任何额外信息。同时,还有一道文字闪过:「请指定一个光点作为传送对象!」   还有没有丝毫犹豫,时念点中了其中一个光点。下一瞬,她手中的传送卡亮了起来,熟悉的晕眩感传来。视线再度清晰后,她面前就多了一个被束缚住的选手。   这名选手原本在低头与束缚他的灵能绳索作斗争,挣扎间视线余光突然瞥到一双脚,顿时一个激灵,不敢置信地看向仿佛凭空出现的时念。时念这张脸,凡是这次的参赛选手,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这选手原本是南明队的候补选手,名叫赵康,看到时念的一瞬,下意识就应激了。但时念却朝他灿烂地笑了笑,还说了句,“你等等,我马上来救你啊!”   这一声,犹如一记强烈的提醒,让赵康瞬间“清醒”过来。   赵康心道:对啊!现在不是团队赛了,是个人赛了。曾经的队友现在不一定是队友,曾经的敌人现在也不一定是敌人。而且规则说了,感应器只能感应到队友的位置。时念能这么快出现在我身边,那她肯定是我的队友啊!   这么一想,赵康脸上戒备全消,回了一记笑容,“原来时念大神你是我队友啊,看来我运气不错哦!”   赵康这话一出,廖劲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选手,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呢?看看时念选手的笑容,灿烂得仿佛捡到了一块大肥肉。”   “咳!咳!”尹忠涛咳了两声,也难掩笑意,“可不就是一块大肥肉嘛!以这名选手对时念身份误判的程度,时念选手很可能在救他之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的身份牌夺走。这样一来,救人得10分,夺牌再得5分,最后还能到手四张道具卡。这可是一举三得的事,也难怪时念选手不去救队友。”   廖劲知感慨地摆头,“时念选手的想法,还真是超常规。不过,虽然这招有点损,但确实收益最大。时念选手,不愧是能第一个自救的人。”   各大直播间的分析,也传到普通观众的耳里,这让论坛也热闹起来。   「哈哈!来,让我看看这位既天真又可怜的选手是谁?哦,他叫赵康啊,真不愧是南明队的选手!让我们记住他的名字吧,我估计他将成为第一个为时念选手提供积分和道具卡大礼包的好心人!」   「楼上的,好心人+1!而且,他多半也是赛场上第一个出局的可怜人!」   「天啦,时神,原来你是这种时神吗?我还以为你是喜欢实力碾压的“推平派”呢!」   「今天这不是没办法暴力推平对手了嘛!所以,我们的时神开始以智取胜了。」   「不尽是以智取胜,还有演技。时神刚才那记笑容谁看谁不迷糊;那句饱含同队之谊的“我马上来救你”谁听谁不误会啊?」   在一堆嘻嘻哈哈中,突然冒出这么一条黑粉言论:「什么“以智取胜”?不过是耍阴招而已!你们一个个滤镜也未免太厚了吧?」   不过,这黑粉的话,可是惹了众怒,立刻招来一堆反驳的评论。   有激情开骂的:「????不是吧?楼上的,你有病吧?你要不要去官网看看联委会公布的个人赛第二轮比赛要点?这场比赛靠的就是智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耍阴招了?」   也有理智反驳的:「既然时念没有被送出局,那就说明她的行为没有违反任何一项规则,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计策。把计谋说成是阴招,实在是有失偏颇。如果人人都按大众思维来行事,那这场比赛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被争论的主角时念,在听到赵康把自己误认为队友后,朝他露出一记更加灿烂的微笑,“是呀!我离你比较近,正好就赶过来了。”   说完,她就去拿这人的物资包,一边翻,还一边用一副推测的语气道:“根据我对联委会的了解,这钥匙应该不会离你太远。所以,它在物资包里的可能性很大……呀,果然在!”   时念脸上的惊喜是那么真切,仿佛她事先压根不知道钥匙就在包里,而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推理出来的一样。她取出钥匙,对着赵康晃了晃,“稍等,我马上帮你解开!”   赵康已经彻底信以为真,丝毫没有怀疑,用热切而期盼的眼神目视着时念将钥匙插进锁眼。   下一瞬,灵能绳索消失。与此同时,直播屏幕外侧的滚动屏也实时跳出一条新消息:时念选手解救人质赵康成功,获得10积分,累积25积分。   赵康手中的红色人质卡在一瞬出现了变化。但与时念自救成功时不同,那红牌突然分裂成了两团灵光,其中一团自动飞到时念手中,变成了两张卡牌。   时念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迅速被一抹惊喜取代,“咦?这是什么?好像是道具卡?原来救了人会有道具卡呀!我看了看,我手中的是探查卡和抢夺卡。你的呢?”   说完,时念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自然而然地贴近赵康,似乎想看看他手中的是什么卡。赵康丝毫不疑有他,垂头查看,将后颈就那样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论坛已经有南明星系的人,恨铁不成钢地惊叫出声:「啊啊啊,赵康,你个傻蛋,快跑啊!你怎么能这么缺乏警惕心呢?完了!完了!你人要无了!」   也有看热闹的乐子人:「哈哈!本场比赛,第一个被夺牌的倒霉蛋马上就要出现啰!」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还有时念的粉丝起哄:「时神,冲呀!再拿下5分!」   时念听不到,但她的行动完全契合了粉丝的起哄。她迅速抬手,对着赵康毫无防备的颈动脉就是一记手刀。下一瞬,赵康的身子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时念蹲身,取走了他手中的两张道具卡,又将他胸前的圆形身份牌扯了下来。   她笑着念叨了一句,“真好,集训期间的格斗术没白练。”   集训期间,选手们基本都在训练灵能。就她这个特异分子,天天跟个普通的特种兵一样,接受各种普通的军事训练。别说,那一个多月的训练,外加她这两年没断过的格斗术训练,还真让她速成了一些可以瞬间制敌的“杀招”。   刚才那记手刀算是牛刀小试,效果很好,时念很满意,觉得自己的汗水没白流。   时念把关键性道具收好后,又去翻了赵康的物资包。她没动别的东西,只把里面的感应器和屏蔽器取了出来,然后同样把感应器装进了屏蔽器里。随手扯了片树叶用指甲在上面划出一个“赵”字后,用它把赵康的屏蔽器包裹起来后,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然后,她将之前用过的那张探查卡取了出来。她这一取出,虚拟光屏却是再度出现,右上角的倒计时显示还剩两分十三秒。也就是说,从她开始使用传送卡,到解决掉赵康,这期间一共都没超过五分钟。   时念没有任何耽搁,瞥了眼之前确认好的第二个目标,见她依然处于人质状态,且没有被她的队友选为第一时间拯救目标后,再度掏出传送卡,选择“指定模式”,确定了传送对象。下一瞬,代表她的光点,瞬间穿梭了小半张地图,到达了另外一处地方……   “咦?时念选手的积分为什么没有增长呢?”廖劲知疑惑地出声。   尹忠涛解释道:“规则6规定了被夺牌者拥有一个小时的存活时间,应该是要等一个小时后,确定赵康选手无法从时念手中夺回身份牌以后,积分才会添加上去。”   廖劲知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果然,这场比赛是一场筛选聪明人的比赛。对于那些不擅脑力的选手来说,光是要记住那么多规则就够麻烦了。好了,现在时念选手又把自己传送到下一个目标那里去了。我们可以看到,刚才她除了夺了赵康的身份牌外,还将对方的四张道具卡也全部收走了。四张卡里,‘探查卡’和‘传送卡’这两种是之前时念已经拥有的。剩下两张‘抢夺卡’和‘禁锢卡’则是新卡。屏幕上已经将这两种卡的信息放了出来,让我们来看看。”   直播屏幕左侧的狭边里,原本的四种卡介绍变成了六种,新增内容如下:   抢夺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后,可任意指定一名非队友选手,夺取其身份牌,有效使用范围500米。   禁锢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后,能将任意一名指定选手禁锢在原地30分钟。但该名选手在被禁锢期间,将会处于不被伤害,不可被夺牌状态。   “尹首席,关于这两张新增卡……”廖劲知一顿之后,接着道,“抢夺卡的功能简单明了,是接下来选手夺身份牌的主要手段。毕竟,像时念选手这种利用开局信息差,用纯物理手段夺了对方身份牌的事,不可能持久。倒是这禁锢卡的功能,值得人细想,对吗?”   尹忠涛思维敏捷,张嘴就分析起这卡的可用方式,“这卡有好几种用法。如果敌人身上的身份牌已经被夺,把此卡用到对方身上,就可以拖住对方让其无法夺回身份牌;如果敌人过于强大,用此卡就是为了禁锢住对方,给自己留出足够的逃脱时间。最后,还可以把此卡用在自己和队友身上,形成一个临时的保护,等待其他队友的支援。所以,这一张要根据具体情况,灵活使用的道具卡。如果用的不好,可能还会给自己带来反噬。”   就在两人聊新道具卡的当儿,时念已经成功拿下她的下一个目标,东启副队一名叫易佳怡的女生。拿下对方的方式,几乎完全复刻了拿下赵康的方式。   在拿下易佳怡后,时念手中那张探查卡第一次使用时效早已结束,但她却没有开启第二次的使用机会,而是直接将传送卡的第三次机会用掉,把自己传送到另外一名人质身边去了。   这一次,直播屏幕的侧栏再次出现了两种新道具卡的说明。   护牌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后,持卡人不会被夺取号码牌,有效期60分钟。   隐身卡:剩余125张;该卡已使用次数0/3。   使用后,持卡人将获得60分钟视觉隐身能力,且不会成为传送卡或探查卡的感应对象。   “咦?”未等廖劲知说话,尹忠涛再看到时念得到的新道具卡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廖劲知耳朵一动,精准捕捉到这声惊呼,立马兴致勃勃地道:“尹首席,你发现什么让你惊讶的事了?”   尹忠涛满脸感慨的道:“时念选手的谋略能力,我自愧不如啊!”   廖劲知睁大了眼,“尹首席为何突然这么说?”   尹忠涛目光直视着分屏镜头里仿佛很着急的时念,反问:“廖上尉,你有没有觉得时念选手的行动很急迫?其他大部分选手,或许是因为这是一场持续整整三天的比赛的原因,不管自由人还是人质,他们的行动都没有那种仿佛‘生死一线’的紧迫感。”   廖劲知回想了一下场上其他选手的表现——确实,绝大多数自由人,并没有不计灵能消耗地赶路去救人。而那些人质也是大部分发现挣脱无能后,就安心等着人来救,其中甚至不乏原本可以自救的动物系灵能者。可再看看时念,如今开赛还不到十五分钟,她不仅自救成功,甚至都去夺第三名选手的身份牌了。   想明白的廖劲知一个劲儿的点头,“你说的对,时念选手看起来确实很急。尹首席,听你的口气,这似乎是有原因的?”   “是的,她这样做就是为了在前期尽可量多地掠夺道具卡!目前时念选手手上,除了那张因为用尽三次使用次数而报废的传送卡外,还有11张道具卡。这11张卡,涵盖了此次比赛的全部八种道具卡。   “在时念用探查卡观察赛场情形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每个人质手里都有四张卡,且这四张卡是不同种类的道具卡。时念选手在挑选夺牌对象时,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她在专门挑选那些拥有传送卡的人质进行夺牌夺卡!”   廖劲知反问:“所以,她在有意地收集传送卡?”   尹忠涛颔首,“是的!时念选手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她并不擅长速度!但传送卡的存在,就完全弥补了她的这个缺点。所以,她现在是想趁着选手们还没反应过来道具卡的重要性时,用最高的效率替自己多备上几张传送卡和其他道具卡,哪怕为此要不断消耗传送卡的次数。   “但因为她挑选的夺牌对象都拥有传送卡,所以她相当于每夺三张身份牌,就能结余两张传送卡。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而且,这样也能让她手中其他种类的道具卡丰富起来,让她之后在与人争斗中占据足够的优秀。   “所以,时念选手现在完全是在利用信息差,替自己积攒足够多的‘资本’,有了资本,她就可以赚更多的‘资本’。她的先天优势一旦建立起来,再加上她的谋略水平,其他人想要再超越,估计就很难了。”   廖劲知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时念选手是在脱困后才知晓道具卡的存在吧?之后她几乎立马就做出了用道具夺非队友人质身份牌的行为。也就是说,这一切谋略都是她在看到道具卡那一瞬想到的吗?只看一眼,就找出了这场比赛最效率的玩法?”   廖劲知过于震惊,以至于连续问了两个问题进行确认。   尹忠涛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场上几位擅长谋略的选手,应该都能想到这一点。只不过,他们要么没抽到人质身份,要么抽到人质身份但无法自行脱困。即便是自救成功的宋青河,虽然得了四张道具卡,可四张卡里却没有探查卡和传送卡,导致他这会儿只能利用变异猇兽的超高速赶去救可以定位的队友人质。总的来说,他们都比时念选手欠缺了点运气。不过这种情形马上就要结束了,不信,你看宋言澈和司辰礼!”   廖劲知立刻将视线投向两人的分屏。只见,这两人都已被先后赶来的队友救出,他们手中的红色人质牌也变成了四张卡牌,随机平分给了他们本人和救他们的队友。   宋言澈分到的是隐身卡和探查卡。他在得道两张道具卡后,也是先粗粗看了一眼,便直接使用了探查卡。他甚至只看了不到十秒,就立刻化身成一道蓝光消失在了原地。等他再出现时,也已经到了一名还未被解救的非队友人质跟前。   而这时,解救他的那名自由人队友才刚查看完道具卡,正一脸惊喜地抬头,想要跟他探讨两句。谁知,这一抬头,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森林。   至于司辰礼,他被解救的时间还要比宋言澈早点,他分到的是策反卡和传送卡。他的举动与宋言澈别无二致,他是第一时间就使用了传送卡。   他跟时念一样,用的也是“指定传送”模式。他没有探查卡,便用了感应器,先将队友的位置排除,而后又将那些已经在移动的光点排除。剩下的,也都是还未被解救的人质。   只不过,没有探查卡的话,司辰礼没办法提前知晓夺牌后能获得的道具卡。能够收获什么道具卡,只能靠运气。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人,不,准确说是第一波完成解救与被解救的人,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解救人质能获得道具卡。其中少数聪明人,更是意识到“解救非队友人质,抢对方身份牌,获得全部道具牌”比“解救队友”获益更大。   于是,这第一波获得道具卡的选手,尤其是得到传送卡的,大部分选择用它们来更高效地拯救队友人质。极少部分却用它们来“拯救”非队友人质。   但基于比赛的初始规则,这偌大的赛场里,自由人与人质的数量本来一样的。等第一波人质被解救高峰过去后,场内还未被解救的人质数量其实已经很少。这样一来,势必造成“撞车”事件。   时念依仗着最先脱困的先机以及传送卡的便利,疯狂收割了好几个人质。但当她再一次通过传送卡传送到寥寥未被解救的非队友人质时,另一道象征着传送卡的光晕也刚好落地。   时念她,跟人撞车了! 第157章   “呀!这可真是……”廖劲知顿了顿, 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眼下情景的形容词。   尹忠涛替他补充道:“现在开赛已经过去二十分钟,还未被解救或者未被夺牌的人质数量已经相当少了,这种撞车事件也难免发……”   “啊!时念动手了, 她用了禁锢卡!”尹忠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激动的廖劲知打算。   赛场上,时念见到突然出现的传送光团, 瞳孔一缩, 几乎想都没想, 直接从队服右裤兜掏出一张禁锢卡。   “使用禁锢卡!”   一团红色光晕从卡牌前端射出,射向时念手指的“抢食者”, 转瞬就将对方笼罩住。而这时,对方身上连传送卡的光晕都还未曾消掉。更甚者, 连容貌都还不曾露出。   击中对方后, 时念立马转头,几乎以“消防员救火”的气势跑向人质的物资包,从里面翻出钥匙, 将因为眼前情景而发懵的人质解救了出来。   不等对方开口,时念就一手抓他胳膊, 一手往他手里塞包, 以一种急迫的腔调抢先道:“快, 拿起物资包, 赶紧走。这人是敌人小队的,我只是暂时控制住他了。那禁锢卡的效果只有三十秒!”   时念来之前,可是知道这名蒲林选手手中的四张卡里没有禁锢卡,便睁眼说瞎话,把“30分钟”的效果愣是说成了“30秒”。   在时念言语和动作暗示之下,蒲林下意识把她当成了解救自己的队友, 把那被禁锢住的人当成了敌人。而且敌人马上就要脱困了,于是他接过物资包后,立马跑了起来。   然而他才刚跑两步,后颈就是一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倒。   时念伸手在蒲林后背一撑,没让他直接摔了,承着力道将他放倒在地。   她一改之前的急切,从容不迫地取走他手里的两张道具卡,又从他裤兜里翻出了他的身份牌,最后取走了他物资包里的感应器,按惯例将其信号屏蔽后做好记号塞进自己物资包。   做完这一切后,时念才站起身,走到被她禁锢住的选手跟前。看清这人的模样后,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哟,还是熟人啊!”   被禁锢住的,居然是鲁恩参赛队的副队长王珂,这下可真成了自家人打架了。   王珂一脸苦笑,“时神,怎么就让我遇着你了呢?看来,我运气不太好!”   时念相当正经地点了点头,“你确实运气不好!”   说完,她掏出探查卡瞅了一眼,借着最后十来秒的有效期看了眼王珂的信息:   王珂,队伍编号27,积分25,道具卡(传送卡、探查卡、隐身卡、抢夺卡、护牌卡、策反卡)   右上角的倒计时归零,已经被使用过三次的探查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时念从兜里掏出一张新的探查卡看了眼,其左上角的剩余数量果然变成124张。   将卡揣回,她笑眯眯地朝王珂伸出手,“要不,你主动把你身上的道具卡交给我?放心,我只要你的道具卡,你的身份牌我不要。好歹都是鲁恩的人,我给你留一命,你之后还能在这赛场上待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   时念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王珂没见过禁锢卡,于是就逮着他使劲忽悠。把禁锢卡“不能夺牌”的效果,直接说成是“手下留情,留他一命”。   奈何还真让时念猜中了,王珂确实没得到过禁锢卡,只知道眼下他的双脚像是被混凝土与地面浇筑成了一个整体,完全动不了了,却不知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可既然是比赛,王珂也不想因为时念一句话就放弃,“时神,你刚才不是跟地上人说,这道具卡的效果只持续30秒吗?”   时念歪头一笑,“三十秒早就过去了哦!这禁锢卡的效果,可是半个小时。所以,拿出来吧?”   禁锢卡禁锢的是选手的双腿,倒是没禁锢其他部位的动作。王珂神情不住变化后,最后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小叠道具卡。   “使用传……”   “唰”地一下,时念从王珂手中夺走了道具卡,将他的“咒语”打断。她眉眼弯弯地看着神情挫败的王珂,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放松警惕了啊?我怎么会给你用卡的机会呢?这些可都是宝贵资源,可不能让你跑了!”   时念将夺过来的卡快速瞥了眼,发现一共有八张卡,其中抢夺卡有两张,隐身卡也有两张。这些卡除了传送卡用过两次和探查卡用过两次外,其他的都还不曾用过。   从王珂所获道具卡和积分的情况倒推,就知道他在自救成功后,也收割了一个非队友人质的所有资源。而且,他所获的道具卡里明明有隐身卡和抢夺卡,却没用过,就证明他跟时念一样,也是靠坑蒙拐骗的方式解决的非队友人质。   时念对此,并不意外。   王珂是动物系灵能,又是鲁恩副队的队长,他最终能够自救成功并想出高效收集道具卡,并不稀奇。只不过,他可能花了些时间才想到可以自救,使得脱困时间晚了些,这次才是他来收割的第二趟。手中道具卡不够齐,这才害得他遭了时念的道。   抢完道具卡,时念还假模假样地拍了拍王珂的肩膀,“副队长,我说到做到!只要卡,不要你的命,我先走了!”   说完,她考不犹豫从中抽出一张隐身卡,念道:“使用隐身卡!”   下一瞬,一道透明光罩将时念笼罩。在所有能“看到”或“感应到”她的视线、仪器以及探查道具范围内,时念彻底消失了。   但时念的直播分屏并没有因此就变成空荡荡的森林摄影。相反,时念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分屏上,而且还是以近景的方式出现。   原来,联赛方为了直播效果,给隐身卡赋予了一种隐藏属性——在持卡人使用该功能的时候,它也会充当“眼睛”的作用,把隐了身的人物景象传回到该人的直播分屏上,避免了直播分屏无内容的情形。   想想看,如果联委会不这么做,赛场上到后面会有一堆大佬都使用隐身卡。直播的主角们大幅度隐藏消失,那这直播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时念在使用了隐身卡后,属于她的分屏不仅将她在隐身罩内的一举一动都传送了出来,其分屏的右上角还有醒目的“隐身中”三个红字。   论坛上,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依然疯狂。   「卧槽!时神这反应,牛掰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又多了八张道具卡。不过,王珂副队长好可怜,被时神那张嘴忽悠的。如果他知晓了禁锢卡的功能,不知会不会怄死?」   「其实,也没什么好怄的吧?时神就算不哄他,也照样会拿走他的道具卡。」   「哈哈,可怜的是蒲林选手吧?还以为是救自己的人,转头就把他给敲闷棍送出场了。时神这忽悠人的水平,简直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你们都在关注这些倒霉蛋们,就我关心时神用隐身卡干什么吗?为了避免跟人撞车,所以准备把自己隐藏起来再去搞偷袭吗?」   「哈哈,我估计是。反正时神在这场比赛里,完全走得就是“坑蒙拐骗”的路数。」   而这个问题,廖劲知也正在问尹忠涛。   但尹忠涛却给出了跟网友不一样的答案,“时念应该不准备继续解救人质。地图上的人质已经只剩不到十个,这十人将成为强者们集中抢夺的目标。而时念如今却是赛场上积分和道具卡最多的人,也很容易成为别人抢夺的对象。在这种情况下,她有必要把自己在探查卡的‘眼睛’下隐藏起来。先缓一缓,保存现有道具卡,这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时念呢?也确实如尹忠涛所说的那样,准备先暂时歇歇了。   从开赛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半小时,她一刻也不停歇地在解救人质。现下,场上的人质几乎都成了自由人,那接下来比赛就该进入到另外一个阶段——真正的卡牌争夺战。   在这之前,她得抽空好好捋一捋自己手头上拥有的“资本”。想要安静不被打扰做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让场上的其他选手无法通过传送卡和探查卡定位到自己。   所以,在用了隐身卡后,时念又把从王珂那里夺过来的传送卡最后一次使用次数给消耗掉。她通过随机传送的模式,把自己随机传送到了队友身边。   时念这是首次叠加使用道具卡,并不清楚隐身卡的效果能不能把传送时的传送光效也一并遮住,这才选了队友当定位坐标。   从结果来看,这两种卡叠加确实能做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另一人身边。不,也不能算是完全没征兆,这隐身卡的功能跟泽天队田若星的隐身罩差不多,并不能把“草间足迹”也一并遮盖住。   好在,时念的这位队友正在快速赶路当中,等她过来,对方已经又往前了几步,她的落地点便成了对方身后。   时念站在原地没有出声,静静等她的身影消失后这才随意找了个地儿。   直到这时,她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隐身卡和传送卡连用,才可以让其他选手彻底失去她的位置。   如果她只用隐身卡,保不齐就有正在使用探查卡的选手记住了她的位置,再用传送卡把王珂作为定位坐标,来到他们身边。而如果只用传送卡,在探查卡的规则下,她纯粹是在浪费宝贵的传送次数。   所以,这两种卡得结合起来用。而且还得先隐身,再传送!   确定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谁也找不到自己后,时念找了块空地坐下,盘点起自己这半个小时的收获来。   先说积分,自救得15分,救了六名人质得60分,目前得分75分。至于“杀”了这六人的30积分,得等到一小时后确定他们出局后,才能生效。   道具卡,自救+杀六名人质一共得了28张卡,从王珂那里又夺了8张卡。按理说,总数应该有36张,不过探查卡和传送卡都有消耗。   所以现在她手头上的道具卡情况如下:策反卡3张;探查卡3张,其中1张只剩1次使用次数;抢夺卡5张;无效卡4张;隐身卡6张,其中1张只剩2次使用次数;禁锢卡4张,其中1张只剩2次使用次数;传送卡5张,其中1张只剩1次使用次数;护牌卡3张;一共还剩33张。   尽管消耗的3张卡中有2张都是传送卡,但目前她手头传送卡数量还是不少。当然,这与她一直把拥有传送卡的人质当做猎杀对象有关。   另外,经过这半小时的激烈争夺,各种道具卡的残留数量都不再是满值125张。而传送卡和探查卡不出意外地,是目前残存数量最少的卡,分别只有105张和113张。   时念估计,再过不了多久,这个数量还会大幅度降一波。因为这会儿不少人手头的传送卡都只剩1次使用次数。等那一波骤降过后,道具卡数量的下降才会逐渐呈现出平缓趋势。   清点完道具卡,时念垂眸开始仔细思考。   八种道具卡,每种的满值都是125张,场上一共有1000张道具卡。平均下来的话,每人手头拥有两张道具卡就算及格。可她呢?一个人就独占了36张,相当于抢了其他17名选手手中的道具卡。   时念相信,拥有超出平均数道具卡的选手也绝不止自己一人,各家队伍里的人精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解救非队友人质”的奥秘?   所以,这会儿场上失去身份牌的人,数量应该在三分之一以上。他们不过因为一小时的反击时间还未结束,这才残留在场上。   如果自己是这种人,会怎么办呢?反正夺不回身份牌就得出局,而自己也没有可以再失去的,那就干脆去找强者合作,请他们帮自己夺回身份牌。   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我”的灵能得是非常有用的辅助灵能,比如在这个赛场上颇为有用的探查类,速度类以及隐身类的灵能者,才有可能得到大佬们的“垂怜”。   不过,这是一般失牌者的选择。时念她之所以拼命收集道具卡,就是准备当个独行侠。她始终没有忘记这是个人赛,所以她不会信任任何人,即便是宋言澈!   至于那些跟她一样拥有超出平均数道具卡的人,这会儿多半也已经将自身隐藏起来了。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在隐藏起来后会做什么呢?自然是找那些没有隐身卡,而不得不暴露在探查卡“眼睛”之下的非队友们夺牌。至于夺牌的方式嘛,那就因人而异了。   时念接下来要做的事,依然只有一个——继续收割身份牌和道具卡。只不过,在全员皆是自由人的情况下,再也不能用最初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夺取了。   理清思绪后,时念将手头的道具卡分类整理好,决定在下一步行动前先做个实验。   她从背包掏出被她猎杀掉的那六人的屏蔽盒,瞥了眼包裹着它们的叶子上的指甲印备注后,从中选出一个划出“祁俊42”字样的盒子,将感应器从中取了出来。   她将感应器轻轻往外一抛,抛出隐身罩的范围后,抽出了那张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探查卡,念出“使用探查卡”这几个字。   熟悉的虚拟大屏出现在眼前,时念没管其他人,率先看向中心点位置,也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那里有自己的名字,但字体却是有虚线构成,表面其内容只有她自己可以看到,但哪里没有祁俊的名字。思忖片刻,她将祁俊的身份牌也扔出了隐身范围。这次,虚拟屏上出现了祁俊的名字。   祁俊的名字呈绿色,名字后跟着42的队伍编号,名字上方的积分为0,下方本该写有道具卡的名字的地方也是一片空白。   时念确认这一点后,试着把感应器单独捡了回来。结果,就在那枚感应器进入隐身罩范围的瞬间,祁俊的名字就在探查卡上消失了。这也说明,一个选手的位置,其实是由身份牌和感应器共同决定的。   那如果身份牌和感应器分开一段距离的话,又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时念没有继续试,因为这需要大量时间。这会儿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不适合搞这种实验。之前的简单实验,已经能满足接下来所需。   整个实验过程持续不过十来秒,只要不是正好也盯着探查卡研究,应该没人能发现那一瞬的变化。但为了安全起见,时念还是将东西收拾好,一边捏着探查卡观察虚拟屏,一边往附近转移位置。   虚拟屏上,以她为中心,方圆50公里范围内的人数并不算多。时念粗粗扫了一遍,估摸也就不到百来人。而这百来个人名里,那些让她眼熟的高手名字几乎没有。   她倒不认为像宋言澈、司辰礼、段承川之流的高手们会在开局时就被淘汰。如今看不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也用了隐身卡,二就是他们在探查范围之外的地方。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不到最后时刻,时念是不想跟他们对上的。而现在,场上还有那么多非队友自由人,柿子当然得先挑软的捏!   看着探查卡上那些或缓慢移动着,或突然跳跃的名字,时念坚定了之前的想法——与其浪费传送卡的次数去找别人,还不如让别人主动找上门来。   “要把其他人的感应器当诱饵”这件事,时念在猎杀第一人时,就隐隐闪过这种念头。不过,当时她更多是为了“不让对方通过感应器找到队友,进而联合对手来找自己麻烦”这点,才将其感应器收走的。   这显然也是大家的普通想法,所以在虚拟屏上,经常能看到某个有积分有道具的人名,跟一个或多个0积分0道具、少量积分0道具的人名挨在一起。   时念大致瞥了眼探查卡上人名的队伍分布,最后把范围内队伍编号最少的那个感应器挑了出来,这个感应器正好就是她第一个猎杀的赵康的感应器,他的队伍编号是35。在探查卡的可视范围内,时念就没看到头顶有积分的35号小队成员。   时念用灵能在脚下钻了一个深坑,把赵康身份牌、的感应器以及策反和抢夺两张道具卡一起扔了进去,之后再把泥土埋了回去,甚至连草皮都原封不动地“粘”回了地面。   之后,时念收拢自己的物资,退了开来。当隐身罩的范围离开那埋卡之地后,赵康的名字瞬间就出现在探查卡的范围内。   0积分,却拥有两张道具卡。在一般人的想法里,这应该是一个刚被队友解救成功或者刚解救完一个队友,但并未与队友一起行动的选手,是一个很合适的捕猎对象。   时念没有退开多远,目光炯炯地盯着陷阱之处。   果然,没用一分钟,时念就看到一道光团凭空闪现。光团退却后,露出里面的女选手,时念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猜测应该是某家学院的副队成员。   这名女选手落地,看到空荡荡的森林,下意识“咦”了一声,掏出兜里还未失效的探查卡再次进行确认,发现那个叫赵康的选手确实就在她面前。   能在这时还没有弄丢自己身份牌的选手,至少都有三分聪明。   这等异常情况,立刻让她警惕起来,毫不犹豫使用了一直捏在手心的某张道具卡,“使用护牌卡!”   一道绿色灵光将她胸前的身份牌盖住,这张牌顿时处于不能被夺取的状态。   时念无声“啧”了一声,但还是将进行到一半的偷袭完成,成功把手刀落在了该名选手的颈脖上。托着后背,将其放倒在地后,时念没有犹豫,先对她进行了搜身,将她身上的道具卡都搜了出来。   这名女生身上的道具卡并不多,只有四张。不过幸运的是,里面有一张全新的传送卡。剩下三张卡则是用过两次的策反卡,用过一次的护牌卡和还在时效范围内但已经没了使用次数的探查卡。   时念望着策反卡右上角的“该卡已使用次数2/3”,眸光闪了闪,把视线投向面前还未消散的探查卡,知晓了眼前这女选手的名字叫李园。   “李园选手,你把策反卡给哪两人使用了呢?”时念嘴角噙笑,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说归说,她手上动作可不慢,抽出一张失效卡,“使用失效卡!”   一道虚拟文字凭空出现:「请选择您想让其失效的效果。」   文字的下方,还有三个方框选项:时念的隐身卡,李园的护牌卡、探查卡。   时念点了中间那个选项。李园胸前身份牌上罩着的绿光一闪后消失,时念再伸手去扯那号码牌时,轻轻松松就把它扯了下来。   收刮完道具卡,取完身份牌,时念下意识就要去搜她物资包里的感应器。可当手碰到拉链时,她的手指一僵后,又慢慢缩了回来。   时念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李园可是用了两次策反卡的。策反卡虽然不能让对方交出身份牌,却可以让对方交出道具卡。那为什么这位李园选手身上的道具卡如此少?   除非……除非李园她故意不搜走那两人的道具卡! 第158章   在哪种情况下, 一个选手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呢?毫无疑问,只有在“放走的利益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的情况下,人们才有可能这么做。   时念眸光闪了闪, 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大概猜到李园用那两次策反做了什么安排了!   这个猜测,让时念停了原本的动作。她瞥了眼隐隐有要清醒迹象的李园,没再耽搁时间, 把拿来当诱饵的赵康身份牌、感应器和那两张道具卡挖了出来, 离开了原地……   可这一幕, 让廖劲知疑惑出身,“咦?这次时念选手不取走对方的感应器吗?之前那几次, 时间那么紧迫,她都一个不落地把感应器和屏蔽器收走了。为什么到了李园这里, 她却放过了?是她用来设陷阱的感应器已经足够用的缘故吗?”   廖劲知提出这些问题时, 把脑袋微微侧向了一旁的尹忠涛。   尹忠涛脑海里闪过时念之前自言自语的那个问题,心下有了数,解释道:“不是已经够了, 而是特意把感应器给李园留下的。李园的那张策反卡已经用过两次,这说明她对两名选手用过这一效果。廖上尉, 你还记得策反卡的使用效果是什么吗?”   道具卡的功能效果就在直播屏的侧栏挂着呢!廖劲知熟练地将其照着念了一遍, “让任意一名非队友无条件听从持卡人的命令, 但是交出自己的身份牌除外……”   念到这儿, 廖劲知话题一转,“可是,这策反卡并没说‘让对方交出道具卡’的命令也能除外啊!为什么李园选手不要他们的道具卡?她应该知道道具卡的重要性吧?”   尹忠涛笑了,“李园之所以不要那两人的道具卡,是为了让他们两人替自己打工,夺取更多的道具卡。别忘了, 那策反卡的效果有足足十二个小时。李园只需对他们说出‘去抢更多道具卡’,‘在12小时内把抢回的道具卡给我’以及‘不能使用无效卡解除策反卡效果’这三个命令,就不用再劳心劳力亲自去抢,只需坐等之后收道具卡就够了。而这,就是时念放过李园感应器的原因。”   廖劲知恍然,“你是说,时念选手准备等李园收回那两人夺来的道具卡后,再去打劫对方一次?”   尹忠涛“嗯”了一声,点头表面态度。   “嘶——!”廖劲知倒吸一口凉气,“时念选手的思维确实很活泛,一瞬就想到这么多!”   论坛上的观众们,听完各家直播厅的分析,一个个都忍不住出来冒泡。   「不知怎么回事,我突然在时神的身上看到了我前老板的影子。真的是满嘴谎言,冷酷无情到把人榨干到死啊!妈呀,我的胃和脑壳都有点疼了。时神,你不要这样,会让我害怕,嘤嘤嘤!」   「别说!还真别说!时神这样子还真像那些无良资本家,一切为了自己利益。」   话题楼短暂地被带歪,大家纷纷讨伐起自己工作时遇到过的奇葩上司、老板。不过,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反驳:   「喂喂喂!楼上的朋友们,别忘了这可是个人比赛。时念不是老板,其他选手也不是员工,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面对敌人仁慈的人,怕不是傻子吧?再说了,你们看看其他那些大佬们,不也都在用唬人骗人手段吗?」   这一说,立刻将言论拉回正轨。   「说起其他大佬。我不得不感慨一下宋队长,他真的好厉害呀!明明开局不利,无法自救,可他在解救并猎杀了四个非队友人质外,还夺取了三个人的身份牌。而且他速度超快,就算没有传送卡也不耽搁他满地图搜寻对手。他虽然不像时神那样攒了很多道具卡,但他手头的道具卡每一张都被他利用起来了。」   「其实,我觉得宋队长这种做法更效率一些。不吝啬道具卡的消耗,努力在场上对手还多的时候尽可能收集积分。根据规则,积分可是没法继承的,别人夺了可就没有了。就算时神能攒一堆道具卡留到后期,可到时候如果没人头积分了,那没啥用了吧?」   「咳!咳!我觉得时神不是会忘记这种基本规则的人。她收集道具卡,我觉得更多的是为了自保,她防的就是宋队长、宋青河这类拥有超高速的灵能者们。家人们,想想看啊,如果她道具卡没够,又在早期被这两人找到,被他们早早送出局,那她前期积攒的分数优势再多,也会慢慢被后来者赶上。   在自救这一环节,时神能操控那飞镖是优势;可当大家都自由了,宋队长的速度就成了优势;宋青河的灵能倒是一直都是优势,可奈何他不够聪明,对道具卡的利用中规中矩。但凡把宋青河的灵能换给时念或者宋队长,那这场夺牌大战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确实,这些大佬们的灵能优势都不同,每个人策略的侧重点不同才是正常的,都用一套策略的话,反倒会水土不服。」   这两名网友的分析有理有据,又客观中肯,顿时引起不少分析党的兴趣,掀起了一波分析场上积分较高那波选手的热潮。   「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东启副队的那个队长蒲岚的积分也不低啊。当初在看团队赛的时候,我就觉得蒲岚小姐姐挺聪明的,就是灵能不强。果然,到了这场更多考验智商的比赛里,她的成绩一下子就亮眼起来了。   还有,鲁恩队的那个楚缙知和木白泽的积分也好高,只比他们的宋队少了一个和二个人头分。这些人的积分,比南明队长张泰恒都要高呢!」   「是呀,在五名主队队长中,张泰恒的积分简单低的让人怀疑他的队长身份。明明大家都被限制了不能用灵能进行攻击,人家其他几队的队长就能把道具卡利用到极致。可他却用不好手上的道具卡,每次夺牌时总要浪费一两次道具的使用次数。说实话,我觉得,如果楼上点的那三人跟张队长对上后,出局的只可能是张队长!」   「哈哈,楼上的,其实南明队选手的积分普遍都低,好多人都失去了身份牌。这场比赛,算是实锤了南明队都是一帮不喜欢用脑子的‘暴力狂’了,对吧?」   在这场考验谋略的个人秀比赛里,南明队的选手逐渐沦为观众们的笑点,为观众们提供了不少乐子。   论坛上的话题层出不穷,一会儿重点在时念身上,一会儿又在其他选手身上。这场“夺牌大战”形式的个人赛,显然比昨天的“个人能力秀”要有看点得多。就连灵能普通的选手们,在这场比赛里也能制造出不少看点,这让观众们的活跃程度甚至比团队赛时都要高。   监督监控室里,有专门监测数据流量的人,他们把这个现象报告给联委会高层后。一帮高层们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首届个人赛,算得上是挣了个开门红。   场外人会关心赛事精彩程度,可场内的选手们只在乎自己的输赢。   时念在放过李园选手的感应屏蔽设备后,就带着陷阱转移了阵地。转移了大概三、四公里后,她将赵康的身份牌、感应器和那两张道具卡重新埋到地下。   还别说,这个诱饵还挺好用的。差不多半小时,时念就用它再次成功诱来两个人,并用道具卡成功将他们的身份牌和道具卡都抢到了手中。不过,这两人手上的道具卡也不多,且与时念对峙的时候消耗了次数。   这两次狩猎下来,真要较真的话,时念在道具卡方面的进账是大于支出的。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越到后面,留下来的就越是“人精”,怎么可能再被时念简单粗暴的谎言欺骗,这时大家要比拼的就是对道具卡的运用,对道具卡的消耗也在所难免。   并且这还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整个赛场上都是这种情况,所以这会儿场上道具卡的剩余总数也在快速下跌中。尤其是传送卡和探查卡的数量,这会儿直接降到70左右。   时念估计,这会儿的选手们还热衷于“天降神兵”这种争夺方式。等传送卡的数量消耗得差不多以后,赛场上的选手们才会渐渐把其他道具卡利用起来。   但时念不想这样,她深知传送卡对自己的重要性。因此,她宁愿用设陷阱这种比较费时的方式,让别人主动上门来,利用其他道具卡进行夺牌,而不是消耗手头现有的传送次数。但她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其他那些舍得消耗道具卡的对手们,与她的分数差距在一点点缩小。   而这时,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二十。离比赛正式开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二十分钟。那些一开场没多久就失去身份牌,在后面时间也没能将其夺回来的选手也终于陆续被淘汰出局。而“猎杀”了他们的选手,人名上的积分也开始逐渐增加。   直播屏下方的实时积分变动文字播报,开始滚动个不停:   时念选手成功夺取赵康选手身份牌,获得5积分,累计80积分;   时念选手成功夺取易佳怡选手身份牌,获得5积分,累计85积分;   时念选手成功夺取祁俊选手身份牌,获得5积分,累计90积分;   时念选手成功夺取刘媛选手身份牌,获得5积分,累计95积分;   宋言澈选手成功夺取石钢选手身份牌,获得5积分,累计45积分……   从这个实时播报可以看出来,等到时念都猎杀完第四个非人质队友后,宋言澈才脱困并用超高速赶去猎杀了第一个非人质队友。这时,两人之间的分差高达50分。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随着文字播报的内容越来越繁杂,两人之间的分差却在缩小。等到时念手中那张隐身卡六十分钟时效结束时,两人间的差距减少到了40分。可以预见的是,这个分差还会逐渐缩小。   不过,屏幕外的这些积分变动动态,赛场上的选手们却是不知道的。这次的个人赛,并没有像之前的团队赛那般,每隔多少时间就由监督员语音通报一次当前战况。因为,人太多,变动也太多,根本就通报不过来。   选手们想要知道对手们的成绩,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探查卡。但但探查卡有范围限制,而且还会被隐身卡屏蔽,所以想要看到自己关注之人的情况,还是得靠点运气。   时念在这方面的运气不怎么好,用了这么多次探查卡,都没一次能看到她关注的那几人的情况。另外,随着文字播报的出现,她手中对应的那几人的身份牌、感应器和屏蔽器都凭空消失了,这等奇异手段显然是灵能手段。   不过好在,除了李园的感应器外,之后的被她夺了牌的人的感应屏蔽套装也被她收走了。所以,她倒也不缺用来设陷阱的工具。而且,这些新得的一套身份,其名下还有积分。用新身份设起陷阱来,会更加真实。   时念决定继续用这种效率不算太高,但损耗相对较小的方式来“捕猎”。于是,当隐身卡的效果一消失,她没有犹豫立刻消耗了一次使用次数,将自己再次隐藏起来。   如今,时念手头一共有六张隐身卡,除去已经用掉的这两次外,剩下的次数还够她维持十六个小时隐身。而这场比赛,除去夜间的暂停时间,比赛时长共有四十二小时。显然,这些隐身卡不够她全程隐身,所以得计划着使用。   尽管隐身卡无法供她在赛事期间全程神隐,但时念却也有一个绝对自信,她相信自己手上的道具卡,包括隐身卡肯定比赛场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既然如此,在那些高手们显形之前,她绝对不会主动跳出来。   不过,两次隐身卡之间的衔接时间,还是让时念在探查卡昙花一现。尽管这一瞬时间极短,但她那“上方写着高达三位数的积分,下方写着惹人眼红的全系道具卡”的名字还是过于惹眼。但凡是在那个时间点正在使用探查卡,且在其有效探测范围内的选手们,都看到了那个只闪现了一瞬的名字。   看到这一幕的选手们沉默了,尤其是当看到在时念名字消失后,很快又亮起一个“积分低但有三张道具卡”的名字时,他们的沉默更加震耳欲聋。现在还留在场上的人,又有谁看不出来那是个陷阱呢?   如果是一般选手设下的陷阱还好,他们还有信心跟对方斗上一斗。但时念手中有着全系道具卡,他们手中呢?三五张道具卡就算多得了。他们哪儿有信心主动上去跟人家斗?那不是白白去给人家送积分、送道具卡的吗?   不过,在那一瞬间正好用着探查卡,看到那一闪而逝名字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时念的陷阱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而且,时念还会在新得到一人的身份牌与感应器后,就用那个新身份来设陷阱。这样一来,可信性便又高了许多。   只不过,随着赛场上人数的减少,陷阱起效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时念也不过用这种方式引诱来了三人,平均二十分钟一人。虽然积分不多,但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对道具卡的消耗要少上许多。   最关键的时,在这一个小时内,她迎来了李园选手的复仇。对方应该是对那两名被她策反的选手发出了命令,让他们将获得的道具卡给了她。然后,她就用传送卡的“复仇模式”成功把自己传送到了隐身状态的时念跟前。   时念承认,她确实没想到隐身卡的效果对“复仇模式”是没用的,因此被对方出其不意地偷袭了,被同样使了隐身卡的李园用抢夺卡夺取了自身的身份牌。   隐身状态的李园跟同样隐身状态的时念进行言语交涉。也幸亏隐身状态下,直播镜头会进行视角转换,所以在时念的单人分屏里,呈现的就是“时念被一团空气夺了身份牌”;而在李园的单人分屏里,呈现的却是“李园正在与一团空气谈判”。   尽管这一幕比“两团空气”对话的喜感要轻点,可终归有些怪异,惹得不少观众在屏幕前哈哈笑。但赛场上,李园正一脸严肃地提出交涉。   “时神,你只需要把我的身份牌还我,我就把你的身份牌还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我手上可是准备了两张传送卡和一张隐身卡,你如果不肯做这个交换,我就用隐身卡遁走,然后把你的身份牌埋起来。这样,即便你找到我,也休想夺回你的身份牌。比起我那张身份牌代表的五积分,还是留在场上继续狩猎他人获取更多积分的机会更重要,对吧?”   面对李园的威胁,时念面上带着玩味的笑,但语气却是妥协的,“你说的有道理。这个交易我同意了。你的身份牌在我背包里,我拿出来后,我们一起还给对方。你不要耍花招,别忘了我手中也是有抢夺卡的。”   李园眸光一闪,将心中的激动按捺下去。她知道时念身上有全系的道具卡,而她本人呢?却是有两种道具卡都还不曾拥有过。如果硬碰硬,她怎么可能是时念对手?   李园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仗着偷袭,这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眼下目的即将达到,她当然不会做那等节外生枝的事。   听到时念的威胁,她笑道:“时神,你放心。我可不会干多余的事,我只想要回身份牌,继续留在这个赛场上而已。”   “好!”时念应了声,将背上的物资包取下,拿到胸前,拉开拉链,翻找起来……   这举动,引发了些许论坛观众的讨论。   「不会吧?时神这么简单就被威胁到了?」   「怎么可能?别忘了,时神可是故意把感应器留给这李园的。这李园就是因为感应器,联系上了她的队友,然后借助队友力量才联系上那两名被她策反的选手。为此,她还分了一张道具卡给她队友当报酬。如果没那感应器,李园怎么可能有机会报仇?时神肯定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这才放过对方的。」   「是呀!以时神的奸诈,咳咳,这里的奸诈是个褒义词哈!我敢肯定,时神在憋着坏呢,这位可怜的女选手,估计得再一次把她手中的道具卡贡献给时神了。」   「啊!你们看!」……   就在这声惊叫的同时,时念却是仗着李园看不到自己,悠哉地蹲在地上,一只手翻找着书包,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另一只手却是捏着一张无效卡,用极低的音量念出了“使用无效卡”这个口令,并从容选择了让「李园的抢夺卡」无效这一个选项。   所以,当李园还在期待时念将她的身份牌翻找出来的当儿,她手中捏着的时念身份牌却瞬间消失,重新出现在时念的兜里。   李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声“使用禁锢卡”,一声“使用无效卡”过后,她就动弹不了。   时念将物资包往背上一挎,快速上到已经显露出身形的李园跟前,夺过她捏在手中的传送卡,又对她进行了二次搜身,成功从她的裤兜里搜出了另外三张道具卡。搜完身,她又搜了对方的背包,将里面的感应屏蔽器取了出来。   做完这些后,时念才望李园笑眯眯地道:“我猜,你应该一直没遇到过‘无效卡’这种道具,不知道它的无效对象包括抢夺卡,对吧?不然,也不会以为用抢夺卡夺走我的身份牌,你就掌握了主动。”   李园眼里的绝望已化为平静。她盯着那处看不到人,但能看到被身体重量压弯的鞋子形状的小草道:“不愧是时神,技不如人,我认输。”   时念收拾好东西,扔下一句“那我就走了”后,便以足迹的形式消失在李园眼中。   也是因为有了“李园复仇”这一个插曲,时念才能在夺了三人的身份牌后,手中的道具卡不减反增。   可是,当时念就着第三人未消耗完的探查卡,瞥到一闪而过的某个人名后,她决定改变策略了。她看到是宋言澈的名字,他名字上方的积分已经高达110分,而她眼下的分数不过120分。而且,这个分数还不包括最近一个小时内的人头数。   她最近这一个小时就夺了三个人头分,而以宋言澈的效率很有可能一小时就能夺取七、八个人头分。如果她再这么继续下去,再下一个小时,对方的积分就会反超自己。   时念还只是在怀疑和估计。但屏幕外的观众们,却已经帮她肯定了这个结果。   “哎呀,时念选手应该改变策略了呀!”廖劲知在直播间里替时念着急,“如果不考虑‘一小时’复仇的问题,宋队长现在已经拥有145积分,时念才135积分,都已经落后10分了。”   尹忠涛语气却很轻松,“廖上尉,不用担心,时念选手肯定能想到这点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番预测一样,就在他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时念就主动使用了传送卡,消失在了原地。   “啊,时念选手主动出击了!”廖劲知兴奋地嚷了起来。 第159章   意识到宋言澈的积分可能比自己高后, 时念立刻转变态度,毫不犹豫将手头那张隐身卡的最后一次使用次数给用了。   而后,她拿出还未用过的护牌卡给自己上了60分钟不能被夺牌的BUFF。之前, 她就是太过大意,忘了给自己堆上这个BUFF,这才遭了李园的道儿, 被夺了一次牌。虽然她之后仗着道具卡之威,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夺牌, 但终归还是浪费了无效卡的次数。   越到后面,时念就越发现这无效卡其实是很重要的一张卡, 可得节约点儿用。尤其在目标也用了护牌卡的情况下,就只有用无效卡和抢夺卡的组合, 才能从目标手头成功夺牌。   叠完隐身卡和护牌卡, 时念终于抽出探查卡。这次,她大致扫了一眼情况,就选定了目标。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探查卡揣回裤兜,左手捏着抢夺卡, 右手捏着传送卡, 选择了指定传送模式, 把自己送到了目标所在地。   因为有隐身卡的遮掩, 时念出现的无声无息。隐身卡能够隐藏的可不止有身体,隐身罩内所产生的声响,也同样会被隐藏。不然,之前的时念也不至于完全察觉不到李园的偷袭。   因为没有动静,所以正在对峙的两人,完全不知道他们身边多出了一人。   时念只在原地静静站了五秒, 就摸清了这两人间的情况。她左手边的男选手被右手边的女选手夺了身份牌,但她显然并不满足,还在跟男选手谈条件,让他用手中的道具卡来交换身份牌。   但当事人双方以及时念,都清楚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被夺牌的男选手身上只有隐身卡、抢夺卡和传送卡这三种卡牌,而女选手却手握护牌卡、抢夺卡和禁锢卡三种道具。在双方都没有无效卡的情况下,女选手的道具卡效果完全克制住了男选手的。   其实,这种情况下,女选手完全可以对男选手使用禁锢卡,再从他身上把道具卡收走的。   但对于普通选手而言,他们可没有时念那么“财大气粗”,如果能节约道具卡的次数,是绝对不会轻易浪费的。所以,女选手才试着用言语哄诱,看能不能在不使用禁锢卡的情况下将对方的道具卡骗到手。   但很显然,男选手不是傻子。他非常清楚,如果没了道具卡,他的身份牌就绝不可能再夺回来。可有道具卡的话,他还有“两线”希望。   一线希望是:他可以用隐身卡让自己隐身,悄悄尾随女选手,等着她护牌卡效果结束的一瞬,用抢夺卡将她的身份牌抢过来,以此作为交换筹码。   两线希望则是:先暂行离开,想办法从其他选手那里夺得无效卡,再用传送卡的复仇模式将自己传送至对方那里,用无效卡让对方的抢夺卡失效。到那时,自己的身份牌自然而然就会回来。   虽然这两个方案的希望都只有“一线”,但总比“听信女选手的哄诱,交出道具卡等死”这个方案要强得多。   男选手的脚步下意识往后一退,捏着传送卡的手指一紧,“使……”   “使用禁锢卡!”察觉出男选手的意图,更早有准备的女选手先行念出了禁锢卡,将对方钉在原地。   在被禁锢状态下,传送卡是无法生效的。   女选手一边朝男选手走去,一边叹气道:“唉,又用了一次禁锢卡。道具卡的次数多宝贵啊,你怎么就不能配合一点呢?”   男选手苦笑,没有吭声。他知道自己算是栽了,这场比赛于他而言基本已经结束。   这时,他心中还有些许后悔——自己不应该怕浪费隐身卡次数的。不然,也不至于被眼前这女人偷袭。他还是太过抱有侥幸心理,这才以为自己不会被别人传送卡的“指定模式”选中。现在可好,就算想用隐身卡,都没了机会!   女选手脚下迈步,朝男选手逼近,可她却没注意到胸口身份牌上覆盖着的,代表着“护牌生效中”的绿光能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是时念,借着隐身罩效果,用无效卡将女选手的护牌卡效果给无效化了。   女选手没注意到,但正对她的男选手却看到了这一幕。他眼神微闪,但却选择闭嘴不言。   女选手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眼神,让她心下一跳,下意识低头朝自己胸口望去,却正好看到自己身份牌瞬间消失的一幕。   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她的双脚也被“粘”在了原地。女选手与男选手,两人相隔差不多两米,遥遥相望。   直到这时,连用了“无效”、“抢夺”和“禁锢”三种卡的时念,才迈动步子,朝女选手走了过去。   男女选手虽然都看不到来人,但却能看到不断被脚步压弯在地的足迹,倒也能以此判断来人的位置。   女选手反应极快,手掌捏着的禁锢卡一翻,对准足迹方向,就要念出“咒语”。   时念怎么会容忍女选手再浪费道具卡次数?体内能量在双脚之下流转,让她瞬间出现女选手面前,从她手中夺走了那张禁锢卡。   规则5规定:选手禁止将灵能以任何形式用于夺牌过程中。   但这项规定却没说,不能把灵能用来夺道具卡。所以,时念在夺取女选手身份牌时不吝惜道具卡的使用,在夺道具卡时却多用物理打断。   夺走禁锢卡,时念毫不犹豫对女选手进行搜身,将她身上余下的道具卡牌和包括男选手在内的所有身份牌都搜了出来,同时取走了她物资包里的感应屏蔽器。   这等干脆利落又细致的搜身举动,让女选手彻底没了侥幸心理。不过,刚才搜身时两人间的短暂接触,让女选手能确定眼前这个隐形人同样是个女人。   “你是谁?”女选手忍不住出声询问。   “时念!”时念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女选手苦笑,“怪不得!我就说想要无声无息将夺我的身份牌夺走,至少得用探索卡、传送卡、隐身卡、无效卡,抢夺卡和禁锢卡这六种卡牌。也只有拥有全套卡牌的你,才能如此财大气粗!被大佬你当成目标,我似乎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漏了!”时念提醒,“你还漏了一个护牌卡。我对自己还用了护牌卡,不然这位男选手偷偷对我使用的抢夺卡就该生效了,不是吗?”   这话让女选手将视线重新转向男选手,就见他手中捏着抢夺卡,表情倒也没有被戳破偷袭行为后的尴尬。   在使用抢夺卡时,如果被抢夺目标使用了护牌卡,则抢夺卡不会生效,但也不会消耗次数。显然,男选手并没有彻底放弃,在时念对女选手进行搜身时,悄悄对她用了抢夺卡。直到出现“抢夺失败”的文字提示后,他才意识到对方使用了护牌卡。   男选手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的敌人。直到时念自报家门,他也跟着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败给了时念,男选手自然没什么好尴尬的。   眼下,他的身份牌被时念给搜走了,那他的“仇恨对象”就变成了时念,但他的“复仇时间”却不会重新计算,而是将剩余的“复仇时间”转嫁给时念。也就是,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五十五分钟内,从时念手中夺回自己的身份牌,才能继续留在赛场上。   可对手是集齐了全部道具的时念,这显然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时念戳破他偷袭行为的调侃,男选手神情平静,大方承认,“我也只是试一试,万一你没用护牌卡呢?一线希望也终究是希望。”   时念笑声清脆,“确实,这才是比赛该有的态度。不过,我刚刚才吃了一个‘不用护牌卡’的暗亏,害我浪费了好几样道具才将身份牌夺回来。得了教训,这会儿自然不敢再轻敌,得做好完全准备再行动,不是吗?”   说完,时念又朝男选手道:“能麻烦你主动把道具卡交出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太想搜男选手的身。”   男选手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之前时念之所以先去搜女选手的身,就是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身上的道具卡对她不会起任何作用,且没法办逃离,只能留在这里任由她宰割。   清楚这点后,男选手倒也没故意唱反调,而是乖乖配合将队伍兜里的道具卡都取了出来,往前递出。   时念接过的一瞬,那些道具卡就被一并隐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后,她又道:“还有你的背包和你得到的所有身份牌!”   时念之所以要把两人包里的身份牌也收走,当时是为了那些“积分转嫁”的馅饼儿。要知道已经转化为人头积分的身份牌和感应屏蔽器是会自动消失的。所以能被这两人还留在物资包里的身份牌,那都是一个小时“复仇时间”还没结束,积分还没彻底落实到两人的人头上的。这时,她接手了这些身份牌,就意味着她接收了被复仇风险的同时,也会在将来继承积分。   时念会怕被复仇吗?当然不怕!所以,她绝不会放过这些可能会“掉积分馅饼”的身份牌。虽然两人兜里加起来也就三个额外身份牌,但那总归也是白捡的15分啊,不要白不要。   把男选手包里的身份牌和感应屏蔽器都收走后,时念将还未时效的探查卡取出,确认了一下两人身上的卡都已经被她搜干净后,这才在虚拟屏上寻找起了下一个,不,是“下一对”她准备收割的目标。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在一声“使用传送卡”过后,她消失在了原地。   时念离开了,留下在原地面面相觑的男女选手。   起初,被迫面对面让两人都有些尴尬。但没过多久,男选手轻笑出声,“这叫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注定一‘死’,而且死在时念大神的手里,说出去似乎还要好听些。倒是你蛮可惜的,到嘴边的食物都飞了。”   女选手翻了翻眼皮,伶牙俐齿地道:“怎么?你这是输了在我这里找安慰呢?这是赛场,输赢本来就是正常的事。何况就算我输了,我的积分也比你高,你的排名只可能在我后面!”   男选手:……   两人的争吵,时念是听不到了,她已经把自己传送至下一对目标处,开启了新一轮的“捡漏行动”。   她的行动极其迅速,且不吝啬于道具卡的使用。但她又不是将所有道具卡一股脑儿地砸出去,而是根据争斗双方所拥有的道具卡类型,在双方争斗到最关键时刻时再果断出手,将双方同时拿下。之后在将双方身上的资源收割一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地让人赞叹,全程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北辰直播厅,廖劲知的声音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啊!观众朋友们,时念选手这一发力,就让我们看到了什么是效率。才过去十分钟而已,她就已经收获了四枚身份牌。如果一直按这个频率,她在隐身卡和护牌卡这一个小时的有效期内,岂不是能获得二十四枚身份牌?如此一来的话,她又能在积分上大大地反超宋言澈选手了,对吧?”   尹忠涛也看得激动不已,“理论上是这样的。但现实里,恐怕难以实现。毕竟,一对正好在对峙状态的选手,不一定随时就能遇上。不过,我保守估计,这一个小时,时念选手收获二十个身份牌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廖劲知“哈哈”一笑,“确实,我那是理想状态下才能实现的事。说话回来,时念选手这种高效的收割方式,还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使出来的……”   “是只有她能用的方式!”尹忠涛打断廖劲知,插话道,“她这种方式,简单来说,就是‘以战养战’,必须靠着全套道具卡的威力才能实现。只有拥有全套的道具卡,才能不惧对手,利用道具卡之间的相克属性对目标进行压制。   “这个场上的选手们,少的只有三四种道具卡,多的也最多五六种道具。道具的缺失,使得他们必须谨慎挑选对手,他们会努力挑选自己可以克制的对手。就像时念刚才收割的第一队男女选手一样,那女选手就是利用了手头探查卡和传送卡的最后一次使用权,主动挑选了男选手这个她正好完全克制的对手当目标。原本她可以成功的,只是运气不好地,被时念选成了目标,这才最终失败。   “就连宋言澈,他之所以能那么高效地收割身份牌,也是靠的这种方式来挑选对手。只不过,他本人就相当于一张不限使用次数的传送卡,所以比其他人更具有优势。而宋言澈前期的不停收割,也让他手中的道具卡消耗迅速,所以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同时集齐过八种道具卡。其他的积分高手,也都如此。这个赛场上,真正同时拥有全套道具卡的,只有时念一人!因此,她才能不挑对手地进行高效收割。”   分析完,尹忠涛歇了口气又道:“正是前期积累到足够多的、足够全的道具卡,才支撑起了时念这会儿的‘烧卡’行为。而且,廖上尉,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情况?”   面对这种承接性话题,廖劲知想也不想地接了过来,“什么情况?”   尹忠涛道:“时念选手虽然在不停‘烧卡’,但她的道具卡总数其实并没有减少,甚至还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增长着。”   赛场上,选手是没办法知道对手具体拥有几张道具卡的。因为探查卡上,显示的只是每个人拥有的道具卡种类,而不会显示具体数量。但屏幕前的观众,只需要点击单人分屏上的查看符号,就能看到选手拥有的道具卡具体情况。   这里的具体情况,不仅包括卡的种类、数量,还包括每张道具卡剩余的使用次数。   廖劲知听了尹忠涛的话后,点了时念单人屏里的“查看”,便看到了那丰富到足以让赛场上任何一名选手都嫉妒的道具卡数量。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看过的数量,点头赞同道:“确实是这样的!看来,时念选手在高效狩猎活动中,进账的道具卡数量是大于消耗的。咦,这么说来……”   廖劲知顿了顿,操纵起了直播屏上的单人屏。如今,演播厅的九宫格分屏已经进行过调整,显示的是目前积分最高的九人的分屏。他将其他几人分屏上的“查看”功能也一一点开,看了看,最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感觉。   他道:“其实,除了时念选手,其他几名高积分选手的道具卡数量也是在增长的。而且,道具卡的种类也越来越丰富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们当中也能有人同时集齐道具卡了。”   尹忠涛肯定了他这个推断,“确实如此。你可以看看道具卡剩余数量的现状。目前,八种道具卡里,那种使用当即生效和维持时效短的卡的现存数量是远远低于那些时效长的卡。所以,八种道具卡,探查、传送、抢夺,无效和禁锢这五种卡牌的现存数量最少,已经降到40左右了。而护牌、隐身和策反这种时效长达60分钟的卡,剩余的数量则要多一些。但总的来说,道具卡数量越来越少,且越来越集中到头部选手的手里。这样来看的话……”   尹忠涛说到这儿,突然沉默起来。   廖劲知见他迟迟没继续开口,只能催促提醒,“尹首席,你发现什么了吗?”   尹忠涛道:“我觉得,这场‘夺牌大战’可能用不了三天就能结束了。”   廖劲知本能地“啊”了一声,显得很是惊讶。可等他仔细看了看赛场上的情形,也觉得对方的推测不无可能。   从开赛半小时,场上的人质选手都转化为自由人后,赛场上的战斗就处处炸开了花,总共一千张道具卡,经过这近三个小时的消耗,总量已经降到四百多张。而且,这四百多张道具卡,还有一大半都是有消耗过次数的。   一旦场上的道具卡被消耗完,估计能留在场上的选手也没几个了。廖劲知甚至怀疑,这场比赛能不能持续到今天晚上的禁赛时间。   “今晚应该还是能维持到的。毕竟,场上人数越少,大家行动就会越谨慎。”   尹忠涛突然的接话,让廖劲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他不由接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尹首席,如果赛场上的选手只剩最后一人了,联委会应该会宣布比赛提前结束吧?”   “这是当然的。不然,总不可能让这最后一人独自在赛场上待满三天吧?”尹忠涛小小地开了个玩笑,“这毕竟是第一届个人赛,联委会在设置赛事时,没有过往经验可参考,出现这种‘预设比赛时长过长’的情况也能理解。而且,这也并不是多大的影响,大不了就是宣布一声比赛提前结束就好。最关键的,还是比赛的精彩程度。”   廖劲知“呵呵”笑了两声道:“比赛肯定是精彩的,这从比团队赛时更高的收视率以及更为活跃的联赛官方论坛就可以看出来。尤其是眼下,场上的高分选手们,好像集体商量好了似的,对那些持有道具卡少的选手们展开了狩猎活动。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吗?”   “肯定不是商量好的。”尹忠涛一本正经地道,“而是高分选手们都看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场上的选手们越来越少。如果他们这会儿还想着什么‘谋定而后动’,只会眼睁睁看着积分被其他选手夺取,他们自个儿却是连口汤都喝不上。眼下,于他们而言,就是比赛获胜关键,自然不能吝惜道具卡!”   廖劲知叹道:“这样下去,估计我们很快就能看到赛场上的选手降到一百以内了吧!”   廖劲知的预言并没有错,当时间来到傍晚六点,也就是开赛四个小时后,还留存在赛场上的选手便降到了一百左右。   这一点,从联委会那原本排满了整整五百个姓名的分屏选择区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   随着比赛的进行,每当有选手被宣告彻底出局并被送出赛场后,该选手的名字按钮就会消失在选择区。人都离场了,自然也就没有分屏镜头可以看。   经过四个小时的激烈角逐,原本密密麻麻的人名,如今只剩五分之一。让整个下半部的屏幕都变得清爽起来。   但这时,也出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这百来号人,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处于隐身状态。因此,那些正在使用探查卡的选手就会发现,可探查范围的绿色人名变得极其稀少。   这些没有使用隐身卡,或者因为缺乏隐身卡而无法进行隐身的选手,自然就成了最优的狩猎对象。可眼下的情形却是——僧多粥少。   而狼多肉少的情形,造成的最直接后果就是,“猎户”们开始撞车,由此引发了好几场小范围的混战。不管是怎样的混战,总有一个人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最后这个胜利者,便是最大的赢家,因为可以将好几人身上的战利品都收刮干净。这些战力品包括道具卡、参与混战人员的积分,以及他们背包里可能存在的还未彻底转化为他们已得积分的其他选手身份牌。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累积,就像自然界的滚雪球、金融界利滚利,敢于参加混战并最后胜利的人,一跃成为赛场上最闪亮的星星。   这般闪亮的星星一共有七颗,时念毫无疑问是其中一颗,其余几颗是宋言澈、司辰礼、段承川、唐修竹、楚缙知、蒲岚。   因为这临近休战期的最后半小时混战,这七人手里都同时集齐了全套道具卡,成了赛场上“霸主”般的存在。当然,要论数量的话,还是时念手中的道具卡最多。   这七人里,时念是公认的“时神”,其他四人则是四家学院主队的队长,不论身份实力头脑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五人脱颖而出,完全是符合观众预期的。但楚缙知和蒲岚这两人的名字也出现在这里,就引发了不少人的议论。   「蒲岚小姐姐赛高,我就知道你能行的!蒲岚姐姐就是吾等普通人的楷模啊,硬生生用智谋杀出了一条血路。」   「楼上的,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普通人”这三个字?蒲岚人家只是运气不好,没被神明眷顾,拥有一个强力灵能罢了。如果不看灵能,这种人绝对就是我们现实生活里的超级学神类型。这种人,怎么能叫普通人?」   「就是!就是!蒲岚绝对不普通!我去查了她以前的资料,她可是东启星第一中学公认的学神,智商远超普通人的那种。」   「哈哈,果然学神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是高智商的存在哈!鲁恩队的那个楚缙知,我也查过了,他之前也是一名让人仰望的学神。所以,只有学神才能逆袭,在这场智谋赛中脱颖而出,成为黑马吧?」   「别说!还真别说!那四位队长虽然灵能实力更突出,但只要去查一下,就知道他们其实也个个都是学神。所以,这场“夺牌大战”比赛,其实是变相的学神选拔赛吗?」   「呃……那我们的时神要怎么算?学渣的逆袭吗?」   「噗——!哈哈,对哈。突然想起时神那让人糟心的文学课成绩了。如果要从这方面来说,或许时神才是最大的黑马,哈哈?」   「我不认可“学渣逆袭”这个说法。真正的学渣,那是再努力,都不可能逆袭的。我的职业是名老师,执业二十年,从没见过所谓的“学渣逆袭成学神”。学渣们的努力,最多就是让自己迈入普通人的水平。能够成神的,绝不可能是学渣,他们就算兴趣不在学习上,但只要随便学学,都能得到一个不算太难看的成绩。所以,以时念这场比赛表现出来的智商来看,我不认为她会考出之前那种成绩。除非,她是故意得那么低的分。」   这名自爆职业,以此来质疑“时念原本是个学渣”,支持“时念是个伪装学神”这个观点的老师的这番言论,引发了不少共鸣。   「楼上的老师说得挺对的。我们学校里的那些真正聪明人,真的随便学学就能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聪明人,自己随便翻翻书本,就能举一反三;可学渣们,老师哪怕对着他耳朵讲上个八遍十遍,他都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我觉得,真学渣确实不可能逆袭成神。」   「我也支持这点!我有一哥们,人就特聪明,但心思不在学习上,成天啥狗屁倒灶的事都干,就是不喜欢学习。上了一学期课,人几乎不到课堂,书本都是崭新的。可人家硬是凭着每次考前两周临时抱佛脚的学习,把每科考试成绩都整到了平均分以上。   要知道,我学得可是工科,而不是靠记忆的文科啊!那些天书般的公式,我学了一学期都感觉看不懂,人家就自己翻了翻书,就愣是给整得七七八八。所以,“学神”也是一种天赋,生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我也支持,反正每次看到我们学校的“学神”,我就觉得他们自带光环。每次给我们讲题的时候,他们就常常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们这些普通人。那种智商上的碾压,是能真真切切让人感受到的!」   「就这次联赛场上的表现来看,时神是绝对的聪明人。所以,她以前的渣渣文化成绩真的是故意的?有知道八卦的吗?时神以前为什么会故意伪装成学渣啊?」   「呵!什么故意伪装成学渣啊?直说了吧!我跟时念当了六年的校友,她在我们学校可是个名人。但凡认识她的,都不会认为她是聪明人,她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空有一张脸的蠢美人。学习、性格、情商、与人交往的方式,不管哪方面都看不出来有丝毫聪明人的迹象!   不过……怎么说呢?这个赛场上的时念,确实与我认识的时念相距甚大。那感觉,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眼下的这个时念,看起来确实是个聪明人了。前后矛盾这么大,似乎只能将其归结于启灵仪式了。所以,时念这是被神明眷顾了,给了她强大灵能的同时,也帮她把脑袋重塑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位“时念”校友的脑洞很大。但脑洞大归大,却也给时念前后变化如此巨大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解释。如果让时念知道了此条言论,高低得给她点个赞。   而论坛上的言论,也因为这位校友的推断,歪了楼。   「启灵仪式成功,还能让人变聪明吗?呜呜呜,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希望我能被神明眷顾。我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让我启灵成功就行,这样就不用再读让人头疼的文化课了。」   「啊啊啊,我也许愿能启灵成功,我也不想读书了。」   「喂喂!楼上几层,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进了灵能学院后,照样要学习的好不好?什么灵能的基础理论、怪兽图鉴、团队作战理论知识等等,学得一点也不比大学里少,好吧?」   「天啦,原来是这样的吗?啊——!我的人生无望了!」……   论坛上的闹闹哄哄的,但聊得话题却极其不统一,有聊明星选手的,有分析赛情的,也有如上面那些楼层那般,完全歪到无关话题去的。而话题之所以这么混乱,不过是因为19:00已经到了,比赛进入休战期。   随着休战期的到来,直播单人分屏的转播已经成了黑屏,直播屏下方的积分变动实时文字通报也已停止。这两个连在一起的区域变成了新的固定公告,公告内容就是截止19:00,五百名选手各自的积分。其中,还在赛场上的人名用绿色表示,已经出局且排名固定的人名用红色表示。这块区域,要到明日早上八点才能恢复原状。   直播屏下半部变了样,但上半部的地图却还在勤勤恳恳地“加班”,实时显示着每一个可被探查的人员的位置。按照联委会的说法,这副地图直播在整个比赛期间都不会停止。只不过,眼下刚进入休战期,好多选手身上的隐身时效还没过,因此上面的名字只有零星几个。   北辰的演播厅,也还没有结束。根据规定,他们还得再播一个小时,才会结束今天的直播。这一个小时,自然就是用来复盘与分析赛情的。   老规矩,还是以“廖劲知问,尹忠涛答”的方式进行的。这会儿,两人就在就进入休战期前一刻的状态讨论着。   其实,休战期的前一刻,赛场上是很平和的,并没有任何争斗发生。因为在休战期还有半个小时即将来临时,赛场上就响起了倒计时提醒。那声提醒,虽然音量不大,但却准确地传进了赛场上每一名选手的耳朵里。   而且,这声音在最后的半小时里,还每隔十分钟就响起一次。声音不仅提醒“还有*分钟休战期即将到来”,还要强调休战期一旦到来,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停手。   这提醒一出,选手们自然而然就不愿意冒着卡在最后关头战斗,免得消耗了道具卡,却因为休战期错过卡牌时效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所以,基本上在距离休战期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整个赛场就已经变得平静下来。   但平静并不代表着彻底放松,在休战期未真正到来之际,还留在赛场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掉以轻心。   “目前,赛场上一共还有一百二十三名选手,但其中有四十九名选手的身份牌都是丢失状态。”廖劲知在对赛场基本情况做总结,“而这四十九名选手,无一被搜刮干净了道具卡、身份牌和感应屏蔽器,基本可以宣告出局了。对吧,尹首席?”   尹忠涛没有否认,“基本可以这样认为。所以,现在真正还有资格继续较量的选手只剩下七十四人。”   廖劲知哼笑一声,“这数量比我预计的要多些。我之前估计的是,到了休战期后,赛场上最多就剩二三十人左右。”   尹忠涛道:“最后那一波团战,有不少身上有隐身卡效果,但又明白没实力参与到哪种混战力的选手选择了避战。当然,这时的避战并不是什么懦弱行为,而是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他们的正确判断,让他们得以继续留在这赛场上。”   廖劲知却道:“不过,这样他们也错过了混战带来的巨大利益。等明早的休战期一结束,这波人势必会成为那道具卡齐全的七人的猎物。这么来看的话,他们的避战未必是个好选择吧?”   尹忠涛想了想,倒也没反驳,“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矛盾的选择。虽说有‘富贵险中求’的说法,但以他们手中道具卡的情况,参与那几场混战,确实极大可能是被人收割一空的下场。可现在暂时的安全,其实也只是拖延了他们出局的时间。明早的休战期一过,他们能不能继续再在赛场上留下,能留多久,‘隐身卡’就成了关键。”   廖劲知不解,“隐身卡?这是怎样的说法?”   尹忠涛回答道:“明早比赛初期,可能会是一个僵持阶段。那七人手中,暂时不缺隐身卡,一开赛他们肯定会立马就将自己隐藏起来,躲在暗中窥伺机会。而其他那些人呢?还有隐身卡次数的,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做这种选择,因为在这时在探查卡上‘曝光’几乎与‘猎物’等同起来。所以,那些没了隐身卡次数的,就会成为猎物。”   廖劲知眼珠儿一转,“那随着猎物的减少,那七人也得开始进行混战了吧?可他们手头都有全套的道具卡,几乎没有谁能完全克制谁。他们的混战,最终也得看谁手头的道具卡多吗?那这样的话,时念选手那可是占尽了优势啊!”   尹忠涛摇头,“时念选手,明天应该会很危险。”   廖劲知脑筋转了转,明白过来,“你是说她手中的道具卡多出太多,反而会引得其他几位选手先联手将她清出局吗?因为他们清楚,如果不把时念清楚局,他们肯定拿不到第一。但时念出局了,他们之前还可以互斗……咦?不对啊,他们又不知道时念手中道具卡的数量。”   尹忠涛笑了笑,“积分看得出来啊!时念选手自然开始主动出击收割分数后,她眼下的积分又已经遥遥领先了。以其他人的聪明程度,又怎么会猜不出是因为时念手中积攒了大量道具卡,才能办到这种事?”   廖劲知听得满心担忧,他如今算是时念的粉丝,虽然他这个粉丝的年龄比正主儿还大很多。他忍不住叹气,“那这么说来,时念选手确实挺难的。”   尹忠涛却道:“时念应该能想到这一点,她应该不会坐以待毙的。”   廖劲知立刻精神一振,“说的对,从比赛以来,时念选手一次又一次地给了我们惊喜,我相信她这次一定也能想出应对之法。不管怎么说,我还更看好她能夺冠!”   被两位解说员寄予厚望的时念本人,这会儿却没有如他们所料思考对策。而是随便在附近找了块石头,把物资包里的能量补充棒取了出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饿惨了!她要吃饭!   -----------------------    第160章   虽然这场夺牌大战, 对体能的消耗其实不算高,绝大时候都是靠道具之威在行动。但头脑风暴,也算是一种运动, 对能量的消耗也是很大的。   时念真的饿了,啃了两根能量棒,又咕噜噜喝了大半瓶水, 这才有心情考虑其他。   她做的第一件事, 清点清理物质。   时念把物资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里面除了生活物资,便都是身份牌和感应屏蔽器。尽管那些已经转化成她身上积分的选手的身份牌和感应屏蔽器会自动消失, 但她这会儿还是倒出了不少,实在是最后一个小时的混战, 收获实在太多。   要知道, 她兜里的身份牌,不止包括那些被她亲手夺过来的,也包括被她夺牌的选手身上那些还未转化为积分的身份牌。   时念算了算、数了数, 发现自她开始主动出击狩猎后,先是对两人对峙的选手进行狩猎, 再到后来参与的两波大混战收割, 她亲自夺过来的身份牌就有33个, 通过搜刮战利品又白捡了75个身份牌。也就是说, 平均每人身上就有2-3个未转成积分的身份牌。   如果把这些身份牌全部转化成积分,她现在的积分就有675分。也就是说,在那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内,她的积分就增长了540分。而之前那三个小时,她一共才挣了135的积分。   这两个数字间的变化,足以说明那期间赛场上的争斗有多激烈。同时, 这也是个可怕的累加效应,她身上的积分、道具卡都在最后那两波混战里得到了成倍的增长。   而时念清楚记得,最后那一波猎物可不止两个。她相信,在她无暇分身参与的地方,也会有其他选手参与到其中,并成为最终混战的胜利者。所以……   时念垂了垂眸,即便看不到直播屏上的积分通报,她也猜到有那么少数几个人跟自己一样,成为了这场比赛里的佼佼者,就犹如白垩纪里霸王龙一般的存在。她甚至连那几只霸王龙具体是谁,她都能大概猜到。   猜到归猜到,时念还是暂时没管这个问题,她继续看地上的身份牌。地上的身份牌只有不到65个,其余的都已经随着“复仇时间”的结束全部转化成她的积分。而这65个里,大部分都没有对应的感应屏蔽器,是她白捡的身份牌。   时念动手把这些没配套感应屏蔽设备的牌清理出来,单独装到物资包里的放生活物资的那个包里。再把有配套感应屏蔽器的12份牌重新装到另外一层包里,以作区分。   虽然装完这些东西后,物资包看起里鼓鼓囊囊的,时念倒也不急。反正等明天比赛重新开始后,一旦复仇时间结束,这里面的东西就会自动消失。如今赛场上的人数应该不多了,所以这包里的东西也只会越来越少。   清完背包,时念又把道具卡全部取了出来。为了作战方便,她的道具卡都是揣在队服的衣兜和裤兜里的。不同的兜里装了2-3种不同种类的道具卡,之所以装这么分散,自然是为了能在战斗时快速找到需要的道具卡,提高战斗效率。   掏完卡,她开始清点道具卡的数量和使用次数。   传送卡:13张,其中只有5张使用次数是满的,其余8张都只剩1次或2次使用次数。算下来的话,一共是28次使用机会。   探查卡:15张,其中6张使用次数是满的,一共有33次使用机会。   无效卡:11张,其中5张使用次数是满的,一共有24次使用机会。   抢夺卡:13张,其中6张使用次数是满的,一共有29次使用机会。   禁锢卡:15张,其中7张使用次数是满的,一共有35次使用机会。   护牌卡:17张,其中9张使用次数是满的,一共有43次使用机会。   策反卡:16张,其中7张使用次数是满的,一共有35次使用机会。   隐身卡:18张,其中8张使用次数是满的,一共有36次使用机会。   从这个结果来看,无效卡、传送卡和抢夺卡的这种常用的,单次生效类的道具卡剩余次数都比较少,都在三十次以下。对此,时念毫不意外,本来这三种卡的消耗就最多。而时效长的那些卡,因为消耗起来相对慢一些,剩余的使用次数就很多。   就拿隐身卡来说,使用一次能生效一个小时。一天的比赛时间也就八小时,三天就是二十四小时,如今还已经比了五个小时。剩下的36次完全覆盖她所有的比赛时间。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比赛她可以一直处于隐身状态。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隐身卡是有克星的,无效卡就是它的克星。一旦使用无效卡,在进行取消具体哪种效果的选择时,就会出现“某某隐身卡”这一选项,不仅提示了附近有人在使用隐身卡,还可以将其隐身效果无效化。   准确来说,官网给出的这八种道具卡之间,就跟前世的五行之说类似,都有着相克的关系。   比如最简单的:抢夺卡、禁锢卡和策反卡不能对隐身状态下的选手使用;抢夺卡被护牌卡和禁锢卡克制,但护牌卡和禁锢卡又都能被无效卡取消;就连抢夺卡本身,也能被无效卡取消。   探查卡被隐身卡克制,但隐身卡也能被无效卡取消。因为,只要使用了无效卡,如果有人正在隐身效果中,无效卡的选项里是有“某某的隐身卡”这一提示的。但只要对手没有使用无效卡,隐身卡就是一记极强辅助卡,可以无声无息使出多种道具卡。   最后,无效卡还能取消策反卡的效果。这么一看,无效卡似乎“无敌”,可实际上它无法对传送卡和探查卡生效。前者是因为是瞬时生效,无效卡根本无力“阻止”;后者则是因为非攻击类道具,因此不在其无效范围中。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选手们普遍就能发现的规律。   时念这里,还发现了一件隐藏着的重要规律。之前的混战中,她就是利用这条规律大大减少了道具卡的消耗。她也因此有着绝对自信,自己的道具卡次数是场上选手里最多的。即便是那几只后来崛起的“霸王龙”,也不可能在这上面比过她。   这条规律便是:策反卡和无效卡是相互克制的,其关键是道具卡的使用顺序。   比如,时念对选手A先使出策反卡的话,她就可以给该选手下达“不准使用无效卡”的命令,从而废弃A的无效卡。这时,她再想夺取对方的身份牌和道具卡,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不过,就时念实战的情况而言,很多选手都没想到这一点。他们对策反卡的使用,其下达的命令更多集中在“交出所有道具卡”,或者“去夺取某某选手的身份牌和道具卡交给我”这两方面。但这种命令,却是可以被无效卡取消的。   所以,其他很多选手在使用策反卡时,会特别注意使用对象,尽量不对有无效卡的选手使用该道具卡。因为无效卡对很多卡都能起作用的可怕效果,他们甚至会先用一些在他们眼里“不够紧要”的道具卡去将对方手里的无效卡消耗完,再使出真正夺牌道具。   这也是为什么时念手头上的无效卡数量最少的原因,实在是猎物身上的这种卡很少。   不过,在“策反卡先出就可以克制无效卡”这条隐藏规律之下,还有一条隐藏得更深的规律,那就是——无效卡是可以分两个阶段启用的。   如果念出“使用无效卡”这句口令后,只要她不进行取消效果的选择,该卡就会一直处于这种半启用的状态。而且,半启用状态下,“取消效果”会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队进行变动,会实时添加中途加入的道具卡效果。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对自己使用策反卡,下达了“不准使用无效卡”的命令,她还是可以用无效卡将其无效化。因为,“不准使用”的标准是以“念出‘使用无效卡’这个启用口令”为标准的。而她已经提前念了口令,如今只剩选择取消效果一项,便被道具判定为没有违反对方的命令。   这两条隐藏规则,第一条或许还有人能发现,但第二条……   “无效卡最终还是能克制策反卡”这一条,时念觉得场上可能只有自己发现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把联赛方在道具设计上的BUG给挖了出来。   因为,从联赛方来考虑,他们的本意应该在第一条规则,制造出一种“每种道具都不是无敌的,是都有可以克制的对应卡牌”的平衡状态。但在被她找出第二条隐藏规律后,无效卡的强大确实有些失衡了。   对此,时念的选择是“闷声发大财”。虽然白天的混战,她甚至都没机会用上这一招,仅仅是利用了第一层的“策反卡克制无效卡”就成功乱中取胜。但她相信,明天的自己应该会用上这一招的。   谁让明天她可能就要面对别的霸王龙了呢?“策反卡可以命令对手不准使用无效卡”这条规律,那几只霸王龙应该都能找出来的。   清点完道具卡,时念把那些整张的次数没消耗的都收捡到物资包里,把那些次数不完整的按之前的分布重新装回兜里。   清点完物资,时念静坐思考起赛场的情况来。虽然她不像屏幕前的观众那般,拥有上帝视角,可以将整个赛场上的情形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但通过战斗时从探查卡瞥见的那些情况,她还是能对局势做出一个简单的判断。   这一思考,她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太妙”这一个事实。   毫无疑问,她目前是赛场上道具卡和积分最多的人。在这样的加持下,如果其他霸王龙还是按常规模式来狩猎,多半是不可能越过自己的。他们想要超过自己的唯一希望就是,先联手把自己干出场后,他们之间再决出胜负来。   不过,这个问题也得在赛场上没有多少其他“弱小猎物”的时候,才需要她面对。毕竟,一旦赛场上猎物数量足够的话,他们无法知道自己会去狩猎哪一只猎物,自然而然就无法形成合力围剿的局面。   更何况,他们想合围自己的话,自己难道就不能想办法将其各个击破吗?   合拢的眼皮之下,是不住转动的眼球,看似在闭目养神的时念,脑中却一刻也不曾停歇。   没过多久,时念突然睁眼,她从物资包里重新将最后一个被她猎杀的选手的感应屏蔽器和身份牌取了出来,而后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奔跑快速奔跑起来。   她奔跑时,用上了灵能,因此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就跑出了差不多十五公里。估摸着距离差不多后,她将在地上挖了个洞,把那人的身份牌和装在屏蔽盒里的感应器一起埋了进去。经过白日的实验,时念早就证实了,屏蔽器只能屏蔽队友感应器的探测,而不能屏蔽探查卡的探测。只有隐身卡才能让选手在探查卡上消失。   除开身份牌和感应屏蔽器,被时念一通埋进去的,还有四张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道具卡。这四张卡分别是抢夺卡、护牌卡、隐身卡和禁锢卡。   把东西埋好后,时念花了五分钟原路返回,之后便呆在原地不动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时念身上的隐身卡效果消失,她的名字再度出现在直播地图上。当然,这种情况不止出现在她身上,而是出现在每一个使用隐身卡的选手身上。   基本到19:50分的时候,所有人还在赛场上的选手的名字就全都重新出现在地图上。在休战期内,不能进行任何抢夺活动,再用隐身只不过是白白浪费道具卡。   而这时,北辰的直播厅还剩最后十分钟就该结束今天的直播。   廖劲知就趁着“全员在线”的时刻,再次对场上情况做了个总结,“观众朋友们,随着最后一名选手身上的隐身卡失效,现在所有还在场的名选手的位置都已经暴露出来。大家可以看到,随着休战期前最后时刻的‘聚拢效应’,现在大部分选手都集中在地图的中央位置,只有零星选手散落在地图的四角。   “虽然现在留在赛场上的选手,还有123人,但有49人都丢了身份牌,而这49人的名字是不在地图上显示的。所以,现在场上真正有的人名其实只有74个。   “我们可以预见的是,等明天的比赛一开始,那些手中道具卡稀少的选手,就会成为被狩猎的对象。那这些选手,是不是应该趁着休息期,远离那些全套道具卡选手,让自己出现在他们的探查和传送范围之外呢?”   廖劲知这番总结的话,说得其实不对。如果他仔细数一数的话,就会发现地图上的人名一共有81个。是的,做出时念那般举动的可不止她一人,还有另外七个人也做出跟她别无二致的举动。   当然,能“财大气粗”做出这番举动的,都是赛场上积分靠前、道具卡数量相对充裕的高手。但这七人里,却没有宋言澈和唐修竹这两人。   宋言澈的话,他仗着堪比传送卡的超高速,整场比赛打得非常“大开大合”,全程都不曾用过设陷阱的方式来狩猎。但他却硬是靠着超高效率的猎杀,将自己的积分拉到了第二位,中途甚至一度超越了时念。   至于唐修竹,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东启星人的感染,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个不为外物所动的谦谦君子。他对比赛结果似乎并不是很执着,所以也不曾用过“设陷阱”这种麻烦手段。   虽然廖劲知张口把81个人名说成了74个,但这并不怪他。他一直在跟尹忠涛一唱一和地对今天的比赛进行复盘,哪儿有还有精力一个个去数究竟有多少人解除了隐身状态?   当然,他没发现的最主要原因是,选手们的单人镜头这会儿已经关闭。他看不到选手们的异常举动,自然也不会特意去数那些人名。   不仅是他,就连尹忠涛也没能发现到不对劲,但他摇头否认了廖劲知关于“其他选手应该远离拥有全套道具卡选手”的意见。   尹忠涛道:“这很难的。他们可以在休息期间动,那些高手们也可以在休息期行动。而那高手们手中有更多的道具卡,就注定了这些人不可能逃脱对方的追踪。所以,那些手中道具卡稀少的选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被送出局的命运。他们要比的,就是谁运气好一点,被那些人晚一点选成狩猎对象罢了!   “不过,廖上尉你有一句倒是说的没问题。虽然联委会给出的休战期是截止明日的早晨9:00,但真正的比赛会在那之前就开始。能存活到现在的选手,不可能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所以,明天早上我们的直播间将提前一个小时开放,联委会的直播也会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启。”   廖劲知接话道:“是的。我们北辰的直播间会在8:00准时开放。而我和尹首席会在这之间将整个休战期期间的地图变化快速过一遍,通过人员位置的变动来帮大家理一理选手在休息期内的动态,欢迎观众们到时候准时……”   廖劲知说着最后的总结语,而后在一句“感谢大家今天的陪伴,明日我们继续相约”后,结束了今日的直播。   各星系的直播基本都在这个点儿结束了。但联赛的论坛上,却不会因为直播的结束而变得冷清,反而变得更加热闹。   因为,能跟着一起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学生和自由职业工作者。在团队赛结束后,那些普通社畜们可没有看个人赛直播的福利,便只能在晚上看直播回放。   个人赛不同于团队赛,可看的“点儿”实在太多,就算被其他人剧透了些许结果,也不会过分影响观看的积极性。甚至那些看过直播的选手,会因为直播时最多只能看九个人的分屏而看漏许多精彩时刻,他们也会在晚上继续看回放补看那些没看到的地方。   另一个就是,赛场星上的时区跟各大星球上的部分地区存在时差,导致那些必须得在半夜看直播的大部分观众们会直接选择看回放。   这样一来,“夺牌大战”这款首创的个人赛在直播收视率和回播次数上都创下了最高和最多的记录。这让联委会那帮高层们,个个喜笑颜开。   与论坛的热闹不同的是,随着夜幕渐深,选手们的人名在地图上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再变动。显然,大家是准备休息了。   而时念自打休战期来临后,除了中途跑出去丢了个陷阱后,位置就没变过。她补充完能量,清点完物资,设完陷阱回到原地后,就直接找了两颗大树,用藤蔓植物在树干间编了一个吊床出来。   编完吊床,她就抱着物资包,躺在吊床上睡了。这个时候,都还不到晚上八点半。   这一睡,便是七个小时。   时念是在十七日凌晨两点半醒来的。不是因为她睡得太早,导致半夜醒来睡不着,而是她用赛方给的小闹钟故意设了个提醒时间——她有件事想要验证,但又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挑了这个选手们都在沉睡的时间醒来。   醒来,时念搓了搓脸,把残存的睡意驱赶掉,动作利索地翻身下床,从物资包里取出了属于自己的感应屏蔽器,还另外又取了一套被她亲手夺了牌的选手的感应屏蔽器。   白天的时候,时念用实践证明,被夺走身份牌、但还未彻底出局的选手,探查卡还是会对他们的身份牌和感应器形成感应。她就用一招,设了不少陷阱,引了不少选手上当。   同时,她也用短暂的实验证明了一件事,要身份牌和感应器一起,探查卡才能生效。当时,她脑中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自己的身份卡和感应器在非隐身的状态下分开来呢?   白天的时候,她其实有机会验证这个想法的,就在那名叫李园选手的身上。当时,自己没有夺走她感应器,在后来远离她之后,本可以试一试的。但因为当时战况激烈,她又一直处于隐身状态,就没能得到一个结果。   因为如果按照白天实验结果来看的话,把自己的感应器和身份牌分开,她就应该消失在探查卡上。但时念却不相信这个结果,不然的话,赛方给选手们的隐身卡还有何用?他们只需要把自己的感应器远远地一扔,不就谁也找不到自己了吗?   尽管知道结果是“不可能”,时念也得亲身验证一下,这种“不可能”的结果是怎么呈现出来的,得试一试“未被夺牌”和“被夺牌”这两种状态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自己能设陷阱,别人也能设陷阱。她可不想自己阴沟里翻船,遭了别人的道。   拿着东西,时念开始了凌晨奔袭。这一次,她换了个方向,跑了十五公里,将自己的和猎物的感应器分别扔到相距大概百米远的地方。   然后,她抽出一张探查卡,低声念出了“使用探查卡”的口令。   虚拟光屏一出,时念没有关注其他人名,而是看向了自己所在。这一看,她的眼睛就是一花,因为她名字后面的括号里,写了十一个人名。这还是在她把有一个人的身份牌和感应器一起“扔”了后呈现出的状态。   白天她一直处于隐身状态,一直没能见识过自己造成的奇观。   是的,奇观!   因为粗粗扫过探查卡,可见范围内就没哪个人名后面括号里跟着名字超过了两位数;很多人的人名后面,压根就没有带括号的名字;即便是那几只“霸王龙”,括号内人名也不过一两个,好几个她心目中的“霸王龙”候选人名字后面甚至也是光秃秃的。   看到这一幕,时念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帮家伙们对自己的物资包肯定垂涎欲滴!   但转瞬,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以那群人的实力,怎么可能一个小时内就狩猎了个把个猎物?就算他们跟自己一样,设陷阱了,也不可能把所有猎物的身份牌和感应器拿去设陷阱啊?因为这种陷阱,注定只能单线操作,需要的也只有一个猎物的身份。   难道是……   时念猛然惊觉,自己或许陷入了某种误区。不过还好,如今是休战期,就算她真的不小心犯了想当然的错误,也还有弥补的机会。   时念摇摇头,把多余的心思摇走,不再浪费探查卡的时效,开始验证自己的各种猜测。   她捏着探查卡,开始往回跑。刚开始时,她的名字后面的括号里一直都带着那个被她扔了感应的猎物名字。直到她跑出了五公里远后,她名字后面括号内的名字从十一个变成了十个。那个被她扔了感应器,但带着身份牌的猎物名字,消失了!   时念停下了脚步,白天自己一系列的行为,确实让自己陷入某种误区。   她一直以为,必须要身份牌和感应器在一起,探查卡才能显示出具体位置。可实际情况却是:与选手本人分开的身份牌,与对应感应器的距离超过五公里后,就不会在探查卡上显示;但未与本人分开的身份牌,即便与感应器的距离超过五公里,探查卡上依然会显示其身份牌所在的位置。   怪不得探查卡上那些选手的人名后面,几乎没什么带括号的名字呢!想必,他们并没有像自己这样,每狩猎一名选手,还非得把人家的感应屏蔽器也搜走。而那些“霸王龙”们,估计也是早就知道了这点,所以才只在身上带了一两个用来设陷阱的感应器。   一想到如果有人在自己隐身卡消失后,用探查卡看到自己名字后那长长一串的人名,时念就忍不住两颊发烫,觉得自己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社死的感觉了。   想到这儿,她毫不犹豫将背包里剩下的十个感应器统统取了出来,随意扔到地上,而后继续迈动脚步往吊床方向慢走。至于她自己的感应器,她也不打算要了。   既然扔掉感应器也不能让自己在探查卡上隐身,那所谓的感应器基本上就只有一个作用——让自己的队友定位到自己的位置,或者让她查看队友的位置。   但说实话,“队友”这个身份,在这场个人赛里,除了开局那会儿对于“人质”和“自由人”有用以外,之后便没了作用。在场上选手越来越少的情况下,“队友”这个身份更是名存实亡。就好比现在,时念一眼扫过去,就没看到有队伍编号为13的选手。   况且,初始规则里也只说了“身份牌不能主动离身”,而没说感应器也不能。再一个,其实白天的比赛,自她从人质身份脱困后,她的感应器就一直被装在屏蔽盒里,但这并未对她的比赛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不管是屏蔽也好,扔了也好,都没对她的现状造成任何改变。既然如此,那它就是没用的东西。已经证实没用的东西,扔就扔了,她才懒得再回去捡。   在扔掉感应器后,时念的心思就转移到了探查卡的虚拟光屏上,脚下的步伐也变得平稳缓慢。目光一点点扫过虚拟光屏上静止不动的人名和位置,在扫到个别人名时,她的目光会凝滞一瞬,才接着往下扫。   十分钟的使用时效很快就过去,虚拟光屏碎成光点消失。   时间嘴角微翘,一边重新迈开大步朝吊床方向狂奔,一边在心下暗道:刚才在探查卡上她看到了某个很熟悉的名字。   这里的熟悉,不是说这人是她认为的那几个强人之一。而是这人是最后混战时期的猎物之一。那会儿能成为猎物的,都是身上已经没有隐身卡,不得不在探查卡上“显形”的选手。可这人现在的名字下方却出现了隐身卡。   猎物不仅没死,身上还多了隐身卡,就差没在名字上方标明“陷阱”两个字。也不知是哪个奇葩家伙设的陷阱,但时念能肯定,不是那几只“霸王龙”干的事儿。以他们的谨慎,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像她刚才拿出去设陷阱的那个猎物,可是混战时期的猎手,而不是猎物。那人只是倒霉地跟自己选中了一样的猎物,最后从猎人沦为了自己的猎物罢了。所以,整个赛场上,就只有猎物本人和自己知道她已经“死”了。   也只有这种身份的选手,才适合拿来当陷阱。所以,时念才觉得拿那位已经“显形”过的选手设陷阱的家伙,是个奇葩的人。   这人奇葩在于,你说他蠢吧,他还知道提前布置陷阱;可你说他聪明吧,布置的陷阱又漏洞百出,估计很难让场上这些还剩下的聪明人上当。   刚才探查卡上的匆匆一瞥,时念倒是没能找出可能设这种陷阱的马大哈。但她也不奇怪,因为那名字靠近探查卡的边缘范围,估计设陷阱那人并不在探查范围内。   时念没有理会这茬,以最快速度重新回到吊床处。她将物质包取下,重新设了个新闹钟后,就躺倒在床上凝气缓神,让自己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   七月十七日,早晨八点,北辰直播间准时开播。   在例行跟屏幕前的观众问完好后,廖劲知就迫不及待把昨天复盘时没能发现的“人名多了”问题提了出来。   “尹首席,按理说赛场上未丢失身份的应该只有74人,地图上也应该只显示这74人的名字和位置。可我昨天回去数了一下,在休战期开始一个小时后,地图上居然出现了81个人名,多出了7个人名。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廖劲知其实也能猜到大概原因,但为了直播效果,还是把问题抛给了尹忠涛。   尹忠涛对此进行了分析,指出了“道具丰富选手设陷阱”这个情况。   听完后,廖劲知用一句感慨,把昨晚复盘时两人没能发现的小失误给圆了回去。   他道:“不愧是能拿到高积分和丰富道具的选手们,哪怕进入了休战期,也没停止过比赛。这样一来,赛场上的选手们可就得小心了,万一追逐的猎物是陷阱,那结果可能就是‘牌卡俱失’。毕竟,除了我们场外观众,场上选手应该分不出哪些是真猎物,哪些是陷阱吧!”   尹忠涛摇头,指了地图上的一个人名,“这个叫‘席金’的选手,是比较明显的陷阱,他曾是休战期前那几波混战里的猎物,只要关注过那几波混战的选手,应该都能猜到他已经出局了。拿他来设陷阱的这位选手,实属有些考虑不周。”   廖劲知“啊”了一声,低头去看席金周围的高分选手,最后视线在某个人名上顿了顿。他抬头,试探性地道:“我看了看,席金附近的高手里,好像就宋青河选手的道具卡数量少了一些。所以,这个陷阱是他设的?”   尹忠涛点头,“应该是这样。”   “啊?这还真……”廖劲知有些词穷,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宋青河才好。   可北辰星系那些早起观看直播间的普通观众们可没那么多顾忌,尤其这人还是他们宋队长的死对头。很快,论坛上就出现了不少嘲讽的言论。   「呵呵,这宋青河是来搞笑的吧?就他这智商水平,学人家高智商大佬们设啥陷阱啊?结果设了这么个半吊子陷阱,也不知会有会有傻瓜上当!」   「哈,我也发现了!虽然听说这宋青河跟我们的宋队长是同宗兄弟,但果然只是“同宗”啊,这智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从之前团队赛时,我就隐隐有感觉了,这家伙空有一身强悍灵能,却没有能将这灵能最大威力发挥出来的脑子。到了夺牌大战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给人的感觉极其矛盾。」   「楼上的,我帮你概括一下。宋青河这人啊,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就是脑子不太够。所以,他当人质时,明明有比时神更容易脱困的灵能,却比时神晚了许久才自救成功。而这会儿呢,他能想到设陷阱,却因考虑不周而设计出了一个有漏洞的陷阱。」   「哈哈,就是这个味儿,有点脑子,但脑子不够!」   「可这人偏偏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不管看谁都是一副拿眼角看人的表情。反正,我不喜欢这人,比起时神和其他几名队长差远了。」   「就是,我也不太喜欢他……」   遥想团队赛刚开赛之际,宋青河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大众偶像。可这才过去了十天不到,他的口碑就已经降到了如此地步。这会儿就算一堆人吐槽他,都没见几人跳出来替他辩解的忠粉们,可见他这人确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论坛上的观众们,吐槽了一会儿,就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各家直播间。而廖尹两人,也早就跳过宋青河的话题,继续对地图上的变化进行分析。   廖劲知道:“看来昨天我们的直播结束后,有不少人的位置都出现了变动。昨天下播前,我们将地图上的情况做了截屏处理,现在让我们来对比一下……”   直播间在分析选手们夜间位置的变动,试图从这边变动里推测出那些选手们的意图来。但这些并不关时念的事儿,她还在慢悠悠的吃早餐。   啃了两根能量棒,喝了半瓶水后,她将空瓶扔掉,物资包又轻了一点。吃完早饭,时念看着物资包里还剩了不少的能量棒和水,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比赛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了吧?说不定,今晚休战期之前,他们所有人就能走出这座森林。所以,自己就不用再背这么多东西了吧?别看那能量棒小小一根,其实蛮重的。还有那瓶装水,也很重呀!」   时念想了想,动手取了一半的生活物资出来放地上。重新将物资包背到肩上,试了试重量后,她满意地点了点。   这一幕,被廖劲知看到,立马就跟尹忠涛提了提。   尹忠涛笑道:“时念选手确实厉害,尽管没有观众视角,却也分析出了赛场上的现状,知道这场比赛应该持续不了太久,所以进行了减重处理。她应该是清楚自己的速度不够快,想通过减负重的方式让自己行动的更快捷一些吧!”   如果时念能听到这话,一定会认真地反驳尹忠涛——不,我不是为了更快,我只是单纯的嫌重。在这个高速移动只能靠道具卡的赛场上,只要不是能提升到宋言澈那种可以引起质变的程度,速度慢一点或者快一点,有什么重要吗?   做好出发前准备后,时念重新躺回吊床继续闭目养神。直到,小闹钟在八点半准时响起,吊床上的她猛地睁眼。   时念翻身落地,取出一张隐身卡,“使用隐身卡!”   下一瞬,时念的名字便从地图和探查卡上消失。 第161章   时念从地图和探查卡上消失, 却没有从直播的分屏镜头里消失。只不过,原本的俯视全视角转变成了以她目光所及为中心的主视角。   同时,时念单人分屏镜头的角落上, 也出现了“隐身中”三个小字。   其实,不止时念,有些人名甚至比时念更早地消失在了地图和探查卡上。基本上但凡手上有隐身卡的选手, 都会选择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提前将自己隐藏起来。不然就等同于在对他人说——我在这儿, 来猎杀我吧!   时念把自己隐藏起来后, 立刻使出最快的速度,朝她昨天在隐身卡效果结束前设下的那处陷阱跑去。跟昨天一天, 她用了五分钟,跑完了十五公里。   看到自己特意留下的标记后, 时念没有立马去挖埋下地下, 由身份牌,感应屏蔽器和道具卡组成的“陷阱三件套”。   从兜里取出一张无效卡,时念念出了口令, “使用无效卡!”   下一瞬,她面前出现唯一的一个文字选择:「时念的隐身卡」。   看到选项只有唯一的一个, 时念才终于放了心。她也不去触摸那唯一的选项, 只把无效卡捏在手中, 用灵能加持的树枝将埋在地下陷阱三件套挖了出来, 重新塞进背包里。   当她把属于这个名叫“王睿”的东西重新收捡到背包的瞬间,他的名字就也从地图和他人的探测卡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念在原地默了一瞬后,掉头,朝着记忆中的某个方向跑去——在还没正经开始战斗,能用双腿赶路就不要用传送卡。她的传送卡可是“保命”关键,得省着点用。   一直关注着分屏动静的廖劲知, 扬了扬眉,“大家可以看到啊,基本上所有的选手都选择提前将隐身卡用了起来,趁着休战期还没结束就跑了起来。有的选手在远离赛场中心;有的选手在朝别的选手靠近,其中有不少都是高积分多道具卡的选手,所以他们是在朝自己设下的陷阱跑?”   廖劲知自顾自地问着,等看到时念掏出一张无效卡是,他“啊”了一声,“尹首席,这个叫王睿的应该就是时念选手设下的陷阱吧?不然她也不会连探查卡都不用,就准备找到王睿所在之地。”   尹忠涛颔首,道:“确实是。我们可以看到,时念选手很谨慎,即便是她自己设下的陷阱,她也先用无效卡确认了周边没有使用隐身卡的其他选手后,这才把陷阱收回。看来,时念选手应该意识到今天自己的处境不妙,一举一动明显比昨日谨慎得多。”   廖劲知附和道:“不止时念选手是这样,其他几位高积分选手都变得谨慎起来。呵呵……”   说着说着,廖劲知突然笑了两声,“看来这些高手们的想法都有些类似,他们的行动虽然有先有后,但流程基本都是一样的。也只有他们几个,摸索出了‘把无效卡当成探测隐身卡是否存在的工具’的使用方式。”   尹忠涛也道:“这些选手之所以能获得高积分,关键本就在于他们对道具卡的掌握利用程度。明明大家知道的使用条件都一样,但聪明的选手就是能从中扣出别人不知道的细节与利用方式。就像这无效卡的探查功能,又比如策反卡先使用就能对无效卡进行克制……这些,就是只有这些高手们才摸索出的用法,也是他们能成为混战赢家的关键。”   随着单人分屏密密麻麻亮起“隐身中”的字样,直播地图开始变得空荡荡。当比赛正式开始时,更是一个人名都看不到。   廖劲知苦笑出声,“尹首席,你看看这空白的地图……我突然想到,我们今天上午该不会得看一上午的空地图吧?直到有选手把隐身卡消耗完了,这比赛才能开始?”   尹忠涛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家都有隐身卡,这种情况下传送卡也失效。除非一早就先确定了某个选手的位置,不然很难在这么大的赛场上相遇。碰不上面,也无法指定追踪,很大可能还真只能像廖上尉你说的那样,等那些卡少的选手消耗完隐身卡才行。”   北辰直播间的直播屏的下半部分,本来是固定展示积分最高的九名选手的单人分屏。但眼下九个分屏清一色的隐身中,选手们虽然都没有呆在原地,却也无法结合地图看出他们的具体动向来,画面便显得相当无聊。   廖劲知将最后一个固定分屏取消,随机挑选了一些选手,其单人镜头的内容也大差不差,他便又把镜头固定了回去。   随后,他对着镜头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这会儿的直播分屏有点缺乏观赏性。就让我们趁机来点互动,如果有关这场比赛,您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点儿,可以将问题发送至后台,我们会挑选一部分进行解答。”   这种与观众互动的方式,是直播间常用的维持热度方式。比赛激烈时,是用不着这一招的。但比赛进入僵持期或者不具备太多可观赏性时,这一招就非常有必要了。十五号那天的“个人能力秀”时,北辰直播间就用过这种方式。   很快,后台就收到了一些观众的提问。观众的提问向来五花八门,多稀奇古怪的都有,比如还有发来后台问能不能要某个选手联系方式的。后台当然不可能把所有问题都发给廖劲知,他们初步筛选后,把与比赛有关的问题给廖劲知发了过去。   廖劲知快速扫了一眼后,从中挑出了一个有点深度的问题,念了出来。   “网友‘今天早饭吃什么’提了个问题,问‘为什么高分选手要在休战期结束前把陷阱收回?他们不是应该把那些人名暴露在探查卡上,引诱别人来猎杀吗?’这个问题问得好,尹首席,麻烦你帮这位网友解释一下原因,可好?”   尹忠涛点点头,张嘴就道:“因为如果不收的话,这陷阱就算浪费了。相信到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很清楚探查卡的用法,刚才就有选手用过探测卡。从探测卡上,大家可以看到每个人名下方会将该选手拥有的道具卡种类显示出来。   “而那几个陷阱人名下方,都是有隐身卡这种卡的。在还有隐身卡的情况下,不提前使用隐身卡将自己遮掩起来,这并不符合还能留在场上的选手该有的智商,会让其他人一眼就看穿那是陷阱。   “所以只有等这一波隐身效果结果后,那几个人名才能发挥陷阱应有的作用。因为,那时候他们再‘暴露’就可以解释为身上的隐身卡已经用光。这些高积分选手们在设陷阱时,会考虑得面面俱到,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这样才能让陷阱成功起效。”   “原来是这么回事。”廖劲知帮观众们感慨了一句,又帮他们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那些高积分选手们在设陷阱时,要不约而同地给那些陷阱工具人安排隐身卡呢?如果不给他们隐身卡,暴露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这样岂不是能让陷阱更早一点发挥作用?”   尹忠涛轻笑一声,“我想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廖上尉,你看看现在的地图,如果上面突然出现一个名字会怎样?”   廖劲知脱口道:“会被集火?”   尹忠涛点点头,“确实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局面不可能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尤其对于手头隐身卡次数即将耗尽的选手来说,即便知道那可能是陷阱,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因为,他们就算不搏这么一回,等待他们的也是出局的命运。搏一搏,也许有一丝希望乱中取胜;不搏,肯定会出局。他们应该该知道怎么选。”   廖劲知不解,“那这样不是更好吗?一堆道具卡稀少的选手前来抢夺,高积分选手手中道具卡丰富,不就正好可以收割一批身份牌吗?”   尹忠涛摇头,“高积分选手们怕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穷途末路的缺卡牌选手,而是那些高积分选手。当场上只有唯一猎物时,目标太过一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都会形成一种无法预测的失控场面。高积分选手们,是不会让狩猎在这种极其不确定的情况下进行的。”   “可照你这么说的话,就算不是陷阱。而是真正还拥有身份牌的选手们,因为隐身卡耗尽,而暴露在赛场上,那岂不是也会让大家陷入同样的混乱?”廖劲知说着说着,就觉得眼下这僵持的局面实在难搞。   反正,如果是让他这会儿上场的话,不管他是道具多的,还是道具少的,他都觉得很难搞,完全理不清下一步该怎么做。   尹忠涛轻笑,“放心,这毕竟是比赛,总有人会率先打破僵局的。你看那些高手们,有早早就用上隐身卡消失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悄悄摸到狩猎目标身边,就等着比赛一开始就动手呢!”   “呵呵,也是。高手们向来都是没机会也要主动创造机会,怎么可能任由局面僵持下去。”廖劲知笑着说完,瞥见时间已经来到8:59,立刻转了话题。   “观众朋友们,现在距离休战期还有最后一分钟,现在就让我们静候比赛的开始。我相信,‘比赛开始’的哨响一旦响起,赛场上的变化绝对会比我们预料的精彩!”   而也在分针跳到59那一时刻起,官方的直播屏也跳出了一个六十秒倒计时。同时,赛场上也响起了那道熟悉的,近到似乎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倒计时一分钟提醒。   而当直播屏倒计时归零,以及赛场响起“比赛继续开始”提示音的一瞬,数道单人分屏都亮起了使用道具卡的光效。   廖劲知“啊”了一声后,激动地嚷嚷起来:“动了!他们动了!”   他光顾着激动地嚷嚷,都忘了解说画面。倒是尹忠涛眼睛一亮,主动替他接过了话题,“观众朋友们,从单人镜头我们可以看到,那几位高积分选手原来早就选定了狩猎目标,且提前用隐身卡悄悄潜伏到了对方身边。   “虽然目标们后来也使用了隐身卡,但大家都知道隐身卡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其实是能通过足迹来进行追踪的。所以目标们尽管在隐身后也进行了位置转移,但依旧没能逃脱这些高手们的追踪。高积分选手们就等着休战期一过,就对目标们下手。显然,高积分选手的策略成功了!目标们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被夺了身份牌。”   廖劲知这会儿才缓过神来,赶紧道:“果然,这些高积分选手还是默契地将道具卡稀少的选手当成目标,而不是先进行内斗。”   “这是当然的。在场上还有其他猎物的情况下,内斗只会双输。”尹忠涛又道,“所以,他们在选择猎物时都是有讲究的。”   “哦?怎么个讲究法?”   尹忠涛道:“首先,他们选择的都是缺乏‘传送卡’这种卡种的猎物。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的追踪意图不小心暴露,目标也逃脱不了。其次,他们在选择猎物时,会尽可能避开其他高积分选手所在的区域。正是这种默契,让他们在开场的第一轮狩猎中没有碰面。”   廖劲知想了想道:“不过,他们能同时追踪的只有一个猎物。等他们解决完这手头的猎物后,还能再找到第二只猎物的位置吗?在大家都隐身的状态下,应该不可能吧!所以,待会儿局面还是会陷入僵局的,是吗?”   尹忠涛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个人赛的变数实在太大,我也做不出预测。”   “哈哈,那就不预测,我们直接看。”廖劲知笑着把话题圆了过去,“让我看看,嗯,不愧是高积分选手们,对道具的运用确实熟练。被他们选中的猎物,根本就应对不了,纷纷丢了自己的身份牌和道具卡。所有的高积分选手,咦,不对!”   正想说“所有高积分选手都已经解决他们目标”的廖劲知语气一转,惊呼出声,“时念选手她怎么还在赶路?啊……她停下来了!”   廖劲知一句话转了三转,最后化成一句疑惑,“时念这是准备去找谁?”   “咦?”尹忠涛拧着眉,在脑中想象了一下时念前进的方位,“这个位置,好像是之前那个叫‘席金’的选手所在位……廖上尉,把宋青河的分屏切出来!”   然而,他的喊话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以时念视线为主视角的单人分屏里,宋青河的身影突然显现。显现的同时,两团灵光几乎是在他显形的一瞬,就先后击中了他。   虽然从赛场上来看,是宋青河被无声无息地攻击了。但从时念视角来看,却是能将她所做的一切看个清清楚楚。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时念便做了三件事:第一,用已经半启动状态的无效卡探测到了同样处于隐身状态的宋青河,并立刻选择将宋青河的隐身卡无效化;第二,使用了夺牌卡,将宋青河身上的身份牌夺走;第三,使用策反卡,并下达了“接下来六十分钟内不允许使用任何道具卡”的命令。   然后,在宋青河刚意识到自己被偷袭,正准备先用变异猇兽逃跑保住道具卡时,第三道灵能光团就再度钻进了他体内。刚冒了个脑袋的变异猇兽碎成了星点,他动不了!   时念成功通过禁锢卡,将擅长速度的宋青河给钉在原地。   在两声快得模糊的“使用夺牌卡”和“使用策反卡”后,屏幕前的观众们终于听清了时念说的第三声“使用禁锢卡”。可见,她之前的速度有多快!   而在这一连串道具卡效果后,宋青河被堵死了一切反击的机会。无法用变异猇兽逃走、也无法使用道具卡改变,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这赛场上的比赛结束了。   这个即将实现的现实,让他表情近乎狰狞,盯着面前的空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是谁?”   成功狩猎了宋青河,让时念心情很好。她大步向前走了几步,将宋青河纳入了隐身罩的范围内。   隐身卡所释放的隐身罩,范围并不大。为了让宋青河能看到自己,两人必须挨得很近。于是,时念脸上那异常灿烂的笑容,在宋青河看来就多了几分诡异。   “是你,时念!”宋青河从齿缝挤出这句充满了怒气的称呼。   时念却怎么戳心怎么来。她扬着明媚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呀,宋青河选手!恭喜你,你的赛程即将结束,接下来你可以出场好好休息了。”   “你……”宋青河气血上涌,瞬间黑了脸,完全控制不住脾气,直接举起手臂朝时念抡了过去。   手臂速度很快,甚至将空气划出了呼声。   禁锢卡禁锢的只是选手的双腿,双手并不会禁锢。这也是联委会特意留下的一个突破点——被禁锢住的人还可以继续用道具卡反抗。   也正是因为道具卡的这些“缺陷”和“互克”效果,使得在战斗后期,道具卡丰富的选手们根本无法只靠一张道具卡控制住对方,而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使用对应的卡牌组合。   宋青河会恼羞成怒,时念早已料到,在他手臂才刚抬起的一瞬,她就做好了闪躲的准备,轻松将这愤怒的一巴掌给躲了过去。   “哎呀呀,不要这么愤怒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得拥有一颗平常心。”时念阴阳怪气地说完后,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冷,朝他伸出手,“宋青河,把你的道具卡都交出来!”   宋青河气得不行,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场比赛结束了。而一切,都是眼前这女人造成的,他甚至到这会儿都没能想明白,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明明在比赛开始前就用了隐身卡,然后进行了移动,准备在比赛继续开始前把昨天傍晚设下的陷阱收回。陷阱倒是成功收回了,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待在原地想了想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因为陷阱是在比赛开始前,被隐身状态下的他成功收回的。一旦比赛开始,别人就不可能定位到这个地方。   可谁知,偏偏就有人来了!还是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来的!   因为没想到会有人来到这里,宋青河完全没有做防备,也没有将无效卡设置成半开启状态。因此,他压根就不知道周围有敌人来袭。接下来便是一连串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道具卡攻击,直接将他彻底摁死了在这里。   一想到这儿,宋青河就气不过。他不理会时念索要道具卡的话,反而追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时念眉一扬,“我可不知道是你。我只是来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缺道具卡的大傻子用‘席金’这个人一看就该阵亡了的名字来设陷阱。我只是没想到,这人原来是你啊!就你这顾头不顾腚的智商,你真的跟我家队长是同宗兄弟吗?”   “大傻子”、“顾头不顾腚”、“宋言澈”这些词语,无一不是能刺激到宋青河的字眼,把他气得又扬起了手臂。   时念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就轻松夺了过去。谁让他现在下半身不能动,手臂的长度有限,根本就使不出什么有杀伤力的攻击来。   躲过后,时念继续嘲讽,“哟,宋青河,你可真没品!输了就想打人,还是打女人,你可真垃圾……”   时念“火力全开”,一改往日大气淡定形象,极尽可能地讽刺挖苦宋青河。这一幕,让屏幕前的观众们意外极了,论坛上议论纷纷。   「我怎么感觉,时神好像很讨厌宋青河呀?我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毒舌刻薄过。」   「就是,感觉时神有点异常。她之前的战斗风格,那可是相当干脆利落。一切以夺身份牌和道具卡为目标,目标到手就走人,从不跟人废话!」   「所以,他们有仇?」   「哈哈,你们不知道了吧!事实是,宋队长跟宋青河这两兄弟不对付。时神这是在替宋队长出气呢!哎呀呀,我磕到了。」   「别说,好像还真只有这个可能。没想到时神还是个护短的人!」   「看之前的团队赛就知道,我们时神在队里的人缘好着呢!所以,能惹宋队长和时神同时生气的宋青河,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对吧?」……   宋青河不知道他在普通民众心目中的感观已经下降了不知多少。在知道自己完了,又被时念讥讽嘲笑的刺激下,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毒之色。   他望着时念,回了一抹讥讽的笑,“你不是想要我的道具卡吗?那你自己搜身吧!让我也感受一下我弟弟女人的手是不是够软!” 第162章   「卧槽!宋青河有毛病吧?他要不要听听他自己说的什么话?一想到开赛那会儿我还觉得他长得帅过, 就恨不得穿回去打那个时候的我两巴掌!」   「恶心油腻男,去死!」……   宋青河的话,瞬间引了众怒。女生们, 尤其是也曾被言语猥亵过的女生们更是群情激愤,把宋青河骂成了狗屎。   男人们也觉得宋青河有点“勇”,这可是全联邦直播的比赛啊!他该不会忘了比赛会被全程直播的吧?   这不, 就有男网友发言道:「靠, 宋青河, 你也太勇了!你怎么敢把这种心思说出口的?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可就这么一句绝对算不上恶言的回复,都被愤怒的女生们揪出花来。   「怎么?不说出来就行了吗?一个正经比赛, 你们这些男的心思都能偏到这么龌龊的方向吗?」   「就是,我就没看到几个男的出来批判宋青河, 是不是你们男的就只关心下身那二两肉?男人就这素质, 也难怪现在结婚率那么低,离婚率那么高!」……   那男网友那条评论的楼层回复,迅速增长着。男网友一看这架势, 赶紧认怂,跪姿认错:「姑奶奶们, 别骂了!我错了, 是我用词不当!宋青河他是个人渣, 行了吧?」   他的及时跪倒, 让他免了被骂成热评的命运。但愤怒的时念粉丝们,注意力可没那么被转移,骂不了言论不当的其他人,就继续专注骂宋青河。   有人愤怒地道:「啊啊啊!我耳朵脏了!这人咋这样呢?太恶心人了!明明很正常的搜刮战利品举动,被他这么一说,别人还怎么下得去手?」   「卧槽, 楼上的,你该不会真相了吧?姓宋的该不会就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时神嫌恶心,下不了手搜他的身,从而让他保住那些道具卡,让他有机会重新夺回身份牌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比赛,就算恶心,时神也不可能放过他的,好吧?我看他纯粹就是输不起,所以故意拿言语刺激人,让时神心头膈应呢!」   「管他究竟是想保住道具卡,还是故意刺激,能说出这种话的,就够没品!时神,你可千万别放过他,狠狠揍他一顿!规则只说了不能用灵能夺身份牌,现在身份牌都已经到手了,再用灵能揍人的话,不算违反规则,对吧?」……   网友们义愤填膺,怂恿时神揍宋青河一顿。   而时念本人呢?在他那句话出来后,脸上的讥讽笑容一敛,眸里温度尽失,语气冷硬如冰,“想试试我的手软不软,是吧?可以!你可要好好感受感受!”   那个“受”字才刚出口,两记响亮的“啪啪”声就在时念的单人分屏里响起。   时念左右开工,直接照着宋青河左右脸颊各来了一巴掌。   她出手极快,退得也快,屏幕前的观众们才刚听到两声响,再将视线转过去看到的就是宋青河那张被打出两个清晰巴掌印的脸颊。   等宋青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时念早已退到他手臂不及的地方。望着那张充血程度不一的脸,她冷笑一声,“怎么样?我的手软吗?还想要再试一试吗?”   ——   「啊!帅呀!时神给力,就是这样,打他丫的,叫他以后再也不敢嘴臭!」   「哈哈,我就知道,时神才不会忍气吞声。这两巴掌,看着真解气!」   不止网友们看着解气,在中央灵能学院舍馆的403房间里,司辰静静也正盯着时念的单人分屏。她的直播分屏区域那一块,就只固定了时念一个人的分屏。因此,宋青河脸上的两个巴掌印就尤为明显。   司辰静静是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时念直播的,刚才听到宋青河侮辱时念时,她把抱枕揪得变了形,直到看到这两个巴掌印后,她才放过可怜的抱枕。   盯着那两个巴掌印,司辰静静喃喃念道:“好厉害!好勇敢!”   她的一双眸子,越来越亮,亮得惊人。   ——   而远在中央星宋家府邸,也有两个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之一的孟宝珍,正在拍手叫好,“打得漂亮!不愧是我未来儿媳妇,这性格不窝囊,我喜欢!宋青河那小子这两年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丢脸丢到全联邦直播上去了,得让二哥好好管教一番才是。”   而两人之中的另一人付青璇,也就是宋青河的亲生母亲,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却没忽略自家儿子口中那句“弟弟女人”。她平复了一下因为“儿子当着全联邦的面被扇了巴掌”这事儿而气得起伏不定的胸口,操纵腕表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去!给我查查那时念的背景和人际关系!”   ——   场外观众们的反应,影响不了场上的选手们。   宋青河面对时念那句“还要不要她继续”的追问,一时没能从被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直到脸颊处那火辣辣的疼痛感终于传到脑内,他的表情瞬间狰狞,“你居然敢打我?难道宋言澈没告诉你我们宋……”   “啪!”“啪!”又是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将宋青河报家门,撂狠话的行为都打了回去。   时念眉一扬,“怎么,还嫌你丢人丢得不够啊!你不是说我你是弟弟的女人吗?那我就是宋家的一份子。看到家里有不成器的子弟把宋家的脸丢到全联邦人民面前了,我还不赶紧阻止,那才是真的让宋家丢脸!我相信,宋家长辈定然不会怪我教训了你。对吧?”   “你……”宋青河被堵得差点心梗,但也总算因为时念的话记起如今正在直播中。按照自家爷爷的脾气,还真可能对时念说“打得好”,然后反过来再关自己三天禁闭。   平时里,他在爷爷面前向来都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之前也是被时念一连串讥讽的话刺激得失了理智,这才忘了直播,说出了那番回家铁定被训的话。   一想到之前那一幕,就算眼下没被当家主的爷爷看到,事后也一定会传到他眼里;想到自己苦心维持多年的乖孩子形象,居然被这么一场比赛给毁了, 宋青河眼前就是一黑。要不是他这会儿还被禁锢卡固定着,高低都得倒在地上。   时念出够了气,也懒得再跟宋人渣掰扯下去,她再度掏出一张策反卡,对着宋青河念了口令,直接命令道:“立刻把你拥有的所有道具卡、身份牌,以及你的感应器都给我!”   道具卡可是顶级灵魁大佬制作出来的道具,尽管宋青河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把她要求的东西统统取了出来。   时念一把将东西从他手上夺过,一股脑儿塞进自己物资包,“你就站这儿慢慢反省吧!”   扔下这句后,时念果断后退,让自己在宋青河眼中重新隐身。虽然他依然能看到被自己身体压出的足迹印,但在他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她只需要彻底离开他的视野,就可以让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踪迹。即便他可以借着变异猇兽快速在赛场上穿梭,也不可能!   宋青河的出局,已经注定!   时念分屏里的景色飞速后退,看得见她正在不断赶路。只是在没有地图指示的情况下,大家很难看得出她究竟是往哪个方向跑的。反正,目前没在战斗中。   准确来说,各位积分高手在解决了休战期时就定下的猎杀目标后,就集体变得“和平”了。他们在离开了各自目标一定距离后,都慢慢停了下来。赛场,陷入真正的僵局!   不过,论坛这会儿并不冷清,大家还在热烈讨论刚才时念整治宋青河那一幕。   「啊?原来还有策反卡可以用啊!我被宋青河气得,都忘了这一点。」   「哈哈,宋青河这是白白挨了四巴掌吧!」   「爽是爽了,就我替时神担心吗?我有个亲戚是中央星系的,我可是听说了那宋青河的家世很厉害。时神在直播里下了他的面子,他会不会私下报复?」   「楼上的,安啦!安啦!你没听到时神都承认了跟宋言澈队长的关系吗?既然宋队长跟宋青河是同宗兄弟,那家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有宋队长在,怎么可能让宋青河仗势欺人?」   「就是!就是!我刚才就想说了,我磕的宋时cp这算是官宣了吧?时神都以宋家一份子的身份教训宋青河了。」   「楼上的,你天真了。那话不过是时念顺势接了宋青河的话,以此为由头教训他罢了。时念跟宋言澈就算真的有点暧昧,也进不了宋家大门的。时念她今天把宋青河得罪的这么惨,我敢说,她完了。」   「就是,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宋青河。是时念在胜利了过后,先用言语不停刺激宋青河,这才让宋青河口不择言辱了她一句,可时念就当着全联邦的面打了宋青河四耳光。真要论的话,还是时念的行为更过分吧!」   「呵,有些人呀,赢就赢吧,赢了还嘲讽别人,这种行为不就是仗势欺人吗?她还真以为有点灵能天赋,就能为所欲为啊!宋家人的脸是那么好打的吗?哼哼,果然是边缘星系的人,不知天高地厚,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不知何时,这条讨论时念的热贴下突然冒出了一些维护宋青河的言论。显然,这些人是对宋家有所了解的人,知道宋家根据不是普通灵能者惹得起的势力。在他们眼里,时念把宋青河得罪的这么惨,估计等联赛结束,要不了多久,就会查无此人。   他们倒也不是真觉得宋青河有理,也不是像要借机讨好宋青河,他们只是不敢得罪,因此不敢不在言论上偏袒他。只因为,他姓宋。   但五大家族,除了司辰家,其他四大家族并不算高调。除了中央星系,其他星系的普通民众,压根都不知道他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这几大家族的影子。   因此,网友一看居然还有人替宋青河洗地,就忍不住激情开麦。   「天啦,我算是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了!上面的几楼,你们是宋青河买来的水军吗?居然睁眼瞎到这种地步,今天真是小刀捅屁股,开眼了!」   「嘿嘿,楼上的,你没看到吗?替宋青河说话的那些楼,定位都是在中央星。这是些什么成分的人,还不清楚吗?听说宋家是个有钱有势的大家族,总有些人希望通过这种跪舔的方式巴结人家,上赶着给人当奴仆,不是吗?」   「都说在中央星,人被分成了三六九等。这么一看,还真是啊!这么看来,还是我们这些边缘星系的民众好呀,至少可以当个人,哈哈!」……   这个帖子的主题,原本是某位时念粉丝建立的一个专门讨论时念在夺牌大战比赛中表现的帖子。在时念没与宋青河碰撞前,这帖子里的内容还算和谐,都是各种粉丝尖叫和夸夸。   因时念庞大的粉丝数量,以及开场就一骑绝尘领先的表现,这帖子从昨天开赛一刻钟后,就一直挂在首页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热贴。   但自从因宋青河吵上后,这帖子里的对立情绪就越来越重。起初,只是时念粉丝和替宋青河说话的网友间的争吵,后来却逐渐发展成了其他四星系与中央星系间的“地域之战”。   最后,吵得热火嘲讽的网友们,在某一刻,突然集体发现自己找不到那篇热帖了。他们想要发帖问问什么情况时,光屏上却突然弹出一道红色的文字提醒:   「由于您在“XX”帖中的发言,违反了论坛第十条“参与版闹者,将视其参与程度进行不同时长禁言”的规定,现通知您将在接下来的X小时内,禁止在该版块进行发言。」   一时间,不知多少间屋子里,同时响起了一声“卧槽”的声音。   不过,上有政策、下游对策,喜欢网络冲浪的,谁手头还没一两个小号?很快,一个新讨论时念的热贴诞生了,但在这个新帖里,时念粉丝们说话都变得克制起来。   可谁知,等帖子重新热了起来后,之前那帮人的小号也闻讯而来,在帖子里阴阳怪气地道:「呵呵,论坛里那么多吵架帖。别的帖子不删、不禁言,就刚才那个才刚吵起来就被封了。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有些人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骂的!」   「嘁——!说得好像联委会是因为害怕那姓宋的,才封贴似的。刚才那帖子吵得确实挺凶的,又一直在热贴第一上挂着,很容易就被管理员注意到,这才是它被封的原因吧!除了刚才那帖,首页那些热帖可能哪一个吵得那么厉害。」   「呵!你们就一厢情愿地那么认为吧!试图让你们这群边缘星的愚民知道天空是什么颜色,纯粹是浪费时间。你们呀,就当一辈子的愚民吧!我家长辈总说“有时候愚笨其实是种福气”,之前我一直不懂。直到看到帖子里这帮人,我总算是理解这句话了。」   「就是!时念的粉丝们,趁着联赛还没结束,那就好好看看你们的偶像吧!以后啊,你们故意是看不到啰。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这辈子别想再出头了!」   这些人说来说去,都还是一个意思——宋家势大,时念得罪了宋青河,会前途无光。   有人忍不住道:「别忘了,时神跟宋言澈队长可是一对。比起拉胯的宋青河,宋家肯定会更重视宋队长吧?有宋队长替时神撑腰,她还用怕宋青河?」   「呵!都说了,这与宋队长喜不喜欢无关。时念她,连进宋家大门的资格都没!」   眼看帖子又要吵起来了,帖主,也是时念粉丝中比较有人气的一个网红,赶紧出来劝解粉丝,让他们不要因为未知的未来做这些无意义的争吵。时念的未来会怎样,他们只需睁大眼好好看着,在她做出成绩时为她喝彩就行了。   帖主最近活跃于论坛,是时念的大忠粉,她的劝说起了效,大家不再理会帖子里那些阴阳怪气的回复。   吵架!吵架!总得有人“配合”,才吵得起来。那些阴阳怪气的人被无视后,帖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大家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赛场上。   赛场上,时念在远离宋青河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就是把他的感应器随便找了块地儿,挖坑埋了。而后,她又继续跑了五公里后,才停下清点起刚才那一战的收获与支出。   刚才那一战,她用了2次策反卡,1次无效卡,1次抢夺卡和1次禁锢卡。而她从宋青河那里夺来的道具卡次数分别为:无效卡5次,隐身卡4次,抢夺卡6次,策反卡7次,传送卡8次,禁锢卡3次。   宋青河身上并没有护牌卡,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那么轻易就将他的身份牌夺了过来的原因。如果他有用护牌卡,时念就得再用一次无效卡将其效果取消后,才有办法夺她的牌。   宋青河身上也没有探查卡。时念猜测,多半是已经被他用光了。毕竟,探查卡因为使用频率极高,如今算是场上比较稀缺的卡种。   另外,她昨晚还用了一次探查卡,这会儿身上还有隐身卡和护牌卡的效果。这样一加一减后,她如今八种道具卡,还剩的次数如下:   传送卡36次,探查卡32次,无效卡28次,抢夺卡34次,禁锢卡37次,护牌卡42次,策反卡40次,隐身卡38次。   昨天刚进入休战期的那次清点,她八种卡一共有263次使用次数。可眼下,八种卡却一共有287次使用次数。狩猎了一个目标,道具卡反而增加了24次使用机会。   而宋青河刚才不仅给她送了不少道具卡,还给她额外送了两个还未转为成积分的身份牌。如果背包里所有身份牌都消失后,她的积分将达到690分。   果然,“抢劫”古往今来都是最快的致富手段。   时念把道具卡重新分类整理好,重新将物资包背到背上,原地绕了一圈后,自言自语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是呀!该做什么呢?”直播间里,廖劲知把时念的话重复了一遍,“现在场上处于一种僵持状态,所有选手都在隐身状态,谁也找不到谁。好几位高积分选手选择原地不动,也有个别的在四处跑动,但看起来并没有确切的目标。尹首席,所以现在就只能等其他选手把隐身卡消耗完,这个僵局才会被打破,是吗?”   尹忠涛想了想,直言道:“我不确定。但我总觉得那几位高分选手应该不会就干耗着。”   尹忠涛说得没错,一帮聪明人,怎么可能真的啥也不做,任由事态这么僵持下去?   时念在感叹完后,就挑了个与宋青河所在地不同的方向继续奔跑。这一跑,就是将近一刻钟钟。时念如今的跑十五公里都只需要五分钟,一刻钟钟几乎够她跨越半个地图。   而时念也确实跨了半个地图。虽然没开探查卡,她也能估计自己目前所在位置是在赛场的东南角落。   在这片不算茂密的稀草森林里放缓步调找了片刻,时念找了一块没长草的裸露石头。石头具体多大不知道,但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只是个三十来厘米的圆形。   时念很满意。她看了眼隐身卡还剩余的时长,发现还剩将近二十分钟,便没管它。   时念从背包里掏出王睿“陷进三件套”,把感应屏蔽器和抢夺、护牌和禁锢这三种卡埋在了离石头大约有五米距离的草地下。但身份牌她没有埋,而是直接扔在埋了东西后又被她恢复原状的草丛里。   那身份牌,甚至就压在草尖上,白白的,煞是惹眼。   然后,她直接取出了两张无效卡,都将其半开启,之后又捏了一张抢夺卡和一张策反卡在手中,这才转身回到那石块上。   随着她的隐身罩离开埋卡之地,空了许久的地图上终于再度出现人名。孤零零的一个“王睿”,在地图东南角亮起,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啊!时念选手启动陷阱了!”这个变化,让廖劲知兴奋起来,语气充满了期待,“也不知会不会有其他选手上当。”   也不怪他这么激动,主要僵持的场面实在是在挑战他“东拉西扯”的本领。如果赛场上再不出现点变化,他说不定就得开始带着观众们回顾昨天比赛的精彩瞬间了。   但一旁的尹忠涛却蹙了蹙眉,“是不是太早了?”   “太早了?”廖劲知倏地侧头,“你是说时念这个陷阱扔的太早了吗?” 第163章   “在我看来, 是的!”尹忠涛如此回答。   他蹙着眉分析,“时念是八点四十分开始使用隐身卡的,之后差不多用了五分钟赶到昨晚设下的陷阱‘王睿’处。也就是说, 在别的选手眼里,王睿是八点四十五才从探查卡上消失的。而眼下是九点二十五分,王睿就再度出现在了赛场上。王睿他就算只剩最后一次隐身卡使用机会, 也应该能隐身一小时。可现在才过去了四十分钟, 这看起来是个破绽, 会让别的选手,尤其是那些高积分选手们一眼就看出‘王睿是陷阱’。”   “啊?怎么会这样?”廖劲知不解, “以时念选手的谋算,她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吧?”   尹忠涛点头, “确实, 以时念的谨慎,不可能忽略了这个问题。所以,她应该是故意让王睿的存在变得可疑。可我想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念为什么这样做?那当然是因为她想打草惊蛇啊!   按理说,以她手中道具卡的次数, 她应该稳坐钓鱼台, 当持竿的垂钓者;而不是急着跳出去以身为饵, 诱惑那些贪吃的大鱼小鱼们。   可时念不太喜欢被动等待, 也觉得一直僵持下去太无趣。既然这样,那就由她打破这平衡的局面好了。她可不是什么毫无反抗之力的死饵,而是一条能够将贪吃者一头吞下的活饵。   那帮隐身卡即将失效的选手们就是小鱼,面对如此香的饵,即便知道有危险,又能忍不住不吃吗?因为不管吃不吃, 他们铁定会成为下一波的饵料。积分高手们则是大鱼,可大鱼愿不愿意上钩,时念却是拿不准的。   不过,不管是来的人是谁,道具卡丰富且掌握到疑是道具卡规则BUG的她都不惧!   时念安静地站在不会留下痕迹的石块上等着,等着愿者上钩。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约五分钟后,时念的耐心得到了回报。虽然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传送卡引起的光效,但时念看到王睿身份牌一米外的草丛突然被压出了一对足迹。   而就在这一瞬,她提前开启的两张无效卡,同时都蹦出两个新选项:「余江的隐身卡」和「余江的护牌卡」。   而这位叫余江的选手,也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草地,本就有“此处是陷阱”猜测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成真。   因为有猜测,所以他也提前做了准备,使用了护牌卡,同时手中还捏了一张无效卡,准备用来把隐身在周围的猎人给揪出来。   但他那句“使用无效卡”的口令,在看到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就那么大咧咧躺在草尖上的身份牌时瞬间断片,几乎是下意识弯腰伸手,想要将那身份牌捡起来。   等他把腰弯了一半时,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张嘴想要念出口令。   可惜,晚了!   被身份牌诱惑的短暂迟疑,以及不知道“无效卡还可以处于半开启状态”所浪费的短暂时间,让时念有足够时间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系列道具卡都用到了他身上。   第一步,点击无效「余江的隐身卡」;第二步,对余江使用策反卡,对他下达“禁止使用任何道具卡”的命令;第三步,点击无效「余江的护牌卡」;第四步,对余江使用抢夺卡;第五步,对余江使用禁锢卡……   余江与宋青河不一样,他被那一串毫无破绽的道具效果砸下来后,就清楚认知到自己不可能再有逆转可能。所以在被禁锢卡固定后,他就放弃了挣扎。当然,被策反卡下了“禁止使用任何道具卡”的他,也做不出什么挣扎。   余江望着依旧空荡荡,看不出任何异状的前方景象,出声道:“道具卡如此多,你是谁哪位大佬?我知道我没有翻身机会了,就让我看看你是哪路大神吧!”   时念这套干脆利落的组合牌,让廖劲知忍不住叹出声,“每次看时念选手夺牌时,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她实在是太缜密了,完全不给对手任何翻盘机会,一旦出手,就绝无落空的可能。”   尹忠涛叹道:“最让我惊叹的,还是时念对无效卡的‘半开启使用’方式。如今这个赛场上,她是唯一一个会提前把无效卡开启的选手。这让她大大提高了战斗效率,让攻击几乎做到了瞬发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对手,每次都毫无抵抗能力便会被她彻底禁锢住的最关键原因。   “如此高效的‘一击毙命’战斗方式,会让目标压根就使不出任何道具卡,让她几乎用不着跟选手进行道具卡的互耗,反倒大大节约了道具卡的次数,使得她越是战斗,手头的道具卡反倒越多。”   廖劲知表示不解,“为什么只有时念选手能发现无效卡的这种使用方法呢?其他那几个高积分选手,我相信他们应该也能想到才对啊!”   尹忠涛笑了,“因为他们之前条件不够。”   “条件不够?什么意思?”廖劲知迷惑。   “能想到这个使用方法,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不缺道具卡。”尹忠涛斩钉截铁地道。   “其他几位高积分选手,他们的开局没有时念顺利。所以没能像时念那样,快速把全套道具卡集齐。为了快速夺牌,他们大多采用了不吝道具卡消耗的方式。在这种情况下,道具卡是稀缺的,他们就很难会在不确定要不要使用无效卡的情况下将其先开启。所以,他们之前才一直没发现无效卡的这种使用方式。”   听到尹忠涛在说到“之前”两字时,音调特意加重了,廖劲知反应过来,“尹首席,你也说了,是‘之前’。如今这些几名高积分选手也集齐了全套卡牌,虽然基本上每种卡牌的使用次数比起时念来少了五六倍,但他们也算得上是不缺卡牌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是很快也会发现无效卡的新用法了?”   尹忠涛心道:我能分析得这么轻松,那是因为我用全视角看到了时念的操作之法。如果换我身在赛场上,我可未必能想到无效卡还能这么用。   他没把话说死,“这是有可能的。但惯性思维其实是很可怕的,就怕那些高积分选手们已经习惯了之前那种用‘卡牌互耗’来夺牌的方式,不曾想过再次摸索道具卡的新使用方法。如果他们依旧延用之前那中夺牌方式的话,这场比赛就会毫无悬念,最终胜利者只可能是时念。如果他们改变了思维方式,那这场比赛就……”   说到这儿,尹忠涛突然停了。廖劲知忍不住替他补全,“就还有变数?”   然而,在沉吟片刻,尹忠涛却摇摇头,接着道:“就算他们发现了,从而改变夺牌方式,大大提升了道具卡的节约率。他们在道具卡这方面,却是怎么都赶不上时念选手的。毕竟,现在赛场上还剩下的选手已经不多,他们手中可以夺取的道具卡也已不多。他们现在再改变,最多也就是维持手中道具卡的使用次数不怎么减少罢了。”   “所以,尹首席你还是觉得不管怎样,时念都会成为这场比赛的最终获胜者吗?”   在认真考虑的几秒后,尹忠涛还是点了点头,回了一声,“是的。我觉得第一名是没有悬念的,时念选手前期尽可能搜集道具卡的行为,确实为她此场比赛的胜利奠定了绝对的基础。所以,关键的还是那几名选手对其他几个名次的争夺。”   “看来我们尹首席很看好时念选手啊!”廖劲知做了句总结,把话题扯回赛场,“现在,时念已经成功将余江禁锢在原地,接下来便是收割战利品的时候了。不过,我们的时念选手很谨慎呀!大家可以看到啊,她完整地将狩猎余江前的那些准备工作又重复了一遍,这才从石块上走了下去,走到余江跟前……”   时念捏着左手捏着两张已经半开启的无效卡,右手捏着策反、抢夺和禁锢三张卡牌,以这种姿态走进了余江,将其纳入了隐身罩的范围。   被动被纳入他人隐身罩范围,是个比较奇特的状态。这种状态下的选手,从全视角上来看,他也会处于视觉隐身状态。也就是说,在现场用肉眼看的话,他会消失,同时他的名字也会从直播屏的地图上面消失。但是,他不会从将他纳入隐身罩范围的选手单人分屏里消失,也不会从探查卡上消失。因为,这隐身效果并不是他本人携带的道具卡产生的效果。   也就说,在这种状态下,不管是还没被时念收回的王睿,还是被她禁锢住的余江,在探查卡上都处于可探索到的状态。只有携带着使用状态中的时念,才会在上面隐形。   时念与余江在她的隐身罩范围内碰面了,她目光平静地道:“你能主动把所有道具卡,他人身份牌以及他自己的感应屏蔽器交出来吗?”   看到是设下陷阱的是时念,看到她手中警惕地捏着卡牌,余江眼底闪过一丝苦笑。   是的,虽然时念已经半开启了两张无效卡,眼前有文字样子的选项,但这个选项是只有持卡人自己和场外观众可以看到的。   因此,在余江看来,就是时念她非常谨慎,时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见状,余江眼底闪过一丝苦笑,“不愧是大佬,心思缜密。输给你,倒也不冤。”   说完,他就开始主动掏兜里的道具卡,掏完兜又去掏物资包里装着的感应屏蔽器和其他人身份牌,主打一个相当配合。   这一幕,让时念很满意——余江的自觉,让她省下了一次策反卡的使用次数。   余江翻了十来秒,把时念要的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如此配合,如此乖顺的表现,顿时让时念粉丝想起了之前的宋青河。顿时,又忍不住在那个新热帖里嘲讽起来。   「看看!看看!这才是输家该有的气度!宋青河之前那行为,越想越叫人恶心。」   「就是嘛,既然都毫无翻盘的希望了,那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输掉,让人佩服。宋青河输了后的狰狞表情,是让我看了晚上能做噩梦的程度。」   「呵,那么自傲自满的一个人,又怎么能轻易接受自己输了呢?」……   论坛网友们,纷纷夸着余江的识趣。可时念在看到余江主动递过来的那些东西时,眼神微闪——想要拿他交出来的这些东西,就得腾出手来!   时念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把右手的几张卡换到左手跟无效卡捏着一起。几张道具卡捏起一起,只要念对了使用口令就可以立马起效,并不会因为捏了不同种类道具卡而出现“混频”情况。   时念伸出腾空的右手,朝那些道具卡靠近。可就在即将靠近的一瞬,她唇角却是一扯,右手直接滑过他掌中的战利品们,滑向半空中突然冒出来的两个新选项中的一个——无效「李芳菲的隐身卡」!   而后,她猛然转身,对着刚“现出原形”一脸错愕的李芳菲选手咧嘴一笑。再接下来,几乎是刚才对付余江那一幕的翻版。   不到十秒后,时念朝着已经无法动弹的李芳菲晃了晃手掌,“你也主动一点,把你的道具卡、其他人的身份牌和感应屏蔽器乖乖交出来,好么?”   说完,时念不顾李芳菲和余江有些难看的脸色,再度将“标配”五张卡捏在手里,做好该做的准备后,这才去收割这两人的交出来的战利品。   这一次,终于没人再半途跳出来,时念先去捡了地上王睿的身份牌,将埋地里的三张道具卡也挖了出来。至于王睿的感应屏蔽器,则直接仍在了坑里。   王睿这个身份已经废了,她会用余江和李芳菲两人的身份再来布置陷阱。   捡完用来设陷阱的东西,时念这才去拿那两人交出来的战利品。拿完东西后,她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借着李芳菲那张时效还没彻底结束的探查卡,抓住了余江的胳膊——她要验证两人是不是把所有道具卡都交了出来。   如今,余江的身份牌和感应器都在自己身上,她只需要与余江有肢体接触,探查卡就会将两人视为一个整体,进而用虚线文字显示出持卡人的情况。   她抓住余江胳膊,把探查卡塞进他的手心后,探查卡的中心点立刻出现了徐江的名字。他的名字上面的积分是105分,名字后面的队伍编号是29,名字下方只写着隐身卡。   时念点了点头,将探查卡从他手中抽回,如法炮制去检查李芳菲。然后,她就看到李芳菲的名字后方的队伍编号也是29,名字下方除了隐身卡外,还有传送卡和抢夺卡。   时念笑了,知道这两人为何敢先后脚跑来踩陷阱了。   原来,两人是队友!   这两人应该能想到王睿是个陷阱,但在他们的想法里,能用多余道具卡来设下陷阱的,必定是一个道具卡丰富的积分高手。   在“队友间不能夺牌”的规则下,两个即将面临危机的人达成合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两人合作成功,那就能大赚一笔。如果不能成功……反正他们身上的隐身卡效果也快没了,倒时间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搏一搏!   所以,他们才主动“踩”了这个看起来颇为明显的陷阱。   还别说,如果不是时念谨慎惯了,在做好应敌的准备后才出面接触余江,她还真有可能被李芳菲背后偷袭成功。   但现在,赢的是她!   时念朝李芳菲二次伸手,“李芳菲选手,你不能因为我没对你使用策反卡下达命令,就这样忽悠我,对吧?麻烦你把所有道具卡交出来,好吗?”   李芳菲脸色一白,知道自己是彻底没了希望,只能将两张卡从内兜里掏了出来。   她悻悻地道:“不愧是大佬,还真是一点机会和希望都不给人留!”   “给你们留了机会,那翻车的很可能就是我了。”说完,时念将卡收了,见她名字下方只有探查卡后,这才将探查卡将她手中抽回。   而后,时念再也不耽搁,留下被禁锢着相对而立的两人,快速离开了现场。   她一边跑,一边看探查卡。眼下这探查卡上,倒是有几个零星的名字,这些名字散布在赛场上的各个角落,一点儿也不聚集。   这些名字,都有着共同的特点——拥有的道具卡少,道具卡中没有隐身卡。跟王睿的情况一模一样。   时念笑着摇了摇头,不准备理会这些人名,任由探查卡时效结束后消失成星点。   至少跑出二十公里后,时念随意找了个地儿,开始清点战利品。   北辰直播间,廖劲知忍不住拍了两巴掌,“时念选手的谨慎简直让人震撼!对吧,尹首席?”   尹忠涛也是满眼赞叹,“确实!不管什么情况下,即便是在即将收获胜利果实时,也都不会失掉警惕心,会让自己时刻处于可随时攻击的状态。这份谨慎,让余江和李芳菲这两位同队选手的合谋,结果成了‘上门送人头’。   “我现在终于明白时念为什么会提前把陷阱放出来,实在是她把这些道具卡的使用规则吃透了。她那套组合道具的使用方式,真的非常完美,让她不用惧怕任何来袭者。   “而且,在夺牌后,时念还会根据实际情况,后续使用不同的道具卡。之前,在对付宋青河时,她用的是策反卡来命令他将所有东西交出来。因为知道策反卡的‘权威性’,所以她并不担心宋青河会阳奉阴违。   “但余江和李芳菲两位选手,她没用策反卡下令,是让他们主动交的,她便用李芳菲那张正在使用中的探查卡来试探两人是否老实把东西交出。可见时念选手的道具卡虽多,却完全不会浪费,一直致力于用最小的代价来获取最大的利益。这等心性,确实了不起。”   见尹忠涛滔滔不绝分析了一堆时念的厉害,廖劲知跟着笑了起来,“呵呵,我现在也越来越相信时念选手会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了。现在,时念选手正在清点道具卡和身份牌。我们先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分屏上。大家可以看到,这会儿地图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名了,但无一例外都是那几个积分高手设下的陷阱。尹首席,他们怎么会集体放出陷阱的?”   尹忠涛道:“也不算是集体放出陷阱。是在时念放出王睿这个陷阱后,这些陷阱才陆陆续续出现的。从分屏里的镜头可以看到,他们当中有部分是看了探查卡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有的则是跟时念一样,是自发放出的,只不过时间比时念玩上了一点点。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猜他们心中应该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吧,准备先将场上的其他选手都清理干净后,这才来相互之间的大对决。而且……”   尹忠涛顿了两秒,才接着道:“高积分选手们都太聪明了,他们不会轻易上当。敢设下的陷阱的,那都是做好完全准备的。哪怕是他们,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主动上门涉险。既然当鱼可能被钓,那就干脆当钓鱼者好了。大家抱着这样的念头,就开始无所谓放出陷阱的时间了,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放出来,他们能钓到的也只有小鱼。”   “哈哈!”廖劲知笑了两声,“如果场上的小鱼被清理完毕,只剩大鱼了呢?到时候,他们就不得不碰撞了吧?”   尹忠涛没有犹豫,“那肯定只能碰撞了,只是这碰撞什么时候来临,可就不好说了。”   尹忠涛的话,倒是一语成谶。   在高积分选手们纷纷放出陷阱后,原本僵持的局面便彻底被打破。因为隐身卡时效快结束了,而不得不上门搏一把的;有隐身卡使用次数还剩一两次,但偷摸着上门试图浑水摸鱼的;还有余江李芳菲那般试图合作吃掉钓者的。   但不管怎么折腾,这些不管是道具卡数量,还是种类都不如高积分选手的鱼儿们,终究还是一条条被几人吃得溜儿干净。   而在这个过程中,手头道具卡丰富的几人也终于发现了无效卡的二段使用方法,这使得他们狩猎其他选手的效率大大提升。在改变互耗道具卡的模式后,他们对道具卡的积攒也从“缓慢消耗”变成了“缓慢增长”。   但正如尹忠涛所预判的那般,到了后期,猎物们手中的道具卡已经越来越少,甚至只能勉强平衡开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手中的道具卡数量比起时念来,始终还是差上了一大截。   而当赛场上只剩下那七人后,赛事再度陷入僵局! 第164章   七月十七日, 上午十一点三十三分,五院联赛个人赛第二轮比赛“夺牌大战”正式结束。   时念以一千零五的总积分,在超出第二名近三百分的绝对优势下, 获得了该轮比赛的第一名。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但过程却有点出人意料。准确来说,是在赛场只剩下七人, 场面变得僵持起来后, 部分人意识到了某个会让比赛变得无趣的问题。   在陷入完全僵持十分钟后, 是的,完全僵持!整个赛场上, 除了几个陷阱外,就再也没有其他选手。但那几人又不会主动踏入别人的陷阱, 于是, 赛场变得静悄悄的。   廖劲知忍不住苦笑,“这下,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的隐身卡用完?可这些人身上的隐身卡最少的都还有七次使用机会, 所以,我们得等七个小时吗?”   尹忠涛神情严肃地摇头, “不可能等那么久!如果再这么等下去, 用不了五十分钟, 这轮个人赛基本就算结束了。”   “啊?尹首席, 你为什么这么说?”   尹忠涛提醒,“别忘了,在之前的那一波‘陷阱诱捕’大战中,这群选手们可是每个人都收获了近百分。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再过五十分钟,这些积分将实实在在转化为他们的个人积分。   “到那时, 整个赛场剩下的积分就只有七人身上的身份牌,就算全部被其中一人夺取,也只能得到35积分,几乎影响不了最终结果。到那时,还有什么比赛的必要吗?”   廖劲知恍然,“确实如此,所以这也是时念选手现在不再布设陷阱的原因?因为只要僵持下去,最终获胜的结果就肯定会是她!可这样一来的话,那其他几名选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念得第一?”   “呵呵!”尹忠涛轻笑一声,“他们当然不会这样做。他们唯一能超越时念的机会,便是趁着积分还未彻底转化之前相互.收割。只不过,在大家对道具卡掌握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最先主动迈出者,便成了被动的那个,所以他们才会陷入僵持。   “不过,我猜他们肯定不会僵持太久,总有人会迈出第一步的。而且,我估计这迈出第一步的人,多半还是宋言澈。毕竟,他有超高速移动技。对于其他选手来说,道具卡是‘无法抵抗’的,但他却有可能用超高速躲开选手的道具卡,从而加速别人道具卡的消耗。”   尹忠涛如此分析,赛场上的后续发展也如他分析一般,宋言澈率先主动跳入了一个陷阱中。但之后的场面便失控了……   宋言澈随机选中的是司辰礼设下的那个陷阱。尽管宋言澈是主动迈入陷阱之人,他也确实如尹忠涛分析那般用超高速成功躲过了不少司辰礼的攻击。而这两人也都掌握了无效卡的二段用法,因此谁也无法将谁彻底“钉”死。   但两人的争斗,使得两人身上的隐身效果时明时灭,让其在探查卡上露了踪迹。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用眼花缭乱来形容。因为有四人都利用那两人显形的瞬间,成功传送过来,加入了这场混战。   这场混战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便又匆忙结束。   参与混战的有六人,除了唐修竹以外的六人。当时念也到达现场后,其他五人队在完全没商量过的情况下,将目标对准了她。   谁让她是目前场上积分最高的?而且把第二名的宋言澈还甩出了不少分。   但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的时念,却是靠着手中道具卡数量的绝对优势,硬生生靠着道具卡的互耗,成功把已经被宋言澈消耗了不少道具的司辰礼的身份牌和物资包都给抢了。   在抢到司辰礼的东西后,她果断干了一件事——跑!   在来参加这场混战之前,她在赶来的途中随意扔了一个之前猎杀过的人的身份牌和感应器当定位目标。   是的,它俩的作用就只是定位器,所以她没有埋任何道具卡在旁边。   时念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她猜那群人应该想不到自己在明知他们会集火攻击自己的情况下,还主动跑过去凑热闹。   所以,她主打一个速战速决。从她出现,到抢了司辰礼的牌和物资包,再到她用传送卡逃到“定位器”那里,再到她用隐身卡将自己重新藏起来消失在探查卡上,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不到。   时念消失了,司辰礼被抢了身份牌和物资包里的其他人身份牌。但时念来不及搜走他身上剩余的道具卡,所以他身上还是有几张道具卡的。   但他清楚,仅凭剩下的那几张种类不齐全,次数也马上就要耗尽的道具卡,他根本无法翻盘。于是,他果断用了传送卡的复仇模式,追上时念。在将时念的道具卡又消耗了一波后,也成功把自己的道具卡消耗干净,被动结束了这场比赛。   解决掉司辰礼后,时念重新给自己用了张隐身卡,继续马不停蹄地转移位置。   刚才跟司辰礼对耗道具卡期间,她的隐身卡被无效化了。如果不是宋言澈那边应该被另三人绊住了脚,她就该被找上门了。   但现在,能够找到她的司辰礼“废了”,她只要隐身卡不断,就一直能躲到最后。   宋言澈那边,也确实如时念所料,他被三人绊住了。在没有时念的情况下,他这个积分第二且拥有超高速的选手,自然成了其他三人的集火目标。   但宋言澈硬是仗着超高速,生生将那三人的道具卡耗光,成功夺了他们身上的所有牌。   只不过,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分钟。而这时的时念早已转移方向,彻底隐身于茫茫森林中。   这一突变,让廖劲知目瞪口呆,“这场混战,简直了……”   他顿了一瞬,才理清想说的话,“时念选手刚才的行动,实在太过果断。出乎意料地出现给,抢了就跑,前后不超过十秒!”   尹忠涛轻笑一声,道:“虽然只有十秒,她却将除隐身卡和传送卡之外的其他六种道具卡消耗了至少三分之二。可见,那短短的十秒里,她究竟遭受了多少道具卡的攻击。”   廖劲知不住点头,“所以,她才在抢完司辰礼后,就果断退走?如果再待下去,她很可能会真的被这几人的集火攻击夺走身份牌?”   “这只是原因之一。”尹忠涛摇头道,“真正的原因是,她在抢完司辰礼后,就已经能确保自己的最终胜利,所以才果断撤走的。”   “啊?确保自己胜利?”   尹忠涛用笔点了点宋言澈的分屏,他点的时候,宋言澈正好在摇头苦笑。   “你看看宋队长的表情,明明他成功就另外三人身上的身份牌都抢走了,可他还在苦笑,也是因为他跟时念一样,都清楚这场比赛最终是时念获得了胜利。”   见廖劲知的表情依旧茫然,尹忠涛便更详细地解释起来,“如果把还未转换的积分也算上,时念在抢司辰礼之前,她得到的积分一共是900分,而宋言澈那时的积分是665分,两者间的积分差在235分。而现场的这些高手,基本上拥有的未转化积分在80-110之间。   “如果时念不去抢司辰礼的话,那四人的积分全都被宋言澈得了的话,他的积分就能达到1050左右,就能比时念更高。但现在时念抢了属于司辰礼的积分后,一加一减过后,就变成她的积分可以超一千,而宋言澈的积分超不了一千。所以,她必须参与这场混战,必须抢下一人的全部积分,但也只需抢下一人的积分,就能确保自己的胜利。   “时念是通过探查卡知晓了那几人的当前积分,进行了适当的预测后,才临时做出要参与混战的决定。这之前,她本来都收了陷阱,准备仗着积分优势苟到最后的。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来,时念对各种局面有着拥有极强的判断能力,不愧是能最终获胜的人。”   廖劲知扬了扬眉,“除了时念和宋言澈外,场上还有唐修竹在。刚才他没有参与混战,手中的道具卡都留了下来。现在除了隐身卡和传送卡外,他是赛场上拥有其他道具卡次数最多的人。他可以趁机对宋言澈或者时念发起攻击,很有可能会来个渔翁得利的呀!”   尹忠涛摇头,“他不会的。在他决定不参与刚才那波混战时,他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眼下,宋言澈、时念与唐修竹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相互制衡’的局面。   “目前,时念暂居第一,只要她确保自己不被人找到,就能得到第一。所以,她不会再主动跳出去,不会让人找到她。而唐修竹呢?找不到时念的话,他就算拥有道具卡优势,能找的对手就只有宋言澈。可面对宋言澈,道具卡的优势并不能保证他获胜。别忘了,刚才那波混战,他可是用探查卡全程围观了,知道宋言澈能以一敌三。   “唐修竹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现在就跳出去,极大可能是被宋言澈抢了背包里的积分。但如果等到之前抢的身份牌切实转化成自身积分后,他再跳出去,就能保住目前的第三名。所以,唐修竹只可能在积分都转换完后,才会跳出去搏一搏能不能把宋言澈手头上还未转换完的积分抢到手。但到了那时,不论这两人争斗结果怎样,都对时念没有影响了。”   “原来如此!”廖劲知恍然大悟,“这么来看,其实唐修竹选手也很聪明。他没参加最后的混战,反倒毫不费力就得了该轮比赛的第三。而其他四位选手,因为被宋言澈和时念分别抢了积分,反倒落后一截,只能去争四到七名了。”   “确实是这样。所以,有些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尹忠涛如此总结道。   而接下来比赛的发展趋势,也完全印证了他的推测。   自混战结束后,宋言澈就没再使用隐身卡,让自己全程暴露在探查卡之下。但不管是时念,还是唐修竹都没有理他。   时念是全程躲了起来。而唐修竹在躲到背包里的所有身份牌都转化成积分后,便主动跳了出来,跟宋言澈打了一架。最后虽然他还是没能打赢宋言澈,但他只丢了自己身份牌的那五分,对他的排名并无影响。   两人打完后,时念依旧躲着。直到她背包里的所有身份牌也都转化成了积分,她的积分从900分涨到了1005分,而宋言澈头顶上的积分定格在945分,久久没有再跳动过后,她才主动跳了出去,把自己的身份牌“送”给了对方。   宋言澈用抢夺卡拿到她手中的身份牌后,满眼笑容地望着时念,道:“恭喜,念念,双料第一。你的第一,实至名归。”   紧绷了两天半的神经终得舒缓,时念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明媚,“夺牌大战,我的运气比你好点。如果你抽到的不是人质身份,我多半赢不了你。”   时念这话说得没错。如果宋言澈一开始没有被人质身份束缚住,以他的超高速,他能在开局就以最快的速度救下一名队友人质,从而知悉道具卡的秘密。这时,他再去救非队友人质,就能跟时念一样,用最快的速度集齐全套的道具卡。有了道具卡的加持,再加上他的超高速,时念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他偏偏抽到了人质身份,因为灵能不合适而无法自救,导致浪费了最初那段可以快速累积道具卡的宝贵时间。所以,对于宋言澈来说,他的开局运气并不怎么好。   与之相反,抽到人质,并在一开始拿到了可以快速移动的传送卡和可以了解信息的探查卡,对于时念来说却是缺一不可的幸运。   如今再来回想这场比赛,时念真心觉得自己能赢,运气也非常重要的。   宋言澈也跟着笑了,“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直播画面就此定格,虽说司辰礼和时念的身份牌还没真正转化成宋言澈的积分,但在比赛最后两人都停战了的情况下,也没必要再把那无聊的一个小时拖满。   本来之前的比赛就因为长久的僵持,流逝了大部分观众。再拖下去,可能那剩下的少数观众都会选择离开。   画面定格几秒后,直播屏上的地图和单镜头分屏被两张“积分结果和排名”所取代。   上半截屏幕,显示的是本轮夺牌大战的积分和排名。   排在前七的,毫无疑问是那七人,从第一到第七分别是:时念、宋言澈、唐修竹、司辰礼、楚缙知,蒲岚和段承川。   宋青河因为今天的比赛一开始就被时念给狩猎了,他的名次并不靠前,直接排到了七十四名。而宇宙最强队的其他选手,木白泽的排名最高,排到了三十四;陈默排到了六十五。至于方芙和田野两人,一个排在一百多,一个排到了两百多名。   下半截屏幕,显示的则是本场夺牌大战和之前的个人能力秀两场比赛的合计积分和排名。其中,时念以双料第一,总积分1000分满分的成绩毫无争议地夺得了第一。   宋言澈以双料第二,总积分1998分夺得了第二。   至于其他人,楚缙知总成绩挤进了前十,得了第六名;木白泽排二十三,陈默排三十七,方芙排一百零七,田野则排到了两百七十六名。   总得来说,宇宙最强队除了方芙和纯辅助田野之外,其他人都进了前一百。且前十有三个都是他们小队的,不得不说,鲁恩学院这次,不管在团队赛还是个人赛,都出尽了风头。   结果的宣布,终于让已经有些乏了的观众们重新兴奋起来,论坛再度沦为时念粉丝们的欢乐天堂。   「啊啊啊,双料第一,毫无争议的第一!时神果然是最屌的!」   「我时神太厉害了!呜呜,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颜值、实力与智商都如此拔尖的人物呢?果然,粉上时神,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家人们,你们还记得这第一届个人赛的奖励么?我记得排名第一的选手,奖励是“少校”军衔,对吧?我记得时神才二十岁吧?二十岁的少校,这应该是联邦上的第一人,对吧?」   「楼上的,看来你历史成绩不太好。史上最年轻的少校,应该是已经去世了贺海元帅。贺海元帅那个时期,正是星空怪兽入侵人类最厉害的时期,灵能者们天天都在跟怪兽干架,那个时候升军衔最快了。只要杀得星空怪兽越多,军衔就越高。   贺海元帅十八岁时,就已经是少校了。不过,自从联邦定下满十八岁才能启灵,并进入星空怪兽与人类相互僵持的时代后,军衔的提升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如果只看近代的话,时神确实是最年轻的少校。当然,前提得是联邦真的会把奖励兑现。」   「哈哈,楼上的,你最后一句是故作幽默吗?奖励可是联委会一开始就对着全联邦公布出来了的,如果他们出尔反尔的话,全联邦民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联委会给淹了!」   砖拍马屁:「你们也别开心的太早了!联委会确实说了第一会给少校军衔,可联邦军队却没明确这个军衔什么时候给,万一他们拖个一年半载才给呢?另外,就算得了少校军衔,又不是不能降职。联邦军队里的水,混着呢!」   「楼上的,你什么意思?全联邦民众都看着呢,联邦军方为什么要搞鬼?」   砖拍马屁:「我又没说联邦军方会搞鬼,一个少校军衔而已,联邦军方又不是给不起。不过,等你们的时少校进了军队,估计就该得后悔得了这么个军衔。」   这个昵称叫“砖拍马屁”的网友,说得含含糊糊的,一副对联邦军队了解甚深的模样。但他的说法引起了时念粉丝的不爽,揪着他骂了好多层。   而他本人呢?在发了两句言后就潜水了,看着不断刷新的那些骂他的回复,他也不动怒,反倒抱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   砖拍马屁在心里冷笑:呵,一帮无知的边缘星系人士,压根不知宋家的恐怖。时念得罪了宋青河,进了军队还会有好日子吗?人家甚至都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需按军队该有的规矩,让时念这个少校上前线去,就能让她有去无回。还说什么史上最年轻的少校,在没有强大背景的支撑下,这个身份压根就不是什么奖励,而是一个随时能要人命的毒药。   在这位“砖拍马屁”网友心里,就压根没认可过网友磕的“宋时CP”。在他看来,宋言澈对时念最多就是有点好感而已。但那种身份的少爷,谁还没有几个红颜知己?   网友们早就扒过时念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稍微有一点点小钱的商人之女。就这种身份的女人,怎么可能进得了宋家大门?宋言澈对她的那点好感,根本就救不了她!   显然,这位“砖拍马屁”网友是个半灌水,了解到些许顶尖世家的庞大轮廓,就以为自己也知晓了内部是什么模样。以为五大家族就跟霸总小说里描述的豪门世家一样,家中的少爷千金们可以拥有无数情人,但永远只能娶嫁门当户对的千金少爷;以为动辄就会让得罪他们的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以为他们随时都在让看不顺眼的人天凉王破。   众网友们替时念各种“操心”,时念本人却是已经跟其他选手们一起坐上了返程的飞船。   因为比赛提前结束,颁奖仪式也将提前到下午进行。   联委会显然也早就做好了比赛会提前结束的准备,反正当选手们悠哉吃完午饭,按照规定时间来到开幕式广场时,那里已经布置的相当有颁奖典礼的氛围。   颁奖第一项,自然是团队赛。因为总共就五家学院参加比赛,所以真正上台领奖的就只有鲁恩灵能学院。而且,上台领奖的不止宋言澈这个队长,而是凡是在团队赛上过场的选手,都被主持人邀请站上了舞台。   同时,被邀请上台的,还有鲁恩学院的院长齐长风。奖杯和奖品是由专程赶来这里的联委会会长,同时也是联邦军队的大将之一的张晓晖会长亲手颁给齐院长的。   尽管是创造历史的好成绩,但经过几天个人赛的沉淀,齐院长早已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全程面带满足的微笑说完了获奖感言。   团队赛,除了集体奖项外,还有一个单人奖项——团队赛的MVP选手。   该奖项是由联委会专业裁判的投票和网民投票一起选择出来的,两者的投票按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重进行加权,最终得出结果。   时念在两方投票那里,都以绝对的票数优势,得到了这个奖项。   颁完团体赛的奖,便是个人赛的奖。个人赛,一共分了三轮。   第一轮,101-250名选手上台,他们得到了一个特质的“少尉”奖牌;第二轮,11-100名选手上台,得到的是“中尉”奖牌;第三轮,才是前十名上台。   其他九人,得到了“上尉”奖牌和奖品;时念则得到了“少校”奖牌和奖品。   张会长在把奖牌和装在红色信封里的未知奖品颁给时念后,亲切地与她握了手,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和蔼地说道:“我看好你的未来,时少校!”   时念回以灿烂的微笑,“我会继续努力,不让您,也不让支持我的人们失望!” 第165章   “呼——!终于结束了, 再待下去,俺的骨头都要僵了!”坐在政府安排的,目的为下榻酒店的智能能源车上, 田野一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边抱怨。   一旁的方芙感同身受,扯了扯有些笑僵了的脸皮, “我也好不习惯这种场合。”   她这话, 换来一旁方嘉怡的一记捏脸杀, “我亲爱的妹妹,这种场合, 你要习惯才是。”   说完,她又用下颌点了点时念, “你看你姐妹就适应的挺好, 与那些高层领导的交谈也都游刃有余,人家不也是没参加这种场合。”   被点的时念笑了笑,纠正道:“学姐, 虽然像刚才那等规格的宴会我不曾参加过,但那种小规模的宴会我还是参加过的, 经验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过, 今天来的人身份要高出许多, 我也是全程勉强撑下来的。”   这话时念倒也没说错, 就她接收的原身记忆来看。在原身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她也被程茂带着去参加过几次所谓的上流社会宴会。当然,这机会是原生妈妈跟程茂求来的,她自己当了个没名分见不得光的情人,便不想女儿也当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只可惜了原身母亲的一片苦心,就算原身被程茂带着去参加了几次宴会, 也被程茂亲口承认过女儿身份,但“时念”这个名字还是将她私生女的身份出卖了个一干二净。那些与程茂交好的,谁不知道但凡不跟他姓程的都是他的私生子女?   当然,今晚这场庆功宴的规格,完全不是原身曾经参加的那些宴会能够比拟的。用田野的话来说,就是他们今天晚上把经常出现在北辰星系中央台新闻频道的那些大人物见了遍,就连北辰政府元首江执与代元帅庞青都曾出席致词。   这两位作为北辰星系政府和军方两方的最高长官,在致词完毕后,还亲自与部分选手进行了亲切的交谈。当然,说是“部分”,实际上指的也就是时念和宋言澈两人。   这次的庆功宴,虽然鲁恩的一百名参赛选手都被请到了宴会上,但真正受到普遍关注的也就出场过团队赛且表现优异的那帮人,这其中自然以时念受到的关注最多。   整场庆功宴,她都不曾闲过哪怕一分钟!   社牛属性,让时念倒也不惧怕与人交流,听到恭维夸奖就低调谦虚,听到鼓励期望就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听到想打探她隐私的就含糊过去。既不得罪人,也不会冷场,相当得长袖善舞,一场庆功宴下来,给不少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尽管不惧社交,但跟人聊了一晚上,时念的嗓子却快冒烟了。她回了方嘉怡的话后,就摆摆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行,我得歇会儿了,嗓子干!”   宋言澈立刻将一瓶具有润喉效果的饮料递了过去,“喝点润润!”   时念喝了一大口,但起效甚微,她干脆调动体内灵能修复了一下,倒是效果立竿见影。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跟宋言澈道:“队长,你以前经常参加这种场合,对吧?不觉得无趣吗?”   宋言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好,习惯了。”   时念撇撇嘴,“我觉得我习惯不了,这种无意义的交谈,好无聊。”   时念确实健谈,但不代表她喜欢这种没什么实际内容的交谈。   宋言澈揉了揉她脑袋,“没关系,不喜欢的话,以后没必要就不参加好了。”   时念“嗯嗯”两声后,不再说话,把头往后仰向椅背,闭目休息起来。   北辰政府邀请这帮选手参加庆功宴,自然会将选手们的食住行一路安排好。他们一群人从赛场星登上飞船后,就直接被带到了北辰星系的首都星北辰星。   按北辰首府的时间来算,飞船是七月十八日凌晨两点到达的北辰星中央区飞船港。下了飞船,一群人被早已安排好的能源车接到了首府附近的酒店。众人倒了一个白天的时差后,就又被接到首府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整。数辆中型能源车正载着鲁恩灵能学院有资格参加晚宴的院长老师,以及百名选手回下榻酒店。   今夜休息过后,明天政府还会用专用飞船将他们全部送回鲁恩灵能学院。回了学院后,各位选手就得了一个月多月的休假时间,等到九月一日他们就得根据北辰军方的安排,去北辰星系辖域下的不同星球报到入伍。   这也意味着,朝夕相处了两年的队友们,终于要分开了。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时念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下榻酒店离首府大楼并不远,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能源车就将一群人送了回去。带队的赵教官吩咐众人好好休息,通知了明早的集合时间后,便宣布解散了。宋言澈也没对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多说什么,只让大家先休息,一切事等回了鲁恩再论。   时念回了自己的单间。今早凌晨到了酒店后,她先好好洗漱了一番,然后美美的睡了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起,这会儿实在没什么睡意。   正好,时念手头上还有一件拖了很久的事,一直就等着比赛结束呢!   她登录了七彩书,没理会数量多到都快让她不认识数字了的庞大新增粉丝,把昨天得到的团队赛奖牌,团队赛MVP奖牌和个人赛冠军的奖牌照了个合照,发了条新动态:   「十七天的拼搏,换来一份完美答案。接下来的新征程,我会继续努力!」   发完,她没管迅速增长的言论,而是跳到之前发的动态里,去找了找热评。终于,在某条动态的热评里发现了“成茂商贸”的名字。有粉丝@了自己,询问这个账号是不是自己父亲的。   时念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又点进成茂商贸主业瞅了瞅,发现程茂不知又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一些原身的过往照片出来。不止如此,还把她比赛的一些高光画面也发了出来。每个帖子下面,都有众多的回复,好不热闹。   时念冷笑一声,拨了贾舟的通讯。   她还未开口,贾舟热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老板,恭喜啊!”   “谢谢!”时念笑着回了句,把话切入正题,“之前跟你提的那件事,可以行动了。就在这个月底,把事情解决了吧!”   在联赛结束后,贾舟就料到这天早晚回来,也不会意外,满口应了这事,“放心,我明天就去帮你办这事。”   时念“嗯”了声,挂完电话,以刚才截下来的网友提问截图为背景,重新发了条长文字动态。文字虽长,却是早已在脑中想好的内容,编辑起来倒也很快。   「如果“成茂商贸”这个账号的拥有者叫程茂的话,那他确实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但仅此而已,因为我的母亲并不是程茂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而我也在母亲去世后就离开了程家。至于“成茂商贸”这个账号下发的那些照片虽然都是真实的,但程茂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不爱我母亲,我母亲也不爱他。   我母亲只是程茂的诸多女人之一。她不爱程茂,谁会爱上一个用强迫手段得到自己的人呢?母亲是为了我,才强忍恶心讨好他。曾经的我,被优渥的物资条件迷了眼,所以看不到母亲的委曲求全。直到母亲忧思成疾早早病逝,失了母亲的庇护,我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自私与无知。   我姓时,不姓程。我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我的户籍是跟母亲在一起的。如果不是这次联赛,程茂估计都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所以,以后请大家不要再在我发的动态评论里提到某人,我不想看见脏东西。」   编辑完,时念又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其他问题,才点击了发送键。   这条动态,时念坦白了时甄珍是程茂情妇,原身是私生女的身份。这是事实,无法否认且隐藏不了的事实,与其将来被别有用心的人扒出来曲解,还不如自己主动爆出来。   被扒出来和主动爆出来,区别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比如眼下她的这番言论,谁看了,都能意识到一件事——时甄珍是被程茂用强迫手段得到的,她是为了时念才委曲求全当了程茂的情人。所以,她是受害人!   如果不把“最初是程茂强迫了时甄珍”这事挑明,那时甄珍就成了为上位不知廉耻勾引程茂,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受害人和第三者,给人的感观可完全不一样!   再说,从程茂那一堆私生子私生女的事实来看,时甄珍也确实是受害者。她也确实常年忧郁,这才早早得病去世。不管是为了原身,还是为了她自己的将来,时念都不能让某些污名扣到自己头上。   而这条动态一出,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   「天啦,时神的出身是这样的吗?连一个正常的家庭都不能拥有,怪不得她进了鲁恩后变化会这么大。这是因为母亲去世了,没人再庇护她,感受到了人间疾苦,这才幡然醒悟,决心自立自强了吧?」   「人家都说苦难是最好的磨刀石,在时神身上,我算是见识到了。」   「啊啊啊,我去那个主页看了看。看完,我只想说一句,姓程的好恶心。听时神的口气,那人根本就不曾尽过父亲的职责,如今时神出息了,他却开始扒着时神吸血。大家看看那账号起的名字,就知道他是啥用意了。时神跟这种人有血缘关系,还真倒霉!」   「怪不得那人的主页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些老照片,有的照片还一看都是从监控截图下来的。那么多动态,连一个视频都没有。敢情,是根本找不出来吧?」   「我去看了,那人居然还好意思在那里立深情人设,甚至糊弄网友说不@时神,是因为怕时神不愿意发那些过往照片。我呸,是怕时神看到后,戳穿他的嘴脸吧!」   「啊啊啊,我不行了,看得我好气!我要去那个账号底下骂人!」……   时念扒拉着新发动态下不断跳出来的新评论,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目前来看,绝大多数粉丝都是站在她这一方的,即便有个别不和谐的言论,也都被人给喷了回去。   翻着翻着,她甚至还看到了一条应该是赫塞克星程家的熟人,主动爆料了程茂养了很多情妇,养了一堆私生子女的事。   这条评论一出,很快就被顶成热评。而自这之后,评论就更是一边倒地偏向时念。   时念没有理会,这也是她这个账号的惯例,只发一些动态,但基本不会跟网友互动。倒不是时念高傲,觉得如今自己“火”了,就该与网友保持距离。而是这种互动实在太费时间和精力。再者,一个想当将军的人,怎么能天天跟网友唠嗑呢?   她扒拉片刻,再去跳转到成茂商贸的主页瞅了瞅。   好家伙,距她发完那条澄清动态还不到五分钟,成茂商贸主页里的每一条动态下面都是各种花样百出的骂评。   骂评实在太多,直接把他主页里的那些动态给骂成了主页热门动态,跟时念那篇澄清动态一起,直接将主页霸了屏。   但凡有关注过,或者有浏览过联赛方面内容的用户,都能看到大数据的推送。   然而,这光景才持续了不到两分钟,成茂商贸主页下的帖子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成茂商贸”这个昵称就变成了“该用户已注销”。   时念冷笑,“这就遭不住了?程茂,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才自言自语完,她的腕表就不停振动起来,是一条又一条陌生好友给她发来的信息。时念把私人通讯设置的是“非信任号码不能拨通”。因此,想要直接给她打电话,得先经过她的许可才行。不然的话,就只能给她发消息。   不过,程茂的号码,已经被时念彻底拉入黑名单,连消息都不能给她发。因此,这会儿只能找陌生号码,通过发送好友申请内容的方式,把他想要说的话给表达出来。   「时念,你这个不孝女,你发那个声明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供你吃,供你喝,让你过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赶紧把你那条动态删了,不然就别怪我跟你撕破脸,让大家好好看看你以前究竟是怎样一副跋扈样。别忘了,你以前可是天天“父亲”喊得亲热。怎么?现在有点本事,就开始嫌弃我这个父亲了?要不要让你那些粉丝好好看看你的势利嘴脸?」   「时念,别以你发达了,就可以跟程家一刀两断了!我告诉你,你那是在做梦!」   时念摇摇头,把这些消息截了个屏保存后,就把这些陌生号码通通拉进“禁加好友”的名单里。顿时,腕表变得安静下来。   对于程茂那些威胁的话语,时念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年来,真正供原身吃喝的,可不是程茂,而是时甄珍。程茂这个父亲,可是从来没主动给过原身一分钱,甚至连生日礼物都不曾给她送过一份。所有的一切,都是时甄珍从程茂那里讨来的!   如果程茂真敢再就这个问题蹦跶,她会把他锤得死死的。   不过,时念更相信,明天过后他就没空再到自己面前狂吠了。明天……   “嗡——!嗡——!”腕表突然的振动,打断时念思绪。   她垂眸一眼,看到来电人名时,诧异地挑了挑眉。想了想,她翻身下床,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后,接通了视频通讯。   通讯一通,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段承川出现在房内。   段承川拿眼神打量了时念两眼,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念念,你还好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时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要知道,对方可是关注了自己七彩书账号的,多半是看到自己发的那条动态了。   想通,时念轻笑一声,眼角带笑地反问,“你看我像是‘不好’的样子吗?又不是我自己想要当私生女的,不是吗?所以,段学长不用担心,这点小事影响不了我,也不会让我陷入内耗。但不管怎么说,学长你的关心,我收下了,也谢谢你啦!”   见她神态轻松,话也出自真心,段承川原本凝在一块儿的眉心舒展开来,一句“你没受影响就好”到了嘴边,却被收了回去。   他微微垂眸,沉默起来。   时念扬了扬眉,“学长,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段承川顿了两秒,这才抬头道,“其实,我也段元帅的私生子。”   “啊?”时念惊呼一声。   倒不是因为“段承川是私生子”这个消息,这事宋言澈早就给她说过了。她惊讶,是因为不曾想过段承川会主动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但段承川不知她已知晓,见她惊讶,苦笑着道:“不过,我的情况跟你不太一样。我母亲是主动的,不,准确来说是故意设计了父亲。她曾经是父亲的下属,她的灵能很特殊,有迷幻效果,父亲中了她的招,这才有了我。”   时念又“啊”了一声,但这回是真真切切惊讶了。   段承川还在继续,“母亲瞒着父亲偷偷生下我后,就试图借着我的存在破坏父亲的婚姻。不过,父亲可不是会受威胁的人,最终结果就是我被留了下来,但她却被禁足在西星一颗偏远星球,永远不得离开那颗星球,也永远不准和我见面。”   时念终于缓过神来,心道:段元帅手段还挺柔和的嘛!还以为他会想办法处理掉段承川的母亲,没想到只是关禁闭?而且,以一颗星球为牢房,也算不上什么禁闭吧!   刚这么想完,时念突然一个激灵,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   既然是“永远不准和段承川”见面,那又如何能保证段承川的母亲还活着呢?以联邦的科技,想要造个一模一样的虚拟人难道还不容易?段承川的母亲究竟活着,还是死了,恐怕只有段元帅心里才清楚吧!   时念的沉默,被段承川误以为是受到的震憾太大。他苦笑道:“念念,没想到我的身世原来如此不堪,对吧?”   “你说什么呢!”时念骤然回神,睨了他一眼,“我们俩不是半斤八两吗?再说了,这些都是我们父母他们之前的纠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段元帅因此而不喜欢你,你也别多想、别难过。我们都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自己争取就好!”   这回,换段承川沉默了,直到时念唤了一声,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   他道:“其实,父亲并未因母亲的过错迁怒我,这些年对我还算尚可。桑夫人待我虽不如她的几个亲子女好,却也不会故意刁难我。我是私生子这事,外界甚至都甚少有人知道。”   时念瞅见段承川眼底隐藏着的那抹孺慕,在心底叹了口气,把对他母亲情况的猜测咽回了肚子。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万一段元帅真的已经派人杀了段承川母亲了呢?虽然段承川对她母亲没太多感情,但终究是怀胎十月将她生下来的人。亲父让人杀了亲母,不管是什么理由,终归是会让人难受的。   打定主意后,她换了个话题,又跟段承川随意闲聊了一会儿,这才结束了通讯。   而就在时念处理这些琐事的时候,酒店顶楼某处黑暗角落,也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如果时念在的话,肯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两人正是宋言澈和陈默。   在依旧燥热的夜风中,陈默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凉意,“队长,你找我什么事?”   宋言澈轻笑一声,道:“明天过后,我就不是你们的队长了,以后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宋大哥都行。”   直呼其名,陈默觉得不妥。可喊“宋大哥”,她又觉得别扭,便干脆沉默不语。   见状,宋言澈又道:“如果你觉得不习惯,以后以军衔相称也行。”   “宋……上尉?”虽然有点迟疑,但陈默这次喊了出来。   宋言澈没再与她纠结称呼问题,而是直入主题,“九月,我会带楚缙知跟我去中央星系的中央军报道,这事你已经知道了。陈默,你呢?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规划?”   陈默蓦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宋上尉,你想说什么?”   宋言澈语气平静,“我问的,就是我想说的。我在问你的未来规划。”   陈默垂眸,许久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讽刺的笑,“我又不是个自由人,有什么资格谈未来规划?”   陈默可没忘记,自己是柳泽阳从CI-2带出来的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除了刚进入鲁恩灵能学院那短时间对方找了她几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就真的获得了自由,可以自由安排人生。   可就在她垂眸之际,一张在星光下泛着银光的纸却出现在她眼前。   陈默瞳孔骤然紧缩。尽管还没看清纸上的内容,她却也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她曾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纸张右下角的落款。   宋言澈把那张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纸张往前递了递,“陈默,你自由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未来规划了。”   指尖微微颤抖着,陈默接过那张纸,也终于看清了最上面的三个大字——特赦令。   这是来自司辰元帅亲签的特赦令,其效力比段元星元帅签署的那张还要高。也就是说,即便柳泽阳把之前给她的那张特赦令废了,她依然不用再回CI-2星!   就像第一次拿到特赦令一样,陈默也将这张写着她名字与身份编号的特赦令拿着翻看了好几遍,这才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宋上尉,你想要我做什么?”   陈默不是个蠢人,蠢人也不可能在CI-2星活下来。   所以,她一早就知道,宋言澈的本质并不是这两年大家看到的那般,真就是个毫无私欲的十全好队长。即便经过两年的相处,他对自己确实有了几分队友之情,也不至于深厚到为自己特意求来一张来自司辰元帅的特赦令。   宋言澈目光清淡,轻飘飘扔出一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赌上你的性命,保护好念念!”   “呵!”听到是这个要求,陈默反倒罕见地轻笑出声,连带对宋言澈的称呼都变了回去。   “这么看来,是我赚大了!队长,你想要我保护念念,也就是说我和她会被分到同一颗星球,对吧?今晚的好消息,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呢!”   宋言澈也笑了,“不止你,其他几个也会跟你们在一起。不过,那几个人跟你不同。有些事,你会比他们做的更好,对吧……”   陈默知道宋言澈的意思,也清楚时念的野望,更清楚要走上那么一条路,要面对的远远不止星空怪兽那么简单。能够威胁到人类的,永远只有人类自己!   那几人跟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们的手上不曾染过人血!   但她染过,而且还染过不少,也从不惧怕染血,这也宋言澈看中自己的原因。他要让自己当时念手中的刀,当她身前的盾。   “我知道,你本就愿意跟随念念。给你这份特赦令,就是想让你不要有后顾之忧。”宋言澈口中的话还在继续,“另外,提醒你一件事。司辰元帅颁发的特赦令,保密级别是最高的。即便是段元帅,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查到司辰元帅给哪些人颁发过特赦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默眼眸微闪,抬眼直视道:“我明白,队长!”   她确实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她当卧底的意思。陈默一点也不介意,准确来说,她也想知道柳泽阳当初把自己带出CI-2是想干什么。   宋言澈知道陈默是个聪明人,她只是比起团队合作来,更习惯于单打独斗罢了。所以,她并不适合当士兵,而是更适合当一名刺客。   面对聪明人,宋言澈只需点到为止。他跟她提了最后一个要求,“你曾经是段元帅的人以及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念念。如果将来她自己发现了,你再说!”   陈默不解,“为什么?”   宋言澈苦笑,“插手太多,她应该不会喜欢。”   陈默努努嘴,把一句“念念应该不会那么矫情”咽了回去。在她看来,时念是个很“务实”的人,虽然也有骄傲与自尊,但该低头时绝不会扬头。就好比自己的事,如果真有一天自己被柳泽阳逼迫,而时念和自己无力对抗,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去找宋言澈撑腰帮忙。   不过,这终归涉及到了队长与念念私下相处的模样,万一确实不同呢?   所以,陈默把话咽了回去,顺从地应道:“好,我知道了!”   “行了,夜深了,回去吧!”宋言澈以此结束了今夜的私聊。   ——   七月十九日,赫塞克星,南湾区的一栋普通住宅小区。这栋小区没有围墙与大门,是一栋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开放式小区。   这种小区,所有安全都只靠各家那一扇防盗门的守护。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在门外安装了监控报警设备。   早上八点时,付长安家的大门就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付长安通过监控,一眼就看到了来人那极其显然的络腮胡子。他吓得哆嗦了好几下,也不敢去开门。但他不开门,那敲门声就大有永不停下的趋势。   付长安越听心里越烦躁,最终还是不得不起身去开了门。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门才刚开了条缝,就被贾舟大力推开。他挤进屋后,还相当有主人家风范地把门给关上了,揽着付长安的肩就往屋里走。   “我说付老板啊,你刚才在干嘛呢?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都不开!”   付长安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磕磕绊绊地道:“胡老板,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早就不是什么老板了,现在就一普通的打工人。你这么说,我可承受不住。”   “哎呀呀,我之前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没嘛!只要你答应,你就能重新当老板。”   贾舟攀着付长安走到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像是传销头子一样地慷慨激昂,“你看看那里面的大豪宅,再看看你现在住的这破屋,你难道真想你的老婆孩子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再也过不回从前的好日子了吧?”   提起家人,付长安的神情陷入纠结,几度变化,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胡老板,算了吧!我可是看了昨晚的晚间新闻,那时念可是被江元首和庞元帅亲自接见交谈的人,是北辰星系冉冉升起的新星。你让我去攀咬她父亲,我怎么敢?我可不想连这点普通打工人的日子都没了。”   顶着胡严身份的贾舟眉一皱,特正气凛然地反驳,“你那怎么能叫‘攀咬’呢?难道当初不是那程茂用不正当手段把你的公司吞并了的?”   付长安眉眼低垂,仿佛对方说的主角不是自己,“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谁让人家生了个好闺女,我自认倒霉了!”   贾舟嘿嘿一笑,“如果那闺女并不喜欢她这个父亲,不仅不喜欢,还很想让他死呢?”   付长安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贾舟没有回答,操作腕表,登录了七彩书,把时念的那条澄清动态翻了出来,递到付长安眼前,“你自己看吧!”   付长安一目十行,很快将那篇长文字动态看完,原本黯然无光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你真要帮我?”   贾舟神秘一笑。   十分钟后,贾舟在付长安热情的欢送下出了房门。下到地下车库,他一刻也没耽搁,驾驶着租来的能源车,朝下一个目标驶去……   而这天上午的十点整,时念等人踏上了北辰政府为他们准备的飞往鲁恩星的专用飞船。   中午十二点整时,众人享受了飞船上提供的午餐。北辰3号不愧是政府专门用来接送重要人物的专用飞船,上面的餐食很有水准。至少,时念觉得挺好吃的。   吃完午饭,大家用各自喜欢的娱乐方式打发时间。   时念没去凑男生那边的游戏,而是在休闲区点了杯饮料,登录了七彩书。   以联邦的技术,飞船在航行时是有信号的。只有在进行空间跳跃时,会开启信号屏蔽,免得信号引起了空间通道的不稳定。   也亏得时念开启了“免打扰”模式,不然粉丝增长以及回复的提示音,也不知要响多久才能停止。她点进昨晚发的那条动态,看了看上面被盖成高楼的热评。   看到顶上的那几条热评,时念眼前一亮,知道是自己吩咐贾舟的事被他办妥了。   比如,目前最顶上的那条热评就写着:「程茂依靠不正当竞争手段,通过恶意威胁、禁锢等手段,强行将我公司收购。时少校,不知你是否清楚,你之前过得那些优渥生活是建立在我们公司百来号员工的血泪之上的?」   之后好几条的热评,都是大差不差的内容,都是在控诉程茂发家手段不够正规。什么通过制造意外,让竞争对手物理退出竞标啊;什么恶意竞价,违规收购啊之类的。   这些内容,都是程茂发家之初的陈年往事了,那会儿原身都还没出生呢!按理说,这些陈谷烂芝麻的事,怎么都算不到时念头上来。   但这群人却像是被谁煽动了,集体跑来闹事。当然啰,只有贾舟清楚,这位煽动者就是时念自个儿。   时念其实也不太想拿这些旧事说事,可奈何程茂在发家以后,手段就变得干净了。他不再动用那些违法手段,最多就擦擦政策的边,想要揪他辫子都难。   不得已,她也只好拿旧事来作为开刀的突破口了!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人的叫阵并没能引来路人和时念粉丝们的支持。不等时念开口澄清,粉丝们自己就把这几人骂上了热评。   「诶诶诶!我搞不懂了,那程茂搞不正当竞争,你们跑来找时神干什么?你们这几个发言的破产公司我都查过了,你们公司破产的时候,时神都还没出生,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你们觉得不满,觉得委屈,那就去告程茂啊,跑来找时神干什么?没看到我们时神跟那程茂关系不好吗?」   「呵,你们该不会觉得时神是个年轻小姑娘,觉得她好欺负,就跑来道德绑架她,想让她替你们去找程茂对线吧?呵,窝囊得正主不敢找,来找小姑娘撒气,怪不得你们会输给程茂那黑心肝的。」   「声明啊,我们时神是时神,程茂是程茂。时神的出生证上父亲是空白,时神妈妈也没跟程茂结过婚,所以时神和程茂目前在法律层面上,是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就算上了法庭,你们这群人的事也跟我们时神没半毛钱的关系!」   以上这些发言,都来自于时念的大忠粉,他们可见不得有人把这种过期脏水往时念身上泼。而且,这群人是在一上午的时间里齐齐冒出来的,要说背后没人撺掇,他们才不相信。   在他们心里,时神就是“人红了,是非也多了”,这就被恶人找上门了。他们这群忠粉,怎么能让背后恶人的奸计得逞,定要帮时念捍卫她的评论区,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别有用心”统统骂走!   不过,除了这些拼命维护时念的忠粉们,也有人部分人觉得这群人挺可怜的,没把矛头对准他们,而是对准了程茂。   「如果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程茂可就是犯法了啊!程茂这人,还真是恶臭,靠着违法手段积累了原始资本,靠着那些原始资本摇身一变成了富豪。然后就开始大肆欺压女人,养了一堆情妇,生了一堆私生子女。真的就没办法制裁这种恶臭男了吗?」   「楼上的,虽然恶心人,但现在可能还真拿他没办法。养情妇私生子女这些,这是私德问题,只要他的那些情妇不跳出告他,律法是不会管的。还有前排评论里那些公司说的事情,都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了。按照联邦商业法规定,就算存在恶意竞争,也已经过了追溯时效。所以,他们就算现在去告程茂,法院也不会予以立案的。」   蛋黄派:「不对,楼上的,你说的也不完全对。律法规定了,有一种情况,即便过了一般意义上的追溯时效,也依旧可以提起诉讼的。只要,受到损害者中,有灵能者存在,就可以无期限提起追溯。如今这事闹的这么大,已经让时神的.名誉受损,如果她要追究的话,这事就还有转圜余地。」   「可程茂毕竟是时神的生理学父亲吧?时神还在程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时神参与的话,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她六亲不认?可时神不参与的话,会不会被人说她不辨是非?那谁,你这不是纯心让时神陷入两难处境吗?」   「就是!就是!“蛋黄派”,你赶紧把你的回复删了!」   蛋黄派:「我现在删有什么用?就算我不提,也总有人能想到的。这帮人集体这个点儿来闹事,多半就是想逼迫时神站在他们那边,让时神帮他们起诉程茂!」   人来疯:「啊——!我最讨厌道德绑架了,本来还挺同情他们的,现在我一点也不同情了。时神,别理他们。当年出事的时候,他们自己都不敢出面为自己争取。现在过了二十来年,却要道德绑架你这么个完全没参与过的人帮他们出气,也不嫌寒碜!」……   时念看着这些各种各样,但总体都是偏向她的言论,笑了!   -----------------------    第166章   啜了口饮料, 时念把“蛋黄派”、“人来疯”等那几个网友的评论截了屏。以此为背景,手指翻飞,在光屏上快速输入, 编辑出一条新动态。   「不存在道德绑架,也不存在什么两难境地!承蒙大家厚爱,让我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 既然如此, 就得考虑到我的一言一行, 会给大众带来的影响。所以,说我冷酷也好, 说我不近人情也好,我都必须帮理不帮亲。如果当年程茂真的用了违法手段, 那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此事, 我会私下跟进,争取在去军队报到前给大家一个结果。」   时念绕了一个大圈子,让贾舟去翻程茂的成年旧账, 找他的敌人,为的就是能正大光明地把程茂的基业给毁了。为此, 就算被有心人骂成是白眼儿狼也在所不惜!   她想要的, 本就是跟大众表明她“铁面无私、帮理不帮亲”的态度。   只要她亲自把程茂告到法庭上, 就代表着她与程茂彻底割席。这样一来, 程茂以后再想打着自己的名号做些什么,可不会有人再相信了。   她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在登上那艘船之前,把随时可能让船触底的礁石给挪开,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时念的这些算计,粉丝们可不知道。他们看到时念的新动态, 只觉得自己粉上了一个超级值得的人。很快,新动态的评论区也迅速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不愧是我粉上的女神,好一句“帮理不帮亲”,太酷了!」   「虽然我早早就关注了时神,但其实一直是个路人粉。因为我知道,我喜欢的只是她的颜值和强悍的实力。但这条动态一出,我直接宣告我入坑了,我成了时神的真爱粉。如此品性的人,才不会有塌房风险,值得我粉。」   「楼上的,你的眼神不够毒啊!我从时神发布的第一个视频就看出来了,她绝对是个人品过关的人。品性不好的人,根据就不可能承受那么苦的训练!」   「我不管,我要疯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时神这等完美的人啊?」   水泥封心:「楼上的,你可别说疯话,这世上绝对不存在完美人设。如果有的话,那绝对就是在演戏。而且,我们的时神也不完美啊,她曾经是个学渣,还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跋扈私生女。如今的她呀,只能算是开窍了、觉醒了,开始改过自新了!」   「我不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现在的时神就是完美的!」……   新动态下的评论吵吵嚷嚷的,时念就注意到“水泥封心”的那句“不存在完美人设”。她在心里赞同地点点头——不愧是封了心的人,确实够理智。最近这段时间,立的人设也确实有点过于完美。或许,她该考虑给自己找点什么无伤大雅的小缺点?   将发散的思绪收敛回来,时念给贾舟发了消息,让她可以着手帮那群原告起诉程茂的事了。为了这事,时念已经提前让木白泽给她介绍了一个最有名的律师,全权代理此事。她本人需要做的并不多,就是给予律师一个授权,最后再在开庭那天出席一下网络法庭就好。   有虚拟舱的存在,很多事确实变得很方便。哪怕原告、被告都在不同星球,只要有虚拟舱,也能正常开庭。且网络法庭能够节约开庭成本,联邦是鼓励公民采用此等方法的。因此,网络法庭与线下法庭具有完全同等的效力。   收到消息的贾舟,回了他一个“长官,遵命”的表情包,看得时念莞尔。这贾舟顶着胡严那张三十多岁的络腮胡脸,发这种潮流表情包,还真的挺违和。   “也不知道这家伙的本来面貌是怎样的?”时念笑着嘟囔。   办完正事,时念就放松下来喝饮料,喝着喝着,腕表突然振动起来。有人给她打了语音通讯,但这个人的名字很出乎她意料。   时念按下了接听,“司辰队长,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在时念看来,以两人的关系,还不至于熟悉到可以日常问候的地步。所以,对方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正经事才会给她打来这通电话。   时念倒也没猜错,司辰礼果然开口就是正事,“时念,你把司辰静静的号码拉黑了吗?她跟我说昨晚给你发了好友申请。第一次时申请还发的出去,第二次时却显示被禁了。”   时念诧异地“啊”了一声,赶紧去翻昨晚被她拉黑的数个陌生号码,果然在其中翻到了一条司辰静静的申请。   她顿觉不好意思,解释道:“啊,不好意思啊,司辰队长,我不会是故意的。昨晚我恰好收到了不少骚扰好友申请,一口气拉黑了很多号码,不小心把静静也给误伤了。等下我就将她放出来,把她通过。”   电话这头的司辰礼微微蹙眉,脱口就道:“你被人骚扰了?需要帮忙吗?”   说完,司辰礼自个儿就怔了一瞬,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好心肠了?况且,就算时念真的有麻烦,难道宋言澈还会搞不定吗?哪儿就轮到他操心!   果然,接下来,他就听到了时念的婉拒。   “哈哈,不用了,一点小麻烦而已,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那就好。”司辰礼应了一句。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就该主动挂电话了,可司辰礼却不太想挂。他默了一瞬后,接着道:“静静已经跟我们一起回到中央星,我也已经把她的事报给了家中大人。宋家那边对宋青河施行了家法,关了他禁闭,给了静静丰厚的赔礼,同时两人间的婚约也就此作废。”   宋言澈不知道司辰静静和时念之间还有“被救人和救人者”的关系,不清楚时念其实挺关注司辰静静的后续情况,便不曾对她说过这些事。   时念骤然听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看来,宋家大人,还是讲理的嘛!”   司辰礼“嗯”了声道:“司辰、宋、秦,齐和文五大家族,都是好几百年的世家。如果其身不正,很难矗立几百年不倒。不过,再好的土壤也难免会长出歪笋,这是每个大家族都不可能完全避免的事。虽然我觉得宋青河受得那些惩罚不足以弥补静静受的委屈,可他毕竟是宋家二叔唯一的儿子,司辰家不可能真要了他的命。这事儿,便只能委屈静静了。时念,你加了静静后,麻烦多开导开导她。”   “这算什么麻烦?”时念笑着摇头,“不过,以司辰静静的性格,她恐怕觉得宋家给出的态度已经超过她想象了。你妹妹她有点缺乏自信,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太好的。”   司辰礼脑中顿时就闪过司辰静静听到宋家二叔亲口道歉,以及看到他送上的价值百亿赔偿时的诚惶诚恐。他眼眸转了转,近似叹息地道:“如果不是清楚原委,我还以为你跟静静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所以才这般了解她。”   时念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并带上一丝丝狡黠,“嘿嘿,我看人挺准的!”   尽管看不见,司辰礼仿佛也能想象出对方面带一点小嘚瑟的俏皮模样,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两下,“挺好的,静静就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放心吧!”时念也有意与司辰家,跟司辰礼打好关系,满口应了下来。   说完,她又补充道:“对了,过几天我会跟队长去一趟中央星。你们司辰家跟宋家离得远吗?不远的话,到时候可以把静静叫出来一起玩两天啊!人遇到事了啊,就不要整天窝在屋里,窝屋里最容易胡思乱想。出来疯玩几天,把负面情绪发泄掉,这人就好了!”   司辰礼一怔,“你要去宋家?”   时念“嗯”完,才不太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队长说,是孟阿姨想见见我!”   “咔嚓!”园艺剪刀一歪,把一株还在考虑中的枝条不小心剪断,司辰礼握剪刀的手一僵,把剪刀往旁边一伸,旁边立刻有一人恭敬地将剪刀接了过去。   司辰礼站起身,“是吗?挺好的。到时候,我会带静静去宋家拜访,我们一起带她在中央星好好玩一玩。”   “好呀!”时念愉快答应。   比起跟长辈整日相处,时念还是更喜欢和同龄人混一块。她刚才提议找司辰静静玩,本就有担心去了宋家会不太适应的原因。   “司辰队长,那……”   “不用那么生分,你跟阿澈一样,喊我司礼哥就好。”   时念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司辰礼打断。闻言,时念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司礼哥!那我就先不和你聊了,我去放静静出黑名单,我们过几天中央星见。”   “中央星见!”   司辰礼挂了电话,脱下手中的手套,伸手指了指刚才被他剪坏的那盆绿植,“把它端走,重新换一盆来。”   接剪刀的佣人,继续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套,恭敬地应了声“是”后,便默默做事去了。   司辰礼迈步,从露台花园走回卧室。在他进屋后,落地窗自动关闭,并自动开启不透光模式,而屋内的灯光则自动亮起。   司辰礼在屋内的沙发坐下,闭目揉了揉太阳穴,“隋隐!”   一道黑影慢慢从空气中显现,渐渐变幻成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模样,“属下在。”   司辰礼静了许久才道:“你说,如果我看中了一样有主的东西,该怎么办?”   隋隐毫不犹豫地回答,“少爷,只要你想,任何东西都可以是你的。”   “那东西是宋言澈的呢?一件他绝对不会主动让给我的心爱之物呢?”   这回换隋隐沉默了许久,但他最后还是道:“只要少爷你想的话,没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是呀,只要我想的话!”司辰礼闭了闭眼,将眸中情绪遮掩,“可是,我真的什么都能想吗?比如,下一任元帅之位,我能想吗?再比如,阿澈先喜欢上的女人,我又能想吗?”   隋隐继续沉默:下一任元帅之位,注定不可能是司辰家的任何一名直系后代。这是五大家族共同立下的规矩,不能由一家子弟连续担任两届的元帅。所以,司辰礼少爷哪怕拥有不逊于司辰元帅的实力以及超越他的才华,也注定与那个位置无缘。   而纵观其他四家的三代子弟,也就宋言澈是其中最亮眼、最有资格与司辰礼少爷拼上一拼的人。所以,将来的联邦元帅多半就是他了。   可偏偏,听礼少爷的话,他好像还喜欢上了对方的女人?   隋隐起初觉得意外,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能让宋言澈心动的女人,肯定不是普通女人能比的。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礼少爷也心动。   可偏偏,为什么会是宋言澈喜欢的人呢?自家少爷可是与他关系最好了,好到比自家兄弟都还好的程度。再加上对方未来的成就,少爷就更不能横刀夺爱,让俩人关系反目。   隋隐的沉默,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呵呵!”司辰礼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重新起身,“走吧,去看看司辰静静!”   “是!”隋隐应了声后,重新散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司辰礼的影子中。   ——   司辰礼内心的犹豫挣扎,时念完全不知。连段承川那种略显明显的表达她都能理解成朋友相处,更何况司辰礼那完全不曾在她面前显露过的隐晦心思。   她挂了和司辰礼的通讯后,就赶紧把司辰静静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把她的好友申请通过后,给她发消息解释了一下情况,并主动告诉她过几天会去中央星的事。   司辰静静显然是个内向且腼腆的人,这从她略显迟缓以及用词斟酌的回复就可以看出来。但时念是个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人,来回几句闲聊后,司辰静静就明显放松了许多。   所以,在听时念说过几天会来中央星,且与司辰礼约好会跟她见面一起玩后,司辰静静难得用了个表情包,把自己的兴奋表达了出来。   反正也无事,时念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司辰静静聊着,权当打发时间。   飞船是在下午三点时抵挡鲁恩星北港的。回到鲁恩后,院方又将众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暂的表彰大会。确实是非常短暂的一个会,全程只花了不到一刻钟就结束。   整个过程呢,就是齐院长代表院方感谢诸位选手在赛场上的拼搏,院方会根据大家的贡献度再给予大家一笔额外的奖金。   时念很高兴,即便这即将是她这次比赛得到的第四笔奖金。   首先,个人赛结束那天下午,时念一共收到了联委会三份奖,团队赛的集体奖和MVP奖,除了奖牌以外还都有奖金;团体赛每人奖励两百万,MVP奖励一千万。个人赛的奖励就是军衔,并没有其他的额外奖励。   其次,便是昨天晚上的晚宴,北辰政府又给她发了一笔八百万的奖金。   最后,便是刚才齐院长说的第四笔奖金。   而且,鲁恩灵能学院的财务人员的办事效率极高,齐院长前脚才宣布完要发奖励,时念的私人账户就已经收到了到账八百万的提示。   看着这两天账户陡然多出来了两千八百万,时念就觉得偶尔参加一下比赛,为集体争争光,其实也挺好的。   当然,能拿这么高奖金的只有时念,就拿陈默和木白泽他们来说,总共也就拿了六百万的奖金。不过,自坦泽星回来后,宇宙最强小队就没穷人。除了时念这个烧晶核大户,就没谁在乎奖金的多与寡。   学院的表彰大会后,院方就直接“赶人”了。不管这次个人赛有没有获得军衔,只要能进联赛队的,就代表他们的身份从学生转化成了军人,自然不适合再在学院逗留。按照院方的说法,最多再为他们保留三天的住宿权,之后就得清院。   当晚,宋言澈把宇宙最强队的众人召集起来,带着大家在学院外一家很有特色的餐馆吃了顿散伙饭。这顿晚饭,是在“大家都前途似锦”的祝福声中结束的。   在场的,除了宋言澈和陈默,其他人都还不知道。等九月到来后,除了宋言澈和楚缙知两人,其他五人就又会在同一颗星球,同一个军营相遇。   但陈默却不知,这并不完全是宋言澈的“功劳”。准确来说,宋言澈几乎没做额外的事,他只是在准备插手时,提前知晓北辰军方本就有意让这群人集中在一个军营而已。   到了第二日,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开始各回各家。在入伍前,这群有家的人总得趁着这难得的假期,与家人们好好温存温存。   至于没家的时念和陈默,则被宋言澈带到了念地镇,来到即将成为两人家的房子面前。   新家的位置就在念地游乐园附近,在一片刚正式完工不到三个月的别墅区里,是两套挨着的联排别墅。这个地点,是经过时念和陈默双双点头同意后,确认下来的地点。   联排别墅还是精装修,完全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超级适合这两个即将无家可归的人。   别墅区名叫“琅花观邸”,时念不懂这名字的来由,也不打算去了解。   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后,三人从能源车上下来。已经办完手续的时念和陈默两人,正是成为该小区的业主,只需刷脸就可以进入。倒是宋言澈,只能以访客的身份进入,还需要时念再度刷脸确认。   几人刚进小区,就有无人的智能车迎上来,准确地把人带到了属于时念和陈默两人的别墅前。小区的别墅密度并不高,A区是独栋别墅区,B区是联邦别墅区。她们的别墅分别是B-12栋和B-13栋。   虽然是联排别墅,但各自带了个二百七十度,面积足足有三百平的大花园。花园里是开发商提前种好的绿植和草坪,如今正是郁郁葱葱,多看几眼仿佛都能将夏日的燥热减轻。   站在挨在一起的大门,时念朝陈默摆摆手,“我们先各自回屋看看,等中午时,我们一块吃饭。”   陈默“嗯”了一声,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刷脸进了13栋。   时念则和宋言澈一起进了12栋。房屋的样式和构造,时念早就看过3D拟真的。眼下进了屋,倒是一点也不陌生。   她对宋言澈道:“要不,你在客厅坐会儿?我先把行李放一下,再逛一逛屋子?”   宋言澈拍了拍手中的行李箱,“我先帮你把东西送到卧室。”   时念的行李可比陈默的多,整整有四个大行李箱,便没拒绝,“好呀!”   两人一人拖着两个行李箱,通过屋内的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一整层,都是主卧的地盘。室内面积足足有八十平,还有个四十平的露台花园。   宋言澈把行李箱放到门口,就没再进了,“你先收拾,我去楼下等你。”   时念“嗯”了声,迫不及待去逛了一圈。   是的,“逛”了一圈!   时念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拥有一栋房子,一个主卧就堪比普通人家的一套小二居室。超大的衣帽间、自带弧顶观影屏的超大浴室,可以随时更换风格的智能屋……   逛完后,时念觉得高科技确实有独到的好处。   就拿眼下这栋房屋来说,所谓的精装修其实指得是全屋安装智能系统,可以直接根据主人喜好随时变幻背景风格,包括那些家具、家电的风格、颜色都可以改。甚至某些家具,都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如果你觉得眼下的样式看腻了,还可以通过选择让其改变形态。   屋里,有家政机器人,可以帮你准备一日三餐,帮你保持房屋清洁。   花园里,也有专门的园艺小管家,可以帮主人维护园子。如果你想换花园风格,都可以通过小管家里的上万份模板,甚至是亲自设计样式与喜好,剩下的采买植物、更换花园品种与布局,以及接下来的养护工作,都可以交给小管家搞定。   当然的,如此“贴心”的别墅,造价不菲,这栋别墅花了时念整整三千万。   这还是因为念地镇这个地方,整体环境比较古老落后,吸引不了太多人来此定居,地价比较便宜,主要成本在房屋本身,才能用这个价格买下。但凡换一个发达点的城市,想要买下这么一套智能的别墅,估计得八千万往上数才行。   直到此刻,时念才真正体验到,联邦的富豪们过的是怎样的好日子。   时念上上下下逛了一圈,这才回到卧室,把行李箱里那堆相对于那个超大衣帽间来说显得有些过于稀少的衣物分类整理好。   花了一刻钟整理完,看着空荡荡只有床垫的大床,时念觉得,应该立马线上采买一番。   说干就干,她脱下外衣外裤,钻进了一旁的虚拟舱。   这台虚拟舱是全新的,但不是买房子赠送的,而是需要花钱购买的。在交房前,本来就有需要额外付费的家电、设备,可以让开放商一并帮你准备好。   时念当时就额外花了两百万,把虚拟舱、智网设备、基本家电等设备都配齐了。钱花到位了,拎包入住便不是什么难事。   进了虚拟舱,跳转进鲁恩北区的网上家居城,时念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了一堆的家具日用品,下了单。刚下完单,她就收到了一条商城发来的消息提示,说是商品将在半小时后送货上门,问她是否有时间收货。如果没时间,可以自行定义送货上门时间。   半小时后,还不到午饭时间,时念还不会出门,于是选择了确认。   买完东西,时念出了虚拟舱,重新穿好衣服,下到一楼客厅。她看到宋言澈坐在长沙发上,茶几上还摆着一瓶饮料水。   时念诧异地挑了挑眉,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哪儿来的饮料水?”   宋言澈指了指摆在客厅里专门用来存放饮料的冷柜,“你收拾的时候,我在别墅超市下了单,帮你把那个柜子填满了。你喜欢喝的几种口味都有,想喝什么自己去拿。”   时念还真有点渴了,过去取了瓶纯水,拧开喝了两口,重新挨着宋言澈坐下,“我刚才也在虚拟舱下单买了点日用品,少了那些东西,这个家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宋言澈挑眉,“那你有没有买我的份?我的行李那些,可早就让人送回中央星了。”   他这话也没说错,除了这次带去赛场星的两套换洗衣物,他便再没有其他行李了。   “我像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吗?”时念睨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吧,我给二楼那间客卧的东西也添置齐了。”   宋言澈右臂一伸,将时念揽进怀里,左手则抓着她的左手轻轻揉捏着。时念虽然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也反抗,乖乖窝在他怀里,任他揉捏。   宋言澈用下颌在她头顶摩挲着,许久,才满足地喟叹一声,“念念,明天就跟我回中央星,好不好?”   “我倒是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可是……”时念有些犹豫,“把默默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该多无聊啊!要不,也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中央星?如果不方便把她带进宋家,就让她住在附近酒店,等我从宋家出来,我就跟她好好在中央星玩一段时间?”   “哼哼!”宋言澈低低笑了两声,“宋家也不是什么闲人勿进的禁地。陈默她既是你的朋友,也是我曾经的队友,请她到宋家做做客也是可以的。”   时念眉眼都是笑,“那就好!那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就问问她的意思。”   说着说着,尤其被宋言澈轻捏着手掌,时念眼角便泛起了些许迷糊。虽然这两天没比赛,但她过得却比在赛场上还累。主要是这两天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飞船上渡过,而且还经历了好几次的时差变化,人总觉有些疲。   感觉胸前的脑袋在一点一点的,宋言澈低头看了眼,就见怀中女人的眼皮频繁耷拉。他放缓放低了声音,“怎么?困了?”   时念用鼻音“嗯”了一声。   “那你睡会儿,等午饭时间我再叫醒你。”   “好!”时念也不矫情,直接将双腿抬到沙发上,平躺下来,把宋言澈的大腿当成枕头,侧身抱着他那薄衫下的腰腹,很快就睡了过去。   熟睡中,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梦,还把他的腰腹当成了个物件,用脸蹭了蹭。宋言澈那只为了防止她滚倒而揽者她后背的手一僵,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低声咕哝,“念念,你是不是对我也太放心了?”   睡梦的时念听不到,还当有蚊子,伸手乱舞着,将那咬人的蚊子给拍开了。   被不轻不重拍了下左手的宋言澈,笑着摇摇头,把揽着时念的右手腾了出来,点开腕表通讯录,给母亲大人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去。   「我跟念念,明天回家,应该还会有一个女客人同行。」   孟宝珍可不耐烦跟儿子发文字,直接拨了语音通讯,但被宋言澈无情挂掉。   「念念应该是不太习惯长时间航行,这会儿正在我怀里睡觉,别用语音吵她!」   原本在花园享受着日光的孟宝珍,看到“在我怀里睡觉”这几个字,猛地从躺椅坐了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她也不再打语音了,手指乱飞地输入。   「哟,儿子,进展这么快吗?都睡一起啦?」   宋言澈仿佛透过文字看到了自家母亲那张八卦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无语:「什么睡一起了?我坐在沙发上的。念念今天刚搬进新家,家里连床上用品都还没置齐呢!」   「新家?未来儿媳妇的家安在哪儿的?」   「就在鲁恩星北区的……念地镇。」   看到自己发送出去“念地镇”三个字,宋言澈又想起了曾经猜测到的某个想法。他垂头望着时念恬静的睡眼,心里下定决心把那个猜测永远烂在心里。   「嗯,念念是个好姑娘,难得她在那种家庭环境下,还能清醒过来。我看她发的那些七彩书动态,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她从程家搬出去是对的。」   宋言澈瞳孔一缩:「七彩书动态?什么动态?」   「天啦,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念念在七彩书上有账号,你都不知道吗?」   「我还真没关注过,我待会儿去看看。」   「看吧,看完,你就知道她是个聪明姑娘,很适合当我们宋家媳妇。」   宋言澈也被自家母亲勾起了兴趣,赶紧结束了与她的谈话:「行,那明天让人提前准备好,我待会儿把念念喜欢的东西给你发过去。另外一个客人,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接触,就不要整太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孟宝珍这才记起儿子还说了有同行客,顿时好奇了:「还有女客,谁呀?」   「名字叫“陈默”,念念的朋友,也是我在鲁恩读书时的队友。跟念念安家安在了隔壁,之前我要的那个特赦令就是给她准备的。」   别看孟宝珍整天做的事跟那些贵妇人没啥差别,可她才是如今宋家三房的主事人,宋言澈的那张特赦令可就是通过她才拿到的。   「CI-2出来的那姑娘?你准备让她给儿媳当护卫?」   在自家母亲面前,宋言澈从不遮掩:「嗯!念念想留在地方军队,靠自己实力打拼。虽然我清楚她很厉害,可总免不了担心。正好陈默对念念比较在乎,就帮她把后顾之忧解决掉,好让她全心全意守着念念。」   「嗯,你做的很好,自家老婆就该自己疼!不会疼老婆的,只会没老婆!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你赶紧把念念的喜好都发过来,我好让人准备。」   仅从文字,宋言澈就能看到自家母亲风风火火的样子。他笑着摇摇头,把时念的喜好编辑成了一条长长的讯息,给她发了过去。   发完,他就去下载了七彩书软件,注册登录后找到了时念的主页。   把她发的那些动态都看了一遍后,宋言澈扬了扬眉,轻轻碰了碰时念的鼻子,“你可真是个聪明姑娘,我等着你靠自己能力登上高位那一天的到来!”   本来,在看到时念准备替那帮人起诉程茂时,宋言澈是有一瞬动了帮她把程茂这个麻烦解决掉的念头的。   但他很快就把心思压了回去,既然时念没跟自己求助,就说明她自己能搞定这事,那他还是不插手的好——时念可不是那种喜欢自己事事都替她谋划好,让她只需享受的人。   时念还在睡,宋言澈就把扒拉着她发的那些动态下的评论打发时间。直到,看到比赛期间某个动态下的某条热评,他眼神一凝,嘴角不自觉往下瘪了瘪。   片刻后,他也用真名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账号,关注了时念的账号,并在她发的最后一条动态下,发了一条评论:「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耀眼的存在!」   宋言澈是眼睁睁看着他那条评论,被快速顶上热评的。见到评论里的楼中楼回复,无数人在那儿说“磕到了”之类的话语,他的嘴角总算重新扬了起来——哼,他喜欢的姑娘,谁都别想抢走!   宋言澈翻了会儿评论,突然听到门铃响。他蹙眉,低头一看,发现时念果然被吵醒了。   他关了光屏,对上时念还有朦胧的眼睛道:“可能是你买的东西到了。”   时念一边揉着额角,一边翻身站起,“嗯”了一声,直接语音操控,“显示来访人。”   客厅里的光屏骤然亮起,将大门外的情形显示出来,果然是自动送货小车。   时念继续道:“开外门,放行!”   最外面的铁门自动打开,送货小车沿着专用小道滚到别墅主体侧边后,又沿着一道专门的送货斜坡通道上到抬高了的别墅主体上,在别墅主体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时念开了门,招呼宋言澈帮忙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卸完,那自动送货小车便又沿着原路滚出了12栋别墅。   时念左右各拎一个包,“走吧,去布置房间!”   等两人把主卧和二楼的客卧布置完后,基本也到了午饭的时间。   时念给陈默去了电话,听她也忙完了后,便约了门外见面。   三人出了琅花观邸,准备就近随便找家餐馆祭奠五脏庙。   在等菜的时候,时念把明天准备跟宋言澈去中央星的事儿说了,并邀请她一起去宋家做客,去中央星玩一段时间。   陈默拿筷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宋言澈,“我去宋家?”   宋言澈朝她笑了笑,“去吧,你应该也没去过中央星吧?到时候可以跟念念一起去逛逛。”   见他都这么说了,陈默便点了点,“那好吧!”   事情敲定,时念心情不错,吃过午饭后还带着陈默去了念地游乐园玩了一圈。   时念本以为,以陈默的性子,可能会对那些游乐设施不感兴趣,都已经做好了跟她撒娇让她陪着自己一起玩的准备。哪知,她才一提出,对方就答应了,而且一个项目都没落下。   两人就这样在游乐园疯玩了一下午,晚到后来,又把游乐园的各种吃食就尝了个饱。到最后结束时,时念甚至在陈默眼底看到了真切的、放松的笑意。   这让时念乐得在回程时,直接把宋言澈赶到了副驾驶席,自己则和陈默坐在后排叽叽喳喳。还有什么,比找到能跟她一起疯的朋友更开心呢?   她倒是开心了,宋言澈却觉得自己仿佛当了一下午的电灯泡。所以,当时念洗完澡出来时,先她一步收拾完的宋言澈,就把人给堵在了床边。   在他的“威压”之下,时念本能地往后仰,这一仰便仰倒在了床上。刚洗完澡的时念,穿着宽松的浴袍,躺倒的动作让她胸前的衣襟有些散,隐隐漏出雪白的肌肤。   原本想说出的吃味话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宋言澈眸色渐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对于他这种神情,时念已经相当熟悉。而且,随着两人日渐亲密,她面对宋言澈时不受控制的羞涩感也淡了许多。   羞涩感一旦克服,时念胆大的本性立刻就冒了出来。   比如,此时此刻,她捕捉到宋言澈眼底的欲望后,不退反进,伸出双手,扯着他的浴袍衣襟,用力往下一拉,俊颜以及结实的胸肌便在她眼中放大呈现。   时念狡黠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扣了一下,立马引得对方呼吸急促起来。   “队长,你把我堵在床边,是想干……”   “干什么”的“什么”两字未来得及出口,便被汹涌的热浪给堵了回去。时念立马没了调戏心情,只能被动承接如疾风骤雨般密集的吻。   衣衫凌乱之际,时念以为今晚两人就会破禁,谁知上面的人却在紧要关头硬生生停下。   时念觉得不可思议,抓着他那早已光裸的双臂一边急喘,一边用沙哑的嗓音嗔道。   “宋言澈,你是戒过毒的吗?这么能忍?” 第167章   正在极力忍耐的宋言澈, 乍然听得这么一句,气得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一咬过后,又连忙松开, 生怕破功,“念念,这会儿别惹我!”   “我说了, 我不介意的!”时念忍不住咕哝。   她都二十岁, 不, 加上前世的年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跟喜欢之人处到情浓之时, 发生点啥再正常不过了。她和宋言澈是正经的男女朋友,释放天性, 又有何不可?女人也会有欲望的, 好不好?这样卡到一半,她很难受的!   时念不想自个儿难受,伸手攀上他的脖颈, 将他的上半身重新拉低,仰头在他颈侧轻咬了一口, “你这么忍下去, 我会怀疑你不行的!”   但凡是个男人, 听到这话都不能忍。宋言澈俯身, 在她耳边最后确认,“念念,你确定不后悔?我本想至少等到与你订婚之后才……”   “嘘——!”时念伸出一根手指,堵了他的话,“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我可不打算在成功立业之前跟你订婚。况且, 为了我后半生的幸福着想,在订婚前我也得试一试你行不行,万一你不行,我可就要考虑换……唔——!”   那些“可恶”的未尽之言,被宋言澈狠狠堵了回去,他一点也不想听她那张温热的小嘴吐出那些冷冰冰的话语。   宋言澈满心满脑唯剩一个念头——还想换人?做梦!   ——   次日,时念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醒来时,她的双臂双脚还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宋言澈的身体。她一仰头,就对上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的男人。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温柔得可以溺死人。   时念望着他那近在咫尺的俊彦发了好几秒的呆,这才扬起一抹笑容,“早啊,队长!”   宋言澈眉梢一挑,“怎么还喊我队长?你这称呼是改不掉了吗?”   “习惯了!习惯了而已!”时念瞅见宋言澈眼神有点危险,连忙改口,“言澈?还是阿澈?你想听哪个?”   宋言澈难得看她认怂这么快,便起了逗弄的心思,“这两个称呼都太普通了,要不,你想点特别的,只有你一个人能称呼的。”   时念一怔:只有我自己能称呼的?   但很快,她眼珠儿一转,微微起身,凑到他耳畔轻轻喊了两个字。   宋言澈眸色一深,直接一个翻转,将人压倒,“念念,你如今倒是愈发大胆了。你这么喊我,就不怕我忍不住?”   时念却一点也不怕,媚眼如丝地道:“为什么要忍?你难道不想吃点美味的早点吗?”   她这话完全就是暗示,宋言澈不再废话,直接用行动表明他很乐意。   灵能者的身体真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哪怕昨晚是初试,时念也没觉得有多痛,只感受到了绵绵不绝的愉悦。   这种美妙的甜点,她一点也不介意多享受一点!   同样的,宋言澈虽然身为大家族子弟,早早就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但与人真正实践的话,昨晚也是第一次。   两个初尝美食的家伙,彻底沦陷于甜点的美味之中,连真正的早饭都被抛诸脑后。要不是还要去赶飞船,这两人估计这一整天都能窝在家里不出门。   飞船是早上十点启的航,傍晚六点抵达的中央星中央港口。   时念和陈默从出飞船的那一瞬起,狠狠地体验一番什么是顶尖世家。   直接开到港口内部,开到飞船出口处的豪华能源车就不提了;从出港口起一直到抵挡宋家大宅的门口,全程差不多三十分钟的路程,她们却连一次交通禁行灯都不曾遇到过,一路畅通得仿佛为他们的车专门开辟了一条绿色通道。   时念虽然不曾问出口,却也猜到多半就是这么回事。   再然后,就是宋家大宅。说是大宅,实际上,它是一座大型庄园。整个庄园占地上万亩,却坐落于繁华的闹市中,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庄园主人的不凡。   至于其他四家,听说也位于中央星的中央区,其规模与宋家差不多。五大家族,正好呈五角分布,五角的中心点位置,便是整个联邦行政和军事中心——联邦首府与联邦总军部。   五大家族、联邦首府和联邦总军部,便构成了中央星的中央区,它代表着整个人类联邦权利的至高点。这是一个普通民众,连进出都必须得到许可的区域。   但时念和陈默并没有体会到这一点,她们坐在宋家的专车上,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宋家大宅的大门,进到了宋家内部。   能源豪车在进入宋家内部后,继续行驶了差不多一刻钟。一路上,时念能看到各种形状的建筑,她一点也不拘谨,直接逮着宋言澈就问。   “言澈,这栋楼是做什么的?”   “言澈,那栋楼又是做什么的?”   自打坐上这辆有穿着一身正装的司机驾驶的能源豪车后,宋言澈的气势就有所变化,身上的那股矜贵感也越来越浓。但面对时念的提问,他眉眼始终温柔,不带丝毫不耐,且有问必答。   一路问下来,时念对宋家大宅的格局也弄得一清二楚,也从侧面了解到宋家的一些私事。   比如这宋家,目前的家主是宋言澈的亲爷爷,其居所所在地便是该庄园里的主宅。   宋老爷子一共育有三子二女,一共五个亲生孩子。这五个孩子每一个在这座宋氏庄园里都有一幢独立的宅子。至于第三代的孩子们,却是没有资格拥有独立宅子,只能跟自家父母住在一起。   至于其他的宋家人,比如宋家爷爷的亲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后辈,都不能算是宋家直系。他们有的住在中央星中央区的普通别墅区,有的住在中央星的其他大区,有的干脆住在中央星系别的星球,反正是没资格住进宋家大宅的……   直到能源车在一栋占地将近十亩的建筑门口停下时,时念才停止了发问。最后这一栋建筑,她不问也猜得到,这应该就是宋家三房,也就是宋言澈的家了。   车是停在这栋建筑正门口的,车刚一停稳,就有侯在一旁的佣人上前帮忙打开车门。   当然,这种豪门标配小时,已经引起不时念的诧异。让她诧异的是,下车后来迎面而来的清爽气息,以及早早在大门口站着的孟宝珍女士。   看到下车的三人,孟宝珍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她没有去拥抱许久未见的亲儿子,反倒热情地拉起了时念的手,“念念,可算把你盼来了。自从两年前那一次见面后,我催了臭小子好多次,他都说时机还不到,如今我总是把这时机等来了。”   孟宝珍的这番态度给足了时念脸面,时念投桃报李,也甜甜的喊了声,“孟阿姨,不怪阿澈,是我之前怕您不喜欢我,才一直没答应。这不,等知道是误会后,我就立刻来见您了?”   孟宝珍忙道:“瞧你这孩子,你这么优秀,又这么漂亮,性格还这么好,我都担心我家臭小子配不上你,又怎么会不喜欢你?这次联赛,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没错过,阿姨现在可是你的头号粉丝。”   尽管知道对面的人说的多半是恭维话,时念还是不得不承认,这话让人听着很舒服。等身处高位的人,愿意以低姿态与人接触时,给人的满足感真的很不一样。   “阿姨,您这么说,可就让我受宠若惊了!”   宋言澈打断两人的寒暄,“母亲,你是准备在这里跟念念一直聊下去吗?我们没吃飞船上的晚餐,这会儿都饿了。”   “放心,晚餐早就准备好了。”孟宝珍睨了儿子一眼,而后又朝沉默站在一旁的陈默温和地笑了笑,“你就是陈默吧?听澈儿说,你跟念念是好朋友,还是澈儿在鲁恩时的队友,欢迎你来做宋家做客。”   孟宝珍的温和,让陈默少了几分紧张。可不紧张,不代表就能像时念那般长袖善舞。她费了老大心思,也只拘谨地挤出了一句,“孟夫人,打扰了。”   “瞧你这话说的,这有什么好打扰的!”孟宝珍态度和蔼,但保持了距离,她可记得儿子说过的这姑娘不喜与人接触,“好了,先进屋吃饭,吃完我们再慢慢聊。”   孟宝珍带着三人进了这幢迷宫般的大别墅,一边走一边给两位新客介绍别墅的布局。弯弯绕绕走了约莫五分钟,她将三人带进了一间大概只有二十平的小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了八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餐桌是长条形的,两道长边各摆了几根凳子。孟宝珍招呼时陈两人坐一边后,自个儿也挨着宋言澈坐在了另一边。四人,两两相对而坐,旁边并没有佣人随侍。除了菜品丰富了点,菜肴精致了点,就跟普通人家用餐没什么区别。   孟宝珍主动率先动筷,边吃还边跟两人闲聊,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澈儿是我唯一的儿子,自从他父亲去世,他本人又去鲁恩读书后,我就只能一个人吃饭,今天可算是热闹了些。你们俩不要拘谨,有啥直说。别看我们住这里,但只要在这栋屋里,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时念甜甜一笑,“孟阿姨,相信您也知道,我跟程家决裂了,如今也算是无家可归之人。既然我跟言澈在一起了,自然会把这里当成我家,还希望您别嫌我太不客气。”   “瞧瞧!”孟宝珍睨了自家儿子一眼,这才满面笑容地看向时念,“我就知道,闺女儿比儿子更贴心。念念,你千万别跟阿姨客气,我早就盼着这屋里能有个懂事嘴甜的女儿。哪像我旁边这个,都能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来。”   时念当然不会把孟宝珍的话百分百当真,一个母亲怎么可能真觉得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儿媳”比儿子还好,还贴心?   说来说去,时念和孟宝珍都是因为爱屋及乌,努力争做一对和谐的“婆媳”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两人这种努力“双向奔赴”的相处下,这顿极其家常的晚餐在一种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吃过晚饭,孟宝珍很有眼色地道:“今天你们坐了很久的飞船,想必已经很累了,你们今天就早点休息。明天起来,再让阿澈带你们去中央星好好逛逛。”   孟宝珍很清楚,自己哪怕再热情,小辈们跟自己相处起来还是会不自在。她让宋言澈带时念回家,也不是真要在短时间就把两人关系培养到多深的程度,而是想要一个态度,一个“时念愿意跟儿子一起回宋家”的态度。   说完,孟宝珍又道:“儿子,你带她们去找管家,跟管家一起带她俩去客房休息。”   “知道了,母亲。”宋言澈应了声,带着两人去客厅找到管家,两人又在管家的带领下被带上了二楼相邻的两间卧室。   管家恭敬朝三人行了礼,先指向右边的卧室,“少爷,这间是替时小姐准备的房间!”   又指着左边卧室道:“这是替陈小姐准备的房间。”   宋言澈颔首,“行,你先下去吧!”   “两位小姐,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房间的内部联络器联系我们。联络器那头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不用担心麻烦。”管家又补充了一句,这才恭敬地退下。   管家一走,一直拘谨的陈默就自在了许多。   宋言澈轻笑一声道,指着走廊天花板道:“我和母亲的卧室就在三楼。这边的二楼卧室是专门用来留宿比较亲近的客人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新准备的,如果缺了啥,别客气,直接用联络器联系佣人们。这会儿才晚上八点,时间倒也不算太晚,估计你们也睡不着。要不要我再带你们去宋宅逛逛?”   时念在飞船上就睡过一觉了,这会儿确实没什么睡意。她看向陈默,“默默,要不我们去逛逛?”   陈默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深刻的认知,清楚知道自己能进到这座庄园来纯粹是因为时念的缘故。时念可以在这座庄园里自由自在,是因为她将来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但自己不行,自己不应该对宋家了解太深。   陈默摇头,“不用了,我想回屋休息。”   时念能猜到她的顾虑,也不强求,目送她进了卧室后,这才看向宋言澈。   宋言澈笑问:“你想去哪儿逛?”   时念下意识想到的,便是进庄园时路上碰到的某幢建筑。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宋言澈,“我想去哪儿都可以吗?有没有什么我暂时不能踏足的禁地?”   宋言澈揉了揉她脑袋,又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对你来说,没有禁地。”   时念立刻道:“那我想去你们家族历史馆看看。”   “好,走吧,我带你去!”   十分钟后,时念便站在了宋家的家族历史馆的入口处。按照宋言澈说的顺序,她从左手边开始参观,第一个物件就是挂着三百年前的宋家祖先画像及生平简介,也是沿着现如今家主这一脉往上追溯的第一位灵能者。   时念凝神,认真看了起来,看完后便转向第二个物件:一块被封闭在某种透明材质展台里的高阶怪兽头骨,头骨的中央还嵌着一颗璀璨的晶核。   根据该展台下方的文字介绍来看,这是宋家先祖猎杀到第一头四级高阶怪兽。   时念看得津津有味,宋家的家族历史馆,就像是一个小型博物馆,不仅介绍了每一位已经故去的先辈,还有收藏各种各样的怪兽头颅战利品,以及先辈们获得的各种奖章及成就。参观完这个历史馆,基本就能把宋家的“发家起势”脉络理清。   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小时,时念才把这个历史馆逛完。重新站到出口后,她歪头看向宋言澈,“这个馆,应该不对外开放吧?”   宋言澈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是,只有宋家人和获得特别允许的人,才有资格参观。”   时念莞尔,“那我算是获得宋少爷特别允许的人啰?”   哪知,宋言澈却摇头道:“不,你是宋家人!”   时念一怔过后,不再深入这个话题。   宋言澈便道:“还想去哪儿逛逛不?”   时念摇头,“就散散步吧,正好散步回你家。路上,你顺便给我讲讲你家现状如何?历史馆里讲得都是宋家已作古的祖辈,我还不清楚你们家现状呢!”   “好!”宋言澈语调透着愉悦。想要了解宋家,便说明时念已经开始有意识要融入宋家。这对宋言澈来说,当然是好事。   “我爷爷,也就是当代宋代家主名叫宋海川,今年七十九岁,灵魁高阶高手。爷爷他性格比较严肃,很重规矩,所以跟他相处时,要乖巧一点。但他也重实力,但凡有实力者且品行端正,不论出身如何,他都会很看重。爷爷他一共养了三子二女。长女叫宋绮玉,她的丈夫不是其他四家之人,而是一名普通人家出来的灵魁灵能者。大姑姑她生了两子一女……”   在并不刺目的暖橙色路灯下,宋言澈一点点将宋家的情况毫无保留地讲给了时念听,包括不限于家族每个成员的名字、性格与喜好,哪些可以多接触,哪些要避开着一点。   时念一刻也不敢分神,努力把他说的都记在脑中。大家族规矩多、是非也多,她既然决定跟宋言澈在一起,享受了他的身份给自己带来的诸多助力,自然也得把责任和风险一并承担起来。   这一听,便听了整整一路,时念挺感谢自己的记忆力不错,不然光那一堆人名,就够她记上许久了。听完,她也了解到宋言澈的父亲是宋海川的第三子,在家中排第三。而宋言澈在三代小辈中年龄排第五,所以又被其他人称为五少爷。   至于那讨人厌的宋青河则是宋家二房的次子。除了宋青河之外,宋家二房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已经结婚的长女,另外一个则是还在读初中的幼子。反正宋家五房,除了宋言澈是独子以外,其他每一房都人丁兴旺,至少都有三个孩子。   时念忍不住咋舌,“你那些姑姑伯伯们,家里孩子可真多呀!怎么叔叔跟阿姨就生了你一个?”   宋言澈的父亲并不是早逝,而是近些年才去世的。因此,他和孟阿姨应该是自行决定只要了宋言澈这一个孩子。不然的话,宋言澈应该是有亲生弟弟或妹妹的。   宋言澈道:“是我母亲当年不愿意再生了。她嫌弃小孩子多了会分散两人注意力,影响她跟我父亲的感情。如果早知道父亲会……她还是该再生两个的。”   虽然宋言澈不常提起他父母的事,但从目前的信息来看,那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也难怪宋言澈都会说出“早知道”这种话来。确实,当至爱之人突然离去时,延续了两人血统的孩子便成了最重要的羁绊,自然是羁绊越多越好。   时念不想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便主动挽了他的胳膊,换了个话题,“宋言澈,那你喜欢小孩吗?”   宋言澈脚下的步子一滞,侧目问道:“你呢?”   时念晃了晃他胳膊,“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   宋言澈也没犹豫,点点头道:“喜欢。我们家确实有点冷清,想要热闹一点。不过,最终生孩子的是你,所以还是得以你的意愿为主。”   联邦星际的医学,被灵能压制,并未比地球高出多少。这里的人类繁衍,主要还是靠的女性自然繁衍。自然繁衍的话,就存在一定的风险。   但对于女性灵能者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她们身体被灵能潜默移化地改造后,早就比普通人强壮了不知多少倍。生孩子对于女性灵能者来说,甚至都不是一件多痛苦的事。   可尽管如此,时念还是道:“我对小孩子的感观一般,不喜欢也不讨厌。我可以生孩子,但不是现在。准确来说,短时间内,我应该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所以,队长,如果你想要当爸爸的话,可能要等上好多年哦!”   宋言澈眼底染上了浓浓的笑意,“没关系,我们灵能者的时间很长的。念念,不止你有野心,我也是有追求的。短时间内,我们都没有空闲考虑这些。”   时念在宋言澈面前,基本也算得上是有啥说啥,从不隐瞒。她当初之所以被对方打动,颜值、实力和家世这些都是次要的,唯有“尊重女性”这一点才是她真正被吸引的点儿。所以,她从不担心他会把他的想法强加给自己。   就未来规划达成一致后,时念此趟“宋家之旅”就变得愈发轻松。只要没有“婆媳矛盾”和“生育分歧”,其他任何可能的问题,在她眼里都是小事。   这时,两人已经散步回三房大别墅门口,时念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后,把自下车后就有的一个疑惑问出了口,“队长,中央区如今正值盛夏吧?为何你家这么凉快?”   宋言澈拉着她手,走出别墅屋檐,对着头顶的夜空一指,“你抬头看看!”   时念仰头仔细分辨,终于注意到有一道近乎透明的灵能罩,“那是什么?难道……”   时念语气变得震憾而惊讶。   宋言澈笑了,“就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可以调节气候的灵能罩。灵能罩内,四季如春。”   时念仰头,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将差不多半个宋家地盘都罩了起来超级大光罩。   良久,她才吐出一句,“还真是壕无人性!” 第168章   毋容置疑, 宋家是这个世界的顶尖豪门。但在知道那可以调节气候的灵光罩时,时念还是被宋家的大手笔吓了一跳。   按理说,灵能者便是这个世界的“人上人”。可这些“人上人”在宋家, 也只有当服务者的存在。时念突然就想起刚入鲁恩灵能学院,与魏雪薇这位真正植物系废灵者某次的交谈。   当初,魏雪薇告诉她, 有许多灵能不适合战斗的灵能者, 他们的前途就在于为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提供服务。如今看来, 宋家应该就养了一批这种灵能者。   宋家壕到哪种程度呢?就连家里的佣人,时念都能在他们身上看到灵能的流动。   而从宋家三房的情况来看, 虽然他们家里也不缺高科技设备,但在很多方面却更倾向于人力。比如厨师, 比如园艺师……   宋家的厨师不是普通人, 而是辅助类灵能者,他们做出来的食物不仅比机器人、比专业大厨做的更美味,吃下后还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灵能流转速度有所加快。   宋家园艺师们种出来的花, 不仅有些普通人世界里见不到的奇艳品种,其中还不乏可以清心醒神等特殊品种, 长年生活于其中的人, 想不长寿健康都难。   然后, 还有这个可以控制气候的灵能罩……时念虽然在吃饭时努力保持了镇定, 这会儿私下里,终于忍不住对宋言澈感叹起来。   “还真是壕无人性啊!”   对于时念的感叹,宋言澈也只是浅笑一下,便揉揉她的脑袋,“走吧,回屋了!”   宋言澈把时念送回卧室门口, 浅浅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早点休息。这些天基本都飞来飞去,身体也需要适应一下。”   时念也不矫情,“嗯”了声,便回屋休息了。   见房门关上后,宋言澈眸中浅笑微敛,转身上了三楼,按响了自家母亲卧室的门铃。   很快,房门自动开启。宋言澈进了屋,最后在卧室外的露台花园上找了正在逗弄宠物的母亲。   孟宝珍逗弄的那只宠物,外形跟地球上的波斯猫没什么差别,纯白顺滑的长毛,蓝黄异色的双瞳。这会儿正拿脑袋蹭她的手,连发出来的叫声也是“喵喵”声。   宋言澈见了,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这只猫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来到自家母亲身边的,如今,也只有这只猫可以日夜伴她了。   孟宝珍收了挠猫下巴的手,扭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笑道:“坐啊!站着做什么?显得比我高吗?”   闻言,宋言澈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孟宝珍接着道:“你刚才带念念那姑娘去我们家族历史馆转了?还真是个木头疙瘩,哪儿有第一次带姑娘到家里,不去约会,去参观那些老古董的?”   大家族果然谨慎,孟宝珍足不出户,宋言澈和时念的举动便被下人汇报了上来。   宋言澈并不意外,要进家族历史馆需要权限的。他带时念走到门口那一刻,就会被记录在案。因为有生面孔,还会被及时传送至话事人的腕表中。他母亲如今是他父亲这一脉的话事人,时念能不能进去,本就要经过她同意。   宋言澈苦笑,“母亲,哪有人说自己家族历史馆是老古董的?再说了,是念念自己想去看,我才带她去的。”   “念念自个儿要去的?”孟宝珍震惊,但很快她就满面笑容地道,“哎哟,念念这姑娘可真聪明,知道了解一样事物的最快方式,便是从其历史了解起。”   宋言澈嘴角扯了扯,“我带她去看,就是木头疙瘩;她自己想去看,就是聪明人。母亲,你还能不能再双标一点?”   孟宝珍毫不掩饰对时念的喜爱,“你小子向来是个不会来事的,这媳妇我很满意,自然得替你对她好点,免得被别人拐跑了!”   宋言澈很无奈,但也不好辩解。或许是他以前在参加各大宴会时,对那些女孩子总是不冷不热的,这才给了母亲错觉,以为他不知该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但那是他对她们没感觉而已,面对真正喜欢的人,男人天生就知道该如何讨其欢心,那是刻进人类基因里的本能——求偶的本能。   宋言澈不好解释,但他此刻来找孟宝珍的目的却也与其有关,就干脆把话题转到自己的来意上,“母亲,把那枚你帮我保管的胸针给我吧!”   “胸针?”因为过于惊诧,孟宝珍下意识重复了一句。但很快,她反应了过去,皱着眉看向宋言澈,“你别忘了送出那枚胸针的条件!”   宋家直系血脉,从出生起,就会有一枚专属胸针。该胸针类似于普通人家的聘礼,是当直系成员有了心爱之人后,送给心爱之人的。   但为了防止年轻人不懂什么是“真爱”,随随便便把胸针送出去,这眉胸针都是由各家长辈帮忙保管的。后辈想要送时,一般都需要经过长辈的把关。所以,有些后辈虽然结了婚,但其结婚对象得不到家中长辈认可的话,也是得不到这枚胸针的。   孟宝珍是在宋言澈十八岁成人礼时,告知了他胸针的存在,并对他提出了送出胸针的条件——新婚之夜,由他亲手送给新婚妻子。   宋言澈“咳”了一声,“念念已经是我的人了,她肯定会是我的妻子。”   “你的人?”孟宝珍重复着,缓缓瞪大了眼,随即重重拍了宋言澈胳膊一巴掌,“臭小子,我有没有教过你要尊重女生?你居然敢……敢……”   孟宝珍气得两颊通红,话也说不下去了,最后干脆又狠狠揪了宋言澈胳膊两下。   宋言澈不能说是时念主动要求,只能生生受了这疼,嘴上还是忍不住替自己稍微辩解了一句,“母亲,我跟念念都不是拿这种开玩笑的人,既然到了这一步,自然是已经认定了对方。你把胸针给我,我先帮你把儿媳妇订下,不好吗?”   “你……你给我等着!”孟宝珍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这才起身回了屋。   差不多五分钟后,她受着拿着一个外表看起来很朴素的银灰盒子,递给宋言澈,“拿去!”   “啪嗒”一声,盒子被宋言澈打开,里面露出一枚圆形胸针。   说它是胸针,其实更像一枚徽章。胸针呈镂空的正圆形,外圈的圆形以银白色的未知材料为基地,上面镶着一圈细碎的粉色晶石。   中空部分,是是一种名为“松凝”的花的图样。花朵呈侧面立体造型,共有五朵花瓣,后面三瓣直立,前面两瓣弯曲,花瓣尖端部分与外圈相连。花朵呈浅绿色,不知什么材料铸成的,反正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   这是胸针的正面,胸针背面则刻着宋言澈的名字,代表这枚胸针是属于他的。   论样式,这并不是一枚多漂亮的胸针;但要论价值,它却是任何珠宝都拍马都追不上的。因为这枚胸针,代表的是宋家认可的直系配偶。   “啪嗒”一声,宋言澈把盒子合上,对孟宝珍笑道:“东西到手,我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等一下!”孟宝珍唤住欲起身的儿子,神情严肃地道,“既然你都要给念念送胸针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去见家主?”   宋言澈一怔,随即道:“母亲,要不我送念念胸针这事儿,就暂时我们三个知道?以爷爷的性子,知道我把胸针给了念念,他非得让我俩马上结婚不可。可念念暂时还没有结婚的心思,我可不想惹她反感,让您到手的媳妇儿没了。”   有刻意关注时念一举一动的孟宝珍,早就知道时念是个有野心的姑娘,心思可不在区区一宅之中。对此,她也是支持的。   他们三房本来人丁最弱,再加上丈夫的早逝,害得三房的势力大不如前。可大家族内部的竞争,向来残酷又不见血。时念有能力,有野心,这对于三房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想到这儿,孟宝珍改口道:“行了,我先帮你瞒着。”   “母亲,你真好,我就知道你能懂我!”宋言澈给自家母亲戴了顶高帽后,欢欢喜喜拿着盒子出去了。   孟宝珍望着自动合上的房门,笑着摇了摇头,“臭小子,有了喜欢的姑娘就是不一样,都会说甜言蜜语了!”   ——   起床后,时念刚洗漱完没两分钟,就听到了门铃声。   她开门放宋言澈进了屋,“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宋言澈把昨晚从孟宝珍那儿拿到的盒子递了过去,“给你送样东西。”   时念接过,打开盒子一看,笑了,“怎么想到给我送首饰了?”   “这不是一般首饰,你再仔细看看。”   时念便将胸针取了出来,仔细打量,翻转时看到了宋言澈的名字。   她扬眉笑道:“队长,挺心机哦,还把自己名字刻上了。”   宋言澈摇头,“不是我刻的。这东西,从我出生我父母替我定下姓名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这模样了,他算是我的身份象征。”   时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把你的身份象征送给我?”   宋言澈道:“他是我的身份象征,但它不是留给我的,而是留给我心爱之人的。”   听到这儿,时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你这是你的婚约信物?”   宋言澈含笑道:“不仅仅是婚约信物!这东西从我出生起,就是由我母亲保管的。即便我想送,也只有得到她同意和认可后才能送。昨晚,我从母亲那里把它拿到了手。念念,你愿意收下它吗?”   时念微微仰头,望向宋言澈,狡黠地道:“如果说我不愿意呢?我还这么年轻,而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男子。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我吊死在你这棵树上啊?”   明知道她不过是玩笑,宋言澈却依然被她的玩笑给刺激到了。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但宋言澈可是非常清楚,自己是有情敌的!   眸色一黯,宋言澈单手将人揽入自己怀里,不由分说吻了上去。直到对方呼吸不稳,他才重重在她唇上一咬后,放过了她,“念念,我的占有欲很强的!”   那一下,时念被咬得还挺疼,可事儿是她自个儿先挑起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恨恨瞪他一样,“哼哼,这年头,哪有你这样强买强卖的?”   宋言澈敛了笑容,“你真觉得我是在强买强卖?”   见他认真了,时念也不敢再作,老实答道:“没啦,我很高兴你能把它给我。”   宋言澈提醒道:“念念,虽然东西给你了,但在宋家时最好不要带它。如果被爷爷看到,他会催我们赶紧结婚的。”   时念一听,吓得赶紧把胸针放了回去,把盒子紧紧合上,“那我可得把它收好啰!”   宋言澈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笑完,才接着道:“胸针中间那朵松凝花是我们宋家的标志,类似于族徽一样的东西。但凡有这个标志的地方或产业,都是由我宋家掌控的。你那枚胸针还有一个作用,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拿它去找有我宋家标志的势力求助。”   当然,只有明面上的正经产业才会有这个标志。就像坦泽星,一样是由宋家暗地里掌控的,但那上面的港口、酒店以及兑换点之类的产业,就没有任何标志。   “哟,这信物还这么有用啊!”时念恍然,“怪不得你要早早就给我。”   很显然,对方是担心她将来独自在北辰星系打拼时被欺负,这才早早把这枚几乎可以当阿拉丁神灯使用的信物交给自己。   见她明白自己用意,宋言澈笑了,“你明白就好!”   “放心,我会收好的。”时念又补了一句,便把人赶了出门。   她换过衣服,梳好头,这才重新出门,发现宋言澈就在中空走廊上候着。   时念没有敲陈默的门,而是给她发了条讯息,问她起床了没。很快,陈默的房门就打开了,早就穿戴整齐的她走了出来。   宋言澈这位主人家招呼道:“走吧,去吃早饭。”   早饭时,孟宝珍看向时念的眼神更加热情,“念念、陈默,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中央星吧?吃了饭,让阿澈带你们去逛逛?只在宋家待着,也没什么好玩的。”   时陈两人自然不会反对,宋言澈也应了下来。   可就在早饭即将结束时,时念的腕表振动了起来。   时念低头一看,发现是司辰礼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昨天到宋家了,我打算今天带静静上门拜访,不知你有没有别的安排,会打扰到你吗?」   时念斟酌着用词,给他回了消息:「如果你是想让我带静静散心的话,就不用带静静来宋家上门拜访了。宋言澈他待会儿要带我和陈默去中央星逛逛,你们不如也一起?」   司辰礼的消息回的很快:「好,那我联系阿澈!」   这条消息过后,宋言澈的腕表就振动起来,见是司辰礼的电话,有些诧异,但还是立马接通,与对方聊了起来。聊着聊着,他瞥了眼时念。   时念猜到是司辰礼在跟他打电话,见他瞥来,便朝他笑了笑。宋言澈收回视线,又聊了几句后,以一句“待会儿见”收了尾。   孟宝珍听出端倪,“怎么,待会儿司辰礼要跟你们一块儿去吗?”   宋言澈“嗯”了声,“他想带司辰静静出门散散心。”   听到司辰静静的名字,孟宝珍蹙了眉,她可是清楚那姑娘在跟宋青河定下婚约前一直都自家儿子有好感。可最近不知出了什么事,家主突然出面取消了宋青河和司辰静静的婚约。不仅取消了婚约,还罚了宋青河,让二房给了司辰静静一大笔赔礼。   从这架势来看,肯定是宋青河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司辰静静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孟宝珍就愿意看到自家儿子跟司辰静静搅和在一起。万一,让念念误会了怎么办?   孟宝珍不太满意地道:“他带司辰静静出门散心,为什么要约你一起?你刚才答应了,要带念念和陈默出去逛的。”   见状,时念赶紧道:“阿姨,没事的,人多才热闹嘛!而且,我跟静静是朋友,之前本来就约好了我来中央星后要找她一起玩的。”   “你跟司辰静静是好朋友?”孟宝珍瞪大了眼,觉得不可思议。   宋言澈也同样把视线投向了时念,要不是司辰礼刚才那通电话,他也不知道时念不知何时跟司辰静静交上的朋友。   时念笑笑,解释道:“我跟她是在联赛期间认识的,因为某些事,也算是一见投缘,便成朋友了。”   孟宝珍本想提醒一两句的,但想想后又作罢了。自家儿子的性格她也了解,之前连司辰静静那么特殊的灵能都没能让他应下联姻的事,如今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时念的事。如果特意提醒,很难说会不会起反效果。   她便把心思压了回去,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一起吧!确实,年轻人总要多一点,才会更热闹。”   早饭便止于这话,饭后,宋言澈从车库挑了一辆私车,载着时陈两人出了宋家,前去与司辰礼和司辰静静汇合。   两拨人是在宋家和司辰家直线距离上,中断位置的某家饮品店汇合的。   再次见到司辰静静,时念发现她的眼里已经重燃了星光。虽然依旧不明亮,但好歹不是那副几乎要彻底寂灭的模样。   时念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静静,重获新生。”   司辰静静眼眶红红地回抱,“谢谢你,念念。”   看到这一幕,宋言澈眼里若有所思,他大概猜到这两人为什么会成为好朋友了。   跟司辰静静拥抱完,时念又看向司辰礼,笑容灿烂地招呼,“司礼哥,又见面了。这次,终于不用再当敌人了。”   司辰礼依旧是如沐春风地笑着,“念念,就算是敌人,我不是也是败给你了吗?这次你断了我们中央灵能学院的十连冠,可是让我挨了不少的训。”   他们俩的互称,让宋言澈眉心一跳——这两人,什么时候也这么熟稔了?   时念哈哈一笑,“可不是我一个人打败你的。司礼哥,你可不能把责任推到我一人身上。”   笑完,她又一把挽住陈默胳膊,把一直沉默的她拉到自己身边,“静静,认识她吗?”   时念没有问司辰礼,是相信他肯定认识陈默。   司辰静静早就注意到陈默了,但对方身上冷冷的气息让她不敢打招呼。不过,人还是认识的,毕竟她那些天一直窝在403看比赛,怎么可能完全没注意陈默这位主队成员?   她点点头,道:“是你的队友,陈默。”   时念补充道:“在鲁恩读书时,我们一直都是一个小队的。既是队友,也是朋友。别看她外表酷酷的,实际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听时念把自己形容成“外冷内热”的人,陈默嘴角微微抽了抽,却也没出声反驳。   介绍完陈默,时念便又给她介绍司辰静静。   五人里,其实也就陈默和司辰静静事先不熟悉。时念给双方介绍完,这支临时组成的游玩队伍便算正式成立了。   宋言澈询问几个女生想去哪儿玩,陈默沉默说不知道,司辰静静表示无所谓,其余所有人便把目光压力给到时念身上。   时念倒也不怵,直接提要求,“去点有中央星特色的地方呗!最好是只有中央星有,其他星球没有的地方。”   司辰静静一听时念这要求,忍俊不禁,“那恐怕只有附近的元首府和联军总部符合你的要求了。”   时念也不挑,“那正好啊,我还没见过实物呢!”   一行五人,便还真的去了元首府和联军总部。相对于允许民众自由观看其外部的元首府来说,被高墙围住的联军总部则要神秘、难进得多。但在两位直系少爷的带领下,她和陈默两人甚至还进其内部参观了一下。   出来后,时念又提出来去游乐园玩耍的要求。念地镇的游乐园是地球游乐园模式,她还没试过这个世界的游乐园是什么样的呢!   宋言澈和司辰礼这两位自打五岁后就再也没进过游乐园的精英,分别在二十岁和二十一岁这一天,再度重温了已经没了多少记忆的儿时快乐。   在游乐园疯玩了一天的时念表示,不要小看任何时空人类对“玩乐”这件事的追求。尽管这个世界的游乐园高科技含量多了点,但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本质却是不变的。   不管是陈默,还是司辰静静,也都被那些项目调动了情绪。尤其是司辰静静,眉宇间郁色比早上刚见面时散去了不少。   但时念知道,这对于司辰静静来说,远远不够。   于是,从游乐园出来后,时念一脸认真地看向两位少爷,“下一站目的地,我要去帅哥最多的娱乐场所!” 第169章   “唰!唰!唰!唰!”四道神情各异的目光齐齐转向时念。   四人因为极大的震撼, 一时间都陷入无声之中。   时念见状,淡定地将众人扫视一遍,“怎么?中央星难道没有这种场所?中央星的富婆们难道就没有释放压力的需求?”   “哼哼!”司辰礼最先有了反应, 他没忍住哼笑出声,“这种场所肯定是有的。不过,念念, 你确定要去?阿澈的脸色可不太好!”   宋言澈这会儿的眸中确实蓄着风暴,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 估计能把提出这等胆大包天要求的时念拆之入腹。   时念朝他眨眼,用眼神安抚, “哎呀,只是去长长见识而已。队长, 不要应激嘛!如果你们觉得那个地方不适合男人去, 告诉我们地方,我们三个自己去就好。”   见时念铁了心要去,司辰礼赶紧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对吧?阿澈!”   宋言澈狠狠磨了磨牙,半晌才从鼻孔中挤出一个似“哼”又似“嗯”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五人终究还是来到了一家名为“白驹会所”的会所。会所很高档, 且不限客人群体, 因为这里发服务员男女皆有, 且个个盘靓条顺,服务热情。   时念一进场,眼神就粘到了那些男男女女身上,恨不得自己能生出八双眼来。   宋言澈看得气闷,将她的脸掰向自己,凑到她耳畔咬牙道:“念念, 你眼珠都要掉了!怎么,难道我不够好看吗?”   时念虽然被掰正了脸,但眼神却很敷衍,“好看!队长你当然好看了。不过,这再好看的人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的,对吧?”   “你……”宋言澈气得捏着她下颌的手不由用力的一点。   疼痛终于让时念彻底回神,她将他的手拍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放心,我只看看的,主要目的是给静静来点脱敏训练啦!”   小声说完,她一把将人推开,又提高音量催促,“队长,你和司礼哥自己去一边玩,别打扰我们三个啦!”   宋言澈被推到一旁,时念一边挽着一个还没回神的姑娘,朝一楼大厅走去。   白驹会所一共有五层,其中一楼是一个超大酒吧,正中央的舞台随时随刻都有人表演。二楼是中空楼层,全是半开放式的卡座,供那些既想要看热闹又不想太吵的人群使用。三楼以上,则都是私密性很好的全封闭包间。   时念是来找热闹的,当然不会去二楼以上,挽着两姑娘就朝离中央舞台最近的卡座冲去。   此刻不过晚上八点,会所才刚营业没多久,客人还不多。时念带着两人,很轻松地就占据了一个中央位置。   三人刚坐下,就有一个穿着西装马甲,宽肩蜂腰翘臀的男侍者拿着酒水单子过来。在这个地方,老板是不会过多使用高科技设备的。因为在这里,帅气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也是商品的一部分。   男侍者说话自带气泡音,“几位女士,请问你们需要喝点什么?”   直到此时此刻,司辰静静才终于回过神,她怯怯地扯了扯时念袖子,“念念,我们真的要在这儿玩吗?”   时念拍了拍她胳膊,安抚道:“怎么不能玩了?静静,今天你可是主角!不说了,我们先点酒!”   时念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单,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全然不了解,干脆直接把酒单一扔,笑吟吟地看着侍者,“帅哥,你给我们推荐几款好喝的酒呗!我们以前很少喝酒,对酒不了解。”   男侍者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要求,张嘴就熟练地推荐起来,“既然女士们很少喝酒,那我建议你们来点口感清甜、绵柔的酒类,比如‘粉色桃心’……”   男侍者一口气给几人推荐了十来款调和酒,高中低价格都有。瞧他那不带任何停顿的熟练模样,估计是把整张酒水单都已经背熟了。   时念扭头询问身旁人,“默默、静静,你们想喝什么?今天来,我们就是来放松的,你们可别拘谨啊!我告诉你们,这酒可是解忧的好东西呀!没什么烦恼,是喝一顿解决不了的。”   陈默安静地跟了一天,到了这个时候,也大致猜出时念的目的是什么。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叫司辰静静的姑娘究竟遭遇了啥,但终究是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所以时念这才将人带出来散心,这会儿还怂恿对方喝酒。   这种情况下,陈默自然不会扫兴,便道:“听着都差不多,反正都没喝过,念念你决定吧!”   司辰静静一听,也赶紧道:“念念你决定吧!”   时念也不懂啊,但她却一点也不怵,直接朝着男侍者大手一挥,“那就把你说的那些,一样来一杯!”   “好的,女士!”   听到时念一口气要了全套,男侍者脸上热情但不谄媚的笑容丝毫不变。尽管,他刚才念的那十五杯上齐的话,于他而言将会是一笔很可观的提成。   能进得来白驹会所的,就不可能有穷人,侍者早就见怪不怪!   应下后,男侍者又惯例问了一句,“客人们,请问你们还有别的需要吗?”   时念嘴角勾了起来,也不扭捏,“你们这儿可以点陪酒员,对吧?”   男侍者眼底终于闪过一丝诧异,但训练有素的他并未露出异样,热情地道:“是的。请问您们是需要男的陪酒员?还是女的陪酒员?”   时念咧嘴一笑,“当然是男的!你把人喊来,我们挑挑。”   男侍者应声退下,只留下司辰静静不安地揪着时念,“念念,陪酒的就算了吧!”   时念安抚道:“人多点,才热闹嘛!静静,你要学会享受。男人啊,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回事!当你手中有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后,他们就会变得无比乖巧,你让他往东,他就不会往西。待会儿我就给你示范一下,手握宝藏的人,究竟该怎么使用它。”   “宝藏”这个字眼,让司辰静静瞬间忆起自己想要自杀的那一晚。那时的时念,就是对她说过,她是人人都追逐的宝石,不应该自己把自己跌入尘埃。   于是,她噤声了!   很快,那名男侍者就带着一群风格各不相同的帅哥前来,走在前面的几个帅哥手中端着托盘,放着颜色各异的调和酒。他们将盘中酒杯一一摆到桌上后,退了回去与其他人站成了一排。   男侍者笑容热情地道:“客人,请你们挑选。”   时念抬头仔细打量,最后视线在一个长相极其奶狗的男人脸停了下来。   她刚抬手一点,还未说话,那男人就乖觉地往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姐姐,我叫阿欢,今年刚满十八岁。”   在联邦,十八岁也已经是成年人,自然是可以在这里工作的。   时念笑容灿烂,“就你了,你来陪我!”   说完,她看向陈默和司辰静静,“你们俩也挑一个吧!”   陈默抿了抿嘴,视线在那群男人身上扫过,最后指向其中一个,“就他吧!”   时念一看,挑了挑眉,“默默,你觉得他帅?”   陈默摇头,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他看起来最弱,我一根指头就能戳断他的喉咙。”   这会儿的大厅,还不算太嘈杂,陈默这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一堆人都清楚听到了她说的话,那帮男侍们齐刷刷将同情的目光投向被她点中的男人。   那位身型比普通女生都还要纤细的男人也是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往前迈出了一步,“姐姐,我是阿风。”   见他声音都有点打颤儿了,时念轻笑道:“阿元是吧?别害怕,就陪喝酒而已。我朋友她就是说着玩的,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   阿风感激地朝时念一笑,时念回以一笑后,把目光投向司辰静静。   司辰静静两根手指不安地绞着,迟迟做不出决定——点男人陪玩什么的,这是她活了近二十年,想都不曾想过的事。   时念见她久久不动,直接道:“要不我帮你挑个吧?”   闻言,司辰静静立刻舒了口气,“好!”   时念把目光投向那群侍者,最后点了一个温柔卦的帅哥,“那就你吧!”   那人上前一步,开口道:“我叫阿元。”   时念点点头,为自己的眼光感到满意,这男人果然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点完人,时念眼里亮起光,“都过来吧,挨着姐姐们坐……”   二楼卡座上,宋言澈“蹭”地一下站起,右手紧紧抓着栏杆,目光死死盯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时念,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翻身下楼。   司辰礼目光也落在时念身上的,他看到时念点的那个陪酒小生正端着一杯调和酒,而时念则将头凑过去,就着他杯中酒喝了一口,喝完还朝那陪酒小生灿烂一笑,直接把那小生给笑得眼神都迷蒙起来了。   想想也是,来白驹会所消费男色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富婆,几乎没什么容貌出众的。毕竟,美女想要找帅哥的话,不用钱也能办到。   她们三个这种年轻顾客,对于这些男色来说都已经是很罕见的了,更别提时念这种光凭容貌就能圈粉无数的美人,压根就不会以顾客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没看那陪酒小生从被时念点之后,就一副殷勤得恨不得白送,或者干脆倒贴的模样吗?   司辰礼的心态跟宋言澈不太一样,他觉得这样的时念很有趣——明知道有个醋坛子在,还这么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她就那么笃定宋言澈会放任不管?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这会儿见宋言澈一副气得牙痒痒的模样,司辰礼还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澈,你要下去阻止念念吗?”   宋言澈抓着栏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往复几次后,又猛地坐了回去,一言不发得将桌面的一杯酒喝了一大口。   司辰礼挑了挑眉,“看来,你是不打算去了。不过不去才是对的,我看念念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她敢当着你的面点小生,就不会做过界的事。”   听到这话,宋言澈终于抬头,认真地道:“就算我没在这儿,她也不会过界!是我占有欲太强,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靠太近。”尤其,那男人还是段承川那类型的。   最后那句话,宋言澈没有说出口,只是暗自腹诽。   司辰礼轻笑一声,“看来,你已经认定她了。”   “那是当然,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我已经把我的身份胸针给了她!”   “叮”地一声,司辰礼的指甲盖在杯壁上敲出了一声脆响。宋家的身份胸针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他们司辰家也有类似的东西。   「果然,有些东西,有些人是连想都不能肖想的!司辰这姓氏听着风光,可有时候啊,真的宁愿不姓这个姓氏,说不定人生还能更有趣一些。」   司辰礼走神了,宋言澈没察觉,他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过了片刻,宋言澈突然抬头,直视司辰礼,“司礼哥,司辰静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宋青河外,应该还发生了点什么吧?和念念有关的!不然,念念也不可能跟她成朋友。”   这连环问,成功让司辰礼回神,他回望了宋言澈几秒后,轻叹一声,把实情道出。   “因为宋青河,静静她一时想不开选择自溺,是念念恰巧发现后,劝服她放弃了轻生念头,所以静静把时念当成了精神寄托。是我拜托她来了中央星后,帮我继续开导开导静静的。阿澈,如果没有念念,静静她应该已经不在了。到时候,你我两家的关系说不定都得受损。”   司辰静静虽然不是司辰家直系,但她灵能太过特殊,是司辰家非常重视的一名成员。如果她真因为宋青河死了,两家之间肯定会生出罅隙。如果宋家想消除这芥蒂,付出的代价会比现在多出不知多少倍。   终于知晓缘由的宋言澈,又忍不住磨了磨牙,“宋青河那小子,那点惩罚还真是便宜他了。”   司辰礼轻笑一声,但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他应该还在禁闭中吧?听说宋家住把他关到了军队报道的头一天,想必是打算等他出来后直接就将他扔军队。”   宋言澈“嗯”了声,脑中闪过的却是两年前自己重伤的情景,他可还记得那仇呢!   “爷爷为了赔罪,把他扔到你们家靡下了,说是让司辰家好好管束他。司礼哥,你可别客气。与其让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还不如早点把传播病菌的老鼠给处理掉,不是吗?”   听懂他口中潜台词的司辰礼,颇为诧异地道:“你是要替静静报仇?”   宋言澈冷笑一声,“不,是替我自己。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鲁恩吗?因为在开学前不就,我在北辰的赫塞克被人袭击受伤,是念念意外救了我。”   司辰礼恍然,而后突然揭下了素来温柔的面具,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放心,我会让人好好管束他的。”   两人没再就宋青河的话题多说,却对此达成了一致。   因为两人都清楚,以宋青河的性格,怎会允许自己没有任何特权?一旦按章办事将他压制到极限,他自个儿就能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有些错误,却是要拿自个儿性命来买单的。   刚才那句话后,宋青河便注定是要上死亡名单的人了!   宋言澈和司辰礼之间的关系,可不止朋友、兄弟那么简单。因为五大家族的规矩,司辰礼注定当不了下一人的元帅,宋言澈便是他选定的继任对象,他会不遗余力帮宋言澈登上那个位置。同样的,在宋言澈登上那个位置后,他也将成为那个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存在。   五家大族子弟间,永远没有纯粹的情谊,只有掺杂了利益联盟的情谊才是最牢固的。司辰礼和宋言澈之间,便是这样的联盟兄弟。   因此,宋言澈才会毫不在意地在司辰礼面前表现出他想要宋青河死的心思,司辰礼也才会毫不犹豫应下他的请求,答应帮忙给宋青河挖坑跳。   得了司辰礼承诺,宋言澈端起酒杯示意,“司礼哥,谢了。”   司辰礼也端起酒杯,与他轻碰了一下,“我们之间,何必言谢?”   小饮一口,司辰礼眸眼转动,“我听说念念准备留在北辰军队,你怎么不把她带到中央来?我可是听说了,唐将军都对她极为看好。”   宋言澈撩了撩眼皮,无奈地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唐将军看中她,难道还不清楚是她自己亲口拒绝了唐将军的邀请?念念她呀,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她想凭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番天地来。司礼哥,说实话,我有时候挺矛盾的。”   司辰礼笑道:“既觉得这样的她熠熠生光的模样很有魅力,却又担心她飞得太远太高,让你抓不住?”   宋言澈摇头,“倒不是担心抓不住。而是觉得跟她相比,我反倒更像是个恋爱脑,想要整天粘着她,想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可你也清楚,你这样做,只会失去她!”司辰礼帮他补齐了后半句。   宋言澈轻叹一声,默认对方的这个判断。   司辰礼垂眸,“放心吧,以念念的实力与头脑,她很快就能闯出一番成绩来。”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为了不让自己上火,宋言澈也故意克制了自己,不让自己的视线粘在楼下中央舞台附近的卡座。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楼下的声响倒是越来越响。当中央舞台的表演开始后,各种声响更是彻底混成了一团,让人完全无法分辨。   司辰礼和宋言澈偶尔用眼角余光往楼下瞟一眼,瞟了好几次,看到的是越喝越嗨的三个姑娘;看到的是,不知何时起,时念已经把小奶狗也推到了司辰静静身旁。而司辰静静呢?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也越来越大胆,居然“左拥右抱”地享受着两位帅哥的投喂。   司辰礼笑着摇了摇头,“念念还真够精灵古怪的!别说,看静静那模样,倒像是真的从宋青河带给她的阴霾里走出来了。”   因为时念身边已经没人了,宋言澈的眉心舒展了许多。闻言,他附和道:“她在琢磨人心这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只要她想,她几乎可以让任何人都跟她交心。”   司辰礼有些口干舌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糊地应了声,“确实如此。”   两人本来就在一直喝酒,宋言澈未察觉到对方的异常,还在跟自家好兄弟诉说着他的烦恼,“可‘太会交朋友’也是个麻烦,会无意识间勾动太多人生出欲念。司礼哥,我的情敌可是有点多哦,那个段承川就一直对念念虎视眈眈呢!”   司辰礼蓦地抬头,“段承川也喜欢念念?”   宋言澈轻嗤一声,“别看那家伙长了一张娃娃脸,可心思一点也不单纯。他还惯会用那张娃娃脸欺骗念念,让念念以为两人就只是单纯的好朋友。”   司辰礼已经缓过神,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还有心思调侃好兄弟,“怪不得你刚才看到时念点的那个陪酒小生,反应那么大!”   宋言澈苦笑,摇头,“司礼哥,你就别笑话我了。遇上念念,我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患得患失’。她就像风一样自由,很难握得住。”   是的,哪怕自己以及与时念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哪怕将来两人已经结了婚,宋言澈也不会认为时念就会彻底属于自己。   宋言澈敢肯定,但凡他做了什么惹了她逆鳞的事,她决不会被两人曾经的感情所绊,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所以,想要一直拥有她,他就得一直努力下去。   司辰礼见他苦笑,也跟着苦笑,“至少,她这阵风现在是愿意为你驻足的,不是吗?”   有两年没有聚过的两人,认真聊着天,对楼下几人的关注越来越不频繁。   而楼下三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个个都成了红霞飞,言行举止都大胆了许多。   原本只是为了舍命陪时念的陈默,在第一次接触到酒这种饮品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素来冷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居然主动催促点的陪酒小生给她喂起酒来。   而时念呢?利用奶狗小生给司辰静静示范了一下该如何享受男人服务后,就示意那个温柔小生伺候司辰静静。   司辰静静一开始还拘谨得狠,喝一杯酒能洒上三分之一。可那三分之二下肚后,司辰静静就自在不少。随着进肚的酒越多,脸越红,她的行为就越大胆,开始主动要酒喝。   时念见状,无视小奶狗哀怨的眼神,将他推给了司辰静静,让他接下来好好伺候司辰静静喝酒。   喝了酒的司辰静静也生猛,居然一手揽了一个,让他们两人“左右开弓”地喂酒。   看得时念直咋舌,“我的个乖呀,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刚感叹完,一道稍显油腔滑调的声音突然响起,“美女,你怎么没人陪啊?”   -----------------------    第170章   这声音, 成功让时念把注意力从司辰静静那边收回。她抬头朝声源望去,看到的是一群打扮的挺花哨的年轻男人。   为首的,也是刚才出声的男人上着一件紫色绸子衫, 头发被托尼老师定型成……   时念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就跟鸡窝差不多的乱糟糟类型。那张脸倒也勉强能看,就是那恨不得将自己扒光的眼神看着让人不舒服。   “相由心生”这个词, 还是很有道理的。   时念一看, 就知眼前这男人不是什么好鸟, 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她冷着脸,语气不耐, “我有没有人陪,关你屁事?滚, 别打扰我们姐妹们的享受!”   紫衫男脸色一黑, 伸手就要去抓时念,“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啊——!”   自报家门的话直接变成一声惨叫, 只见,他的胳膊被陈默扭成了快要折断的弧度。紫衫男痛得啊啊大叫, 下意识就要用另一只手去扇陈默。   然而, 他的手才刚要抬起, 陈默指尖的灵能傀儡线就已缠上他的脖子。   紫衫男额间瞬间冒出冷汗, 颈间的锋利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只要他敢动,那线就敢把他的脖子切掉。紫衫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猎猎艳,却猎到了灵能者头上。   他有心退缩,可当着一众小弟又觉得没面子, 便色厉内荏地威胁,“臭女人,我劝你握好你手中的灵能线,但凡你今天把我脖子割出点血,你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走出这家会所!”   “呵!”时念冷笑一声,双手环胸仰靠在椅背上,“哟,这么大的口气呀!怎么,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几位陪酒小生眼见情况不妙,早已悄悄按下了身上的呼叫器,通知会所的大堂经理。   在这种客人“泡”在酒里的场所,喝醉闹事什么的,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最终都会被压下去,因为这家白驹会所背后的老板,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已经有了醉意的司辰静静,见身边陪酒小生不给她喂酒了,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抬起一双醉眼惺忪的眸子,反应慢N拍地看着对峙的陈默和紫衫男。   “念……念,这是怎么了?这人是谁啊?”   时念嗤笑一声,“不认识。静静,你继续跟帅哥们玩,别理他!”   说完,时念还淡淡地瞥了眼两个陪酒小生,“做好你们该做的事!”   两人对上时念的眼神,居然感到了一股威压。他俩不是第一天在这场子里做事了,也见过不少有权势的人,但那些人一般都上了年纪。在同龄人身上,他们还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气势。两人心下一凛,也不敢怠慢,立刻重新端起酒杯哄司辰静静去了。   虽然司辰静静这会儿晕晕乎乎的,也不甚清醒,却也清楚不管时念跟谁起了冲突,最后有事的不可能是她。废话,礼哥哥和言澈哥哥就在这里呢,难道还有人能伤得了她们不成?   怀着这般念头,又看到酒都喂到了嘴边,司辰静静立刻把紫衫男抛到脑后,继续左拥右抱享受帅哥投喂去了。   时念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让紫衫男备感侮辱。可颈间的灵能线又不敢让他乱动,只得训斥手下,“张默,还愣在哪儿干吗?没看到少爷我被人制住了吗?”   紫衫男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但他没有动手,反倒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韩少,中间那女人叫时念,是五院联赛个人赛的第一名,被授予了少校军衔。有传言说,她跟宋家五少是一对情侣。要不,您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   时念那张脸又不是大众脸,又在联赛期间刷了那么久的存在感。可以说,但凡看过联赛的,都不至于认不出她来。   这个名叫张默,身份看起来像是保镖的男人就很快把时念给认了出来。可惜他认出人的动作稍微慢了点,以至来不及规劝自己少爷,让他先出声把人给得罪了。   可就算晚了,他也得把这“规劝”的任务给完成了。不然,真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祖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这份工作也就无了。   被唤作韩少的紫衫男,全名韩曲,听到保镖的提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完全可以用调色盘来形容。但在纠结片刻后,他还是乖乖认了怂。   韩曲道:“时少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你来。你让你同伴把我脖子上的灵能线给放开,我马上离开,绝不再打扰你,如何?”   “默默!”时念唤了声。   韩曲颈间的傀儡线消失,陈默也松开了扭他胳膊的手。   韩曲得了自由,果真不再纠缠,带着他的跟班们走了。   时念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在权贵遍地的中央星挑事,不然就是在给宋言澈找麻烦。见人走了,她也就不再多想,把陈默拉回座位,端着酒杯与她碰杯。   “来!来!来!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   从韩曲出现,到他被手下人劝走,整个过程连两分钟都没持续到,陪酒小生召唤的大堂经理都还没来得及赶到,二楼卡座上正在聊天的宋言澈和司辰礼二人也没注意到,完完全全就是一段小插曲。   唯有忍气退走的韩曲,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他退回自己所在的卡座后,立刻发了脾气,把身边的那些跟班,以及之前被他留在座位上等候的女陪酒员统统赶走,只留下保镖张默一人默默站在原地。   大口吞了好几口酒,韩曲也没能把胸中那口闷气吐出去。他突然抬头,阴鸷地看向张默,“那女人真的是个人赛第一?五大家的那些变态们都没能赢过她?”   张默是全程看了联赛的,对时念这个出身于边缘星系的全能性选手很有好感。   要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虽然神明在启灵这一关并不会偏爱有身份的人,但灵能成长这个过程,却一点也不公平。   就好比他面前这位雇主的家族——韩家,一个仅次于五大家族的新世家。   在别的普通人家需要等待联邦统一的启灵仪式时,他们家族却拥有私家启灵师,只要家里满了十八岁的子弟,立马就能进行启灵。这相当于可以比其他同龄人提前好几个月,甚至将近一年的时间接触、学习灵能。   要知道,想成为灵魁高手,可是有年龄限制的。而灵能在前期,本来就是晋阶比较快的时期。但有些人,可能就是晚了那么几个月、近一年的时间,便与灵魁高手无缘了。   而这种家族里,养着不知多少灵魁高手,各种类型都有。家族中的弟子,从小就开始接触各种灵能知识,一旦启灵成功,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甚至,有的顶尖家族,还养着可以提高修炼效率的辅助系灵能者……   在各种资源的堆砌下,普通灵能者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些大家族子弟?   所以,时念的横空出世,真的是打破了张默的固有观念,也让他这个由衷地感到佩服。   此刻听到雇主的询问,张默难掩佩服地道:“是的,韩少,她确实是此次联赛的第一人。而且,她的灵能极其诡异,能够使出各种不同效果的攻击、防御和辅助手段。   “攻击力比宋青河都要强上许多,防御方面又可以防住司辰礼的精神系灵能。辅助系方面的能力更是一绝,可以把星空怪兽当宠物一样训。   “大家都在猜测她究竟是什么灵能,可没一个人能猜出来。不过,只要看了五院联赛的,就没人会怀疑她那第一的含金量,她确实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灵能者。大家都在说,她将来说不定比司辰元帅还要厉害……”   看着向来沉默寡言的保镖滔滔不绝说了半天,韩曲眉头一挑,打断了他,“怎么?看你的样子,挺崇拜她啊?”   张默的话戛然而止,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默了一瞬后,他还是大方承认,“时少校在灵将初阶时就能这么强大,将来成为灵魁高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灵能者来说,确实忍不住心生羡慕与佩服。”   韩曲突然笑了,“听你这么说,确实挺厉害的。没想到少爷我眼光不错嘛,难得看上一个女人,就是这么厉害的女人。”   张默嘴唇动了动,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吐槽欲:「你一个连灵能都没能觉醒的废物,怎么好意思肖想人家时少校的?要不是你那个在韩家备受器重的亲哥,你一个普通世家子弟,能过得现在这么潇洒?」   深吸了一口气,张默才把想说的内心话咽了回去,耐着性子提醒了一句,“韩少,时少校是北辰星系的人,可这会儿却出现在了这里。这么来看,网上传的她跟宋家五少的关系,多半是真的,您要不还是收收心?”   韩曲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我就过过嘴瘾而已。行了,你在这儿等着,少爷我喝得尿都涨了,先去上个厕所!”   韩曲甩下张默,摇摇摆摆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张默看得摇头又瘪嘴,心下却有些唏嘘——幸运觉醒成灵能者又能怎样?当不成灵魁高手,这辈子也就只有蝼蚁的命。想他堂堂一个灵将高阶的灵能者,还不是跑来给一个连灵能都不曾觉醒的纨绔当保镖?也是够讽刺的。   而被张默看不起的纨绔韩曲呢?他说他要去上厕所,可实际上,他在拐进去厕所的小道后就立刻一转身,沿着反方向走去。他是白驹会所的常客,对这里的格局熟悉的人,知道着条小道的反向有一道侧门。   从侧门出来后,韩曲几拐之下,找了处没人的地儿,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稍显不耐的低沉嗓音,“韩曲,你最好有正当理由给我打这通电话。”   韩曲瘪嘴,“哥,你这样说我,我可不开心了啊!说得我好像就知道不正经似的!”   韩曲一母同胞,比他大三岁的亲哥韩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不想跟自家废物弟弟掰扯,不耐烦地道:“你要不要说重点?不说我挂了!”   韩曲可不怵他哥。虽然他哥是灵能者,而他不是,但自从他哥觉醒后,生活重心就全然被灵能占据。尤其入了军队后,更是万年见不到人。哪像他?天天陪在自家母亲身边。   自然而然,母亲就更偏心他这个幺儿。只要母亲在,他哥哪怕是当上了元帅,也得宠着惯着自己。这么一想,比起天天苦行僧一样锻炼灵能,还是他这个普通人过得更潇洒!   不过,韩曲也不是真那么蠢。他也清楚,自己能过得这么潇洒,还是得靠他哥在前面撑着。所以,但凡对自家老哥有好处的事,他还是能想到对方的。   听到老哥语气不耐,韩曲冷笑了两声,“呵呵,韩风,有本事你就挂!你今天要是挂了我,我保证你会后悔!”   听到弟弟的冷笑,韩风反倒多了几分耐心。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是他干了什么理亏,需要自己替他擦屁股的事,他才不敢这么嚣张。   “好吧,我不挂。你也赶紧说正事儿,你真不知道我一天多忙吗?”   “好啦!好啦!我说!”韩曲咳咳两声,“哥,你看了这次的五院联赛没?”   “五院联赛?”韩风挑眉,“你以为军队事务那么闲啊!一帮最多灵将初阶的二、三年级在校生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那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比赛新增了个人赛环节。”   “要增加‘个人赛’这个我还是知道的。这是军部高层也有参与,说是为了更早发掘一些优秀军官的苗子。”韩风心思可比韩曲灵活多了,听他那么一提,就知道他要说的事情跟个人赛有关,便又追问了一句,“个人赛怎么了?”   韩曲语调兴奋起来,“这次个人赛的冠军,你知道是谁吗?”   “还能有谁?多半是那五家姓里的某个小辈呗!”   “不是!”韩曲提高了音调,“是一个来自北辰星系的女人,名叫时念!”   “嗯?”韩风终于来了兴趣,“你是说,那个来自北辰星系的时念,打败了五大家族的子弟得了第一?有点意思,那女人是什么灵能?”   “哥,她的灵能可更有意思!”韩曲献宝似的把张默说给他听的那些话,转述给了韩风听。转述完后,他“嘿嘿”一笑,“怎么样,哥,还觉得我打这通电话不正经吗?”   “能使出数十种不同攻击、防御以及辅助手段的全系灵能?”韩风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你确定?”   被亲哥的语气震住,韩曲愣了一下,才喃喃地道:“反正,这都是我那保镖说的。我看他那样子,像是对那时念崇拜的很。一个快四十的大老爷们,崇拜一个刚二十的小女人,应该是那女人真的很厉害吧!而且,网上肯定有一堆那个时念的新闻,应该一查就能知道了。”   韩风语气慎重,“你等我两分钟,我先去查一查,待会儿给你回过来。”   不等韩曲表态,韩风就挂了通讯,打开了智网。   在联赛结束还没一周的情况的,想要查有关时念的信息,实在再简单不过。尤其在那些热情粉丝们的辛苦下,还剪辑了不少诸如“时念比赛锦集”之类的玩意儿。   韩风随便翻了几个,就确认了自家弟弟说的没问题。关掉锦集,他立刻将电话回拨过去,几乎是红着眼底道:“你突然提起那个时念,是为什么?”   韩曲知道,他哥心动了!   眼底闪着混合了精明与阴鸷的神情,韩曲“嘿嘿”一笑,“哥,那个时念这会儿就在中央星的白驹会所。”   “哦?”韩风不解,“她不是北辰星系的人吗?就算得了个少校军衔,也应该要先在北辰地方军服役三年,她跑到中央星来干什么?”   韩曲“咳咳”两声,这才补充道:“哥,我听我那保镖说,网上传闻她跟宋家五少宋言澈是一对情侣。有可能,她是跟着宋言澈来的中央星。如果传言是真的,她接下来可能会转到中央地方军去吧?毕竟,在中央地方军,只需要服役一年就能升到联邦军队了。”   韩风的眉头蹙了起来,“跟宋言澈是情侣?那宋言澈可是宋家年轻一代中天赋最好的,他是雷元素灵能者,是下一任元帅最有力的竞争者。”   “是呀!”韩曲忙不迭附和,“宋言澈那小子本来就很厉害了,如果再得了这么厉害的女人当助力。我估计,下一任的元帅之位都没有悬念了。”   韩风听得眉心一紧,“你小子,在撺掇我?你想干什么?”   “嘿嘿,不愧是我哥,我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韩曲笑得阴险而淫.荡,“哥,那时念可是个大美人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让我一见到,就心痒得不行的女人。”   “你小子……”韩风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脑子里除了女人,就不能想点其他的吗?”   “嘿嘿,不能!我就一纨绔,不想女人想什么?”韩曲说得恬不知耻,说得理直气壮,“所以,哥,你要出手吗?她可能跟宋言澈有一腿哦!”   这回,韩风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默许久后,才沉沉地道:“我会对时念再进行个详细调查,如果她的灵能真有那么强,就算她与宋言澈那小子有关也没关系。我一定要得到她!”   韩曲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不然也不会眼巴巴打这通电话。他迫切地提醒,“哥,你用完过后,别忘把人给我哈!这么个大美人,可不能浪费了。”   “行了,看在你特意提醒我的份上,这次就满足你!”韩风淡淡地道。   “好嘞!”韩曲欢呼一声,“哥,我就不打扰你老人家了,你好好谋划啊!”   韩曲主动挂了电话,哼着小曲儿,满面笑容地摇回了会所大厅。   在他心里,只要他哥动了念头,那时念就绝对跑不掉。那女人只可能有一个下场——乖乖把灵能奉献给他哥后,再把她的身体乖乖奉献给自己。   一想到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床上与时念相逢,韩曲小腹就升起一团火。回到大厅后,他立刻将之前赶走的陪酒女人喊了回来,从中挑了一个与时念风格有点类似的,直接将人楼上了五楼的顶层套房。   再次被留在套房门外当门神的张默,看到紧闭的房门,不屑地撇了撇嘴。   套房内,韩曲搂着女人销魂。一楼大厅里,司辰静静也终于在两位陪酒小生“你一口我一口”的投喂下,彻底晕了头。   见司辰静静已经彻底醉倒,时念朝那三个陪酒小生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闻言,那奶狗小生还有点恋恋不舍,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时念,“姐姐,你不用我再陪你喝几杯吗?”   「哇哦,奶狗弟弟真可爱!」时念内心尖叫。   可惜啊,楼上有个醋坛子呢,时念哪敢太过放肆?只能一本正经地赶人,“我不用,你们先下去!”   三人下去了。时念扭头看向陈默。   说实话,眼前的陈默让时念有点陌生。   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气场冷漠的缘故,陈默一向气色都不怎么好——肤色惨白,神情冷漠没生气,就跟一具尸体差不多。也只有在面对宇宙最强队的人时,她才会时不时流露出些别的情绪,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活人。   但此时此刻的陈默,双颊绯红,眼神异常明亮,仿佛所有的冷漠都被酒精点燃,化作两团星光在眸里熠熠生辉。整个人,从一副静态画彻底成了活人。   如果时念早知道酒精对陈默有这种效果,高低得早点让她开始接触这玩意儿。   不过,陈默刚才已经喝了不少,时念怕她只是看起来还很清醒,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想喝点不?”   陈默摇摇头,“不了,我感觉头有点热。”   时念也不强求,直接给宋言澈去了电话。   很快,司辰礼和宋言澈两人就从卡座下来。看到醉倒在一旁的司辰静静,司辰礼苦笑,“念念,怎么让她醉成这样?”   时念并没喝太多酒,思维相当清醒。她笑笑道:“就是要彻底醉了才好。司礼哥,你放心,只要再醉上这么几次,保证她把宋青河忘得一干二净!”   这晚上,时念可是一直在观察司辰静静,可是亲眼看到她在还算清醒的状态下,在一种纠结的状态下主动选择的“左拥右抱”。这一举动,说明什么?说明了司辰静静她的内心是想要改变的!   也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时念才敢跟司辰礼打包票。   司辰礼闻言,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静静托付给你了?”   时念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绝对没问题!”   此行的关键人物已醉倒,再留在会所也没什么意思。两波人马就各自坐回自己带来的私家车,相互道别后,各自回家。   能源车开启了智驾模式,宋言澈坐在副驾驶上,时念和陈默在后座上咬耳朵。   陈默喝了酒后,话也明显变多了,甚至主动给时念讲起了她在CI-2星上的事情。   时念听得时而赞叹,时而泪眼汪汪。   “默默,你好厉害!”   “默默,呜呜,那人真坏,你杀得好!”   讲着、讲着,宋家就到了,时念把已经开始有些晕的陈默扶送回房间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可就在她推开门的一瞬,原本应该与她道别的宋言澈却也跟了进来。   跟进屋的宋言澈,直接将人按在门上,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许久之后,他才将浑身发软的时念放开,恶狠狠地问:“你是不是还准备去那儿?”   -----------------------    第171章   尽管因为去白驹会所的事, 被宋言澈狠狠折腾了一番,时念依然不改初衷。   在之后的大半个月里,她和陈默, 除了跟着司辰静静这位本土人士把中央星一些有特色的地方逛了遍之外,白驹会所便成了三个女人的“固定节目”。   整整二十一天,她们一共去了七次白驹会所。   经过“一个疗程”的治疗, 司辰静静从一开始的需要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才敢喝下陪酒男侍喂到嘴边的酒, 到后来慢慢能主动的跟男侍们玩调情小游戏。到最后, 则完全跟那些经常出没风月场所的富婆没什么两样。   在得知时念和陈默过两日便准备离开中央星后,在又一次来到白驹会所后, 司辰静静在点完酒水后,却没再对其提出要点陪酒男侍的要求。   负责送酒水单的侍者, 对隔个两三天就要来豪掷千金的三位富婆已经非常熟悉。在接过酒水单却没等来下文时, 他忍不住朝司辰静静微笑,“这位女士,您今天不需要陪酒男侍吗?”   司辰静静干脆地摆摆手, “今天我只跟两个姐姐喝,不想被人打扰!”   侍者闻言, 也不多言, 说了句“请稍等, 马上替你们上酒水”后, 便退了下去。   侍者一走,坐在正中间的司辰静静,左手抓着陈默,右手抓着时念,满脸不舍地道:“念念,默默, 离你们去军队报到不是还有十来天嘛!干嘛不再多留几天?”   经过这二十来天的相处,司辰静静也跟陈默处成了朋友。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跟陈默处成朋友,“酒”的功劳功不可没。时念不太喜欢喝酒,但陈默喜欢,司辰静静也喜欢,这两人便通过酒结缘,成了酒搭子朋友。   对此,时念表示乐见其成。没有人天性喜欢孤独,朋友多点总是好事。   司辰静静的问题,让时念无奈。她道:“我们在中央星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等回去后,我和默默总要做些去军队前报到的准备啊!”   司辰静静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就是舍不得,“你们这一离开,我们不知又要多久才能见面了。听说军队里管得挺严的,与外界通讯都要被管制。”   时念笑着安慰,“那是针对普通士兵的规定。别忘了,我和默默好歹都是有军衔的,在这方面要自由得多。只要不是任务期间,应该都可以跟外界联系。你如果想我俩了,就给我们留言,我们有空就给你回复,差不了多少的。”   司辰静静闷闷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好在这时侍者已经把几人点的酒水端了上来,时念端起她点的酒,“好啦,好啦,喝酒!”   “对!喝酒!喝酒最快乐!”司辰静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知道时念不好酒,司辰静静主要就和陈默碰杯,时念偶尔陪几口。   边喝边聊,当然,聊天的话,主要是时念和司辰静静在聊。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司辰静静和陈默两人就有了醉意。   这两人有了醉意后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司辰静静醉了,直接从一个腼腆文静的姑娘变成了豪放大小姐;陈默有了醉意后却依旧沉默,只是会越喝越凶,直到把自己彻底喝晕。   然而,也许是想到即将分别,今天的司辰静静一点也不豪放。有了醉意后,她就拉着时念的手絮絮叨叨,“念念,我真的要谢谢你。如今再回头看,宋青河他就是一坨屎!一想到我之前居然被一坨屎压制得死死的,还因为他要死要活,就恨得回到过去自己扇自己两巴掌。”   “呵呵!”时念爽朗的笑道,“没关系!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犯个傻呢?只要最后清醒过来就好了。你看看你现在,身家上百亿的富婆,超稀有的辅助灵能者,简直妥妥的人生赢家,不是吗?”   “对!你说的对!”司辰静静点头如捣蒜,“我要好好享受人生!我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谁也别想对我指手画脚!”   呃……时念瞅着司辰静静一副“我是天王老子我怕谁”的模样,心下突然闪过些许疑虑,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正过枉了?如果这姑娘从极度自卑变成极端自信,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司辰静静已经扯着时念继续诉衷肠了,“念念,有一件事,我想了又想,我觉得我得告诉你!”   时念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事?”   “以前呀,我……我喜欢过澈哥哥!所以,当初我其实是想跟澈哥哥订婚的。当然……”司辰静静赶紧找补,“澈哥哥他拒绝了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时他就喜欢上你了。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喜欢他……不,也不是不喜欢了,而是他在我心里,就跟礼哥哥一样,就是个哥哥。我已经想……想通了,这世上有那么多种类型的帅男人,我干嘛虽然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对吧?”   时念早就知道司辰静静喜欢过宋言澈的事,这事儿还是宋言澈亲口告诉她的。但这会儿听到她本人亲口承认,却还是觉得欣慰——只有真正放下了,才能如此自如的说出口吧!   时念附和,“静静,你放下是对的。你那澈哥哥就是个大醋坛子,你看看我现在,连个陪酒小生都不敢点。呜呜,明明有那么多帅哥却不能享受,我真可怜!”   这二十来天,时念她们三人白天出去玩的时候,司辰礼和宋言澈只是偶尔陪同。但只要是来白驹会所,那两人就必定会跟随。   在宋言澈的眼皮底下,时念也实在不敢作妖。第一次来白驹会所的那晚,她回去被宋言澈折腾惨了。这之后的几次,她就再也没敢点过陪酒小生,最多就是看看堂子里来来往往的帅哥和司辰静静点的帅哥们过过眼瘾。   而听她这么说,司辰静静下意识仰头看向二楼的卡座,视线恰好就对上正在看她们这里的宋言澈。她哆嗦一下,同情地拍了拍时念的手,却也不敢提什么出格建议。   她干脆道:“那不说了,喝酒!喝酒!今晚我们三个,不醉不归!”   结果,这一晚,三个女人还真是不醉不归了,就连时念也喝多了。   时念对自己是如何回到宋家,回到床上的,已经完全没了印象。反正,等她再有意识时,已经是次日将近中午的时候。   虽然宿醉了,可时念感觉还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酿酒方法有所不同的缘故,反正这个世界的酒虽然同样醉人,醉完后却不会有明显的“后遗症”。   倒是最近经常喝酒的陈默,比时念醒转的更快。当她收拾好去敲隔壁房门时,来给时念开门的便是已经锻炼了一小会儿,额头都隐隐见汗的陈默。   “走吧,去吃午饭!”时念招呼。   在宋家吃过最后一顿午饭,时念耐心听完孟宝珍的千叮万嘱,在宋言澈的陪同下,与陈默一起登上了返回鲁恩星的飞船。   要从中央星飞回鲁恩星,需要八个小时。飞船下午三点启航,晚上十一点抵达鲁恩。   两人返程的船票是宋言澈定的,等按照乘务人员的指示坐好后,两人才发现他们的位置跟去中央星时一样,依旧在特等舱。所谓的特等舱,就是拥有单独私密空间,可以享受最优服务的最高级舱位。   不过,特等舱的优先待遇仅限于飞船航行过程中,而不包括登船前和下船后的特殊待遇。想要在事前事后也享受特殊待遇,得拥有港口的高级VIP身份才行。   时念和陈默两人自然是没有这种身份的,于是下船后也只能跟普通乘客一样,拖着简单的行李,前去乘坐前往出港口的摆渡车。   这个世界的摆渡车,虽然也是智能驾驶,但车内依旧没有座位。同一航班的乘客们,分成了五波,一股脑儿往五辆摆渡车上挤。   眼下的情形,与她们之前去往中央星时的特殊待遇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时念和陈默本就泥腿子出身,这种拥挤场景才是她们习惯的。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的智商和武力都不能起作用,只能随着大流被推挤上其中一辆摆渡车。   摆渡车上,人挨着人,如果不是大多人手中都有至少一个行李箱充当了隔离带的角色,估计两人就得跟其他人前胸贴后背了。   时念和陈默两人终究动作比其他人更灵活,抢到了背靠车壁的宝藏位置,只需把行李箱往两人身前一搁,就能暂时形成一个安全空间。   两人都垂着头。时念在跟宋言澈发文字消息,汇报两人行踪;陈默是单纯不喜欢与人对视,便习惯性将自己的眼神藏起来。   时念跟宋言澈你来我往发了好几条信息,这才跟他道了晚安。她光掉光屏,扬了扬脖子,正准备侧头跟陈默说话。可这一抬头,却正好与她面前的一个女生视线对上了。   那个女生是抓着固定杆上吊环的,与她也就隔了差不多五十厘米的距离,因此时念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怀疑在自己扬头的一瞬间变成了激动。   “时……时神?”女生先是不确定地自问了一句,直到确认过后,眼睛霎那间瞪得溜圆,声音陡然高亢起来,“你是时神时念对不?”   称呼自己为“时神”,再一副激动地快要昏厥的模样,时念倒也清楚了眼前人的粉丝属性。而对方最后那一句有点破音的询问,也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时念已经注意到好些人在朝自己这个方向张望。   时念朝那女生“嘘”了一声吼,迅速低头,以躲避那些探究的视线。   可惜,终归还是晚了!摆渡车里还是吵嚷了起来,有人一边问着“是时神吗”,一边朝她这个方向聚集。   也是这时,那喊出声的女生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闯祸了,不由脸色一白,连连道歉,“对不起,时……是我太激动了。”   陈默眉心一蹙,“念念,怎么办?好些人围过来了?”   时念也很意外,自比赛结束后,她要么乘坐的联赛方和北辰政府的专用飞船,要么就跟着宋言澈混特权。可以说,今天是她第一次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女生的惊呼以及陈默的询问,让她意识到,自己如今貌似是个名人了?   虽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景,但时念只愣了一瞬,就抬头朝一个劲儿道歉的女生露出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是我自己疏忽了,忘了自己现在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我出门时,应该做点伪装的。”   女生“唔”了一声,一手捂住了自个儿的嘴,生怕自己再激动地喊了出来。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时神好温柔!时神笑起来,简直就是美颜暴击!   “哇塞!真的是时念诶!”这时,突然又有一道男声响起。   随着这一声,摆渡车内顿时响起了更多的声音,各种各样的都有。   “时念?时念在哪儿?”   “时念是谁啊?大明星吗?”   “天啦!你连时念都不知道吗?刚结束的五院灵能联赛你难道没看吗?她可是个人赛的第一名,超级厉害的灵能者。才二十岁,就得到了少校军衔。”   ……   很快,时念和陈默前方就已经挤满了人。最先出声的那名女生,甚至被挤得一个踉跄,没能抓稳顶上的拉环,整个人直直朝时念砸了过来。   时念眼疾手快,左手把身前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扯,右手单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女生,同时眼神凌厉地扫外还在往里挤的人,“不准再挤了,人都被你们挤倒了!”   说完,她将那女生扶正,小声问了句,“没磕着吧?”   女生望着近在咫尺的美颜,“啊啊”两声,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世今生,时念从来都不曾追过星,完全无法理解“追星女孩见到偶像,甚至还被偶像揽在怀里”时,会是怎样的震憾心情。   见女生努力张嘴却只发出几声近乎气音的声响,时念还以为她依然被刚才那一跌吓坏了,便用愈发柔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这位妹妹,你没事吧?”   女生终于回神,连忙重新抓住吊环,“没事儿!没事儿!时神,刚才谢谢你接住我。”   “不客气,举手之劳。”时念笑道。   唰的一下,女生脸色爆红。被时念笑容迷花了眼的她,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时神,能给我签个名吗?”   时念双眉微微上挑,“啊?”……   一刻钟后,智驾摆渡车已经返回去接下一波的乘客,可时念却还没能进入同外港口外的通道——她还在给人签名。   时念一面“和颜悦色”地签名,内心却在吐槽:我又不是大明星,我的签名有啥用?   可架不住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到那女生兴致勃勃跟时念要签名,而时念在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答应了后,大家也都蠢蠢欲动了。本就是时念粉丝的自然不必说,肯定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的。可即便不是粉丝,大家也抱着“那可是20岁的少校诶,说不定将来就成了联邦的大人物,那签名可就升值了”的念头,也加入了求签大军。   既然都签了第一个,时念也无法拒绝之后的请求,只能一个个签了。   陈默在一旁静静看着,但眉心紧蹙。她倒是没被人要签名,毕竟她在赛场上的表现,可远远不如时念。再加上她外表普通,性格还沉默不讨喜,也根本就不会有人把她当偶像。   陈默落得清闲,却又为时念担心,不知这要签到何时才能结束!她唯一觉得庆幸的便是,这会儿已经是深夜,航班很少,很多乘客都行色匆匆急着离开,没空关注这边的异常。不然,她真担心时念今天能不能在凌晨前结束这场突发的签名活动。   时念签得专注,无暇四顾。被迫跟时念一起围在圈中的陈默却很无聊,便四下张望。原本,她只是随意看看,她看到了许多兴奋等待的面孔,看到了有人悄悄举起了腕表。   陈默皱眉,凑到时念耳边说了句,“有人在偷拍,要管吗?”   时念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得到回答,陈默就不再理会那些人的偷拍举动,继续漫无目的地看着。   可就在这时,陈默后脊梁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瞬间刺痛起来。她面色一变,以一种仿佛要将自己脖子扭断的速度转头,眼神如刮骨刀似得望向后方。那些原本围在后方的人,对上她的眼神,齐刷刷打了个寒颤,不由自动往后退了一步。   陈默丝毫没有收敛眸中的冷意,视线一一在这群人脸上飞速扫过。   很快,她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刚才是谁?释放出那股充满恶意感觉的,是谁?   时念饶是再专注,陈默这么大的动静也能引起她的注意了。   她签字的手一顿,也扭头往后看了看,但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默默,怎么了?”   陈默收回视线,将脑袋也重新扭正,垂眸道:“刚才,好像有人在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看我们。不过,我没找到人,可能是我的错觉!”   时念心头一跳,陈默说“可能是错觉”,可她却不会那么认为。要知道,陈默可是从CI-2那个稍微睡眠深一点就可能丢了命的吃人星球活下来的啊!   根据她前世看各种小说的经验,这种人都会对危险形成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感知。俗称,第六感!   时念她原本出生于和平世界,即便来了这个世界后,也与危险的星空怪兽打过不少交道,但与人之间却甚少争斗。她自认自己对人类社会中危险的感知,远远不如陈默。   时念没再说话,却加快了手中签名的速度。把手头最后几个之前递过来的本子签完后,时念就直接灵能外放,将过于靠近的乘客们往外推了推。   时念用灵能推人的动作颇为强硬,但口中的语气却很客气,“各位,不好意思,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这场短暂相聚就在这里结束吧!我和同伴预约的车已经到了,我们必须走了。没能得到签名的,我们有缘下次再见!”   说完,时念朝陈默使了个眼色,陈默朝她点点头。下一瞬,两团灵光从两人脚下亮起,两人轻轻一跃,便直接从重重人头上越过,两三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通道里。   等到这群乘客反应过来,齐齐转头时,哪儿还看得到两人的身影?   钻进通道后,时念首先面靠通道墙壁,从行李箱里掏出新买的宽檐帽,把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遮了个大半。之后,才恢复常人步伐,跟着陈默一起混入并不算太拥挤的人群。   时念微垂着头,一边走,一边低声询问,“还能察觉到不对劲视线吗?”   陈默摇头,“完全感觉不到了!”   时念按了按眉心,“那就先这样吧,一有不对劲,你立马提醒我!我对人类恶意感知不太明显,也没有预警人类危险的手段。为了以防万一,今晚你跟我睡,可以吗,默默?”   “在入军队前,我都跟你一起睡!”陈默答得相当果断。   本就肩负着宋言澈给予的“保护时念”命令的陈默,又怎么可能拒绝时念的请求?相反,她很高兴时念能够主动提出让自己相陪。   陈默就喜欢时念这种自我认知非常清楚的人,因为这种人既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盲目自大,只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理智、最正确的判断。   两人就那一闪而逝的寒意达成了共识。之后,两人就没再讨论这个问题,像正常旅客那般沿着通道电梯往港口外面走。出了港口后,又乘上智驾能源车,直奔念地镇的住所。   直到两人直接回到时念家里,进到时念卧室,陈默也没再做过任何示警。   “或许,真是我的错觉吧,有可能那视线不是针对我们的。”陈默如此道。   时念笑笑,“不管是不是错觉,这段时间,我俩都一起睡。当时买房时光顾着大别墅了,都忘了考虑人少了住别墅会显得冷清。你跟我一起,正好热闹热闹。”   陈默“嗯”了一声。   时念道:“走吧,先洗漱!”   两人进了盥洗室,开始洗漱。至于之前发生在摆渡车上的事,两人却转瞬都忘记了,那些“粉丝”要签名的行为,还不如那道一闪而逝的恶意视线更让两人上心。   因此,时念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已经登上了七彩书最新新闻头条! 第172章   李可, 就是之前在摆渡车上最先发现时念的那个姑娘。她不仅第一个得到时念的签名,也是唯一那个跟时念合照留影的人。   她得到签名和合照后,就没再“围攻”时念, 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其他粉丝。但内心的激动却让她根本就等不及回到家中,直接在预约好的能源车上就开始编辑动态了。   七彩书是时念唯一注册且发过动态的社交软件,李可作为时念的大忠粉, 自然也是有这个软件账号的。准确来说, 在关注时念之前, 她本来就是这个软件的用户。   李可原本是把自己和时念的合照当成主图,把和时念的签名作为次图的。后来, 她想了想,又把这个顺序调换了一下, 这才开始编辑文字。删删改改的, 发出了一大篇光是看看,就能瞅出她激动心情的文字来。   「家人们,我宣布, 今天是我的超级幸运日——我见着时神了!啊啊啊,我这会儿打字的手都是抖的。我今天从中央星赶回鲁恩星, 没想到居然跟时神坐了同一趟飞船, 我是在摆渡车上遇到她的。当时, 我就面对面跟她站着, 距离不超过半米。   「我认出她后,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把她的名字喊了出来,结果引起了骚乱。我被车上的人挤倒了,是时神一把将我接住的。她不仅没因为“我叫破她身份”而生气,还一边严肃地维持车内秩序, 一边温柔地问我有没有摔着。啊啊啊啊……   「天啦,你们肯定没法想象,与时神几乎面对面贴着是何等的美颜暴击。我当时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一颗脑袋就跟喝醉了似的,完全晕的。之后,更是脑子一抽,跟时神要了签名和合照。最最最最关键的是,时神她答应了!   「呜呜呜呜,我从来没想过现实中的时念,居然如此温柔,跟赛场上那个霸气凌厉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不过,虽然今天我很幸运,但我也得虔诚地忏悔。都怪我叫破了时神的身份,又跟她要了签名,害得她之后被一堆人围住要签名。当我走的时候,时神都还被好多人围着。   「更可恶的是,那会儿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都忘了要跟时神说句“对不起”。呜呜呜呜,如果这条动态火了,如果时神你能看到,请接受我诚心实意的道歉,都是我害得你半天不能回家。最后,我要对时神的粉丝们说一句——家人们,时神值得,我们没粉错人!」   李可这条动态,因为关联了关键词“时念”,一经发出,很快就被推上了头条。动态下的评论区,更是各种尖叫。   「啊啊啊,博主你太幸运了吧!呜呜呜,我也想偶遇时神!」   「居然能得到时神的签名,还能和时神合照?博主,我那颗嫉妒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我不管,我这会儿就是红眼病!」   「呜呜,近照的时神太漂亮了!时神她是素颜吧?怎么能有人好看的没有一点瑕疵?简直就是颜狗的春天,我也好羡慕博主!」   「楼上的,听说是灵能者体内的灵能会潜默移化地对她们的身体进行洗涤,将体内的杂质排出来。所以,灵能者的皮肤状态啥的,会远比普通人好。只要骨相再漂亮一点,那就是个顶个的大美女、大帅哥。呜呜呜,我也想当灵能者,连护肤品都省了。」   「为了省护肤品而想当灵能者,哈哈,神明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得不给你觉醒!」   「喂喂,你们别歪楼啊!就我注意到时神是从中央星回来鲁恩的吗?她是北辰星人,她去中央星干嘛?嘿嘿,是不是……去宋队长家了?宋队长可是中央星人。」   「哇哦,楼上的,你是“盲生发现了华点”吗?这很有可能哦!呜呜,我磕的CP这是官宣了吧?都去对方家里玩了!」……   动态里的回复增长的很快,到后来甚至还有其他当事人跑来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   「啊啊,我也要到签名了!时神真的好温柔啊,航班本来就很晚,我们抵达鲁恩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大家围着她要签名,她也没有不耐烦,给好多人都签了。直到最后她预约的车到了,她才停了的。而且,她还跟那么没等到她签名的人道歉了,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些灵能者们,完全不一样。」   「呜呜呜呜,楼上的,你戳了我心窝了,我就是那个没能要到时神签名的倒霉鬼。时神她跟大家道完歉后,直接用灵能跳出的“包围圈”,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同情三秒这一层的层主。眼看签名就要到手了,最后却又无了,确实挺倒霉的。不过,你说的时神逃跑方式怎么那么好笑呢?让我有理由怀疑时神就是怕这样签下去会没完没了,这才找了个“车到了”的借口溜走的。」   「哈哈,楼上的+1!我听说了,参加联赛那帮选手们离开赛场星后,就一直乘坐的专用飞船,估计这次她从中央星回来是第一次坐大众飞船,所以还没意识到自己火了,这才叫人给认了出来。以后啊,我估计时神出门得做伪装了。」   「我说你们也别太想当然了,人家时神马上就要入军队服役。军营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进去的地方。我看呀,以后除了在军方公布的人事任命或表彰名单上,大家估计很难再看到时神的动态了吧!」   「啊?别这么残忍啊!神明啊,我现在就在鲁恩星,给我几个机会吧,让我在时神入军队前偶遇一个?」   「咦?不对,我记得时念原本是赫塞克星人呀?怎么她从中央星回北辰,不是回家,而是去了鲁恩啊?难道她不回家吗?」   「楼上的,你不是时神的粉丝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时神与她家里人的纠葛?我劝你先去时神的主页动态补补课。时神已经跟家里闹翻了,我看她多半准备留在鲁恩定居。」   「怎么吗?时神在鲁恩哪里定居?偶想搬去跟她做邻居!」   「呵呵,做邻居有意义吗?人家进了军队后,一年未必都能回一次家。」……   网上的闹闹哄哄,时念一概不知。自从钓出程茂,将事态引导到“自己将刚正不阿地替那些过了追诉时效的受害者起诉程茂”后,她就没再登过七彩书。   起诉的事,时念全权交给了律师在代替,后天就是网络开庭日。这也是为什么她不继续留在中央星系,要提前回来的真正原因。   对付程茂的事,时念并不想让宋言澈插手。即便,如果让宋言澈插手,程茂这个“后患”永远都不会再爆发,她也不愿这么做——她想要的权利,是她自己努力后得来的权利,而不是宋言澈送到她手中的权利!   这会儿,时念和陈默两人已经洗漱完毕,躺倒在床上。   时念最后看了眼腕表,发现已经是凌晨二十七分。她音控关了灯,打了个呵欠,对一旁的陈默喃喃道:“睡了,默默,晚安!”   陈默“嗯”了一声,也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远距离航行,因为涉及空间跳跃、时空变化,对于人类来说,其实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两人道了晚安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起初,四周还一片安静。但随着两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一道黑影像涌动的流水一般,从看似严丝密合的窗户缝隙中渗了进来。   黑影无声无息,与黑夜融为一体,从窗户蜿蜒流淌过沙发、地板,再顺着床沿往上涌动。   床上的时念毫无所觉。睡眠中保持警醒状态这种事,不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是不可能一夕之间就能拥有的。尽管在睡前,时念在心里提醒过自己,并试图让自己睡觉时警醒点。但当她沾到床后,还是很快就把所有念头抛却,陷入了香甜梦乡。   黑影沿着床脚窜上床头,像是一条影子蛇一般,将细长的尖端高高昂起,对准时念的颈脖,一副下一瞬就将化身为影子绳索将其缠住的模样。   然而,也是在这一瞬,他泄露出了恶意。   陈默瞬间睁眼,她甚至都没想着转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本能地将盖在身上的薄毯往时念的方向一掀,右手一把抓住时念的胳膊,一扯一抛,直接将人抛到了地下。同时,左手的五根傀儡线弹出,在她身前瞬间交织成了一张防护网。   时念就算再不警醒,被一扯一抛后,也立马醒了过来。   她毫不犹豫翻身而起,猫尾草拳头已经出现在手中。至于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因为陈默在港口那儿感受到的恶意,她早在还未出港口时,就将这两样防御类植物换上了,就算要睡觉了,也丝毫没有脱掉的打算。   睁眼的时念,四下小心打量着,看到的是被陈默掀飞后刚落地的薄毯,看到的是紧张戒备的陈默本人,看到的是漆黑的屋子。当然,如果不是窗户那里调的是“半阴影模式”,所以有些许星光从室外渗透到室内成为唯一光源,她估计什么也看不到。   “照明模式!”时念毫不犹豫地开口。   轻微的“啪嗒”声响后,整个卧室重新明亮起来。   时念重新打量四周,依旧没有看到室内有多出什么东西来。她不相信陈默是在“谎报军情”,对方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才会有如此反应。   “默默,你有看到是什么吗?”   陈默警惕地环顾四周,摇头,“只感受到了那一瞬的恶意,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时念警惕地望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她从地上站起,重新坐回床上,神情凝重,“已经第二次,看来我们是被盯上了。”   陈默将整个屋子扫了一遍,已经又找不到那种异常感觉了。她嘴唇紧抿,眸中已经染上了些许煞气,“应该是暗杀、隐蔽类的灵能。”   时念点头赞同,可眼底染上些许不解,“可是,为什么呢?”   「是呀,为什么呢?」陈默也在心底自问。   「为什么要把时念当成目标呢?时念不过就是得了个人赛第一名,得了暂时还很虚的少校军衔罢了。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灵魁之下皆蝼蚁,也不至于会被一个还算有点天赋的灵将初阶给吓到,以至现在就要开始将人扼杀在萌芽状态吧?」   脑中进行着头脑风暴,突然,陈默灵光一闪,道:“会不会是宋青河?这些天,偶然听你们提起他,听起来像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在赛事上不仅夺了他的风头,还侮辱了他,所以他找人来报复你了?以他宋家少爷的身份,手下能人异士应该很多吧!”   时念心头一跳,迟疑了一瞬后,摇头否认,“应该不是他,他眼下还在被关禁闭呢!我听队长说,他家的关禁闭可不是一般禁闭,除了不会亏了吃喝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在禁闭状态下,根本就没法与外界联络。”   “那会是谁?”陈默想不出来了。   以时念那长袖善舞的性格,其实不太容易得罪人的,陈默很难想象她会惹到什么仇家。   时念也陷入了沉思——如果说仇人,她倒是还有那么一个。   程茂现在肯定也恨死她这个“不知好歹”的私生女,如果有机会的话,估计他是不会介意好好拿自己出出气。可是,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呢?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请得动拥有这种“暗杀、隐蔽”稀有灵能的灵能者?   想了片刻,时念还是没有头绪,便道:“想不出来算了!走吧,默默,我们换个地方睡觉!”   陈默挑了挑眉,“换个地方?”   十分钟后,陈默看着时念在偌大客厅的地板上临时布置出来的床铺,笑了。   只见,地板上铺着一个从未入住客房搬出来的大床垫,床垫上铺了床单。这临时床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关键是眼下的床四周都被地刺给围住了。   时念先收了一边的地刺,招呼陈默,“你先上来!”   陈默从缺口处上了床,看着她把那缺口重新封好,“我记得你很久没用过这个了吧?等级应该还很低才对。”   时念点头,“嗯,只有3级,也就对普通野兽有点效果。所以,我准备给它升升级!”   说完,时念就拿起其中一个,研究起来。   现在,她既然想拿它来对付敌人,自然得让它的攻击力越高越好。时念准备,把它升级成地刺王。   因为已经有了地刺,地刺王那一栏也不再是灰色,其属性也展示了出来。   地刺王(可升级):由1株地刺+400点能量合成,被动攻击类植物。伸缩尖刺,被动攻击踩中它的生物。攻击速度:2秒/次;地刺面积:2米*1米;攻击力:50能量/次。植物每升1级,攻击速度提高0.1秒,攻击范围扩大2米*1米,攻击力提升一倍。   温馨提示:随着等级提升,只要我瞬间承受的能量攻击,不超过自身攻击力的两倍,我就不会被破坏哦!   看到地刺王温馨提示后半句时,时念一颗心蠢蠢欲动起来。如今她手头还剩不少能量点,也暂时没有其他植物需要升级,拿来升级一下地刺王这个陷阱类武器,倒是很有必要。   时念先兑换了一株地刺王,试图将它加到那株3级地刺上,可脑内却响起系统音。   “3级地刺由4株地刺合成,若想将其升级为地刺王,请兑换4株地刺王。”   时念“啧”了一声,“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让人钻。”   她老老实实兑换了4株地刺,这才将3级地刺升级了3级地刺王。不过,看到那稀疏平常的攻击力,时念可没有停手,一直兑换地刺和地刺王,花了百万刚出头的能量点,将其堆到了12级。   12级地刺王:被动攻击类植物。伸缩尖刺,被动攻击踩中它的生物。攻击速度:0.9秒/次;地刺面积:24米*12米;攻击力:102400能量/次。   温馨提示:,瞬间攻击强度不超过204800能量,我不会被破坏哦!   时念望着12级地刺王的面积陷入了一瞬的呆滞——这面积似乎有点大了!就算她有足够能量点升级出4株12级地刺王来,可她这个客厅也摆不下啊!   时念脑海中的苦恼,似乎是被系统捕捉到,她脑内很快又响起了新的提示:   “只要不超过地刺王对应等级的面积,玩家可以凭借意念改变地刺王的形状。注意,改变它形状并不会改变它的其他任何属性!”   这个提示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时念心头一喜,把其他三株地刺收了回去。接下,便用意念改变了手头这株12级地刺王的形态,将它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状的“回”字,恰好把地铺框到了长条“回”字的正中间。   摆好地刺王陷阱,时念又查看了下身上两种防护类植物的数据。因为个人赛的防御力测试,她把低等级的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的防御值已经用了个干净,现在身上穿戴的是新合成的14级植株。   14级的叶子保护伞,防御值高达819.2万,而14级的南瓜箍防御值更是高达1228.8万。眼下这两者的防御值几乎都是满的,如果可怕的防御值,哪怕是五级星空怪兽的攻击都能够抵挡上几击后再见底,更别提灵将或灵魁级别的人类灵能者。   自己的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那陈默呢?如果那隐在暗处的敌人是灵将高阶甚至更厉害的灵能者,陈默想要自保的话,估计有些难吧?   叶子保护伞倒是范围保护,可以将陈默也纳入保护范围内,但这玩意儿只能自动防御来自空中的攻击。至于正面来袭的攻击,它压根就不会理会。   时念看了看脑中的游戏面板,目光在12级的高坚果上顿了顿。虽然12级高坚果的防御值只有204.8万,但它的防御面积高达6米*12米。而将它面积缩小的话,其防御值会等比例增加。关键是,这玩意儿也能用来保护队友!   时念默了一瞬,又花了40.96万能量点兑换出了两株11级的高坚果。三株高坚果,就可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堡垒,应该可以完全把陈默护下来吧?   把“以防万一”的工作做足了,时念这才再对陈默开口道:“默默,睡吧!这一次,我们不关灯,行吗?万一再有啥情况,反应也更快一些。”   陈默是无所谓那种睡眠环境的,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站着睡觉。但她并没有立马点头,而是道:“你睡吧,我守夜!等你睡醒了,我们再交换。”   时念默了一瞬后,也没矫情,“行,那我先睡!”   说完,她也没矫情,倒头就休息起来。她跟陈默一样,她的睡眠也不怎么受环境影响。虽然,陈默那是常年警惕逼迫她不得不学会快速入睡和清醒;而她只是单纯睡眠质量好。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倒下后,很快就再度入睡。   就着不算明亮,但也绝不昏暗的灯光,陈默双腿微曲,端坐在床垫上,目光警惕地望着四周的一切。   这一幕,让客厅窗沿上的一道黑影轻轻晃了晃。那道黑影无声涌动,快速离开了12号别墅。   而此刻,距离“琅花观邸”不远处的念地镇游乐园里的某处广场上,有几道黑影正随意坐在地方。这个点儿,游乐园早已闭园,所有游乐设施和灯光都已经熄灭,都是些固定设施的游乐园也不需要值夜人员。整个乐园,显得极其安静。   就着星光,倒也能勉强看清广场上一共有四道人影。其中一道人影岔着双腿,随意地坐在台阶之上,其余三道人影则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很快,从时念屋子离开的那道黑影就涌到了这几人面前。只见那黑影抖了几下后,像充气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最后涨成一个身材纤细但很结实的女人。   这个女人脸上戴着一个黑色面罩,只将五官露了出来,让人看不清她究竟长得什么样。其实除了她,在场的另外四人也都戴着面罩,并未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从那双平静但不沧桑的眼睛来看,这女人估计在三十岁左右。   女人显了形,对着岔腿坐的黑影恭敬低头,“上校,那个叫陈默的女生非常警觉,且寸步不离时念,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闻言,岔腿男,也就是韩风冷笑道:“那陈默可是CI-2星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警觉?只是,我倒是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在乎那个时念!看来,我们这个个人赛第一名,确实很有魅力啊!”   说完,韩风心道:时念啊时念,宋言澈、韩曲,陈默,三款完全不同性格的人都对你有兴趣,这还真把我对你的兴趣也勾出来了。只可惜,你偏偏觉醒了个这么强悍的灵能,让我想放你一码都不行!   韩风收敛心思,抬头继续对女人道:“没办法悄无声息带出来就算了,那就干脆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个名字,“何骁,去把时念带来!其他人,准备好战斗!”   站在韩风背后的三道人影中的一道,恭敬地应了声“是”后,消失在了原地。敢情,这人的灵能跟古立安类似,也都是瞬间改变位置,俗称“瞬间移动”的类型。   果然,在经过二次选拔后的军队里,各种稀有灵能者会更多,也难怪韩风之前根本对五院联赛不感兴趣。在他眼里,那帮后生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些灵将初阶的新人们,想要真正在军队担起重任,也还得经过好些年的磨炼。而那时,他也早已进阶到下一个阶段了。   起跑时间不同的人,如没什么意外,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可偏偏,时念就是那个意外。韩风自觉醒灵能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渴望一个人……的灵能!   渴望到,为了万无一失,他不仅带来可阴影化的女人和能空间转移的何骁这两个稀有辅助灵能者,还带了包括他自身在内的两位强攻和一位防御手。   韩风自认为做了充足准备!韩风自认为胜券在握!韩风静静等待属下将时念带到她面前!   而琅花观邸这边,时念在已彻底睡着,陈默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晚上两次的恶意绝不会是她的错觉。   但她隐隐也有些不安,对方能两次不被她逮到,要么对方的实力远高出自己,要么对方的灵能比较诡异。这两者的棘手程度,几乎不相上下。以至陈默开始不安,不安自己能不能护好时念。如果要比灵能的话,或许自己才是被时念护着的那一个。   就是在这种不安的氛围中,陈默眼睁睁看着一个黑洞毫无征兆的出现。   “时……”   她的出声提醒,甚至都没能把名字喊完,就看到那黑洞迅速扩散,几乎瞬间将时念包裹了进去。根本来不及提醒的陈默,只是本能地抓住了时念的胳膊。   下一瞬,那黑洞也将她一起吞噬,大脑陷入短暂混沌。   被这股晕眩袭击,没能被陈默唤醒的时念终于再度醒来,结果刚一醒来,看到的就是一道黑影向她缠来。   几乎是本能的,时念抬起右手,朝其射出一记猫尾飞镖。   然而,向来无往不利的飞镖这回却“失手”了。飞镖就那样直直穿透了黑影,没能对黑影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黑影来袭的势头都没能阻上一瞬。   时念心下一惊,不明白这道黑影究竟是何种灵能,居然能免疫灵能攻击。不过,惊讶归惊讶,她心中却没有太多不安,她那并不受等阶限制的防御,便是她的最大依仗。   是的,时念那游戏系统里的所有攻击类武器,都有个上限阈值,不能超过她自身等级的最高水准,但防御类植物却没有这个限制。也就是说,只得她舍得花能量点,她甚至可以让自己实现“无敌防御”。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也让时念暂时没用上她的超强防御——那道黑影被一根瞬间窜出的灵能绳索给捆住了。   明明可以让灵能飞镖无效的黑影,却被陈默那五合一的傀儡线给捆了个结实。任凭那黑影如何扭曲,却始终不能挣脱。   “啧!怎么把她也给带来了?麻烦!”   时念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得这么一道男声响起。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由火焰组成的利刃朝陈默的傀儡线射去。下一瞬,傀儡线便无声无息地被断掉,那道脱困的黑影立马扭曲着线条,继续朝时念袭过去。   但有了陈默那一瞬的阻挡,时念却早已回神,她毫不犹豫扯着陈默迅速后退。   她一边退,一边小声道:“帮我拖住那个黑影,其余人交给我!”   短短那一瞬的交手,时念却看出了不少东西。首先,烧掉陈默五合一傀儡线的那男人,实力水平多半在灵将高级以上。其次,这群人的目的是自己,但又不是要自己的性命。否则的话,他们应该是集火朝自己攻击,而不是试图让那道黑影控制自己。   时念得出结论:「既然如此,只要我往后退,那道黑影应该会追上来!」   情形果然如时念所料,她俩一退,那黑影立马追了上来。   “默默!”时念喊了一声。   五合一的傀儡线重现,陈默再度将那团黑影捆住后用力一扯,就将黑影扯到了她面前。而时念则在喊了那一声后,就不退反进,朝站到那儿的四道黑影冲了过去。   她起步的同时,还不忘扔出一面高坚果墙挡在她和陈默之间。   被时念调整成六米长三米高的高坚果墙,防御值高达八百多万,且牢牢地将陈默和那道黑影隔绝在了另一端,就算那四人再想伸出援手也休想短时间攻破。   更何况,时念也不会给他们援手的机会!   时念可不清楚她面前站着的究竟是什么等级的灵能者,但她对自己实力有清晰的认知——自己除了勉强能靠烧能量点处于“无敌金身”状态外,其他任何方面与灵魁高手相比,都不值一提。   而对方需要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时念估摸着,这帮人当中应该没有灵魁高手。既然没有灵魁高手,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陈默帮拖住那道能够无视她猫尾草飞镖的诡异黑影,时念就有信心以一挑四。   不过,时念冲了两步,就果断停下,直接将火焰玉米加农炮召唤出来,对着几人所在之地开了一炮。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会因为害怕伤人而畏首畏尾。最关键的是,她的加农炮未必有效!因为,附加了火焰的加农炮攻击力也只有十一万多点,如果这群人是灵将高阶的话,是应该能将其防御住的。   当她看到爆炸中心亮起的那道灵光罩时,时念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这帮灵能者,确实是灵将高阶水准。   没奏效,时念也不懊恼,左手猫尾草,右手忧郁蘑菇,继续朝着那灵光罩攻击而去。   在时念的攻击朝那四人奔涌而去的同时,里面的人也已反应过来。他们仿佛被时念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开战的行为气到了,也不再手下留情,毫不客气地进行了反击,火焰和具现化的能量兽齐齐朝时念飞来。   时念没用“以攻对攻”的方式,来将袭来的攻击打散。她完全不理会朝自己而来的攻击,就死命用攻击力均超过18万能量点的猫尾草和忧郁蘑菇对着那灵能罩攻击。   在她这种“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下,那堵原本明亮而稳定的灵光罩开始摇晃,亮度也黯淡了许多。而火焰和能量兽也已经到了时念跟前却被叶子保护伞和南瓜箍释放的灵能罩直接给挡了回去。火焰被挡之后就散了,但那能量兽还在孜孜不倦地啃噬南瓜箍释放的灵能罩。   时念抽空瞥了眼南瓜箍防御值的下降速度后,便安了心,压根连躲都不躲一下,任由那只能量兽在那儿勤勤恳恳地替主人“工作”。   “头儿,我的灵能罩快要支持不住了!”站在韩风身前的防御手面色苍白地道。说这话时,防御手的声音都在打着颤儿,完全不明白时念为什么能持续使出这种可怕的攻击。   韩风的脸色相当难看,他自认为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所以在来找时念之前,他有好好收集过时念的资料。想要知晓时念的情况,最快捷的方式便是看“个人能力秀”的回放。   个人能力秀,测试的是选手在攻击、防御和辅助方面的综合能力。   虽然在测试时,为了保护选手的隐私,许多画面都进行了处理。但只要仔细分析,还是能得出许多关键有用信息。   比如,韩风早就知道了她的瞬时最高攻击能够达到18万多这个数值。但他却没想到,时念能一直保持这个远超她体内灵能水平的攻击水平。   但这怎么可能呢?瞬时最高攻击与持续性最高水平,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拿他本人来说,如今已经体内能量已经要接近20万这个门槛了。但他在某个瞬间的攻击力,却可以超出20万这个数值一大截,但那仅仅是一瞬!如果他要持续攻击的话,其水平也只能维持在他体内能量的那个水平。   眼前这女人明明是灵将初阶,为何能一直保持灵将高阶水准的攻击且丝毫不见疲态?   还有,这个女人的防御,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身后那个动物系同样也是几乎要达到圆满水准的灵将高阶,那能量兽的每一次攻击都接近20万。那女人被攻击了那么久,却跟着没事人一样,难道她还真如网传的那般一样,拥有无敌的防御?   韩风是不信的,他可不相信这世上存在着什么绝对防御!   但韩风又不得不信另外一件事——他失算了,他今天拿不下时念!   面对防御手的提醒,韩风果断做出决定,“何,带我去救张!”   一道黑洞瞬间在灵能罩内出现,将韩风裹了进去。   这一幕,让时念瞬间色变,她几乎尖叫出声,“陈默,小心,退!”   尖叫声传到陈默耳里,她果断切断傀儡线,放弃对黑影的控制,本人更是毫不犹豫往后疾退。尽管她反应已经够快,但那团黑洞还是在她没来得及退开多远时闪现。   韩风瞥了眼陈默,毫不犹豫朝她射出一道火束。   火束的速度极快,陈默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她的大腿就是一痛,而后才是一道血肉被烧焦的味道传入她鼻尖。   “看在你是他的人的份上,留你一命!”韩风留下这么一句后,就再度被黑洞吞噬。   黑洞重新出现在灵能罩内,这一次他将五人全部吞噬。下一瞬,五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时念根本无暇去管那五人怎样,她将高坚果墙收回后,看到就是陈默正在往下倒的身影。那一瞬,她整个人完全僵住,几乎魂飞魄散,眼眶瞬间就红了,“默默——!”   直到……直到,看到倒下去的陈默还有力气用手撑了下地面,时念才骤然从僵直状态脱离,再度迈开步子冲了过去。   冲到陈默身边后,她立刻闻到了那股血肉被灼烧后的糊味,顺着味道往下看去,就看到陈默的右大腿出现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洞。   这个洞,是一个贯穿洞,透过它,甚至能看到后面的地面。但可能是因为被高温灼烧过的原因,洞口虽然看着可怖,却也没有血水流出来。   望着陈默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时念根本就没问“你痛不痛”这类废话,也没有追问刚才的高坚果墙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是毫不犹豫在这个接近凌晨两点的时间点拨了方嘉怡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响起,传来方嘉怡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学妹,你这个……”   不等她的寒暄说完,时念果断打断,“学姐,能帮我联系一名能力强的医疗辅助吗?陈默受伤了,我现在在鲁恩北区的念地镇游乐园!”   这话,让电话那头的方嘉怡瞬间清醒,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询问,扔下一句“好,你把具体位置发我”后,就主动挂了电话。   时念之所以联系方嘉怡,而不是宋言澈,自然是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她现在需要的,是鲁恩星上最好的医疗辅助。在这方面,她相信找方嘉怡会更方便快捷。   听到电话被挂,时念立刻将实时定位发给了方嘉怡。   发完,她再度对陈默开口道:“默默,你忍耐一下啊!”   可时念的视线却是落在陈默右腿上的贯穿洞上面,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第173章   陈默眼下这个状态, 肯定是无法再行动的。   时念虽然可以将她抱回去,可又怕自己的举动,会让她那处勉强被封住的贯穿伤大出血。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 就是乖乖等医师来。   好在,眼下念地镇这里依旧处于夏季,两人虽然只穿着薄薄的睡衣, 倒也不会冷。   时念见陈默额角不断渗出密密的冷汗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便开口与她说话, 试图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默默, 是那个火元素对你出手的,是吗?”   陈默“嗯”了一声, 算作回应。   时念垂眸分析, “火元素系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灵能!还有那道可以无视灵能伤害的黑影以及可以瞬间移动的黑洞,这些也都是极稀有的灵能。能把这么多灵将高阶稀有灵能者召集起来的火元素,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这群人, 究竟是谁?”   还别说,这个问题确实让陈默注意力被转移了。她回想起那人在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看在你是他的人的份上, 留你一命!   「他的人?这个“他”指的是谁?如果非要深究的话, 自己应该是柳泽阳的人吧!毕竟按照正常人类社会关系来说, 柳泽阳还有一个舅舅的身份。」   虽然陈默心里清楚这个舅舅是假的, 但这个关系却又是被法律认可过的。   「所以,这群人跟柳泽阳是认识的?而且还知道自己和柳泽阳的关系?」   时念自己琢磨了片刻,却实在没有头绪,一抬头就看到若有所思的陈默,眼尾微微一挑,“默默, 你知道?”   陈默没有隐瞒,“这群人,可能认识我法律意义上的舅舅。”   时念一脸诧异,“你舅舅?你什么时候有舅舅了?”   “他不是我舅舅……”   “啊?”   陈默对上时念迷惑不解的眼神,张了张嘴,有些懊恼于自己的嘴笨。但时念并未催促,她也有时间慢慢把事情说清楚,“他叫柳泽阳,是西星星系军中的一名少将,就是他拿着段元帅的特赦令把我从CI-2带出来的。他自称是我的舅舅,也拿出了他跟我母亲是兄妹的证据,但我知道他不是。我母亲曾告诉过我,她在十几岁时就成了孤女,没有任何亲人。”   时念这回听懂了,“所以,你这个假舅舅把你从CI-2带出来了,那他有什么目的?总不可能是突发奇想做好人好事吧?”   陈默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刚入学鲁恩时,他有让我帮他收集学院里优秀苗子的信息。但没过两月,他就‘消失’了,再也没联系过我。”   “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呢?”时念自言自语地咕哝。   陈默垂眸,“确实有些奇怪。柳泽阳为什么要带我出CI-2星,我大概能猜到。我没有经过启灵仪式,就自行觉醒了灵能,在他看来,我可能属于‘稀有’人才吧,这才把我捞了出来,想让我为他所用……”   “你没经过启灵仪式?”时念忍不住出声打断,“默默,你的秘密可真多……”   “嗡——!嗡——!”   时念的话还未完,腕表突然振动起来,看到来电人名字,她立刻止住话头,接通了电话。   方嘉怡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并清晰地回荡在凌晨两点的夜里,“医师已经往你们那里赶了!不过,这究竟怎么回事?凌晨两点,为什么陈默会受伤?”   “是我被一群神秘人盯上了,陈默受了无妄之灾。”时念简单解释了一句。   方嘉怡震惊,“你被人盯上了?是谁?”   时念无奈,“学姐,既然是神秘人,我自然是不清楚身份的。这事我之后再慢慢查,这会儿得以默默为重。三更半夜让你帮忙找医师,麻烦学姐了。”   尽管看不到,方嘉怡还是蹙了眉,斥了一句,“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   说完,她又继续问道:“陈默的伤很严重?”   “大腿被贯穿了,不过好在没有大出血,暂时还没生命危险。好了,学姐,我这会儿还有点忙,就先不跟你说了。”   “好!医师很快就会到,你们不要乱动。”   “嗯!”时念挂了电话,把注意力重新转到陈默那里。她没想到,今天这场袭击,还牵扯出了陈默这么多秘密。   时念没再追问陈默过往,把话题扯回当下,“默默,你为什么会说那个火元素可能跟你的假舅舅有关?”   陈默把那人走时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了一遍。   听完,时念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那火元素确实应该认识你那个假舅舅。不过,你那假舅舅应该是西星的少将吧?那你为什么会来鲁恩读书?”   陈默摇头,“我不清楚,是他安排我来的。”   时念却试图找出点逻辑来,自顾自地分析道:“假舅舅能拿到段元帅的特赦令把你弄出来,就说明他在段元帅面前还是有点份量。甚至,他救你,说不定就是段元帅的意思。毕竟,不管怎么看,你都是个人才。上位者搜集一些年轻有潜力的人才为自己效力,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你作为他们的培养对象。他们不把你放到泽天去,反倒把你弄来了鲁恩。你也说过,柳泽阳曾让你收集过人才的信息。所以,他们这是觉得如今的北辰没有正式元帅,比较孱弱,所以想通过‘培养人才,再将这些人才送上北辰军方高层’的方式一点点渗透并掌控北辰?”   分析到这儿,时念眼神一亮,吹了声口哨,“哟,段元帅原来是个这么有追求的人啊!不过也是,没点野心和手段,又怎么坐得稳元帅这个位置?”   陈默望着时念的笑,有一瞬幻视柳泽阳。她暗道:果然,喜欢搞谋略的人,个个都喜欢这么笑,一看就让人心里犯怵。   不过,经过时念这么一分析,陈默倒还真理解了为什么柳泽阳会让自己来鲁恩读书。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柳泽阳中途又放弃了对自己安排。除了刚开学那两月,她整就一个被柳泽阳遗忘的状态。   陈默希望这种状态能一直持续下去。不过,就算不能,已经有了司辰元帅特赦令的她,也无所畏惧。如今的她,是自由的!   时念没注意到陈默的沉默,她还在继续分析,“不过,这些跟我和跟那群人又有什么关系?那火元素明显只是跟你假舅舅有点交情,但不是一伙人。可我跟西星人又不熟,他们为什么会找上……呃,是除了段承川外,我都不熟。可是……”   时念蹙眉,“这事不可能和段承川扯上关系吧?”   陈默也附和,“段承川不是段元帅的儿子吗?而段承川跟你是朋友,如果真是西星的人,应该不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吧?”   “你说的对!所以,这事应该跟西星无关。关键是……”时念继续念叨分析,“这群人为什么要找上我?想杀我?好像也不是。在我动手前,他们一直都只让那道黑影对付我,应该只是想捉住我。他们捉我,是想干什么?对了!”   时念突然想起一个细节,“默默,你第一次感受到恶意是在我给乘客们签名的时候!这么说来,这帮人很有可能跟我们乘坐同一艘飞船来的。他们是从中央星跟过来的!”   时念以一种颇为肯定的语气道。   听她分析了这么多,陈默也有了点猜测,“中央星的人,又想捉你,所以还是跟宋青河或者队长有关,对吧?两种可能,一种是宋青河虽然被关了禁闭,但万一是他的家人,或者下属觉得你侮辱了他,所以想给你点教训?另外一种就是队长的仇家,看到了队长对你的重视,所以想绑了你去跟队长提条件?”   时念垂眸,“天亮后,我跟队长联系一下,让他查查。”   今天那帮人有可能是错估了自己的实力,这才暂时退走,但时念可不敢保证,他们就不会卷土重来。如果下一次,他们再派灵魁高手过来,她也没自信能再逃脱。   时念从来不是矫情的人,既然面对的危险自己可能解决不了,那就找自家男人帮忙好了。想要证明自己实力,也不是用在这种时候。那种为了所谓的自尊,不张嘴不求人,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糕的人,她只会觉得蠢。   这话过后,两人便安静下来,时念看了看陈默的大腿,发现那贯穿伤造成的洞口有血渍在慢慢浸出,不由皱起眉,“医师怎么还不来?”   陈默顶着一张苍白脸,反倒笑了笑,“没关系,死不了!我还得感谢我那假舅舅,那人因为他才没对我下死手。那家伙的火元素可比方学姐厉害多了。”   “那帮人,估计都是灵将高阶水准,自然比方学姐厉害。”时念一边说,一边朝四周望。   像是为了迎合她的期盼,很快,黑夜中就亮起了两束光——那是车灯。   时念激动地站了起来,“医师应该来了!”   伴随着轻微的能源车行驶声,那两束车灯越来越近,很快在两人面前停下,一个看外貌约莫三十岁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女人的头发整个盘起的,但有些凌乱,衣服也不算平整,看得出来,来得很匆忙。但女人的神情冷静,一看就是个很稳的人。   女人没跟时念打招呼,静止在陈默面前蹲下,“伤在哪儿?”   “右大腿,贯穿伤!”时念替陈默作答。   女人找到伤口,手中亮起灵光。   灵光犹如一条灵活小蛇,钻进了那条被贯穿的通道。但陈默一点儿也不觉得疼,那清清凉凉的感觉让之前的灼热撕裂感都减轻了不少。   女医师站起身,“我先帮她把伤口封住,就算移动也不会流血。走吧,先换个地方,她这伤我没法让她一次性痊愈。”   “好!”时念没有废话,直接弯腰将陈默横抱而起。以她现在的力量,抱个百来斤的人就跟前世抱个刚出生的奶娃一样轻松。   上了能源车,时念直接把智驾的目的地设到了自己家。   游乐园离琅花观邸本就很近,差不多一刻钟后,三人回到时念的家。   看到客厅里床垫周围的地刺王,时念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地刺王收了回去,把陈默放到床垫上,“麻烦你了。这位姐姐,不知你叫什么?”   “我叫黄琳,叫我黄医师就好!”黄琳也在床垫上坐下,掌心中重新亮起灵光,覆盖到陈默伤口处。   时念也知道像这种要凭空造出新血肉的伤势,向来最耗时间,也最耗医师精力。她没有打扰两人,乖乖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想着事儿。   游乐园距她家还是有差不多五公里的,按理说她被人带走后,地刺王就应该自动回归游戏面板。但事实却是,她回来后,地刺王依旧好好地待在原地。难道,地刺王是因为具有“陷阱特性”,所以可以不受距离的限制吗?   时念心下揣测着,觉得等空了还是有必要做个实验。   不过,这地刺王算是白布置了。敌人阵营里有可以瞬间转移灵能者存在,地刺王压根就没用。准确来说,除非有能够克制这种能力的灵能者,不然很难有人不被其裹挟。   还有就是,那道黑影……   时念抬头,看向神态轻松了许多的陈默,“默默,那道黑影你有什么看法?我的攻击对他无效,但你的傀儡线可以成功缠住他。你缠住他时,费不费力?”   陈默回想了一下后摇头,“好像不怎么费力,我很轻易就将他束缚住了。”   时念有所明悟,“那应该就是他灵能的特殊性质了。那帮人,其他四个应该都是灵将高阶的水准,那黑影再差的话应该也有中阶水平。按理说,你想要束缚住他,应该没那么容易。他应该本来就是那种‘可以让攻击类灵能无效,但无法抵抗控制类灵能’的类型。”   “多半是这样。”陈默附和完,又道,“他变成黑影的时候,无声无息,如果不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意,我应该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时念“嗯”了声后,不再言语。   陈默见了,又道:“念念,要不你先休息会儿。等我这边治疗完了,你再换我们?”   时念摇头拒绝,“我这会儿哪还睡得着?倒是你,先闭目养养神。”   听了几句八卦,但没听出个前因后果的黄琳也跟着劝了句,“时念说的对,还是你休息吧!你是伤患,这伤还得治些时间呢!”   伤口处已经没多少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肉蠕动生长的痒感,不算难受。相反,在这股轻微的麻痒感之下,她还真的睡着了。   见她连呼吸都平缓,时念面露惊讶——还真睡了?   一道仿佛看穿她心思的回答响起,“我的灵能自带麻醉效果。”   时念恍然,轻声询问,“她的伤大概要多久治好?”   黄琳道:“我只是个灵将初阶。以我的能力,至少得一个小时才能让她恢复如初。”   “辛苦你了,黄医师,能治好就行。不知你跟方学姐是什么关系……”   时念也睡不着,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黄琳聊着,很快就把对方的基本情况摸清了。黄琳不是鲁恩学院里的老师,也不是在役军人,而是个退伍的自由人,本身就是开医馆的。   是的,军队也是有服役年限的。学生从灵能学院毕业后,进行入队选拔,成功被选入军队的,需要在队里最低服役五年。五年后,就可以自行选择是退役,还是继续服役。   如果选择了退役,军方会给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如果选择继续服役,就得继续服役满三年。此后,以三年为一个周期,都会再给军人一个自行选择的机会。当然,退役时军衔越高,得到的遣散费也会越高。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军队服役的,毕竟战场无眼,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只有那些有崇高理想,或者对权利有强烈渴望的人,才会一直留在军队,奋勇前行。   黄琳显然不是这两种人,所以她在结束服役期后,毫不犹豫选择了退伍。她用部分遣散费开了一家专门治疗外伤的医馆,日子过得倒也舒心顺畅。   聊着聊着,夜便悄然流逝。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额角已经见汗的黄琳松了手,“好了!”   时念瞥了眼,陈默右边大腿上那个贯穿洞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正常肤色偏粉一点的肉色。如果不是那破了条洞的睡裤,很难让人看出什么异样。   时念起身,“黄医师,你也累了,先到客房休息一下,明天吃过早饭再走吧!”   黄琳点点头,没有推辞。她不是太有天赋的灵能者,治疗这种凭空生血肉的伤势很费精力,也容不得她逞强。   时念把黄琳送到二楼客卧后,又独自返回客厅,挨着陈默在地铺上躺下。不过,她没有睡觉,只是闭目养神。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得考虑到那群人杀个回马枪的可能。眼下陈默因为麻醉效果而睡过去了,她自然得肩负起警戒任务。   时念这一坚持,就坚持到了天色泛白。她打开腕表,点了外卖早餐。等两人先后醒来时,早餐已经送到。   吃过早餐,时念跟黄琳结了账,在她医馆的收费标准上,额外给了她百分之二十的费用。人家三更半夜来出外诊,这点小费还是应该给的。   将人送走后,在陈默的催促下,时念拨通了宋言澈的电话。   一早接到时念的电话,宋言澈有些意外。在他眼里,时念可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两人相处时,基本都是他黏着她。   “念念,这是怎么了,这么早就给我电话?”   时念没有一句废话,直入主题,“昨晚,我被神秘人袭击,陈默受伤了。这群人有五个,应该是从中央星跟着我们来到鲁恩星的。这五人应该都有灵将高阶水准,其中一人是火元素系,一人有空间转移能力,一人可以变成无视灵能攻击的黑影。这群人应该跟陈默的假舅舅柳泽阳认识,所以那火元素没有对陈默下死手……”   在时念开口后,宋言澈眼中的笑意就迅速消失,寒意在他眼里一点点聚集。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停歇后,他开口道:“我立马让单叔去鲁恩,在你们进入军营前,让他一直跟着你。至于袭击你的人,给我点时间,我先查查。”   “好,我等你消息。”时念没推辞,接受他的好意后,挂了电话。   陈默见她眼神有些困顿,便催促她去休息。时念也没拒绝,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而宋言澈这边,挂了电话后,立刻通知了单刀,让他即刻启程去保护时念。而后,他又名人去查昨天的航班,对全船乘客的身份进行筛查。   他这番动作,很快引起了孟宝珍的注意,匆匆跑来敲门,“臭小子,大清早的,你就大动干戈,这是在干嘛呢?”   宋言澈把事情简单给她说了,结果孟宝珍听完后,比他更恼火。   “太猖狂了!我们前脚才把儿媳送回鲁恩,后脚就有人敢打她主意,这是完全不把我们宋家放在眼里啊!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发了好一通火后,孟宝珍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念念可真厉害!那可是五个灵将高阶灵能者,她居然能让她们无功而返,不愧是二十岁就能当少校的人!儿子,我觉得人家念念可比你要厉害。”   “她本来就很厉害!”宋言澈附和,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实在是,他这会儿笑不出来。时念在给他描述完事情经过后,也说了说她的两个猜测。起初,宋言澈也觉得她那个关于“自己的仇人,把目标对准了她”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可很快,他就觉得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如今的他,都还没有正式进入军队,还没开始接受自己父亲留下的那些权柄,还没机会跟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结仇……他的仇人,真要论的话,目前只有宋青河一个。   可自打他扔掉孟元假面,恢复宋言澈的身份后,宋青河,乃至宋家二房的行动,他都有找人盯着,有什么异动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   宋言澈按下心中的疑惑,静等属下的名单筛查结果。   拿个乘客名单,再对名单进行一下筛查,这对于宋家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很快,下面人就把分类整理好的名单传了过来。   见自家母亲也伸长了脖子,宋言澈干脆把资料投屏到屋里的光屏上,两人一起看。   昨天时念乘坐的那辆飞船,是一辆中型飞船,乘客一共有八千人,上座率百分百。这八千人中,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包括时念和陈默在内,登记在册的灵能者也只有三十六人。   如果只从明面上来查的话,只能查到这些灵能者的灵能大类。但宋言澈吩咐的时候,就已经强调了,要出了时念和陈默两人以外,其他人的具体灵能。这些资料,就需要军方的权限才能拿得到。如果有人不曾入伍的话,都还得从别的途径查询。   让那名下属欣慰的是,剩下的三十四人都曾在军队服役过,且身份信息都是普通密级,以他的权限,可以轻松将资料搜集到。   但是他可能想不到的是,他轻松了,就意味着宋言澈不会太轻松。   三十四个人的情况而已,宋言澈扫完都不用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却陷入沉默——这三十四人里,没有火元素系,没有可以进行空间移动的能力者,也没有可以影化的灵能者。   事情,棘手了!   见状,孟宝珍出声,“怎么,没找到目标?”   宋言澈“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显然,对方伪装了身份,还是用真实身份进行的伪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可能是军队中人且身份不低。显然,这人知道我和念念关系,但对方还是这么做了,且做得这么缜密。这人,究竟为何要针对念念?”   时而温柔端庄,时而活泼灵动的孟宝珍,这会儿双眼却相当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当然是为了利益。只有大到一定程度的利益,才可能让对方无视宋家,针对念念,不是吗?儿子,你觉得念念身上最大的利益是什么?”   宋言澈目光一沉,“难道……”是时念可以吞噬晶核的事曝光了?   脑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宋言澈就将其按了回去。因为,如果真是这个秘密被曝光,那跑去捉时念的就不会是区区灵将高阶灵能者了!   “难道什么?你想到了什么?”孟宝珍见他迟迟不语,不由催促。   宋言澈沉吟片刻,把另一个更可能的猜想说了出来,“念念身上最大的利益,自然是她的灵能。母亲,她在这次联赛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攻击、防御和辅助,念念的灵能可以千变万化,这可是前所未闻的灵能。如果有人的灵能,就是夺取其他人的灵能呢?你说这种人,看到念念的灵能后,会不会心动?”   孟宝珍眼神一凛,“这种人,不好查吧!这种阴暗类的灵能,只要不是蠢货,就知道把它隐藏起来。而从他对时念这场狩猎行动来看,他显然不是个笨人。”   “嗯!我听念念说了,那人在发现自己错估她实力后,就果断带人撤退了。这种缜密、果决的行动力,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宋言澈揉了揉太阳穴,得出结论,“看来,这事短时间内出不来结果。如今也只有先让单叔先护着念念,直到她安全进入军队。进了军营后,那人再想要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各大军区,向来是最森严的地方。   这里聚集着强悍的灵能者们,但也是对灵能者管束最厉害的地方。在军营里,灵能者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意使用灵能的。各大军队都有监测灵能波动的设施,严密之处甚至有禁灵设备。在那里,时念的安全反倒会得到最大保证。   就在宋言澈这边大动干戈的时候,韩风正和下属们在下榻酒店用早餐。   这会儿,他们自然没再戴着遮脸的黑布,个个露了脸。只不过,如果有认识他们的人在这儿的话,就会发现,这五人的容貌跟他们的真是容貌完全不同。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问话的是那名防御手。   韩风神色平静,丝毫不见行动失败时应有的懊恼,“什么也不做。乖乖吃饭,吃完在这待一天后回中央星去。”   “啊?”防御手张大了嘴,“不管目标了吗?”   韩风淡淡瞥了他一眼,“管?怎么管?是你的灵能罩能抗住她的攻击?还是我和靳平的攻击能伤到她?这时念的灵能大有古怪,明明只是个灵将初阶,却能跟灵魁高手一样进行绵绵不绝的攻击和防御。不先摸清她的灵能秘密,你以为我们能成功?”   防御手不说话了,其他三人也默然不语。大家现在回想起昨晚的战斗,都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灵能者?   在这种安静的气氛下,韩风腕上腕表的振动就显得尤为明显。   瞥了眼来讯人,韩风眼睑一耷,一边起身,一边道:“你们先吃!”   走到无人角落,韩风才接听了这通颇有顽强精神的电话,“干什么?”   “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韩曲抱怨的声音响起,“事情办妥了没?”   韩风毫不犹豫地道:“没妥!短时间内也办不妥!”   “啊?怎么可能?”韩曲声音陡然拔高。   “小声点,你吵着我耳朵了!”韩风皱眉斥责完,这才又道,“低估她的实力了,不愧是第一名,确实不是等闲人,想要正面硬擒得让灵魁高手出面才行。”   韩曲满不在乎地道:“那就让灵魁去啊,家里又不是没养灵魁高手!”   “蠢货!”韩风骂了出声,“别忘了她跟宋言澈的关系!你以为她在出了这档事后,宋家不会插手?不会派灵魁高手保护她?怎么,你是想让韩家跟宋家开战吗?”   韩曲不吭声了,但安静了三秒,又不甘地道:“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哥,我真的看上她了,我想要她!”   “你那颗脑子能不能别整天光想着裤.裆里那点事儿!”韩风对自己这个亲弟弟,真的是怒其不争,“韩曲,我告诉,你把不该有的心思给我歇了。你再敢嚷嚷这事,我就让你出不了韩家大门,你信不信?”   “啊?别呀!”韩曲哀嚎,“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不过,哥,她灵能那么厉害,你真要放弃啊?我这话可不是出自私心啊,而是为你考虑呀!”   韩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一天别瞎操心,我自有分寸!”   挂了韩曲的电话,韩风满腹心思地往酒店餐厅走。   他心道:怎么可能放弃呢?那么强悍的灵能,只会让自己更加想要得到罢了!   韩风还真不信,姓宋的能护她一辈子!   ——   时念一觉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两人都没什么食欲,胡乱点了些外卖,便算是解决了午餐。   将最后一口菜挑进嘴里时,时念忍不住长叹一声,“唉——!”   陈默歪了歪头,“怎么了?”   时念一边把餐具往洗碗机里扔,一边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吃惯了队长家的美食,再来吃这些外卖,还真是一点滋味都没。”   陈默想了想,确实如此。虽然曾经的她只求有吃的就行,以至一直都不重口腹之欲,但也是能分出好吃与否的。   两人把碗筷收拾后,就没什么事了,坐在沙发闲聊。   “队长有没有给你回复?”陈默问。   时念摇头,“你应该猜到我一夜没睡,就算有消息也不会这会儿打给我的。估计会等单叔到了后,才联系我吧!”   “单叔?这是谁?”   “宋家三房招募的灵魁高手,不是那种刚入灵魁门槛的,而是仅次于几大元帅的高手。”   “这么厉害啊!”陈默眼睛一亮,同时也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知道有人“看上”时念后,陈默内心一直都有些不安。倒不是怕死什么的,而是她如今的实力有限,就算豁出性命,也未必能护得了时念。这会儿听到会有高手过来保护,她内心的那点焦虑便散了。   想到路人甲容貌的单刀,时念笑了,“其实,你也见他的。坦泽星上,跟我一起组过队的刀客,还记得吗?那位就是单刀。队长为了大家的安全,私下安排了他保护。”   陈默恍然,但还是觉得惊讶,“当时,我还真的完全没察觉出来他是个高手。”   时念笑了,“到了他那个水准,改变自身气势什么的,再容易不过。只要他想伪装,又怎会随随便便让人看穿?”   “不管怎样,有这么厉害的人过来,总归是好的。念念,队长果然很在乎你,这等高手,就算是队长家,应该也不多吧!”   “单叔是宋家三大高手之一。”说完,时念才叹了句,“队长他对我确实没话说。”   知道单刀要来,让两人确实安心了许多,也有了心情谈论其他。   单刀是在下午两点半时按响了12号楼门铃的。   对于他“没有申请小区大门门禁,就直接到了自家房屋门前”这事,时念表示一点也不惊讶。她相信对方如果不是为了礼貌,悄无声息潜入自己家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知怎的,时念思维就发散到了宋家那些严密的灵能防控手段上了。等将来自己有那个势力了,好歹也要将自家和陈默的小窝武装到牙齿。否则,就会像现在,随便一个有点本事的灵能者,就能把她家当无人之境随意进出。   “单叔,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时念对着进门的单刀热情地招呼。   对于三房的事,单刀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时念已经得了宋言澈身份胸针的事,他都清楚,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少爷选定的相伴终身之人。   对此,已经把宋言澈当半个儿子半个徒弟看的单刀,表示非常欣慰。从坦泽星的近距离接触,他早就看出眼前这姑娘的不凡,绝对是少爷的良配。   因此,单刀对时念相当客气,“时念小姐,这是应该的。”   时念撅嘴道:“单叔,言澈哥都说了,你是他家人一般的存在,你就不要喊我什么小姐了,怪生分的。你看我都喊你‘叔’了,你跟他们一样,喊我‘念念’就好。”   眼前这人,可是根超级大腿,她得抱稳了!为此,时念不介意在对方面前装乖。反正,以她的经验,像单刀这种忠厚老实沉默的高手,是抗拒不了晚辈跟他撒娇的。   果然,单刀眼里情不自禁地染上了些许笑意,“好,那我就叫你念念了!”   敲定这事,时念又把陈默扯到自己旁边,“单叔,她是陈默,你应该还记得吧?”   单刀颔首,“记得!你和少爷的队友。”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们是朋友。”时念解释了陈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单叔,默默跟我一起喊你‘单叔’,你不介意吧?”   单刀摇头,“怎么会?”   时念碰了碰陈默胳膊,陈默便跟着喊了声“单叔”。只不过,“叔”这个称呼与她而言,着实有些陌生,喊出口后,她总觉得怪怪的。   人介绍完,时念开始说正事,“单叔,如今我跟默默在客厅打地铺。您来了的话,想住在哪儿?”   单刀一进屋就已经看到铺在客厅的床垫了。听到时念的询问,他轻描淡写地道:“我来后,你们还是回房睡觉吧,不用再打地铺了。”   时念眼睛一亮,立马送上彩虹屁,“真不愧是大高手,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安心。既然这样,那我带你去二楼的卧室,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单刀跟着时念上了楼,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笑意——这姑娘,还真是个人精!   一句“想住哪儿”,就变相打探出了自己有没有大范围警戒的手段。如果自己有的话,自然不会让她俩再继续睡客厅;如果没有的话,他也可以顺着她的话说“自己也留在客厅”。   只不过,这姑娘显然是没怎么接触过灵魁高手,所以还不清楚灵魁高手的手段,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要知道,迈入灵魁阶段后,五感六识以及所拥有的手段,几乎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以他如今的水准,但凡三十公里内有任何灵能波动,他都能感知到。更何况,区区一栋屋?   「或许,我可以趁这段时间,帮小姑娘增长一点见识?免得她小看了灵魁灵能者!」   -----------------------    第174章   “本庭宣布, 被告程茂因不正当竞争罪,被判处三年监刑,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因不当得利现已……”   虚拟真实世界里的法庭上, 法官一脸严肃地宣读着对程茂做出的判决。   这个判决,如果是针对未过追溯时效的现行案件而言,这个结果显得有些轻巧。因为赫塞克是个以经济繁荣出名的星球, 因此该星球对经济案的惩处相对其他地方要重许多。如果是现行案件, 程茂的监刑至少得五年。   但如今这案子已经过了追溯期, 程茂本来可以逃脱一切惩罚的,却因为时念的横插一脚, 导致他不仅被判了刑,连这么多年的打拼也都成了一场空。   程茂心中的很, 可想而知有多深!   他甚至都没能忍到法官宣布闭庭, 就对时念咆哮起来,“你个不孝女,你个白眼儿狼!我好吃好喝供着你, 你就这么帮着外人来对付我,你就不怕神明降罪吗?”   这点连“脏话”程度都算不上的咆哮, 于时念而言简直就犹如一阵穿堂风, 风过不留痕。她掏了掏被吵到的耳朵, 神色毫无波澜地道:“程茂先生, 我要纠正你一件事,我跟你目前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父女关系。所以,‘不孝女’这个称呼,着实有点不恰当。另外……”   刻意顿了顿,时念似笑非笑地看向程茂,“我想神明也觉得我这种做法是对的。不然, 祂为何会赐予我这等灵能天赋?”   “你……时念,你个臭……”   “被告,禁言!”程茂的咒骂被法官打断。他皱眉盯着程茂,严肃道,“你再继续在法庭上咆哮,本法官将对你进行追加处罚!”   只此一句,程茂噤声,不敢再言。   联邦法庭跟前世法庭可不一样。联邦法庭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人法庭,一种是灵能法庭。今天这场庭审,因为是由时念这位灵能者提起诉讼的,所以属于灵能法庭。   灵能法庭,涉及到“不服管”的灵能者,因此法官拥有极大的权利,可以对扰乱法庭秩序的人做出追加处罚。严重扰乱秩序者,法官甚至有权让陪审的灵能执法队将其“击毙”。虽然这个击毙,只是虚拟世界里的身体被击毙,但死亡的体验总归能给人留下阴影。   因此,程茂在法官警告后,立马就不吱声了。   呵斥住程茂后,法官这才接着宣布庭审结束。   庭审一结束,以付长安为首的几名被程茂非正当手段搞垮了公司的昔日老板,个个面色激动地对时念表达着感谢。   要知道,法庭判决的没收不当得利,在扣除庭审费后都会分给他们这群受害者。具体怎么分,经济法有着极其详细的规定,但大体是按照曾经受损程度进行分割。   如今的成茂商贸可是一坨大肥肉,哪怕根据规定,只会把它市值的百分之六十作为不当得利没收,那也将会是很可观的一个数字。   面对众人的感激,时念并未回应予同样的热情。相反,她的神情和语气都颇为冷淡。   “诸位,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只是单纯在帮‘理’罢了。我如今身为公众人物,理应爱惜羽毛。同时,我也是想借此事件众人告诉大家,不管与我是什么私人关系,如果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我都不会偏袒。庭审结果是法官依据事实做出来的,能赢,就说明你们占理。所以,用不着感谢我!”   理是这么个理,可在场的谁不知,如果时念不帮他们,他们连状告程茂的机会都不会有。所以,众人还是一个劲儿地表达感谢,只是这次他们改了一下说辞,不再感谢她帮了他们,而是夸她是个公正不私的人。   不过,这场景显然刺激到了程茂,他冲了过来,再次破口大骂,“你个下贱玩意儿,老子当初就该把你射墙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坑爹货,伙着外人坑自家人。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的锦衣玉食是怎么来的了?”   这会儿网络庭审已经结束,法官,陪审团以及执法队等官方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线,倒是给了程茂把脏话“吠”完的机会。   只可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前世时念可听过不知多少比这更脏的话。   “呵!”时念冷冷一笑,轻蔑地看向程茂,不急不缓地道,“首先,怀胎数月把我生下来的人不是你;其次,我跟你可不是一家人,你又忘了我们没有法律上的亲缘关系了吗?最后,给我锦衣玉食的人也不是你,而是我母亲。你可从来不曾主动给过我一分钱,买过一样东西!”   程茂气急,“你以为时甄珍的钱是哪儿来的?还不都是我给她的!”   “是呀,是你给她的!”时念眼里尽是讥讽,“程茂,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魅力无边,我母亲爱你入骨,这才留在你身边的吧?你一个强.奸犯,有哪点值得她爱的?她不过是因为有了我,为了我能过上好日子,这才出卖尊严和肉.体,吞下委屈与恶心,从你那里换来了金钱。所以,她给我的钱,与你何关?”   “你……”程茂气得面部扭曲,下意识就扬起了巴掌。   可他的巴掌没能舞下去,半空中突然钻出一只纤细的手,将他的手腕牢牢抓住。   时念挑了挑眉,视线转向今天有来全程旁听的程雪。   抓住程茂的程雪,冷冷地道:“父亲,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让时念觉得有趣的是,她看到程茂因为程雪的话明显哆嗦了一下,眼底还闪过一丝惧意。   下一瞬,程茂更是用略带委屈的语气道:“雪儿啊,那可是百分之六十的程氏啊,那些将来都是你的呀!真要这么送人吗?”   程雪眉眼冷峻,“呵!法官都判了,你还想怎样?再说,你不是还有百分之四十吗?饿不死你!另外,别把程氏绑我头上,我可不稀罕!”   时念秀眉微挑,没想到两年不见,程家会变得如此有趣。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也不想站着吃瓜,她扫了那些同样站在那儿吃瓜不肯走的受害者们一眼,兀自消失在原地。   时念从虚拟法庭消失了,倒不是退出了虚拟世界,而是进行了场景跳转。跳转结束,她出现在一座标准化初始小屋跟前,上前敲了两下后,房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魏东,但透过他的肩头,也能看到屋内的贾舟。   魏东一看到时念,脸上的笑容就绽开了,“唉哟,学妹,不,是少校大人,快请进!”   “魏学长!”时念笑笑,对他的称呼不置可否,依言进了屋。她神情淡淡地扫了贾舟一眼,也喊了一声,“胡大哥。”   “少校!”贾舟也平静地回了一声。   “贾舟决定效力于时念”这事儿,魏东是不知情的。在魏东眼里,贾舟依然是那个被他拉来替富婆学妹办事的合伙人胡严。   虽然魏东这人确实有点小聪明,也会来事,但时念并没有把他收入靡下的打算。她入军队后,本来就会拥有一批部下。未来这群部下里,完全不会缺乏探测类灵能者,而且还是比魏东更有实力的。   简单来说,就是魏东这个探测灵能虽然在坦泽星上吃香,但在军队里却是稀疏平常的存在。因此,他在时念面前并不具备稀缺性,不值得她另眼相待。   时念并没有与魏东过多寒暄,直接把这次委托他和贾舟调查程茂的报酬分别转给他们,就让他俩赶回坦泽星继续替自己收购晶核去了。   魏东是个识趣人,知道时念如今的身份已经非同寻常了,收了钱后也没敢多攀交情,乖乖下线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时念和贾舟并没有立马下线,而是换到了属于胡严的初始化小屋里。   贾舟恭敬地道:“少校,你对我还有别的吩咐吗?”   时念道:“你跟魏东收购完这次的晶核后,就找个理由离开。我这次得了第一,有了少校军衔,你的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贾舟面露喜色,但很快,喜意转成了踌躇,“少校,如果我走了,我怕魏东那里的晶核收购会出问题。他的灵能你也知道,没什么战斗力,不适合出面与人交涉。”   时念轻笑,“不用担心,这次收购结束后,这项业务就会暂停。钱是赚不完的,我暂时得把重心转移了。”   对于时念的决定,贾舟自认为理解了她的意图。很显然,他效力的这位女士,是个有野心、有追求的,准备把权利晋升当成目标,而不是把金钱的获取当目标。   但他不知道的是,时念不过是对晶核的需求暂时没那么紧迫了,这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目前面版上的剩余能量点依然在一千万出头的样子。等她把这第三波晶核拿到手,这个数值估计会再翻一倍。而她距离晋升灵魁级别,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短时间内,她对能量点的需求确实不太多。   更重要的是,等她进入军队后,就有机会上前线与星空怪兽直接作战。到时候,她就不需要再用购买的方式获取晶核。   贾舟舒了口气,“那就好!少校,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先下线了?”   “好!”时念应了声,先行下线。   从虚拟舱出来后,时念登录了赫塞克星十五大区法院的官网,将刚才那场庭审的判决书下载了下来,截图转发到了七彩书上,并配以文字:   「我永远只会站在“理”这一方!另外,本人即将进入军队服役,此账号将会长久进入停更状态,大家勿念。支持我、关心我的粉丝们,祝你们未来的日子顺遂安康!」   这动态一出,很快就被庞大的粉丝顶成了热门动态。   「哇,这么快就出庭审结果啦?时神的行动力,杠杠的啊!很高兴我的偶像,是一个如此正直的人。」   「呜呜,我才不关心那啥庭审结果了,我只看到时神说要停更。不要啊,时神,你的动态可是我的精神粮食啊!最近生活在遇到不少烦心事,时不时就会丧一丧。可我一看到你发的动态,就能从中汲取到力量,走出丧气。呜呜,你不要停更好不好?」   「楼上的,虽然我也希望时神不要停更,但这是不现实的,时神可是要进军队服役啊!听说军队里都不准灵能者随便接触外界,她就算想更新也没办法吧?」   「就是,就是!我家有个远方表哥就是刚从军队退伍回来的灵能者,他说进军营就跟坐牢似的。在军营里,他们的腕表都只能进行内部通讯,根本就无法与外界联系!」   「啊?这么可怕的吗?呜呜,怎么办,我开始同情时神了。」   「喂!喂!那些一知半解的,别危言耸听好不好?别忘了,时神可是有少校军衔在身的。军队里,军衔越高,自由度就越高。以时神的级别,是可以跟外界沟通的。时神说要停更,不过是想把精力都放在事业上罢了。」   「搞事业好,认真搞事业的女人最迷人了!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能在大将的名单里看到时神的名字。」   「以时神的能力,这是迟早的事!」……   七彩书软件上热闹得很,时念这个当事人却在发完动态后就立马退出了。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耐心去刷会儿评论。   她开这个账号、发动态的最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借助这个平台与程茂割席,免得他借着自己的名头搞些骚操作;二是利用这些动态为自己积攒人气的同时,把“艰苦耐劳、理性公正”的人设立起来。   如今,这两个目的皆已完成,她自然不需要再把这个账号的经营当做重心。   退完软件,时念下到客厅,却没看到单刀和陈默两人的身影。她静心听了听,听到有声音从地下室传来,便又下到地下室去。   这栋别墅,有一个超级大的地下室,其面积囊括了别墅主体和花园部分,一共有将近七百平米。这个地下室开放商那边只做了最基础的装修,其余部分需要业主自行打造。   然而,对于时念来说,这哪里需要打造?这完全就是个天然的练武场。   到了地下室,她果然看到了正在打斗的单刀和陈默两人。不,准确来说,是正在单方面攻击的陈默。陈默火力全开,可控的傀儡线、化为利刃的傀儡线,以及在CI-2生死搏斗中锻炼出来的杀人术,统统被她用到了单刀身上。   然而,无用!   单刀甚至站在原地都没动,也不曾伸手抵抗。但陈默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在他身前三十厘米处被凭空生出的灵能护盾给挡回去。无论她的攻击是从正面、侧方,后背乃至头顶,任何方向的攻击,都会被那护盾给挡住。   时念看了整整三分钟。三分钟后,略显气喘的时念停下了下来。   “单叔,我攻击不到你!”陈默咬唇道,眸中难掩挫败。   单刀轻笑一声,朝站在门口的时念招了招手,“念念,你过来试试!”   时念上前,没有客气,没有犹豫,直接召唤出猫尾草飞镖朝单刀发射。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形上演,不管飞镖朝哪个方向射出,都会在单刀身前三十厘米处被护盾抵挡住。   蕴含了高达十八万点能量的飞镖,撞上那面不过两巴掌大的护盾后,却连一点反应都没制造出来便消失。   连发了三枚飞镖,都是这样的结果。   时念暂停了攻击,望着单刀道:“单叔,只论单体攻击的话,我确实也破不了你的防。可如果我把十枚飞镖集中在一起,同时攻击你呢?瞬间爆发出一百八十多万能量点的攻击,你那护盾还能防住吗?”   单刀笑了,“你可以试试看!”   他的笑,让时念对结果没了多大期望,但她还是连续射出了十枚猫尾草飞镖。这一次的飞镖射出后,并未继续向前,而是悬停在了时念身前。直到十枚飞镖皆被时念用精神力控制住后,她才操控着它们,让它们在同一瞬间朝单刀攻过去。   这次是四个巴掌大面积的护盾,将所有飞镖挡了下来。百万级别的能量瞬间爆发,成功将护盾摧毁。可就在时念以为将“有所建树”的时候,那如波纹般碎裂的护盾却又瞬间重生。   破碎、重生,破碎、重生,只这样往复了两次之后,新生的护盾就没再波动过。   时念停了手,苦笑,“单叔,我想就算我再用二十枚飞镖一齐攻击,依然没用,是吗?”   单刀颔首,“对我而言,是这样的!但如果是刚迈入灵魁水准没几年的新手,刚才那十枚飞镖齐发的攻击倒也不会全然无用。不过……”   “不过,他们不会给我集齐十枚飞镖的机会,对吧?”时念抢答。   单刀眸中的笑意深了两分,“看来,你是知道问题所在的。之前,我还担心你会小看灵魁灵能者。这样看来,倒也不用过于担心。不过,我想我还是应该让你们了解一下,为什么灵能界会有‘灵魁之下皆蝼蚁’这个说法,让你们看看灵魁究竟能做到哪种程度!”   时念与陈默对视一眼,齐声朝单刀道:“那就麻烦单叔了。”   单刀扫了地下室一眼,“走吧,换个空旷的地儿。免得动静太大,把你这屋给弄坏了。”   时念自然不会反对。三人出门乘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外。   接下来的一刻钟,时念和陈默化身成了“大嘴怪”,两张嘴基本都没合拢过。   攻击时,单刀随手一捏,就能把灵能变幻成子弹、刀剑、飞镖、线等任意形状,且每种形状的攻击都威力巨大。随意一击就能炸出一个大坑,割掉一座小山头的那种。   他的防御,之前时念和陈默已经亲身体验过了。至于他的速度,也同样跟她俩一样,是通过把灵能聚于脚下的方式来加速。但人家的速度,却快得像炮弹一样。估计只有使用了超高速的宋言澈,才能够追上他。   如果仅仅是这些,还不至于让时念和陈默两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震惊。两人之所以如此表现,不过是因为单刀的一句话。   单刀道:“我刚才给你俩演示的那些,是每一个灵魁灵能者都能做到的事。唯一不同的是,体内能量越多的人,能做到的程度会越深罢了。”   许久,时念才合拢嘴,“也就是说,刚才你其实根本就没用使用你的真正灵能?”   单刀颔首,“等你们将来晋升到灵魁后,你们就可以以自身体内能量为引,调动游离在空气中的灵能,从而大大加强自身的基础攻击、防御能力。这种方式,体内能量只是个‘引子’,而不是支撑起战斗的根本。   “成为灵魁后,不仅基础攻防能力会大幅度提升,灵能者的持续作战时间也将几十倍的延长。灵魁之下,跨阶、跨级作战或许还可以存在。但灵魁之下与灵魁之间的壁垒,却几乎没人能打破。现在,你们明白为何说‘灵魁之下皆蝼蚁’了吧?你们两个如果在灵将时遇上灵魁敌人,千万不要犹豫,以逃命为主,懂吗?”   两人默然不语,单刀的言行举动算是让她们真正意识到灵魁灵能者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见两个小姑娘都不说话了,单刀又怕自己伤了这两人的自信,想了想,道:“念念,虽然你很难有机会集齐十枚飞镖再攻击,但能够将能量积蓄到一瞬释放,打破灵将与灵魁的壁垒,这已经是闻所未闻的事。你们两个,都是天赋不错的孩子,迟早都能晋升为灵魁中的佼佼者。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未成长起来前,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被上百亿粉丝当成“神”,被无数同龄人当成天才,抑或是变态的时念,在单刀面前得来的评价却是“未成长”。不得不说,反差有点大。   但时念非常明白单刀的良苦用心,笑着点头,“放心吧,单叔,我们不会自不量力的!”   答应过后,时念却微垂眼睑,陷入沉思。   「如今有暗处的敌人在窥视着自己,而且还是一个心思缜密且能量大到连宋家暂时都没有头绪的敌人。这样的人,既然看中了自己的灵能,又怎会轻易放弃?   虽然单刀会护着自己进军营,但自己能一辈子待在军营不出吗?不能!那能让单刀在自己晋升到灵魁前,一直当自己的私人保镖吗?也不能!所以,等自己走出军营的那一天,可能就需要面对灵魁级别的敌人。   所以,要如何才能保全自己呢?」 第175章   八月二十二日, 时念收到了由北辰军队总办发来的入伍通知。通知让她务必在九月一日下午三点前,前往位于木恩星的北辰第一军报到。   是的,北辰地方军的第一军不在灵能学院所在的鲁恩星, 也不在星系首府星北辰星,而是在北辰星系西南方最外围的星球木恩星上。因为,北辰星系最容易遭受星空怪兽侵袭的便是西南边域, 作为地方军中最强的第一军自然得驻扎在那里。   被分到第一军, 意味着奋斗起点就挺高的, 时念对此很满意。更让她意外,或者说满意的是, 陈默也被分到了第一军。准确来说,是除了宋言澈和楚缙知外, 宇宙队的其他五人都被分到了第一军。   时念虽然意外, 却也不觉得诧异。他们宇宙最强队的几人,灵能天赋都是肉眼可见的好,当初能全体进入联赛主队, 如今齐齐被第一军看中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要从鲁恩星赶去木恩星,需要整整二十四小时, 且鲁恩北区飞船港到第一军区所在的南区港口, 每天只有一趟早晨九点的航班。宇宙队的五人约好了, 都在八月最后一天乘坐鲁恩北区的那趟飞船, 一起前往木恩星。   只不过,在这之前,时念却还点别的事需要做。   于是,在二十五这天早晨,时念颇为不好意思地对单刀道:“单叔,要麻烦你了。”   时念在去木恩星之前, 得先去一趟坦泽星,把贾舟和魏东最近偷偷收购的三级初阶晶核给拿回来。两人已经提前给她透露了,这次他们一共收购了一千五百颗的三级初阶晶核,按照当初约定的收购价,时念需要花七亿五千万来购买。   虽然贾舟已经言明要效力于时念,但时念却没打算克扣他应拿的那部分提成。如果对自己人都不大方,那还怎么让人家死心塌地替你卖命?   时念才不会干那种自毁长城的事呢!不过,她手头上剩余的钱还缺了差不多两亿,她就又从游戏公司那边提了两亿的分红出来,倒也轻松凑够了收购款。   这要是换成刚穿来那会儿,时念绝对无法相信,自己有一天能轻轻松松掏出十个亿来。这么一想,当初大胆投资蔡未的游戏梦,是她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单刀在听完时念说要去坦泽星一趟时,是有些惊讶的。他不清楚时念为什么要在即将前去军队报到的前夕去那颗满是低级星空怪兽的佣兵星。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道:“这有什么麻烦的?”   而时念之所以在这天提出这个要求来,正是因为二十五号这天正是鲁恩有航班前往坦泽星的日子。于是二十五的上午,时念、陈默和单刀三人就坐上了前往坦泽星的航班。   陈默本就知晓晶核的秘密,在自己被人盯上了的情况下,时念是不会把陈默一个人留在念地镇犯险的。虽然自单刀来了后,时念就再也没遇到过任何袭击。可谁知道那群人是暂时放弃了?还是躲在一边蛰伏等机会?   万一那帮人趁自己和单刀去坦泽星的当儿,把陈默给绑架了,以此来要挟她?那她就该犯愁了。能够避免的风险,还是尽量避免好了。   三人是在坦泽星的傍晚抵达的,下了飞船,还是跟前两次交易一样,时念跟魏贾两人在港口旁的森林里碰面的。   当魏东看到跟在时念身旁的陈默和单刀时,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提箱。陈默他倒是认识,知道是跟时念一起来坦泽星历练过的队友。可单刀的话,他就不认识了。因此,这一次的单刀没再做伪装,用的是他本来面目,他自然不知道这位也曾跟他组过队。   魏东认不出单刀,但贾舟却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灵能特殊,可以识别一个人的灵魂。在看到单刀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位差点要了他小命的超级高手。   贾舟瞥了眼时念,不明白她这才为什么会把这两人带上。   时念没多做解释,只说了句,“你把东西给我吧,我把尾款转给你!”   魏东语气迟疑,“你要查看一下吗?”   时念摇头,“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还信不过你们吗?不用了,把东西给我就行了。”   虽然知道时念能把两人带来交易现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但这种在兑换点口中夺食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听时念说不用现场验货,魏东不由舒了口气。他手中的这个箱子,可是特质的,拥有屏蔽灵能探查的功能。只要不当面打开,就不会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魏东把箱子递给时念,时念果断补齐了尾款,而后朝两人摆摆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和机会,我们再合作。”   此次交易结束后就暂停收购的事,魏东已经知道。对此,他一点也不失望,相反觉得松了口气。经过这三次交易,他也赚了近三亿,有了这么大一笔钱后,就不太再想干那种可能会丢命的买卖。时念提出暂停交易,其实再合他心意不过。   “你给的报酬这么丰厚,应当的!”魏东跟时念客气了两句,就带着贾舟走了。   时念掂了掂手中的箱子,扭头朝两人道:“单叔、默默,走吧,回等候室。”   虽然不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但两人都没有多问一句,像是完全没有好奇心似的。   时念也不主动解释,只唤了陈默一起去洗手间。去之前,她对单刀道:“单叔,我和默默去趟洗手间,可能要耽搁很长时间。麻烦你帮我注意一下有没有可疑人,好吗?”   单刀点点头,“去吧!”   时念拉着陈默去了洗手间,进了一个空隔间,将那箱子打了开来。   陈默一眼就瞅到了那些亮闪闪的晶核,瞬间就明白了时念跟那两人做了什么交易,“念念,你真聪明,这样能省好多钱。”   因为时念的缘故,陈默曾关注过外界的晶核价格。等知晓市价后,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坦泽星上的兑换点心真黑,不知道靠这垄断买卖赚了多少财富。结果,今天她才知道,自家姐妹原来已经在悄无声息薅对方羊毛了。   时念给陈默看了看晶核后,把箱子合拢,“你帮我去外面守一下,我现在马上就把它们解决了。”   “好!”陈默干脆应了声后,出了隔间。   隔间内,时念也不耽搁,立刻将向日葵召唤出来,一把晶核一把晶核地往它嘴里塞。   虽然向日葵现在可以同时咀嚼多颗晶核,且消化速度比之前快出了很多倍,但时念还是整整花了一小时十五分钟,才把这一千五百颗晶核喂完。   当时念从隔间里出来时,她不停甩着右手胳膊——都举酸了!   一直依靠在墙壁的陈默,直起身,“弄完了?”   时念晃了晃变得轻巧的空箱子,“完了!默默,我现在成能量点富婆了,有将近两千零九十万的余额哦!”   有了这两千多万的能量点,时念就可以把消耗类植物扔着玩。如果暗中觊觎者真敢派灵魁高手来对付她,她就几十颗炸弹一起扔出去,不信破不了他们的防!   陈默清晰地感受到了时念的愉悦,不由得也跟着高兴起来,“富婆,走吧!”   当两人从洗手间出来时,单刀只淡淡点了点头,“办完事了?”   刚才,时念让他帮忙警戒,单刀就将自身灵能扩散了出去。   等到了灵魁阶段,这种大范围感知几乎是每个人都能办到的事。但与探查系灵能者的感知不同,非探查系灵魁高手的感知很模糊,大体只能感知到哪里有生命能量,哪里有灵能波动这种,并不能感知到具体画面。   因此单刀也没避嫌,直接把女洗手间也笼罩进自己的感知范围。   之后,他就感知到陈默和时念相隔了几米的距离,陈默一直站在那儿不动,但时念的右手掌心却涌动着的绵绵不断的灵能波动,显然处于使用灵能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那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晶核!一箱子的晶核!   晶核里蕴含着灵能能量,这算是灵能界的常识。因此,在单刀的感知里,就是时念手中的箱子在被打开后,突然冒出了上千团能量极聚集的光团。与星空怪兽作战过不知多少次的单刀,甚至一眼就认出那些能量的浓度来源于三级初阶晶核。   接下来,让他更震惊的事发生了——时念右手掌心的灵能光团吞了那些晶核!整整一箱子,上千颗的晶核,全都被她的灵能给吞了!   单刀震撼得差点没能维持住灵能感知。   他终于明白时念这姑娘真正的灵能天赋是什么了。明知道蕴含了不少能量,但却一直不能为人类所利用只能遗憾将其当宝石这种无用玩意儿的晶核,她却能够吞噬。   如果这消息传出去,就算是宋家,想要保下她,都得费尽心思才行。   而时念明知道他的感知能做到哪种程度,却依然让他警戒,这就是没准备瞒自己。而且这件事,就连陈默都知道,那自家少爷肯定也知道。   于是,单刀在短暂震惊过后,便恢复如常。等到时念出来时,他已经能毫无异样地跟她打招呼。   单刀故作镇定,时念却没把此事结果,而是朝他眨了眨眼,“单叔,我的事,你可要替我保密哦!不然,我可就危险喽!”   单刀一顿,而后笑了笑,“你放心。”   时念跟着笑了,招呼,“走!我们去主城区歇一晚,明早再回鲁恩。”   显然,有单刀的陪同,时念胆大了许多,也没非要领着两人在森林里将就一晚。   三人再次出港,坐上导游的能源车,还是去了第一次来坦泽星时住的那个旅馆。   晚上,躺在床上休息时,时念给宋言澈发了消息,把今天的事说了。   「言澈,我今天来坦泽星取晶核时,把单叔也带上了。」   宋言澈没有回信息,而是回了视频。   时念他们三人是选了一个三人间的套房,每个人有独立的房间。时念这会儿就在自己的卧室内,她接通视频后,宋言澈就凭空出现在屋里。   宋言澈贪婪地看了时念两眼,有些不满眼前人只是个虚拟投影,不能像在虚拟舱里那般触摸到“实体”。   时念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危险,咳了两声,“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了?”   宋言澈定定望着她,“念念,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你就不想我?”   “咳咳!”时念觉得自家队长有点粘人,不过十天没见而已。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便左顾而言他,“最近我不是忙嘛!难得单叔这么个大高手在这儿,不跟他多学点儿,也太暴殄天物了!”   宋言澈知道时念性子,也不戳穿,回归正题,“单叔的话,不用担心,他不会乱说的。念念,你这次又买到了多少晶核?”   时念道:“今天我又得了一千五百颗,现在能量点余额已经有两千万。这次过后,我打算暂停这项交易。按照我现在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我估计还要八、九个月才能晋升灵魁。在晋升前,我对能量点的需求并没那么大,干脆就把心思放到军队上。”   听到时念说自己还有八、九个月就能晋升灵魁,宋言澈挑了挑眉,“你现在体内能量有多少了?”   时念早就给家里备了能量测试仪,时不时就要给自己测一测并留下记录,这也是她为什么张嘴就能预测自己晋升时间的原因。   见宋言澈问,时念张嘴就给出答案,“九万八千多了。等我正式去军队报到时,应该能升到灵将中阶水准。不过,你也知道,‘晋小阶’对我而言并没什么用。”   宋言澈也清楚时念的灵能特性,知道她的灵能优缺点都非常明显,是一种“初级就能使出王炸,但上限会被长久固定”的灵能。   宋言澈笑着摇了摇头,“念念,你已经很厉害了。还有八、九个月就能晋升,也就意味着你二十一岁时就能晋升成灵魁高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时念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意味着,你将成为联邦定下‘年满十八岁才能启灵’的规定后,近百年以来最年轻的灵魁高手。”   “哦?这样啊!”时念笑了,但眼神却没太大的波动,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有阳光菇这个可以让她无时无刻修炼的巨粗金手指在,她如果不能成为这个“历史第一”,那才真是有愧神明的馈赠。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时念便挂了视频。她挂完视频,就上床歇了,宋言澈却望着腕表发了会儿呆。   他原以为,时念薅羊毛的行为会被兑换点发现。毕竟,时念前前后后也在坦泽星得了好几千颗的三级初阶晶核。她得了那么多晶核,就意味着将会有几千头三级初阶的怪兽被卖到兑换点时,是没有晶核的。   这么明显的异常,兑换点负责人居然没发现?宋言澈不得不怀疑对方对危机的敏锐度。   要知道,坦泽星算是宋家一个非常重要的暗产业,每年会为宋家提供极其庞大的金钱支持。一个时念能成功薅羊毛的话,会不会有千千万万个时念薅羊毛成功?一旦垄断地位被打破,坦泽星就会迅速成为一颗废棋。   宋言澈指节点了点,最终还是关掉了光屏。   他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想岔了。宋家控制坦泽星,除了掌握了兑换点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港口的掌控。   离开坦泽星的人,要经过极其严格的安检。宋家有种扫描手段,连空间扣内部都能进行探测。因此,是不可能有人带着晶核或者怪兽尸体离开坦泽星的。之前,他们宇宙最强队结束在坦泽星上的历练时,他都是让时念先把晶核转化成了能量点。   所以,除非有人乘私人飞船进行往返,才有可能将晶核与怪兽尸体带离坦泽星。   可能够拥有私人飞船的势力,整个联邦数都数得过来,这些人就算不知坦泽星是宋家的,也应该清楚坦泽星是有主的,且背后势力不简单,便不会为了那点差价利益而得罪背后人。   这样一来,也只有可以把晶核变没的时念,才能够薅到自家的羊毛。   想通这点后的宋言澈,便没再联系坦泽星的负责人。   时念并不知道在挂完视频后,宋言澈脑子里还上演了这么一出戏。到现在为止,她都还不知道坦泽星背后的主人是宋家。   在单刀的护卫下,时念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三人起了个早,匆匆收拾后,便又立马乘坐航班,飞回了鲁恩北区,回到了念地镇的琅花观邸。   接下来的几天,时念和陈默依旧逮着单刀当陪练。难得有一个她俩敞开了打,也不可能伤到对方的陪练,两人自然只抓紧机会,好好熟悉一下灵魁的战斗方式。   直到八月的最后一天,时念和陈默成功与方芙、木白泽和田野在即将飞往木恩星的飞船上汇合。单刀也跟着上了飞船,他要亲眼看到时念进入第一军大门后,才会回中央星复命。   不过,在时念登上了飞船后,她才发现同行之人,眼熟的可不止宇宙最强队的几人。方嘉怡、秦游、边程语以及古立安,这四人也同样被第一军区要了过去。   好歹都是并肩作战过的队友,见到了,自然是要聊一聊的。时念跟这几人的关系,也处得不错,就连曾经惹她生厌过的秦游,在知道那不过是他深藏的另一面,且之后的相处再也没见过他那副油腻模样后,也早就释怀了。   一个多月没见面的同伴,倒有不少可以聊的话题。只是,此次的路途太过漫长,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众人在聊兴过了后,便渐渐安静下来。   飞船上,不分昼夜,众人累了就自行眯一会儿。   九月一日早晨九点,飞船终于在木恩星上唯二的可以对外通行的港口中,北半球的那个港口降落。   木恩星是人类常驻星球,虽然这颗星球在北辰星系的十四颗常驻星球中体积最小,但也跟地球差不多大了。这么大的一颗星球,却只有两座对外通行的港口,显得多有不便。   不过,这也与木恩星的特殊性有关。   木恩星是一个军事星,能够在这颗星球逗留的,只有军人、军属以及获得许可的人。   木恩星整颗星球被“一分为二”,北半球是北辰星系第一军的地盘;而南半球则是联邦军驻北辰星系第一军的地盘。两个不同属的军队势力,各自地盘上只有一座对外通行的港口。   在该港口下船,并不意味着就已经到了第一军,而是需要再乘坐对内航班,才能前往想去的地方。而想要坐上队内航班,就必须拥有通行证才行!   时念她们的通行证,便是由第一军发来的入伍通知书。   在他们下飞船时,就有穿着军服的人查验他们的通知书。也是这时,时念才注意到跟她们同船的这波人中,约莫有五千人都是准备去第一军报到的。   这五千人,自然便是鲁恩灵能学院正常毕业的大四生们。按照规定,他们是要入伍服役的,能被选到第一军区来,自然是毕业生中的佼佼者。联赛期间,在北辰直播间当做解说员的尹忠涛,就是其中一员。   时念对这些大四生们不熟,但他们对时念这帮为鲁恩创造了历史的学弟学妹们可是非常熟悉的,时不时就会有人上前来跟他们热情打招呼。   他们不认人,就一律以微笑回应。唯有尹忠涛这位大四生里的首席,大家都还是认识的,在他过来打招呼时,能够与他聊上几句。   他们这群五千多号验过通知书即将去第一军区报到的新兵们,会有一艘专用小型飞船把他们载到第一军区的内部港口。   时念以为,单刀会在这里跟自己告辞。可谁知,他却跟着自己一起登了船。已经四十好几的单刀,哪怕长着一张路人脸,在一帮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中,也变得突出起来。   “单叔,你也有通行证?”待飞船起航后,时念忍不住小声询问旁边的单刀。   单刀“嗯”了声,又补了一句,“我有前往任何一个地方军区的通行证。”   时念瞪大眼,敢情眼前这位私人保镖,在军队里也是有着了不起身份的啊!   可她转念一想,单刀能被称为宋家三大高手之一,那他的武力值,在整个联邦大概都能排进前五十。这样的高手,混个大将身份,似乎再理所当然不过!   时念淡定了。 第176章   “你确定要这么做?”从报到处出来时, 时念神情严肃地望着陈默。   陈默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波动,“你知道我性格, 并不合适军队这种指令性很强的行动模式。你点了我,才是真的在帮我。”   陈默口中的“点”,指得是时念把她收为亲卫。   时念现如今是少校军衔, 根据联邦军队管理制度, 可以招募三名亲卫。招收的亲卫可以从现役军人里找, 不过前提是取得被招募人的同意。另外,亲卫也可以从社会人士里找, 前提也需对征得方同意,且对方具有完整的公民资格。   所谓“完整”的公民资格, 指得就是对方行动和政治权利没有受限。再通俗一点, 就是对方不能是个正在接受惩罚的犯罪分子。不过,曾经犯过罪,但已经履行完惩罚的人, 是拥有完整公民资格的。   比如,时念准备收归麾下的贾舟, 就是这种情况。陈默曾经的情况比贾舟还要严重, 她没能走出CI-2之前, 甚至连公民资格都不具有。但拿到特赦令后, 她就拥有了正常的公民身份,这才能有资格进入军队。   军官的亲卫,其军衔晋升是完全掌握在军官手中的。但亲卫的军衔,最高也都会比他所归属的军官低上两阶,且数量有限。时念如今是少校,她能给亲卫的最高军衔就是中尉。而且, 她的三名亲卫里,只能有一人是中尉,其余两人只能一人是少尉,一人无军衔。   虽然陈默如今本来就拥有了中尉军衔,但一旦她成了时念的亲卫。她想要再晋升,就只能等时念晋升到中校以后才行。一个是从中尉到上尉,一个是从少校到中校,哪个更容易晋升,几乎是毫无悬念的。   如果陈默跟了自己,她的前途很有可能会大大的受限,这才是时念让她慎重考虑的原因。   但显然,陈默并不在乎什么前途,也对军衔没什么追求。她想要的唯有自由,而给时念当亲卫,明显要比正常服役的军人自由得多。   陈默见时念似有犹豫,直接言明,“念念,我喜欢自由。”   闻言,时念释然,笑了,“也是!那这么看来,你还是给我当亲卫比较好。行,等过了新人入伍培训后,我就跟上面提这事。”   按照联邦军事管理的规定,新入伍的军人,得先接受为期2-3个月的入伍培训后,才能参加具体的军事任务。具体的培训的时间,由各大军区在标准范围内自行决定。   不过,今年各大星系都面临着一个新的情况,那就是因为个人赛的存在,有二百五十名新人,在入伍前就已经获得了一定级别的军衔。按照规定,军人在正式任职军官时,也得先进行一定时长的任前培训。   北辰第一军区这边的新人入伍培训是两个月,任前培训是一个月。   如按正常程序来,时念和陈默都得经过三个月的培训,但如果时念点了陈默当亲卫,她就不需要再接受那一个月的任前培训。亲卫只对其效力的上级负责,其任务就是传达和执行上级命令,但本身并不具有指挥权,自然也不需要接受军官培训。   事情商定完,时念和陈默重新坐直身子,不再小声咬耳朵。   这会儿两人正坐在前往新人培训营地的内部列车上,其他那五千多号新人也都在这列快车上。当然,此次前来第一军区报到的新兵,可不止五千人。这五千人,不过是从鲁恩北区港口出发来到第一军区的人数。还有许多新人,是从鲁恩其他港口,甚至其他星球出发的。   因为承担着戍边任务,在每年九月的新兵招募中,第一军区是北辰十四个军区里,新兵招募人数最多的那一个。比如今年,鲁恩将近三十万的毕业生里,就有五万人都被挑到了第一军区。   基本上,第一军区每年都是固定招募五万的新人。但每一年,都会有大量完成最低五年服役时限的军人,或者是不想再继续奋斗的军官选择退役。总的来说,每一年入伍的人数都与因“退役和死亡”而减少的人数基本持平。   今年的退役和招新工作结束后,第一军区的在册军人及军官人数达到了150万。听起来,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但只要一想这150万人,是分布在堪比前世中国那么大的第一军区营地里,就一点也不会觉得多。   这150万人,被分成了五个师,每个师有30万人;每个师又被分成了十个团,每个团有3万人;每个团被分成了十个营,每个营3000人;每个营分成十个连,每个连300人;每个连分成六个大队,每个大队50人;每个大队又分成五个小队,每个小队10人。   小队,便是第一军里的最小作战单位。能当小队长的,就都是有正式军衔的人。   统管一个小队的,至少是下尉军官;统管大队的,军衔需达到中尉或上尉;统管一个连队,则需要军衔达到少校或中校;统管一个营的,是上校或者少将;统管一个团的,则是中将或者上将;至于统管一个师的,就只能是上将。而统管一个军的,则是大将。   在这里,大将是仅次于元帅的军衔,且要比上将更高一个级别。如今北辰星系的代理元帅,庞青大将,就是北辰第一军的最高统帅。   在时念看来,这所谓的大将,其实差不多就是副元帅。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副元帅”的说法,而是用“大将”来代替。   时念如今是少校,按规定,她有资格掌管一个三百人的连队。不过,这必须等她接受完三个月培训后,才能正式上任。   新人训练营距离新人报到处并不算远,快速列车行驶了不到半个小时,训练营就已经到了。包括时念在内,在入伍前就有军衔的,一共有三十八人。不过,在新人培训期间,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权,跟其他近五万名新兵没有任何区别。   五万名新兵,将被随机分成五百支小队进行培训。时念运气不太好,她被分到的这支小队里,一张熟面孔都没有。不过,每天起早贪黑的训练,也没多少空闲时间跟队友交流。   新兵培训,不仅严格,训练强度还很大。但时念却适应良好,因为这里的训练内容不仅跟她在集训期间接受的那些训练差不多,甚至在强度上还有所不如。   时念混得如鱼得水,但不少新兵却叫苦连天。这些毕业生们,除了在一年级新生时上过体能和格斗术训练以外,其他几个年级的训练与学习都是以灵能为主。他们哪知道,入了伍,当了新兵,却又要再度像普通人那般练上两个月。   但在时念看来,这两个月其实练得并不是新人的身体素质或者格斗能力,这种也纯纯是一种临时抱佛脚且无用的行为。大家都是灵能者,面对的是同样使用灵能的星空怪兽,战斗时自然得靠灵能,而不是肉身素质。   所以,这两个月真正练的,是一种习惯,名叫“服从命令”的习惯。   军队跟学院最大的区别就在“令行禁止”!   在学院里,虽然大家也组队,每支队伍也任命的有队长,大家基本上也会听从队长的命令,但远远还达不到令行禁止的程度。在学院课堂任务中,队员们经常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和见解,偶尔认为队长的命令不合理时,还会拒绝执行命令。   但在这里,新兵们被要求只要是长官的命令,哪怕是让大家去跳火坑,都必须没有任何疑问地无条件执行。   然而,能够被选入第一军区的新兵,那可是先大浪淘沙淘汰掉了不计其数的无法觉醒的普通人,之后又挤掉了众多灵能天赋、水平一般的同期校友,这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们已经习惯了被人当成天之骄子,习惯了被人追捧,习惯了当自己或者其他人的主人。可如今却要求他们把别人当主人,无条件听从别人命令。   他们如何习惯得了?所以,这两个月于大家而言,近乎是摧残式的破坏与重塑。   最开始的半个月,树立的都还是一些简单规矩,使用的方式方法跟前世的军训差不多。什么规定用餐吃饭时间、半夜起床拉练之类的。总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按规矩来。一旦没按规矩来,就会受罚。这半个月,对大家来说,都还是比较容易接受。   但渐渐的,驯化开始升级。教官们会开始提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命令,比如让你突然跳个湖,跳个坑,甚至会让你突然打人,或者突然让人打你。总之,总是会突然下一些让人非常“无厘头”的命令。   这时,就有不少人开始不习惯了,总喜欢问“为什么”,或者不愿立刻执行。而这些人,变成了“典型”,无一例外都收到了极其严苛的惩罚。   渐渐的,就没人敢再对教官的命令提出质疑。   而这种驯化训练也在一点点升级,到最后培训快要结束时,就已经真的到了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坑,他们也必须毫不犹豫踩上去、跳进去的地步了。   这里的刀山和火坑,可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真切切的刀山与火坑。   虽然新兵培训已经结束,时念却还清晰记得血肉被刺穿、被火焰灼烧的感觉。尽管大家只是短暂地“享受”了一下刀山火海的滋味,尽管旁边就有灵将高阶,乃至灵魁级别的医师在一旁候场,时刻准备着治疗,但那种痛苦难受的经历,是个人估计都不愿意经历第二次。   可偏偏,有的人还真就不止经历了一次。   时念并不是那个“不止”中的一份子。早就看清了这两月新兵培训目的的她,早在教官提出让大家上刀山下火海时,就第一个站了出去,强忍疼痛将那各自都只有一米长度的刀山和火海给走完了。   她的勇敢,她的听话,得到了回报。最后一周的培训时间内,她就只走了这么一次,其余时间都是在一旁悠闲地看着其他新兵们上演一出出的“人间惨剧”。   部分人,经过这么久的训练,也已看穿训练的目的。这群人,不管勇气够不够,但都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不照做的话,下场只会更惨。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如时念那般,硬生生把那疯狂的两米给过了。这帮人,也得到了时念一样的待遇。   但有更多的人,走了个开头就因为疼痛放弃的,或者是干脆死也不敢或者不愿主动踏上去的,最后个个都被强行按着走了至少三遍以上。   “摧残”到最后,许多人都直接麻木了,整个人看起来都处于一种极不正常的状态,时念都要怀疑这群人是否已经被虐得产生了应激反应或者精神障碍。   说实话,看到那群人的状态时,时念是很担心的。虽然她能理解军队强调令行禁止的初衷,却也觉得最后的训练实在过火。那群人都快要废了,将来还有办法上战场吗?   然后,结果却给了时念一个教训——她又忘了,这是一个有灵能的玄幻世界。精神安抚类的灵能一出,那些半废的新人很快就立马生龙活虎起来!   反正,在这种近乎虐待式的训练之下,新兵们确实极快地被磨平了棱角,把“令行禁止”这四个大字硬生生地刻进了血肉骨骼里,印在了灵魂上。   新兵训练一结束,五万新兵就被分散到属于军区底层的十五万支小队里。五万人进入十五万支小队,就算每支小队只分得一个新人,那也有十万支小队得不到新鲜血液。反正,这波新人如水滴进了大湖,几乎没激起什么水花就消失不见。   不过,五万人中有三十八人是特殊的,他们已有军衔,还得再接受一个月的任前培训。   但在第二阶段培训开始前,时念还干了另外一件事。   北辰第一军人事部亲卫局注册三科科长苟斌,目光透过时念,落在她身后三人身上,表情认真地询问,“你们三人,是自愿成为时念亲卫的吗?”   陈默、贾舟以及田野三人齐声应“是”。   苟斌闻言,不再言语,低头翻起了时念递过来的三份申请表。他将三份申请表在智脑上扫描后,智脑立刻将这三人的详细资料调了出来。   田野的资料最简单,桑蓝星出生,十八岁觉醒灵能后到鲁恩灵能学院就读,之后被选进联赛队,因此提前了两年入伍。   贾舟的资料却让苟斌挑了挑眉,因为资料显示这家伙在读一年级时就因为犯事坐了三年的牢,同时也被天泽灵能学院退了学。   选择曾经的罪犯当亲卫的军官,也不是没有。但像时念这种连门都还没入,就敢选这种人的,却是出乎他意料。不过,这并没有违反亲卫登记条件,苟斌意外归意外,却也不能把贾舟踢出去。   如果说这两人他都还能接受的话,在看到陈默的资料时,苟斌却忍不住猛地抬头,瞅了她好几眼,之后便忍不住感叹:这姑娘的眼神,还真是那几颗犯罪星的危险分子才能拥有的。   居然能把这三人拿来当亲卫,苟斌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时念——真不愧是连军队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新人第一名啊!连选个亲卫,都是如此的与众不!   “苟科长,怎么了?他们三人的申请资料有问题吗?”见苟斌久久盯着自己走神,时念忍不住出声提醒。   “不,没问题!”苟斌骤然回神,而后指了指他办公桌上一个水晶球一样的玩意儿,“时念少校,你先把你的灵能输进入。”   说完,他又看向其他三人,“等她输完灵能,你们三个再摸着它说‘我自愿成为时念的亲兵,绝不违抗她的任何命令!若有违抗,立刻爆体而亡!’这是誓约球,你们一旦说了那句誓言,就真的不能再违抗时念少校的命令。一旦违抗,就会爆体而亡。所以,请你们慎重考虑后,再做出要不要当时念少校亲卫的决定!”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四人都有瞬间的怔愣。   时念也没料到,登记亲卫的同时还得立下誓约。这种“卖命”式条款,并没有正大光明地写进联邦军事管理条例里。显然,它也不适合广而告之。   时念扭身,看向三人,“你们也听到了,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   可她话音刚落,陈默就已经一步上前,站到桌前,并直瞪瞪地看着她,“你赶紧输灵能!”   时念与她对望一眼,看清她眼里的坚决,耸了耸肩,“好吧!”   说完,她走过去,把自己的灵能往里面输。随着灵能的输入,原本透明的水晶球逐渐变红,再红得越来越深的同时,还发出一闪闪的红光。   她一边输,一边问:“苟科长,请问我需要输多久的灵能?”   “等誓约球不再闪红光就可以了。”   时念照做,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分钟,水晶球才停止了闪红光。   “好了!”苟斌出声提醒。   时念收手。她刚收手,陈默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同时嘴里平静地念道:“我自愿成为时念的亲兵,绝不违抗她的任何命令!若有违抗,立刻爆体而亡!”   话音一落,那本来被染成红色的水晶球里的“红色”却陡然涌动起来,如同有生命一般,只用了短短一瞬就全部顺着陈默的手掌钻了进去。   时念吓了一跳,拉过她的手掌一看,就见她的掌心多出了一个跟她那朵卡通向日葵一模一样,但缩水了数倍的迷你小印记。   她不由挑了挑眉,“默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陈默摇头,“刚开始有点痒,后来就被感觉了。”   苟斌敲了敲桌子,“放心吧,只要她不违反你的命令,那玩意儿不会对她有任何副作用。好了,剩下的两个,你们如果愿意的话,也赶紧把誓约契了!时念少校,每契约一个,你都需要输入一次灵能。”   不等时念开口,贾舟就接着上前,“时少校,麻烦你再输一下灵能。”   时念望了眼贾舟,没有多说,重新给那水晶球“充能”,让它再度变红。   早在两个月新兵训练结束的那天,也就是昨天下午的时候,时念就对亲卫局提出了要招募亲卫的请求,那时的贾舟已经在前来木恩星的飞船上了。在得到亲卫局的同意后,贾舟便拥有了前来第一军区的通行令。   贾舟是在这天早上十点时,与时念正式见面的。虽然她在之前就已经通过视频见过贾舟的本来模样了,但在见到他时,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实在是,他原本的模样跟胡严这个假身份的模样,差距太大!   胡严是一个身材魁梧,长满络腮胡子,看起来像四十岁大叔的糙汉。可贾舟本人呢?却长得极其清秀,白白嫩嫩的,个子中等,身材纤细但不瘦弱,完全就是个年轻的奶油小生。   时念是个隐形的颜狗,比起络腮胡子胡严来,自然是奶油小生贾舟让她看着更顺眼。   这会儿见贾舟也坚定地要立誓,时念花了一分钟重新把水晶球变成不再闪烁的红球。   贾舟摸着它,念完誓约,掌心中同样多出一个卡通向日葵。   接下来,便是田野。时念第三次输入灵能,田野念誓,契约结成。   前后耽搁了大概六、七分钟,三人终于全部契约完成。   苟斌见状,摆了摆手,“行了,注册完成了。时念少校,从今天起,这三人便是你的亲卫。鉴于你是第一次招募亲卫,有关亲卫的相关条例已经给你发一份。这三人该如何管理和安排,应尽的义务和可享受的待遇,上面都有详细的规定。等下,可以慢慢看。”   “谢谢苟科长!”时念客气地道了谢,一边查看条例的相关内容,一边领着三人朝楼下走去。   「……条例第七条:一、亲卫的薪金待遇。第一军区将按照同等正常军人军衔全部薪金的百分之七十作为标准,来发放亲卫的薪金待遇。同时,拥有亲卫的军官个人,可以根据亲卫的表现自行对其进行奖励。奖励金来源和具体金额由军官自行负责和确定。二、亲卫的其他待遇。亲卫在第一军区的衣食住行,按照正常……」   时念还在看,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大嗓门。   “时念,这小子是谁呀?”   -----------------------    第177章   时念还在看亲卫管理条例, 耳边骤然传来田野的询问。她暂停浏览,指着贾舟对两人介绍了一下,“他叫贾舟, 是我之前发掘的一个人才。”   “人才?他有啥厉害的本事吗?”田野追问。   田野看贾舟的眼神称不上太友善,因为在他心里,贾舟抢了方芙的位置。   新兵培训期间, 众人的腕表虽然不能对外联络, 但在营地内部使用却是没问题的。在第一军区的五名宇宙最强队队员, 借助内网重新建立了一个交流群,时不时就会在训练结束后的难得空闲时间里交流吐槽。   聊着聊着, 大家就知道了陈默要给时念当亲卫的事。这一下,可不得了, 田野和方芙两人都嚷嚷着也要给时念当亲卫。这两人, 不管是灵能性质,还是性格都不太适合当军官。   军衔跟职务并不是挂钩的,比如并不是所有的下尉都能当小队长, 也不是所有的少校就能当连长。田野和方芙两人并没有多少指挥才能,况且田野是辅助, 方芙是防御, 就算自身灵能再突出, 不得长官赏识, 想要晋升军衔也是很困难的事,未必能比跟着时念混晋升得快。   不过,这两人显然也都不是特别看重权利,也不觉得自己能当好指挥官的那种,他们就想跟着时念混,当个指哪儿打哪儿的辅助手。   这一下, 有三个人都要来给时念当亲卫,却让时念犯了难。   少校军官只能有三个亲卫,事先已经说好的贾舟和陈默已经占了两个名额,时念就只能在方芙和田野两人中先选一个。   时念思考再三,最后选了田野占了那最后一个名额。   因为方芙的吞噬能力,既强大又具有不可替代性,不管最后去了哪个小队,都能得到重视。方芙的最大问题是性格不够果决,有点讨好性人格,所以不适合当指挥者。   但她身后站着的可是方天启大将,有他父亲在,不可能有谁能贪了她的功劳,挡住她的晋升之路。最关键的是,堂堂方家千金,跑来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少校当亲卫?怎么看她父母都应该不会同意。这可不是方芙单凭自个儿意志就能决定的事!   可田野不一样,他来自偏远星球,家世普通。虽然医师天赋很强,但却不具有不可替代性。在加上他的性格直,有时候说话不看场合,可能无形中就得罪人了。   这种人想要晋升,就只能靠上级的良心和公正。可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做到完全公正不徇私的?就连时念自己都不能保证!   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是时念穿到这个世界后,交到的第一群朋友。对他们,她终归是有着不浅滤镜的。   更何况,亲卫里本来也需要一个能力强的医师。所以,在跟方芙私下分析了一番后,时念就把最后那个名额给了田野。   只是,田野不清楚时念的考量,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在他心里就跟家人一样。贾舟这个不知哪个旮旯钻出来的家伙,取代了方芙的位置,就让他觉得不舒服。一听到时念又夸贾舟是人才,他就忍不住追问到底。   田野的追问,让时念下意识蹙了蹙眉——贾舟的灵能是需要的保密,并不适合说给他人听。自己信任田野,可不代表贾舟也信任他。   几年的牢狱之灾,让贾舟成了一个敏锐之人。这一点,从他假扮的胡严的就可以看出来,真正的胡严可没他那么多心眼儿。他几乎是在时念蹙眉的一瞬,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自从决定效力时念后,贾舟可是把她身边的人也一并关注了,知道田野和陈默都是她一路走来的队友,也亲眼见证了他们坦泽星上的默契与信任。知道对于时念而言,这些人是特别的存在。   但贾舟更清楚时念的野望,清楚对于一个上位者来说,适当的威严与距离感其实是很有必要。就好比,有一个发小在你身处高位后,还总仗着曾经的情谊,当着其他人面时也不注意对你的言行举止,这可是会大大损坏你在其他人面前威信。   刚才时念明明就已经说了招募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个人才,田野却还要追根究底,如果让其他人听到,就会觉得田野这是在质疑时念的决定不合理。这可不是一个亲卫该干的事!   虽然时念蹙眉,多半只是因为不想把自己的特殊灵能说给其他人听,并没有对田野本人的不满,但贾舟觉得,在丧失“先天情谊”的情况下,做一个更贴心更懂事的亲卫,便是自己在时念的亲卫里迅速拔尖的捷径。   贾舟板着一张脸,原本清秀的面容露出几分桀骜,“你又是什么人?有你这样当亲卫的吗?时少校选谁当她的亲卫,那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凭什么质问?”   这话一出,田野愣了,他下意识看向时念,“时念,俺不是……”   “时念?”不等他解释,贾舟就又抢言,“你为什么对少校直呼其名?你应该才刚结束了新人培训吧?该怎么称呼上级,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啊?俺……俺……”田野有些急了。他想要解释,却又嘴笨的很。   时念一看他表情,就想起了第一次见田野时的情形。那时,她、宋言澈和木白泽找上他组队,他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却因为终于有人肯找他这个“外表与灵能不符”的家伙组队而痛哭流涕。   可眼下的田野,想解释而又不知该说什么,急着满脸通红的模样,一如初见。   时念心念微动,看向贾舟,眼里带着笑。她指了指远处的一颗大树,“你先去那边等等,我跟他俩说点话。”   看到时念眼里的笑,贾舟知道自己赌对了。他表情严肃地朝时念行了个军礼,响亮地回了一声“是,少校”后,这才快速朝远处的树脚跑去。   贾舟这一番正经的做派,顿时让田野更不自在。   他的言行,让田野清晰地认识到有什么事,跟学院里不一样了。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田野脑子里却完全是一片空白,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时念拍了拍田野肩膀,笑得一如从前,“田野,不用想太多,不管我的身份如何变化,我们始终都是队友。不过,贾舟刚才的话也提醒了我。私下里,我们几人相处再怎么没分寸都行。但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你们还是得注意一下。”   可她说归说,田野还是觉得别捏,张了张嘴,却也喊不出“时念”这个称呼了。   时念知道,田野是个特别纯粹的人,他很难做到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她沉吟片刻后,道:“如果你觉得称呼不一致让你别扭的话,那你就都喊我少校吧!称呼只是形式而已,只要我心里清楚知道你们是不同的,就行了。”   田野顿了顿,试探着喊了两声,“少……少校?少校!”   喊了两声,田野也就习惯了,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他本来就是个心思不多的人,时念既然给了明确的指示,他照做就是了。但是,他可没忘记突然冒出的贾舟。   喊完,他就朝大树方向努了努嘴,“少校,那家伙究竟是什么灵能?你居然宁愿要他,也不要方芙!”   时念摇摇头,“他的灵能很特殊,也非常有用,但不适合让人知道。至于方芙……田野,你可别忘了她的父母都是谁,万一方大将和魏副院长希望她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呢?她想要给我当亲卫,可不是她自己说了就算的事!”   被这么一提醒,田野也终于记起方芙的身世,顿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嗨,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时念笑笑,摆摆手,“没事儿,行了,走吧!今天还得带你们三个去住所。”   新人培训结束后,除了被时念点了当亲卫的陈默和田野外,其他所有未获得军衔的新兵,都被打散分散到茫茫人海中去了。但时念接下来还要接受一个月的任前培训,这三人作为只能有军衔但不能有职务的亲兵,自然不可能跟着她一起去参加培训。   不过,刚才那苟科长给她发了条例的同时,也一并把三人的“安排”发了过来。   虽然时念的任前培训还未结束,但她的任职去向已经有了,军区给她安排的是编号为5101010连的连长一职。   军区的队伍编号跟公民身份编号一样,是唯一的,也是非常容易区分的,只要看编号就能看出该人的在第一军区里的位置。   队伍编号最长的有九位数,从左至右,第一位数范围在1-5之间,代表的军区的五个师。之后的六位数,每两位为一组,在01-10之间波动,分别代表的是团队、营队和连队的编号。第八位数,在1-6之间波动,代表的是大队编号;最后的第九位数,则在1-5之间波动,代表的是小队的编号。   比如,时念任职的5101010连队,就代表她是北辰第一军区第五师第十团第十营第十连的连长。   有了任职去向,时念的住处也就定了。而陈默他们三人作为她的亲卫,住处自然也跟着定了。   时念按着任职通知的指示,带着三人找到了51010营的营地。   是的,第一军区的住宿,是以“营”为最基本单位的,一个营有一个单独的片区。第一军有五百个营地,就有五百个“小区”。时念这个连长,作为小区里的中层,并没有资格住独栋的大别墅。但她也用不着和普通士兵去挤多人宿舍。   在北辰第一军区,不,是在任何一个军区,因职务不同而带来的待遇差异都是明显的。   就比如在51010营里,没有职务的普通士兵都是住的四人间宿舍。一间屋里摆了四张床,商铺是床,下铺是柜子,四人共用一个卫生间。这条件,甚至连灵能学院都不如。   不过,等你有了小队长的职务后,就可以住跟学院宿舍条件差不多的四人套房。大队长的话,则可以住单人套间。连队长的话,则可以住上下两层的大跃层。而营长,则可以住独栋大别墅。至于营长之上的团长、师长、甚至大将,则有专门的住宅区,根本就不会跟中下层士兵军官们住在一块儿。   时念有大跃层住,她的亲卫有两种安排,要么跟普通士兵一样去住四人间宿舍,要么跟着住进她的大跃层。   对于时念来说,她当然选择后一种。首先,她不是什么讲究排场的人;再者,单层面积都有一百五十平的大跃层,她还嫌一个人住瘆得慌。   按通知指示,时念找到自己住宿,带着三人在大跃层上下转了转。   大跃层的第一层,是个三室两厅一厨四卫的套房。大跃层的第二层,有一个包括书房、衣帽间、卫浴间,还带大露台的主卧。除了主卧之外,还有另外两间自带卫浴客卧。   上上下下,加起来一共有六间卧室,一看就是考虑到了校级军官们让亲卫就近住的需求。   时念上下瞅完后,立马就做了决定,“陈默,你跟我一起住楼上。田野、贾舟,你们两人在楼下随便选一间卧室住。”   大跃层的上下两层,有着单独的进出权限。时念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只给贾舟和田野两人赋予了一楼权限,给了陈默全屋的权限。   在腕表上赋完权限,时念抬头,“行了,现在去放行李,二十分钟后,客厅集合。”   几人各自散去,二十分钟,又重新在一楼客厅集合。   时念开门见山,“从明天起,我就得去参加一个月的任前培训。你们作为我的亲卫,不用参与军队的集体任务。这一个月,总不能让你们成天就窝在屋里白白消磨时间。现在,我就给你们下达第一个任务!”   三人神情一肃,竖起了耳朵。   “这个月,你们三个就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收集一下51010营区的基本情况,尤其是那些灵能比较突出,或者名气比较大的军人都有哪些!”   说完,时念在三人脸上扫过后,最后停留在贾舟身上,“这件事,就以你为主导。陈默和田野两人,一个是孤狼,一个是耿直人,不太适合做这事。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需要他俩配合的,你可以直接给他俩下指示。他俩照章办事的能力,还是可以信任的。”   贾舟恭敬地应了“是”。田野却诧异地“啊”了一声,正欲开口,却被陈默扯了袖子。   扯袖归扯袖,陈默目光却直视着田野,神色无波,“是,少校!”   听到“少校”这个称呼,田野一个激灵,赶紧也跟着应声,“是,少校!”   见两人都应了,时念这才又看向贾舟,“你应该知道根据条例,就算是军官也不能轻易打探不属于本人管辖范围内的士兵情况。所以,这事要做得低调点,量力而行!明白吗?”   贾舟朗声道:“明白!”   时念拍拍手,起身,“好了,正事说完,我们去食堂!那两人还在食堂等着呢!”   时念口中的那两人,自然指得是方芙和木白泽。   这两人,也在新兵培训结束后,就得到了自己的队伍编号。也不知道高层是不是特意的,这两人也都进了第五师第十团第十营第十连,且都有了职务。木白泽是中尉,任了十连第三大队的大队长;方芙是下尉,任了十连第三大队第五小队的小队长。   简单来说,木白泽成了方芙的直属上司,而时念又成了木白泽的直属上司。   再加上陈默和田野成了时念的亲卫,留在北辰军区的宇宙最强小队五人,终归以另外一种方式“聚”在了一起。   第一军区共有500个营地,每个营地有3000人,自成一座小区。小区内一共有三座大食堂和一个小食堂。   大食堂提供的自然是由家政机器人做出来的各种制式菜品,这些菜品对于在役军人而言,只需刷了军人证明就都能免费得到。   至于那个独苗小食堂,则可以点菜,会有专门的大厨现做。比起大食堂每天固定几种样式的自主菜品来说,自然是小食堂可以自由点选的食物要丰富得多。只不过,小食堂只有少校及以上军衔的人才有资格进入。   时念口腹之欲并不重,当然不会抛下几人,跑去小食堂就餐。   当五人,不,是六人在食堂碰面后,木白泽和方芙都对贾舟的加入表示出了好奇。两人都知道时念在外面选了挑了一个亲卫,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但好奇归好奇,这两人却没有像田野那般直接开口询问。经过两个月的新兵训练,服从上级的概念几乎已经刻进方芙骨髓里,再面对时念时都少了几分曾经的亲昵。   木白泽倒是没被洗脑,却也不再像曾经那般桀骜不驯。他现在回想起曾经跟时念嬉皮笑脸斗嘴的日子,都觉得有些恍惚。明明,只过了两个月而已!   尽管两人没问,但时念还是主动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贾舟。   这顿午饭,虽然刚开始时气氛有点冷,但在时念主动之下,众人还是慢慢聊了开来,气氛也渐渐回温。虽然,大家基本上都在吐槽那两个月的新兵培训有点反人类。   吃到最后,方芙就情不自禁把心中担忧说给时念听了,“念念,啊啊,我不想去参加明天的培训。我觉得我当不好小队长的,可父亲他偏偏……”   抱怨到一半,方芙骤然意识到还有贾舟这个外人在,便强行收了口。   时念笑着安抚,“车到山前必有路,你都还没尝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做不好呢?都说近朱者赤,在鲁恩的时候,你天天跟在队长和我们几个身边,就算是看也应该看会了好多带队经验,不是吗?如果带队时没有头绪,你就想想‘如果我是宋言澈的话,我会怎么做’,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合适答案的。”   方芙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理,点头应道:“好吧,我试试!谢谢你开解我,念念。”   时念正想说句“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却被田野抢了先。   田野一本正经地纠正,“方芙,你不能再那样喊时念了,你得喊她‘少校’!”   “啊?”方芙惊呼一声。   见方芙同样有些不知所措,时念对她笑了笑,说出安慰田野时的话,“没事儿,这是私下,用不着那么较真。私下里,你们喊我名字,叫我昵称都无所谓。在正式场合,注意不要叫错就好。”   方芙愣了愣才道:“那我还是喊你‘念念’吧!私下里喊你少校,总觉得怪怪的。”   “好呀!”时念笑得很是灿烂,她喜欢方芙的这个决定。   从这一点,其实也能看得方芙和田野的不同来。田野这人,纯粹到“根据场合切换称呼”都做不到,可方芙却对人前人后两面套表现得相当熟稔。这当然与方芙的过往经历有关,她曾经因为“灾星”的名头,看惯了人的脸色,对人的情绪也跟敏感。   刚才那一瞬,方芙就察觉到时念是真的希望,私下里大家不要与她太生分。于是,她自然而然就做出了那个“两面套”的决定,之后也果然看到了开心的时念。   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终于如平常。   几人说说笑笑,随意在住宿区走了走消食,最后时念还邀请木白泽和时念去了她的住处,就连晚饭也都是在屋里吃的。   在第一军区,只有连长及以上职务的军官住处有厨房,还有家政机器人,用来满足他们有在家中待客的需求。营地里也有生鲜蔬菜超市,只不过这些原材料不是免费,而是需要自掏腰包购买的。   如今的时念,好歹也是个富婆,自然不在乎那点小钱。当晚就采买了一堆食材,让家政机器人发挥了一把,让小伙伴们在自己的地盘吃了一顿。   菜足饭饱,木白泽和方芙离开,时念也和陈默上了二楼歇息。   夜深人静时,时念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想着这一天发生的点点滴滴,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古代皇帝,要自称寡人!” 第178章   “哟, 这不是享誉全联邦,联邦近代史上最年轻的少校时少校吗?还真是幸会呀!”   低头瞥了眼伸到自己面前松垮垮的男人手,时念仿佛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嘲讽, 伸手敷衍地碰了碰对方指尖,而后抬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这位少校, 谬赞了,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时念的笑容和回答, 让对方的讽刺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时间也不知该继续怎样的台词。   见他脸色微微发青, 时念笑得更灿烂了,“少校, 不好意思, 培训马上就要开始,我就不与你闲聊,先进去了。”   说完, 时念微微欠身,以挑不出错处的仪态离开, 进入培训室, 找到显示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   短短百来米距离, 她不知收获了多少人的目光“拷打”, 但她硬是凭着过硬的心理素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完了这段路。   这天是联邦标准日历的十一月一日,但对于军官培训营所处的这片区域来说,正值夏季。时念穿着北辰军的夏季制式军官服,裸露在外,光洁细腻的双臂肌肤在这个男女比例有点失衡的培训室里, 显得尤为突出。   时念在走动时,粗粗扫视过培训室,注意到这次的连长培训有一千五百人左右。整个第一军区总共有5000支连队,而从“连”这一级开始,就有正副职务一说。在“连”这一级,一支连队会有一正一副两名连长。   所以,任职的连长应该在一万人左右,但这次来参加培训的只有差不多一千五百人,占比不过百分之十五。可见,第一军区的任职变动其实并不算太频繁。   这将近一千五百人中,女性大约只占了五分之一。   这比例,让时念沉默无言。看来,不管在哪个时空,只要女性未能从生育这件事中解放出来,在社会参与度方面就很难超过男人。   时念此次的任职是正连长,是她所在那个连队的真正“一把手”。按理说,她手下应该还有一个副连长的,但时念在左右两边的座位上并没有看到和自己同队伍编号的人。这也意味着,那位副连长是名老人,而不是新人。   那位老资格副连长,应该早就接到自己的任命通知,却这么久都不曾主动联系自己。那人是个什么态度,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对此,时念并不着急。同时,她也多多少少能理解对方的不满,谁让自己只是个少校呢?   各大军区里,正连长这一级别的职务,一般都是由中校担任的,只有极其优秀的少校才会破格提拔。自己不过二十岁,就得了少校军衔,还跨过副连长的门槛直接空降正连长之位,估计但凡是个老资格都会觉得不爽,怎么还有心情跑来跟自己联络感情?   自己空降正连长之位这事,时念也有所猜测,估计多半是宋言澈的手笔。对此,她也不会故作矫情地推脱,在规则之内走捷径的事,傻子才反对!   时念的镇定,让要么隐晦、要么直白的目光主人渐渐丧失了对她的兴趣。因为她进来,而有短暂沉寂的培训时再度热闹起来。   时念目光落在腕表的光屏上,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周围人闲谈。   没办法,谁让连长培训营里,就她一个是新人呢?其他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哪怕再优秀,也至少都在军队里待了五年以上了。   按照联邦的管理规定,尉级军衔每隔1-5年可以升一级,校级军衔每隔1-8年可以升一级。也就是说,哪怕你再优秀,在尉级和校级期间,也只能一年提升一级。同样的,哪怕你再普通,只要你在军队里待满5年或8年,就能提升一级对应的军衔。   举个极端例子,某个实力一般的军人,只要他在军中服役满15年,就能升到上尉;服役满39年,甚至能升到上校。   当然,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没谁实力一般,还能在军中苟将近四十年不死的。   实力一般的军人,早在最低五年的服役期满了过后,就恨不得立马退役离开军队。苟的军衔再高,没命享受也是白搭!   偏偏时念以及这一次五院联赛个人赛前二百五十名的学生们,就成了打破这项规定的存在。时念不仅因为团队赛提前进入了军队,还一下子节省了至少四年的时间,从白身晋升到了少校。其他选手们,也节约至少一至三年的时间。   他们这波新赛制的受益派,只得了军衔未被任命军职的可能好一些,但凡这会儿和自己一样坐在其他级别军职培训营里的人,估计都难逃他人的目光审判。   听着听着,时念耳朵动了动,远处有几人的小声议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时念可真好运啊,二十岁就升了少校,还当了正连长。什么功绩都没有,就一个比赛第一而已,凭什么坐那个位置?真不知道高层那帮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比赛场上那种过家家的胜利,有什么资格跟拿命换来的功绩相比?实在太不公平了!”   “就是啊!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我们几个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论年龄,都可以当人家的叔叔阿姨了!可结果呢?才勉强当上了个连长,而且还是副的!这可真是人与人没法比啊!”   “哼!反正我对她是不服气的!这时念多半是被某个大人物看中了,这才有了这等际遇。我看啊,坐在这个培训室里的,估计没人会觉得她得的军职名正言顺!等她出了这培训营,现实会教她做人的!”   “也是,朱副连长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他在5101010队里都当了多少年的副连长了?本以为这次关连长退了后他就能顺势抵上正连长一职,可却被从天而降的家伙抢了果实。关键抢他果实的人军衔都还要比他低一阶,他能想得通才怪了呢!以他对5101010连队的掌控程度,那小丫头片子得吃苦头啰!”   “呵呵,天下哪儿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她要是掌控不了手下的队伍,那就该乖乖走人,也好叫上头人的看看,他们强行捧的人不过就是个花架子。”   “要我说呀,还是小周连长这种,才是上头真正该重视的人!”   「嗯?」正偷听得起劲儿的时念,耳朵动了动,心道这小周连长又是谁?   很显然,这位小周连长确实是个人物,一提到他,那几人的声调就不由自主高了一分,略显激动的声音如开阀的流水般哗哗“流”个不停。   “要我说,第一军区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军官里,小周连长才是绝对的第一人!入伍才五年,就从没有任何军衔的普通士兵升到了少校,每一次晋升都是靠着实打实的功绩实打实换回来的。好多小团队里的星匪们,甚至给小周连长起了个‘活死神’的绰号!”   “就是,人家小周连长也是没赶上好时候,生得早了四年,参加的是上一届的五院联赛。如果个人赛的奖励从上一届就开始执行,小周如说不定都已经是团长了。”   “哈哈,团长有点夸张了!相当团长,至少也得有中将的军衔,中将可没那么容易升!不过,二十五岁的大校和营长应该还是没问题……呀!小周连长来了!”   时念一个激灵,立刻朝培训室大门口望去。可惜,那小周连长显然人气很高,一堆人都围着他寒暄,除了一个精神的寸头头顶,她啥也没看到。   维持着扭头的姿势等了大半分钟,也没见他那儿热度减退,时念也就不强求了,重新摆正姿势。她本想再听一会儿八卦,可惜身后那些人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全部转到了“小周连长”那里,都不肯继续讨论了。   时念垂眸,回味刚才听到的有关朱副连长的消息。   从身后那几人的议论中,可以知道这位朱副连长已经在5101010连队当了不少年的副连长,所以这人的年龄肯定已经不小了。对连队掌控力度很高的老资格,以为能晋升却被空降的黄毛丫头占了位置……   “啧啧!”时念嘴角瘪了瘪,“还真是块烫手山芋啊!这是要故意考验我吗?”   “嘶——!”   “对不起,能让一让吗?”   可就在这时,满室的倒吸气声与一道带点些许砂砾感的男声几乎同时响起。   时念下意识抬头,首先映入眼球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再然后就是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星眸。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太盛,以至让人对视上了就很难再移开。   但时念只顿了一瞬,便微笑着起身,“没关系,你请过!”   “谢谢!”男人微微颔首,从时念让出的过道走过,而后却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培训营里的吸气声更大了,甚至隐隐还能听到私语声。   “天啦,小周连长的座位怎么在时念旁边?培训办的人是在故意搞事吗?”   “哈哈,你说这两人待会儿会不会打起来?”   “怎么可能?又不是刚入伍的毛头新兵,怎么可能那么不稳重?”   “诶!诶!你是不是忘了,那时念就是刚入伍的新兵了?”   “擦,还真忘了。唉,你说上头这一届整出个这么个新规则是干嘛啊!这么容易就任职连长,会显得我们这群辛辛苦苦攒功绩的人像一出笑话!那个才刚二十岁的丫头片子,凭什么啊!”   “我说,你们对人家姑娘也不要太苛刻了!这次的联赛我看过了,那姑娘确实很厉害,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谋划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完全就是天骄级别。而且,你们难道没注意到吗?这次个人赛奖励的只是军衔,而不是军职。这次的新兵里,一共有三十八个人提前得了军衔,但真正任了军职的,也就五个。上边的连副连长都没给时念,直接让她当了正连长,这也侧面证明她确实非常被上边看重,是吧?”   “我也觉得郝连长的话有道理。大家这么不满那时念,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些许嫉妒吧!嫉妒人家年仅二十,就能比肩甚至超越我们这帮三十来岁的平庸之辈了。”   这人的话一出,小范围的讨论便戛然而止。   时念抖了抖耳朵,用眼角余光瞥了右手边名牌上的名字——周起。   周起!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心道:好名字!跟前世的杀神白起的名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这周起倒也人如其名,是个一看就彪悍的人。这人与时念之前认识的宋言澈、司辰礼之流完全是不同类型的。   那两人尽管厉害,但谈吐行事都始终带点儿贵族范儿。且那两人的容貌都属于俊美无俦那一类的,肌肤白皙细腻地堪比美玉。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从富贵人家里出来的。   可这位周起连长,虽然也长得很俊朗,但他的肤色偏黑,肌肤也有些粗糙,跟之前南明队主队队长张泰恒倒是有些类似。只不过,张泰恒外表看起来更加健壮,而眼前这位却是精壮类型。而且这人的气质是沉稳内敛型的,跟张泰恒那野兽般的性子也不一样。   时念眼珠儿一转,扭头,露出八颗牙,“小周连长,你好呀,我是时念!”   周起一怔,转过头,用很直白地眼神打量了时念足足三秒。然而,在看到时念神情丝毫不变,笑容依旧自然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意外——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眼神有多锐利,一般人很难能在他的直视下保持神色无异样!   周起压下波动,平静地回了句,“你好,时少校,久仰大名!”   时念“呵呵”轻笑,“我的名,不过是些虚名。倒是周少校你,刚才我可是不小心听到了许多关于你的丰功伟绩。大家都对你很推崇呢,觉得你这正连长之位实至名归。不像我,他们就差没凑到耳边问我一句‘你凭什么’了!”   见她笑得毫无芥蒂,周起眉梢微挑,“我看时少校倒也没把这些质疑放在心上。单凭‘你如此年纪,就能不为外人的看轻而动怒’这一点,就看得出高层做出这项任命是有道理的。”   “我好歹也是第一呢!虽然这第一,多少沾了点运气成分,但总归还是实力占大头。我一介草根,要是没这点实力,那值得高层如此特殊对待?你说,是吧?”时念笑着问了一句,不等他答,便又道,“所以,我干嘛要因为别人的看轻而看轻自己呢?”   周起那双仿佛只有锋芒的眼里,闪过浅浅的笑意,“时少校,好心态!”   “哈哈!”时念爽朗地笑了两声,“心态好也只是精神层面的胜利。真要论实绩的话,小周连长你可就碾压我了。所以,培训期间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能请教你吗?”   “这是当然的!”周起答得毫不犹豫。   两人的交谈虽然小声,但能在这间屋里坐着的,又有哪个不是耳聪之辈?尤其是两人周围的那些连长们,更是都不用特意使用灵能强化耳力,就能将两人的对话听个清清楚楚。   在听到时念说“他们恨不得亲口质问”时,之前对时念表达过不满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脸上挂不住。等听到那句“干嘛要因为别人的看轻而看轻自己”时,更是羞愧难当。这让他们觉得,自己这群三十好几的人,还真不如人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成熟。   众人的心思,如果没再说出口的话,时念自然是不知晓的。她这会儿已经结束跟周起的交谈,也简单探出了他最浅表层的性格——沉稳。   至于这人真正的性格如何,是否表里如一?仅仅靠时念这么几句简单的对话,却是不可能摸不清的。   不过没关系,培训营有整整一个月,时念有的是时间摸清。   很快,规定的培训开课时间到了,培训教官来到培训室,宣布培训正式开始。   时念面前的“课桌”就是一整个光屏,随着教官的“开始”声落下,光屏自动启动,显示出这一个月的培训内容安排。   时念大体浏览了一下,心道:不愧是连长的培训,完全没有什么虚头巴脑的内容,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干货,关于怎么做好一个连长的干货。   培训的内容由浅到深,这第一堂课就讲的事“连长的权限与职责”,其中还包括了正副连长的职责区分等内容。之后还会有“应该由连级负责处理的任务”,“如何带好一个连队”等内容,主打一个连长速成班。   别看时念刚才在周起面前表现得很自信,也别看她在鲁恩时跟着岳坤学了一年的战术指挥,可这两样并不能让她明白该如何当一位优秀的“官”!   不过,眼下这些培训内容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时念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应该会是一名非常认真的学生!   在听了几乎一天的条例与规则后,第一天的培训总算结束了。饶是时念曾经是学霸,也觉得一天之内听上数百条条例及其详解,都是一件很耗费精神的事。   人都快蔫了的时念,自然没空再去“骚扰”周起。在集中食堂吃过晚饭后,她就按图找位置,回了培训期间的住所。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时念并没有看到连长以外军职人员培训,问过她厚脸皮组成的饭搭子周起后,才知道不同级别的军职培训是彻底分开的。   不能看到熟悉的伙伴,时念倒也不觉得难熬,正好可以让她多从周起那里多打听点无关秘密的军队常识。   通过午饭和晚饭两顿的饭间交流,时念又摸清了周起的另一个性格特点——正义!   是的,周起是个很有理想,很正义的人!他入伍服役,就是为了保护人类。所以,当时念刻意放低姿态,表现出几分害怕不能胜任连长一职的担忧后,再跟他请教征求意见时,都能得到他毫不藏私的回答。   如此光正伟岸的一个人,也难怪其他那些老资格们会对他服气。   时念清楚地知道,自己就不是周起那类人。她是个很世俗的人,她进军队,就是为了自己的野望,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为了在这个异时空替自己留下重重的一笔!   俗话说,越是缺什么的人,就会越向往什么!   时念也不能免俗,自己不够正义,看到周起这般正义的人时,就忍不住心生亲近。   周起显然也无法抗拒时念的“热情”,比起那帮三十好几的连长们,还是二十岁的时念与二十五岁的他更有共同话题。所以,他这才被时念成功定位成饭搭子。   饭搭子可以陪饭,却不能陪.睡。   时念找到自己的宿舍后,跟在她隔壁房门口停下的周起道别,“周少校,今天谢谢你陪我一起吃饭,不然我就得成为食堂里唯一那个独自用餐的可怜人。真的非常感谢!”   尽管与时念是吃过两顿饭的交情,周起那张脸还是跟初见时一样板正,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   他认真地道:“不用客气!如果有需求,以后也可以找我一起搭饭。”   时念的笑容愈发灿烂了,“那实在再好不过!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周少校,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周起道。   两人道完别,各自开启了自己的房门,两扇门几乎又同一时刻被关上。   培训营里的待遇,自然也是随着军职级别的提升而提升的。这群连长们培训,虽然不能像常驻营那般拥有跃层大平层,但独立的单间套房还是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时念和周起的房间挨在一起的原因,谁让他俩在培训室里的名牌都挨在一起呢?如果不是一人一单套的话,两人多半是当不成邻居的。   时念回屋后,抛下一切心思,痛痛快快泡了个澡。   收拾完毕后,窝到床上,通过内部联络群,跟木白泽和方芙闲聊了几句,听了听方芙对小队长培训内容的抱怨。   聊完,看着那只有五人的孤单小群,时念忍不住叹气,自言自语道:“可惜培训期间禁止对外联络,等一个月才能得到那边的消息。”   念叨完,时念甩了甩头,把白天培训的内容翻出来温习。   直到有了睡意,她便熄了灯,整个人像是泥鳅一样滑进被窝。   很快,屋子里便响起平缓而匀称的呼吸声。 第179章   “呜, 默默,一个月不见,我好想你!”才刚回到自家的大跃层, 时念就忍不住给了陈默一个大大的熊抱。   陈默眼中素来的冷意尽消,轻轻在时念背上拍了两下。   田野和贾舟也在一旁。对于这种情景,田野见怪不怪, 觉得两人这种相处方式才是正常的。倒是贾舟被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嘴, 实在是眼前的陈默反差有点大。   这一个月, 他按照时念的命令,搜集各种基本情况。   虽然时念给了他指使另外两人的的权限, 但他发现有用的实际上只有田野这憨大哥。田野的性子憨直,人也简单, 见人先掏自己“家底”, 很容易就让人放下戒备。   贾舟只需安排田野趁着休息时间多交点朋友,都不要他刻意套什么话,自己就能从那些天南海北的闲聊中得到不少情报。   但陈默这人却完全不行, 别人一看到她那双毫无情绪的眼就会犯怵,还怎么可能跟她打开话匣子?她的存在, 甚至能让原本热络的气氛冷场。   可在管控严格的军事区, 他们又不可能用那些不太正大光明的手段收集情报。不然的话, 一个违纪下去, 三人都等不到时念回来,就得被处置。   于是,贾舟干脆给陈默放了一个月的“假”,只带着贾舟一起,每天跟两只花蝴蝶似的,一旦饭点开始, 就浪迹于各大集中食堂,不到饭点结束绝不回窝。   尽管时念不曾说过陈默的出身,但在坦泽星混迹了好些年的贾舟还是能猜到这位是个危险的这儿,实在是她身上那股“把自己和把别人都当死人”的味儿实在太浓。   可这会儿,骤然看到死人脸活了,贾舟着实没能控制住表情。   时念搁在陈默肩上的脑袋,正好看到贾舟的表情,朝他也笑了笑,而后放开陈默,“你们两个,也好久不见,这一个月过得还好吧?”   听到这话,田野就忍不住了,“好是好,就是有点无聊。普通士兵们整天要么训练,要么出任务,可俺们几个天天就跟街溜子似的这窜窜那窜窜,也没个正经事儿。”   时念笑着睨了他一眼,“闲了不知道自己训练吗?即便在军队里,实力提升也是第一要务。”   田野脱口就道:“我当然有练!”   说完,他又吞吞吐吐地道:“可贾舟哥又不锻炼!就我跟陈默两人练,陈默训练时又从不说话,我实在无聊的很。”   听到田野都叫贾舟“哥”了,时念甚觉欣慰——贾舟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替贾舟解释,“他的灵能特殊,锻炼方式也与常人不同。”   说完,她拍拍田野胳膊,“好了,别抱怨了!先吃饭,我们三个都饿死了。”   从培训营回住处,就算坐飞船,也花了时念整整四个小时。本来飞船上是有提供简餐的,但时念没吃。她想着自己,木白泽和方芙三人被培训营关了一个月,怎么也该聚聚,便把那两人也邀到自己住处,准备大家一起搓一顿。   即将到达的路上,时念已经提前通知过家里的几人。陈默听她说饿了,赶紧让家政机器人上准备好的食材。   红白各半的汤锅、各种处理干净的生食被端上了桌,还有各种小料……   对!时念提前让人准备的就是火锅。   联邦可不是什么美食荒漠,这里的吃食跟前世的祖国一样丰富,煎炸炒煮蒸等各种处理方式也都不缺。自然火锅这种烫煮着吃的吃法,也是有的。唯一不同的,便是两个时空的食材名字长相不一样,但口感绝对是丰富的,想要什么样口感的食材都有。   一月不见的朋友聚会,再也没有什么比热热闹闹吃上一顿火锅更能交流感情的了。   一顿火锅,从傍晚六点半吃到了晚上将近九点。天色已晚,时念倒是可以让木白泽和方芙歇在自己这里。反正这大跃层房间多,也够他们两人住。   可是,营区里有夜里十点前查寝的规矩。时念作为两人的直属上级,自然也有留宿他俩的权利。她只需给后勤处知会一声,是她把两人喊走了,两人就算缺勤也无关紧要。   但时念最终还是没那么做,她来这里不是玩过家家的,不会在一开始就给别人留下什么不好印象。   送走方木两人,时念把贾舟喊进了一楼的会谈室。所谓的会谈室,实际上就是三个卧室里,没被贾舟和田野选中的那个空卧室。   时念坐在床边,聚餐时的丰富情绪全部收敛,表情平静而肃穆,“给我说说你这一个月的成果吧!”   贾舟没有犹豫,张嘴就道:“那我先讲讲你管辖之下的人吧!你手下的副连长他叫朱勇,几年三十八岁,是个……”   “不太好相与的老油条,是吧?”时念抢在他前面笑着反问。   贾舟愣了愣,“你已经知道他了?”   时念轻笑,“培训的时候,已经被不少人的闲聊科普过,你能探到的面上资料我也大多都清楚。所以,他就不用讲了,跳过。你给我说说其他人的情况!”   闻言,贾舟默了一瞬,才道:“少校,你管得这个连其实有点……有点普通。”   时念挑了挑眉,也不发表意见,只催促道:“你接着说!”   “就是这三千来人里,并没有什么灵能突出者。队里的士兵们也没做出过什么亮眼的功绩,他们接的也基本都是在木恩星特定区域守关之类的任务。木恩星虽然时不时就要被一些前线漏过来的星空怪兽袭击,但跟坦泽星差不多,那些漏网之鱼也基本都在四级以下。   “比起去前线跟仿佛无穷尽的怪兽战斗,比起缉拿剿灭星匪来说,守关绝对是最轻松、最简单,安全性最高的任务。同时,在第一军里也流传着一个说法,只有最没用的队伍,才会被派去木恩星北半球的各个区域守关。   “不过,也因为守关任务不算太危险,所以5101010连的士兵更新率很低。跟朱勇一样,队里大多是些服役年龄满了5年以上的老兵,因此很多人头上都混到了个下尉军衔。只不过,以他们的功绩,军衔就只能是军衔,转化不成军职的!”   这些话实在再直白不过,时念不可能听不懂。   听完,她轻笑一声,“果然是将熊熊一个,兵熊熊一窝啊!当将的一天就只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那点儿权,当兵的也只晓得混日子,难怪这个连这么没出息!”   时念这番话里的个别词,贾舟不太明白意思,但他能从时念语气听出来,她是在对5101010连表达不屑。   贾舟顿了顿,想起一件能称得上是“好事”的事,赶紧又道:“不过,除了木白泽和方芙两人。跟你一起比赛过的秦游和边程语,也被分到了你的连队。秦游被任命为第五大队大队长,而边程语则被分在第五大队下面的第一小队。这四人,总归都还是有水平的。”   “秦游和边程语也在?”时念目前还没正式上任,还没登录过北辰第一军的官网,暂时也无权查看5101010连的基本情况。这会儿听贾舟提起,她都忍不住意外了一下。   短暂意外后,她点了点头,“行了,我们连队大体是个什么情况,我已经知道。说说其他你收集到情况!”   “好。”贾舟应了声,接着道,“51010营地,有一正两副两名营长。正营长名叫卢萱,今年四十三岁,少将军衔,是个一板一眼的铁娘子。两名……”   贾舟这一说,便一口气说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他说完,时念也对51010营有了个大概印象。   两名副营长都是男性,其中一个年龄三十八,能力和事业心都挺强的,被誉为卢萱的接班人。另外一个呢?年龄比卢萱都大,是个没什么追求的老好人性格,估计再过一、两年就准备退役了的那种。   要知道,在第一军区可没有养老的说法。不管你军职再高,都是得亲自上前线的。而且,任务的难易程度也是跟军职高低成正比关系的,军职越高,参与的任务越难。所以,想仗着军职高就躲在营地里“不出场”,靠着苟年限的方式升级,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位彭世宇副营长,在苟上大校军衔,苟到副营长军职后,觉得自己的能力和精力已经到了头,就开始考虑退路问题了。   除了营长外,51010营里还有二十名正副连长和一百二十名正副大队长。   至于三百名小队长,他们虽然身上都有个下尉的军衔,且“小队长”也算是军区认可的最低军职。但他们却不占单列编制。   比如,方芙虽然是51010100305小队的小队长,但她实际上也是这个十人小队里的成员之一,且小队里可以没有“副小队长”一说。但自“小队长”以后的军职,皆有正副职务,而且这些军官们不再是具体某支小队里的成员,但却有权利调动其权责范围内的任意一人。   也就是说,时念是正连长,她既可以对5101010连队里的所有军官发号施令,也可以对其下三百支基础小队里的任意一人发号司令。   基础小队里的人,老兵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因为真正有能力的,早就升级升职了,哪还可能在小队里当普普通通的小兵?至于那些刚入伍或者入伍一两年的新兵里,倒有两三个值得注意的天赋者。他们没有联赛的加持,也已当上了小队长的职务。   而后,贾舟又分别说了大队长和连长里值得注意的人物。一百二十名的正副大队长里,他点了近三十来个人名,但只着重讲了其中十来个。二十名正副连长,他则是有一个说一个,将所有人的名字都点了一遍。不过,有的说的比较详细,有的就只知道个名字、男女、大概年率等基本资料。   其中,他讲的最详细的那人,便是周起。是的,周起也是51010营的,他即将升任的是5101001连的正连长。   时念跟周起,一人是第十连的正连长,一人是第一连的正连长,都是同一营的,也难怪两人培训室的作为和宿舍都挨在一起。而且,这两人还都是以少校的军衔,就破格任职了正连长的职务,想不惹人议论都很难。   虽然跟周起当了一个月的饭搭子,但时念却没刻意打听过他的私人情况。这会儿见贾舟讲个不听,她也没拒绝,认真听了下去。听完之后,她也弄清了让周起快速晋级晋职的几次功绩究竟是怎么回事。   简单概括的话,就是周起确实是个正义感爆棚,为了普通百姓们、为了下属们的安全敢舍命冲在第一线的人。他入伍五年,收了数百副锦旗,在军中的口碑也极好。这样的人才,这样的典型,高层怎么可能不提拔?   “……少校,我收集到的情报,就只有这么多了。”连续说了将近二十分钟,贾舟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润喉。   时念笑道:“已经很多了,难为你能把这么多人名都记住。”   这些情报,贾舟可是全靠脑子记住的。他们常用的腕表,在入了伍过后,就会接入第一军的智脑,通过腕表交流的信息都是会被监控的。智脑会根据条例规定,对全体成员的内网信息进行监管,如果遇到疑是违规信息,就会发出警告,将内容上报给网监局。   时念让贾舟收集非自己管辖队伍的情报,就妥妥属于违规行为。为了不违规,贾舟不能用腕表记录他所听到的一切,只能靠脑子记,再根据记忆复述给她听。   “也亏得是你,换成是田野的话,光是那么多人名就能让他疯了。贾舟……”时念唤了一声贾舟名字后,停顿住了。   “少校,您还有什么想说的?”   “贾大哥!”时念突然变了个称呼,贾舟则是一颤。   “少校,你不用……”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响起,于是,贾舟说了半句的话戛然而止。   时念接着道:“我定下的这三个亲卫。田野和陈默都多多少少带了点私心,这你也是清楚的。田野是名优秀的医师,但他的性格就只适合做个单纯的医师。陈默实力很强,却是另外一种方面的强。就像我曾说过的那般,她是一匹孤狼。所以三人里,严格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适合当亲兵的那个,因为你能懂我的意图,并把我交待的事情办好。”   贾舟眼里的光渐渐亮了起来。   时念平静地回望,“陈默因为个人赛的原因,本就有个中尉军衔。按照规定,我的亲卫里还能再有一个下尉。等我把连队里的事情理顺后,就把这个军衔给你申请下来。我这人,喜欢公私分明。只要你本事够,你就能得到更多。明白吗?”   “明白,谢谢少校!”贾舟眼里的光芒更甚。   他的激动溢于言表,任谁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就从背负污点的无名小卒变成拥有正规编制的下尉,都很难不激动吧?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提前效忠了时念。   将他的激动尽收眼底,时念敛眸,道:“这是你应得的。行了,你先出去吧!”   贾舟退出了房门,时念却在床边继续坐了小片刻。   「怪不得古往今来,有无数人为了权利而疯魔呢!权利的滋味,可以随意安排他人人生的滋味,确实挺让人上头的!」   “时念,你可不要被迷花眼了!”时念低低地自言自语。   约莫半分钟后,她敛了唇边的笑意,起身也出了屋。   ——   次日,5101010连的连队驻地。   北辰第一军的驻地是以“营”为基本单位的,一个营就占据一个小区。但这里的小区可不是哪种居民住宅小区,就那么百来十亩的地。   这里的“小区”可是跟外面世界的一个小镇差不多大。镇域面积那么大的地盘,就供三千人生活、居住和办公,自然不需要太过吝惜土地。   比如,时念所在的第十连,所有士兵、军官,加上其他军务人员一起,也就三百五十人左右。但他们的住宿区、办公区和训练区加起来,面积却超了三百五十亩。   不过,办公区离住宿区却是很近的,就隔着百米的距离。   早上九点,连队办公室,穿着军服的时念板正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副连长朱勇则坐在一旁的待客沙发上。   朱勇一只胳膊攀着沙发臂,另一只胳膊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笑得和善,“时连长,昨天下午才结束培训回来,今天一早就能赶过来办公,不愧是年轻人,精力充沛啊!”   时念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没有吭声,面无表情地操纵着面前的桌面屏。   她面前的这个办公桌可是军队特供,桌面上装着智脑分机,连通的是第一军内部网络。凡是与军务有关的,但不涉及到实战的事,都能通过这个系统来完成。   时念这会儿就在进行除此身份验证与登记。这个环节很简单,她只需要输入自己的公民ID,再通过人脸识别,最后再在一旁的灵能识别器里输入些许灵能,就能完成验证。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灵能可比科技玄妙得多,其中不乏有那种可以在生理特征上完全变化成另外一个人的特殊灵能。为了防止身份被冒充,灵能研究者们也是殚精竭虑,花了数十年的时间终于研究出一款灵能识别器。   就跟人的指纹、虹膜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样,人的灵能也具有唯一性。哪怕都是同样的动物系,能够具现出同样的能量兽,他们的灵能波也不是一样的。   他们这帮人,在入伍报道的第一天,就已经将自己的灵能波进行了登记,就是防止以后万一身居高位后,被人用灵能钻了空子。   就目前灵能界的普通认识来看,一个人就算能用灵能变幻成另外一个人,但也没法让自己的灵能也变得跟对方一模一样。因此,ID、人脸和灵能识别器三者的合作,就能将“假冒伪劣”这种事给杜绝。   时念一边验证,心里却在暗笑:这套验证身份的玩意儿,恐怕对贾舟没用!   贾舟的灵能,可是能把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变成另外一人。不管是基因层面的,还是灵能层面的,都与那人一模一样。只要他自己不说,没有任何手段能查出他是假冒的!   当然,这么逆天的灵能,限制也是很多的。单是“想要完完全全取代某人,需要对方是已死之人,且需要吞下那人身上一块血肉”这一条,就大大限制了他这灵能的发挥范围。   不过不管限制再多,贾舟的灵能都绝对能成为时念手中的一记大杀器。她对贾舟那么慷慨,正如她说的那般,他值得!   而杀器之所能成为杀器,最重要的是,贾舟的灵能除了他本人和时念外,就没有第三个人再知道。不,也不是不知道,准确说是,能知道的人都“误会”了他的灵能。   当年,贾舟是因为被人用金钱利诱,伪装成了别人无意间犯了罪,最后被主使人推出去背锅后被捕的。而他在入学泽天灵能时,登记的灵能是非常粗略的“特质系”,读书期间已经被捕入狱时,展露出来的都只是初阶的变幻模仿能力。   彻底取代某人的能力,还是随着他灵能水平提高后,才进化出来的一种特殊能力。但因为曾经的教训,直到对时念投诚前,他都不曾把这新进化出来的能力告诉过任何人。   这一次的亲卫申请资料上,贾舟灵能那一栏登记的,便还是曾经的变幻模仿能力。当然,军方的灵能登记可不是当事人随便写写就能过的,而是要在验证过真的能使出这种能力后,才会将其登记入库。   变幻模仿,本就是贾舟最初期的能力。现在能力虽然有所进阶,但使出原始能力还是没问题的。而且简单的外形变幻模仿,他想使出来也不会有各种限制,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轻松通过了军方的认证。   这样一来,贾舟灵能的真正可怖之处,就被成功隐藏了下来。   至于军方这个灵能登记,时念觉得水分真的有些大。她估摸着,准确率应该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像贾舟这样,拿着一个初期灵能来糊弄的,估计能占半数。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真正的底牌暴露在别人眼里。   更有甚至,也会有时念这种,明目张胆糊弄的。她再军方登记时,给出的灵能就是“灵能变幻”,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根据需要变幻出不同形态,甚至是不同灵能种类、不同功效的灵能武器来。   她的登记自然也是合格了的,她能“变出各种不同功效的武器”这事,在联赛时就已经被全联邦人民验证过了。但仅凭这个笼统的名字,就能知晓时念灵能全貌吗?自然是不能的!   不过,资料不准,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当指挥者的,只需要知晓手下的人最终能做到哪种程度就足够了!至于他们具体通过哪种灵能手段做到的,其实并不太重要。   花差不多三十秒验证完身份,登录系统后,时念就有了权限调阅5101010连队所有人员的基本资料。她把资料调了出来,一点点浏览起来。   一旁的朱勇,等了好几秒都没等到时念的回应,抬头一看,却见对方在那里不紧不慢地验证身份。关键是,她验证完了后,也没有丝毫要回应自己的打算,而是继续低头看光屏。   朱勇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咳!咳!”他故意咳了两声,试图提醒时念自己的存在。   时念充耳不闻,继续看资料。   朱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声音也生硬起来,“时连长,你让人把我叫过来,却又不理人是什么个意思?”   闻言,时念终于抬了头,眼神淡淡地,“你喊我什么?”   朱勇被她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问,给打乱了思绪,下意识回了句,“时连长啊?”   时念“哦”了一声,立马就反问了一句,“那你又是谁?”   朱勇深吸一口气,才忍下了黑脸的冲动,一字一句地回道:“我是朱勇,5101010连的副连长。”   时念又“哦”了一声,而后伸手一指朱勇屁股下的沙发,发出了第三问,“你知道那叫什么吗?待客沙发!所以,朱副连长,你是客人吗?”   不等朱勇回答,时念又接着抛出了第四个问题,“朱副连长,你还记得条例中‘下级见到上级时,该如何反应’的规定吗?进门不敲门,见人不行礼,径直就坐到待客沙发上去了。怎么,朱副连长,你是想换个身份进这屋吗?”   一连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气势更胜。   原本想来给时念一个下马威的朱勇,还没来得及发功,就被时念四个问题给破了功。现在,被给了下马威的人,反倒成了他。   可偏偏,他还不得不受着,因为对方占了理儿!   朱勇一张脸,红了黑,黑了又红,挨着沙发的屁股就像是被针扎似的。但犹豫两三秒后,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站到时念办公桌前,俯首道:“是我的错!”   时念没说“你知错就好”,而是一指办公室大门,“知道错了,那就按规矩重来一遍!”   朱勇脸一黑,声音满是怒意,“你……”   可他才刚张嘴,就被时念打断,“我怎么了?难道我的要求不合规矩吗?”   “呼——!”朱勇深吸一口,待鼓动频繁得像风箱的胸口平复下来后,才挤出一句,“不,你的要求合规!”   说完,朱勇便鼓着胸口出了办公室,在敞开的大门上用力地叩了三下。   时念听得出这三声中蕴含着的怒意,但她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地说了句,“进来!”   朱勇这回不敢再姿态随意,迈着正规的行军步走了进来,在时念办公桌前站定,行了个还算标准的军礼,“5101010连副连长朱勇,前来报到!”   “原来朱副连长还是记得挺清楚的嘛!”时念冷笑着说了句。   无视朱勇难看的脸色,她接着道:“行了,我通知你来,是有一项任务交给你办。”   尽管脸色不好,朱勇也不愿再给时念拿捏自己的机会,老老实实地道:“请连长吩咐!”   时念道:“你通知一下全连的正副大队长和小队长们,下午两点在连长会议室里开个会。”   “什么?”朱勇终归是没能忍住,脱口冒出一句不敢置信的反问——通知开会而已,这让后勤室的人通知就行了,有必要让他这个副连长干这么杂活吗?   由于时念的要求太过离谱,朱勇甚至一时都想不到别处去,只以为是时念这个刚入伍,甚至都算得上是新兵的新官对连队事务运作不熟悉,才发出了这个可笑的命令。   于是,他反问完,还特意好心提醒一句,“时连长,像通知会议这种小事情,你交给后勤室去做就行了,没必要让我去通知的。”   可他的好心,注定要被辜负,只换来了时念的两声冷笑。   时念两肘立于桌面,十指交握,下颌搁在十指搭成的“摇篮”里,似笑非笑地道:“朱副连长,我才刚结束任前培训,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连长的权限。我这不是听说了朱副连长你在5101010连经营多年,名望甚高,想着由你去通知大家的话,大家才会更重视这个会议。不是吗?”   望着时念泛着冷意的笑,朱勇额角瞬间渗出了几颗细密的冷汗。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肯定,眼前这个年龄差不多只有他一半大的丫头片子,是在立威、在敲打自己。   朱勇都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腔调回答的时念。回答完后,还在震惊中的他被对方打发出了办公室。直到浑浑噩噩走出十来米后,他才骤然惊醒醒神。   可回神过来后,朱勇额角的汗却是流得更欢了,内心近乎惊惧——时念那个丫头片子,真的如资料显示的那样,原本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吗?   「怎么可能?!」   朱勇内心咆哮:她甚至都事先料到了自己会给她下马威,可她不躲不避反倒主动给自己创造见面机会,再借着自己的疏忽一鼓作气把自己所有还未出的招都压了了回去。真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哪可能有这种手段?   普通人家的姑娘,骤然空降到这么个位置,面对从未见识过的权利,哪可能这么淡定?她们就算面上能装出镇定来,内心也会有一个惶恐、不安的过渡阶段。这时候,只要自己再以前辈的身份对其进行指点,对方多半就会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朱勇本来是这么计划的!可时念的反应,却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区区一个个人赛第一,就能让人的信心膨胀到这种地步吗?可时念表现出来的,又与信心膨胀后的自大不一样。她对于自己的正连长之位,完全没有任何疑虑,是打心底认为自己有资格坐在那儿。她究竟哪儿来的底气?   朱勇想不通,觉得情况有些诡异,原本心中许多念头都被他按了回去。   他朱勇也优点不多,但能忍勉强能算一条。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擅自动手可能就会像刚才那样,反倒遭了那丫头的道。所以还是先按兵不动,探探情况再说。   心下有了决定,朱勇记起了时念给的“任务”。他冷哼一声,立马就联系了后勤室,把事情转交给了他们。   “副连长亲自发这种会议通知”这种会丢面儿的小事,朱勇才不可能做呢!   况且,条例可没说上级吩咐下来的事,下级只能亲力亲为,不能转交给别人做!只要他不触犯条例,那姓时的就休想再抓住整治自己的机会。   朱勇把任务吩咐下去后,就闪人休息去了。拖他们这位新连长的福,整个5101010连队都能享受三个月的轮训期。名义上,是为了让新连长与队伍进行适应性磨合。具体的表现就是这三个月,他们不会出外勤,只用在营地里进行日训。   可整个连队,除了时念,又有谁能指挥他去日训?   既然时念这会儿在忙,那他就是老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要窝回自己的办公室,好好休息一下,把刚才那股积攒在胸口的恶气散了。   时念确实暂时没空管朱勇,她忙着熟悉队里三百来号人的情况呢!   三个月轮训期的事,时念也是知道的。既然接手了一个连,她就容不得这个连队再懒散下去。她已经决定好,这三个月要好好操练这种士兵,尤其那帮混日子的老兵们!   即便还没开始,时念就已经能想象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对自己有怨言,说不定那姓朱的还会趁机搞事。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周起的事,联赛突然增加个人赛,让敏锐的时念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联邦军方的高层,有意想提高队伍干部年轻化的程度!   时念猜测,这应该是跟如今人类与星空怪兽间的僵持局面有关。随着人类与星空怪兽形成抗衡,甚至隐隐有压制对方的趋势后,军队中高层的少部分干部渐渐染上了“磨洋工”的恶习。他们开始变得散漫,变得更注重人类内部权利的争夺……   这就跟前世祖国的千年历史一样,人类一旦没了外敌,或者外敌威胁不大时,就喜欢开始搞内斗。一旦内斗扩大化,不把国家斗个改朝换代、四分五裂,就拒绝不会停止。   很显然,上层的人中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而这些人并不希望联邦再分裂成之前的五大联盟。所以,他们就想把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给踢出去,让那些更有理想的年轻人顶上来。   所以,尽管时念不是个理想主义者,而是个权利追逐派,她只要表现出一副“理想主义者”的模样,就会得到上面的重视。   既然都是理想主义者了,那又怎么能懂太多勾心斗角的事呢?只要动机是正当的、崇高的,就算困难重重,那也得做啊!   就如“接下来三个月的轮训期,要好好操练十连”这个无比正当的决定一样,但凡有不配合者,她根本无需顾虑,直接强势地压下去就行了。   如果有人想借此生事,时念估摸着,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对方会遭到反噬。就算对方幸运踩中那百分之十的几率,真的生事成功,她同样也不惧,只因为她的行为绝对正当,就算是庞青大将亲来,也不能给她强硬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而且,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以朱勇那点本事,又能掀起多大的浪呢?他真要有能耐,也不至于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只是一个副连长。   时念摇摇头,把脑中的各种想法甩掉,专心于眼前的名单。   正连长的诸多权限中,有一项是——内部人员调动权!   能够拥有这项权利的最低职位,便是正连长。之上的每一级的正职,也同样拥有这项权利;而连长之下的正大队长则没有此权利。   时念研究这份名单,就是准备从这方面下手了。这可是任前培训里的正经内容——如何利用内部人员调动权,将整支队伍的活力、精气神激发出来!   她都那么认真得培训了,自然得拿来把这只平平无奇的第十连折腾出一点儿浪花来。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准备从这儿烧起了。   时念认认真真研究了一上午的名单,直到到了可以吃午饭的点儿才停。   整个营地,虽然有十支连队,但集中食堂只有三个。离第十连队最近的食堂是三食堂,还有第八和第九连队离这个食堂也很近。所以,三食堂基本就是八九十三支连队的专属食堂。   食堂离得并不远,以时念如今的速度,用上灵能也就两三分钟的事。   时念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了两下,正准备出门时,却听到门上传来敲门声。   “请进!”时念重新坐下后,才出声回应。   有规律的脚跟敲地声响起,一个穿着无军衔军服,盘着头发的三十来岁女人走了进来,给时念恭敬行了个礼,“报告连长,午饭时间已到,您需要后勤室帮你将饭菜打回么?”   时念缓缓瞪大了眼,满头问号:嗯? 第180章   三号集中食堂, 宇宙最强队五人外加贾舟六人,整好占了一张“三对三”的双边桌。   时念坐在其中一边的中间位置,笑眯眯地开口, “小的们,你们应该感恩于我的出现!”   正欲动筷的几人齐刷刷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时念。   时念扬了扬头, 故意摆出一副骄傲的神情, “姐姐我现在有专人服务的人了!本来, 我可以在我的办公室享受饭来张口的待遇,但我依然屈尊来食堂, 跟你们一起吃饭。你们是不是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呀?”   贾舟有些惊讶。在效忠前,时念在他眼里是聪明狡黠的;在效忠后, 他看得更多的便是冷静睿智以及威严的时念。像此刻这种俏皮搞怪的时念, 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觉得惊讶,可另外五人只觉得熟悉的时念又回来了。   一见这样的时念,木白泽就嘴痒了, 冷笑着道:“呵呵,不就是有人伺候了嘛!少爷我从刚出生起, 就一直享受的是这种待遇。”   时念毫不客气地回击, “可惜, 你现在享受不到了。你个越活越倒退的家伙, 有什么资格显摆?”   一句话,直接将木白泽KO,涨红一张脸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方芙憋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好久都没看到这两人斗嘴了,这种感觉真让人怀念!   田野无视两人斗嘴,好奇地问:“连长还会有专人服务吗?”   “呵!”时念冷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专人服务,而是每个连队都会配有一个后勤室,可以为连队提供各种后勤服务。虽说这帮人真正是归军区里的后勤部管,但都派来为连队保障工作了,又怎么能不听连长的话?所以,许多连级军官经常把后勤室当佣人使唤。”   闻言,木白泽又“活”了,他诧异地挑眉,“我以前没见你这么为他人考虑啊?在我家那两个月,你使唤我家佣人时也没见你觉得不好意思啊!”   时念睨了他一眼,“我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蠢啊,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骂完,时念还嫌不够,以手撑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道:“木白泽,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富家少爷不当,跑来苦哈哈地练灵能吗?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缺乏斗志?”   木白泽再一次被暴击,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时念又念了一句后,提了筷,“行了,吃饭吧!吃完下午两点还要开会。下午的会,默默,你也来听!”   听到时念让自己也参会,陈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口中却一刻也没犹豫地应声,“好!”   原本因为时念开启的轻松愉快用餐氛围,又因她对木白泽的斥责,变得有些沉闷。   贾舟默默地把这一幕看到眼里,心下却在叹息——果然,随着大家离开学院入社会,随着大家身份地位的变化,这感情就再也无法像过往那般纯粹了。   六人这边默默吃着,但5101010连的副连长办公室,却传出了咆哮声。   “你说什么?你再给说一遍!”朱勇双眼瞪得像铜铃,对着办公桌前的女人低吼。   五分钟前,曾在时念办公室出现过的女人杨荷,强忍着畏惧,小声但坚定地重复,“朱副连长,这是时连长的命令。她说连队后勤室里的职责手册上写的是,应当为连队提供与公务有关的后勤保障工作。帮她和您带饭,属于私人服务范畴。她说我们不是有钱人家请的保姆,不能做这种职责以外的事。”   “她……她……”朱勇气得恨不得把时念大骂一顿。可一想到自己上午吃的亏,想到面前还有个看似委屈无辜实则眼底有着快意的女人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就拼命把那些不满塞回了肚子。   “砰——!”   最终,朱勇重重锤了一下桌面,冷哼着起身,“哼!不打就不打,我自个去食堂,我又不是没长腿!”   自我找补完的朱勇,气鼓鼓地朝门外走去。   杨荷也连忙跟着出门。按规矩,一般人可不能随随便便在军官的办公室逗留,她可不想被朱勇揪住小辫子。   但朱勇显然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地朝电梯间走去。杨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不可闻地道:“你长腿不用,又有什么用呢?”   转身离去的杨荷,脑中闪过的却是之前与时念初见时的场面。想到时念在听到自己的问话后,露出的那个惊讶表情。   “我刚结束的任前培训里,好像并没有提到连长有让后勤室帮忙处理私人事务的权利吧?你们的后勤守则里有让你们这么做吗?”惊讶过后,时念是这样问的。   杨荷被问得愣住了,好半晌才回道:“守则并没这么说。不过,我们是为连队提供后勤保障的,如果连长们有需求的话……”   不等说完,时念就将她的话打断,“我怎么记得守则上说的是‘提供公务上的后勤保障’?帮连长打饭这算哪公务?连长是没长腿,还是残废了?连这么几分钟的路都走不得?都这么没用了,那还当什么连长,不赶紧退伍回家躺着?”   时念的一顿输出说得杨荷是一愣一愣的,可偏偏她内心却一点也不恼。   时念却已经朝她摆手了,“行了,以后不用再来问我这个问题,我自己知道去吃饭。除非有公务用餐的需求,不然不会让你们出面,懂吗?”   “是,连长!”   “诶,等一下!”   杨荷呆呆应了声,正准备退出,却又被唤住,立马转身,“连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时念问:“你们也会帮朱副连长办私人事务?”   杨荷一顿,迟疑一瞬后,还是老实回答,“是。”   时念便盯着她的眼,严肃地道:“记住,从今天起,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你们是为公务服务,而不是为某个私人服务的,明白吗?”   杨荷怔怔地应了“是”,轻飘飘地出了时念办公室,但脑子却浑浑噩噩的。   每一个连队都有一个后勤办公室,一般由五人组成。他们虽然编制在军队的后勤部,却要接受后勤部和连队的双重管理。按职责来说,他们主要负责的是公务性杂事,比如普通文书的上传下达,处理会务事宜,办公用品的准备,各种设施的维护等等。   他们的职责中,确实没有帮连长处理私人事务这一项。但偏偏营长及以上的军官们,他们是拥有专门帮其处理私人事务的后勤员的。军职越高,私勤人员就越多。偏偏就连长这一级的军官,没有私勤人员。   但不知从何时起,杨荷知道的是,在她进入后勤部之前很久了,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习惯——连长们时不时就会把公勤人员当成私勤人员使用。   大家虽然也曾有过怨言,但谁让他们都是些没本事继续当战斗军只能转后勤军的人呢?一点小委屈而已,哪个打工人不受点委屈?反正,这种习惯就一直延续了下来。   直到今天,她本来只是想来请示一下新连长的口味偏好,结果却发现自己以后都不用干这种杂事了?甚至连那么难缠的副连长,在知道是新连长的意思后,也不敢多说什么!   杨荷望着连背影都携带着怒气的朱勇,眉眼弯了起来——果然,还是年轻领导好呀!宽容、正直,没那么多臭毛病!   杨荷眉眼弯弯,转身快步朝后勤办公室走去,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同事们——从此以后,她也可以跟他们一起组团吃饭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木白泽就是那个忧的!   吃完午饭后,几人就一起回了办公楼。但凡有军职的人员,在办公楼都有办公室。只不过小队长们是一个大队的五名小队长共用一间办公室。而大队长是各大队的正副大队长共用一间办公室。到了连长这里,就是正副连长各自拥有独立办公室。   木白泽他是中尉,按理说任职的应该是副大队长的,但他跟时念一样,也破格任了十连第三大队的正大队长。不过,他手下的副大队长倒是个好相处的。   他的副大队长名叫李磊,今年二十八。二十二岁入伍,花了六年时间从白丁升到如今的中尉,是个中等程度的灵能者。   李磊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上司,没有任何意见。他深知这世界是不公平的,这些不公平体现在方方面面,天赋、家世背景、运气等等。   如果样样都要计较,那人活着多累啊?   反正他心态平得很,能升就升,不能升了就退,命最重要,开心最重要。   他吃完午饭回来,就看到木白泽把办公椅调成午休模式,仰躺在上面,双手枕在后脑下,两只眼却睁得跟铜铃似的,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李磊走过去,轻笑一声,“你这是想睡呢?还是不想睡呢?”   木白泽眼珠转了转,“别理我,我这会儿在思考人生!”   “噗呲!”李磊忍不住笑出声了,“木家少爷也需要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吗?您出生在木家,生来就该是享受人生的!”   木家可是北辰星系有名的富豪之家,木白泽在进入灵能学院前,也是经常被财经八卦新闻提到的人,毕竟他是木家唯一的继承人,也难怪李磊能认出他来。   “享受?呵!”木白泽冷笑一声,“你懂什么?”   被否定,李磊也不急,好脾气地道,“是,我不懂!那大少爷您慢慢思考人生吧,我可是要午休了,今下午两点还得开会呢!对了,新连长是你队友吧?听说你们关系挺好的,天天一起吃饭,知道下午开啥会不?她可是新官上任,今下午应该是要烧第一把火吧?”   想到时念中午用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对他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木白泽就一肚子气。他冷笑两声,道:“关系再好,人家如今已经是连长了,也不可能还要事无巨细地给我们这些下属通报工作!不过,以为对那女人的了解,下午的会不可能是什么好会!”   说完,他默默在心底补充:都把陈默喊上开会了,还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会?   李磊倒是没被他口中的“不是什么好会”给吓到,而是意外于他提起时念时的语气,“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跟连长吵架了?难道高升后,她就看不起你们这些曾经的队友了?”   “她不是那种人!”木白泽这句反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没出息,烦躁地捂住耳朵,侧了身,“好了,不跟你说了,别打扰我思考人生!”   “哼哼!”李磊又忍不住低笑两声,“好!好!我不打扰你!你慢慢思考吧,反正我要午休了!”   稀稀疏疏的动静后,李磊便真的躺在办公椅上休息了。   木白泽听着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重新翻过身,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开始懈怠了”这件事!   想了片刻,木白泽心里有了一个答案:或许,是从坦泽星回来后就开始了吧!   坦泽星上那四个月的历练,时念几乎一天一个样地成长,到最后结束历练时,她几乎就已经是宇宙队里最强的那一个了。   虽然他清楚,时念能迅速变强,不过是因为得天独厚的灵能天赋。   但那种天赋上的碾压,却让他意识一件事——他木白泽,一个负辅助系灵能者,不管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站到灵能界的顶峰。   从那之后,他好像就丧失对灵能的热情。虽然学院的课程、队内训练,以及之后的联赛集训,他都有认真地完成,但在主观能动性上,终究是缺了一点点的。   像那种“为了早点适应灵能,甚至在入学前主动招人当靶子练习”的事,如果是放在二年级那会儿,他多半是做不出来的。   结果中午吃饭时,时念就毫不留情且一针见血指出了“他没了没斗志”这个事实。   木白泽素来是骄傲的,被这么当众说,面子自然有些挂不住。当更让他烦闷的,是他完全无法反驳,他就是懒散了、堕落了!   “时念为什么不让后勤室帮忙打饭”这件事,他真的想不明白吗?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没什么花花肠子的田野!他本来只需脑袋一转,就能想到她是在通过这些小事一点点树立威信。可他偏偏就连想都不愿意想那么一下。   木白泽还记得,时念曾认真跟他明示过,她想靠自己的能力登上高位。于是她就按照既定目标一点点地动了,就连宋言澈都不能阻挡她的步伐。   当时的自己呢?好像也曾说过要登高位,要摆脱家族的桎梏。可自己有为此真正行动过吗?好像没有!如果光是喊喊口号就能成功,那这世界也未必太容易了。   也怪不得被她骂没斗志!   为什么她只骂自己,不骂那几人呢?因为田野、方芙和陈默这几人,本来就没什么野心。田野就想当个能救人的医师,陈默只想给时念当跟班,方芙也想着“你好我好”就行。   偏偏他木白泽是个有野心的,却又深知自己的灵能支撑不起他的野心,于是就开始摆烂了。可纵观史上的高位者们,真的就全都是灵能天赋绝佳的灵能者吗?好像也不是!   只有元帅一职,才会被大家默认为各大星系最厉害的灵能者。可他又不是要当元帅,用不着最强战力!当个管事的副元帅,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原本呆愣的眼球,毫无征兆地动了动,木白泽脑中的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眼神也越来越亮。   突然,某一刻,他猛地从躺椅坐起身来。   这一下的动静有点大,把已经开始迷糊的李磊吵醒了,他艰难地把眼睛睁了一条缝,却只看到木白泽的背影,“你干什么去啊?”   “有点事,出去一趟,你睡你的!”木白泽的后半句,都是在门外响起的。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李磊迷迷糊糊地“哦”了声后,又睡着了。   很快,三楼的正连长办公室响起了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时念并没有午睡,上任第一天,有好多事都需要她熟悉,哪有空睡觉?   听到敲门声,她头也不太抬地喊了声,“进!”   直到听到“啪嗒”的关门声,时念才略带诧异地抬头。按理说,来汇报公务的人都不会刻意把门关上。不过,当看到来人是木白泽后,她眼底的诧异转化成了笑意。   时念把光屏暂时黑屏,双手交叠抱于胸前,“哟,吃饭那会儿还跟我黑脸呢!怎么这会儿又跑来找我啦?怎么,觉得我说的没错,来跟我道歉了?”   木白泽没理她,张头张脑地将时念的办公室打量了一圈后,不客气地在一旁待客沙发上坐下,也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吊儿郎当地道:“你当众下我面子,还指望我跟你道歉?你做梦呢,时连长!不过,不愧是连长啊,你这办公室可比我那大队长办公室气派多了。”   见他嘴硬,时念不仅不恼,眼里的笑意反倒越来越盛,“确实是比那两人一间的大队长办公室要好得多。怎么,想换个办公室坐坐了?”   木白泽哼哼唧唧,“那当然!不过,连长连私勤都没有,没意思。还是副元帅那个级别,享受到的待遇才能称得上是享受,勉强能和我曾经的生活持平吧!”   时念挑眉,笑了,“那你可得好好努力啰,反正摆烂肯定当不上副元帅!”   “嘁——!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木白泽侧过脸,不让时念看清他神情。别扭归别扭,他终归还是承认了之前的懈怠是他不对。   时念跟他认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他傲娇猫的性格。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再敢逗他一句,他就能立刻跟自己炸毛。   所以,她放过了他,“行了,事说完了,就赶紧回去,我忙得很,没空跟你闲聊。”   木白泽脸上别扭消失了一点,重新扭过头,看向时念,“下午的会,你打算干吗嘛?”   “还能干啥?整治队伍呗!”时念也不瞒他,“你之前也没心思关心手下的兵都是啥样,对吧?整个连,基本都是些混日子的家伙,不整顿一下,能干成啥事?”   木白泽挑眉,“你整顿队伍,却要把陈默带上,你这是想干票大的啊?那些偷懒惯了的老油条们,你这么激他们,小心适得其反,惹了众怒。”   时念不以为然,“这里是军队,不是公司。我是他们的长官,只要理由正当,我需要在乎他们的想法吗?你也是刚经历过新人培训的,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下级在面对上级时,该怎么做吧?如果有人忘了,我不介意让他们重温一下。”   说完,时念又瞥了木白泽一眼,“你管理公司那一套,得改改了。直接照搬到这里,小心水土不服。”   木白泽愣了愣,旋即苦笑,“你提醒的很及时,确实该改一改了!”   时念又道:“轮训期后,我准备把现有的队伍动一动。轮训的时候,你自己也上点心,别还让我替你选可用之人。三个月后,你自己给我提供个五十人名单。”   “行了,我知道了,时连长大人!”木白泽笑吟吟地回答。   时念睨了他一眼,指了指大门口方向,“赶紧滚回去补课去,别烦我了。”   “好嘞,属下这就滚!”木白泽嬉皮笑脸地出了门。   轻手轻脚回到办公室后,他就真开始“补课”了。今天也是他上任的第一天,但他却连身份验证都还没做,可见这之前他确实懈怠到一定程度了。   做完认证,他就能查阅第三大队五十名成员的所有资料。他低着头,干起了时念上午就已经干完的工作。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时念定下的开会时间转瞬就到。   差不多在一点五十五时,第十连的十二名正副队长和三十名小队长,就已经全部出现在三楼的连长会议室。   虽然军队里纪律严明,但又不是什么机密信息,反正“朱勇这位资深副连长一上午在时念这位新连长身上连吃了两道亏”的小道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5101010连。   原本许多准备看热闹,甚至准备拱火的大队长们顿时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在开会前到达会议室,坚决不给时念发作的机会。   而时念本人,也是提前了五分钟达到会议室。陈默紧随其后进屋,但她没在座位上坐下,而是默默站到时念身后,像一尊不会动的罗刹雕像一样。   不少人视线在陈默上流连着,在场的人基本都听说过有关这位的小道消息了,但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首次见着陈默的人,心中几乎都闪过一个念头:果然如传闻那般,是个看起来挺瘆人的小姑娘。   同时,他们也觉得有些疑惑。他们可是听说了,陈默这姑娘凭个人赛得了中尉军衔,原本也可以跟在场人平起平坐,掌管一波人的。结果她却放弃大好前途,跑去给时念当亲卫。也不知那时念究竟有何魅力,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   可不管他们的视线如何隐晦,又如何明目张胆,陈罗刹都不曾动一下。   很快,众人就觉得无趣,随后又不自觉把视线投向会议室门口——现在该参加会议的人中,就只有朱副连长还没到了。这位主儿,该不会又想撞枪口了吧?   事实证明,朱勇并不是想撞枪口,他只是想恶心一下时念。   当时间跳到一点五十九分时,朱勇终于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仿佛瞅不见满屋的人淡定地若地把时念下首第一个座位上的倚在拉开,一股屁坐上去后,还要笑眯眯地问上一句,“时连长,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时念哪会被这种小手段激到,淡定自若地回了一句,“没有。不过朱副连长还是注意一点的好,别不小心哪天算错了时间,那可就真就迟到了。”   朱勇脸上的笑容一滞,捏着茶杯的手青筋鼓鼓的。   坐在会议室靠前位置的秦游眉梢微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木白泽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心道:这才哪到哪儿呀,那家伙气人的本事还多着呢!   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则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他们心想,这回总算是亲眼见着朱副连长是怎么被拿捏的了。   同时,他们心底也莫名升起了些许不安,这个新连长虽然年轻,可一点也不好糊弄啊!而且从朱副连长与她交锋的情形来看,这位主儿的做事风格很强势。他们这群人,恐怕过不了几天悠闲日子了。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悠闲日子连几天都没有了。   两点整一到,时念就立刻开口,“现在开始开会!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主要是为了当面通知你们几件事。第一,从明天起,正式开启队内训练!每天的训练时间为早上九点……”   十分钟后,众人望着已经空了的主位,却没一个人离开。   就在刚才,时念用了十分钟,通知了八件事。是的,是通知!   她在说完八件事后,只说了唯一一句题外话——以上八条,是命令!散会!之后,她就一个字都没再说,甚至连一句“你们听清楚了没”,或者“大家务必要遵守通知”都不曾讲过,就带着她那个亲卫出了会议室。   可偏偏,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是命令”三个字,却让一室的人觉得心底发寒。他们有种直觉——但凡敢不按她说的那样做,后果肯定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她提出的那八条通知,真的要人命啊!   不听,好像要丢命;听了,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可如何是好呀?   实在是,十分钟的会议太短了,众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八条通知,可正主儿就已经闪人了,留下他们一帮不知所措且无助的小兵们。   那他们,现在是该散会呢?还是学以前会议结束后那般,再讨论几句?   他们迷茫,可有人不迷茫,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起身的,是木白泽。   木白泽将视线投向会议室后方的某一排,那一排坐着五人,除了方芙其余四人都是他半个小时前才从光屏里认识的脸。他扬了扬头,“三大队的,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他就步履悠闲地朝门外走去,在经过朱勇时,还拿眼角瞥了他一眼。见这人一张脸红不红、黑不黑的,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唇,继续往外。   隐隐的,朱勇似乎听到了一声嗤笑,他猛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快要消失在门口的木白泽背影,顿时又不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道满是嘲讽的笑声。可他却来不及追究,因为三大队的副队长李磊和五名小队长纷纷起身,朝着木白泽追了上去。   而有了这个带头者后,整个会议室瞬间“活”了过来,各大队的正大队长们纷纷让下属们下楼继续开会。转瞬间,会议室就只剩下朱勇一个人了。   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朱勇愣住了。许久后,他才近乎疯狂地笑出声,“哈哈!好!好!我倒是要看你,究竟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可事实证明,时念是个真疯子!   针对轮训期的对内训练,她提出了整整八条要求,被士兵们戏称为“疯狂八条”。堪比联赛集训期的高强度训练,让这些普通士兵们连连叫苦。   然而,任他们私下再如何叫苦连天、哭爹喊娘,他们也不敢马虎应对。但凡敢偷奸耍滑的,都会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时念那个跟罗刹一样的亲卫陈默,就像是生了双雷达眼似的,一眼就能将队伍中没用力全力的人揪出来。   可偏偏,如此苦如此累,他们却连怨言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说出口。因为,时念是跟着他们一起练的,而且还是在他们的训练量上翻了倍地练。   时念的跟练举动,彻彻底底将大家的诸多小心思和抱怨给压了回去。尤其是那些大小队长们更加无奈——人家用的可是阳谋,而且还以身作则,不给人留下任何可以攻讦的话柄,让他们一帮人,不听也得行。   刚开始时,他们沉溺于久违高强度的锻炼,痛苦不已。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可以缓解痛苦的办法,那就是——看朱副连长锻炼!   年近四十的朱副连长,却不得不跟他们这帮新人一起,天天拼上“老命”训练。一旦坚持不下去,还要被训练中的时连长训斥、讥讽,甚至还不能回嘴反驳,只能黑着一张脸继续,最终被动达成跟时连长同样的训练时长。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看着平时作威作福的上司痛苦”更能缓解痛苦的呢?   有了乐趣后,训练似乎就没那么痛苦了。而人类养成一种习惯只需百天,到了轮训后期,这帮原本懒散、得过且过的老兵油子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人呀,就是这么一群动物,无力反抗时就会学会自我开解,到后来甚至开始主动从中找到乐趣,最终成功完成自我驯化。   ——   星历7579年2月末,离月末只剩最后一周时间。   51010营所在地的季节已经从夏末转为深秋,气温也降了下来。但5101010连的训练场内,看到的还是即便穿着短袖短裤,也依然能将衣裤打湿的士兵们。   同一时刻,设在一连办公楼的营长办公室内,正营长卢萱正在听取属下的汇报。她听的汇报,正是有关第十连在轮训期的情况。   在听的过程中,她嘴角多次上翘。听完后,她满脸笑意地看向一侧沙发上的寸发年轻男人,“周起,你这小师妹还真有点本事,连朱勇那老油条都被她治得死死的。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对吧?”   周起锐利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当初在任前培训时,我就发现了,时连长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得到赞同,卢萱没再继续说有关时念个人的话题,她看向下属,“我记得,第十连的轮训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是吧?”   下属点头,“是的,还有六天就结束了。”   卢萱笑了,“那这回就把33号区的守关任务交给他们连,再把……”   说到这儿,卢萱低下头,用指尖划拉着桌上的光屏。划拉了几下后,把视线停留在某排文字上,补全了刚才的话,“把编号5790221135任务交给他们。”   “是,卢营长!”下属恭敬地回答。   卢萱摆摆手,让人出去后,这才转向周起,重新笑道:“小姑娘把那帮老油条往死里折腾了三个月,肯定是不想去那养老地的。既然如此,就让我瞧瞧她究竟有多大能耐吧!”   周起脑中闪过时念那张脸,眼角柔和,“我想,她应该不会让您失望的。”   卢萱挑了挑眉,“哟,你居然这么看好她?很难得看徒弟你这么欣赏一个人。不过,那姑娘确实优秀,我要是个男的,肯定会喜欢她。”   刚才那话,卢萱居然称周起为“徒弟”,可见两人间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被自家师父隐射着打趣,周起神情不变,毫无异样地道:“能拿到联赛第一的,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对于今年新出的个人赛以及个人赛那“丰厚”的奖励,军队里许多中下层军官都觉得不满。在他们眼里,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奋斗好多年才能得到的东西,时念却只用通过不到四天的比赛就得到了?   因为觉得不公平,便不能正确看清时念的实力。他们始终认为,时念没在军队待过,没完成过一次次危险的任务,那实力自然是比不过身经百战,靠玩命把军职通过正规途径升起来的军官们。   然而,周起却不会看轻时念。能把中央星那帮变态们赢过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本事?   妖孽之所以被称之为妖孽,那就是他们在各个方面都近乎妖孽。   在听完刚才那人汇报的时念这三个月的所有行动后,周起就认定了时念就是一个情商智商和实力都超高的妖孽。这种妖孽,又怎么可能被区区时间限制?   周起平静的反应,让卢萱也没有闲聊的兴趣,她面色一怔,恢复了严肃,“好了,现在仔细给我说一说你这次守边缘中遇到的怪事。”   周起低头,摆弄腕表,“您还是自己看吧?我有录影。”   视频传送完毕后,卢萱立刻将其点开,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眉心蹙了起来,“这是三级高阶的蛮角兽群,但它们在配合作战?这怎么可能?”   “四级以下的怪兽没有智慧,它们只会一股脑儿地冲向猎物,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会出现逃跑行为”,这可是编入各大灵能学院教材里的内容。可眼下这群蛮角兽却摆出了人类作战时的冲锋阵型,这绝对是智慧生物才可能做出的举动。   这群蛮角兽们,违反了常理!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   周起已经震惊过了,这会儿反倒已经平静了,“师傅,您再继续往后看!”   卢萱抬头瞥了周起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   很快,视频播到了后半段,那群虽然懂了点合作但依旧被快速击溃的蛮角兽群,突然向两边分开。但它们分开不是为了逃窜,而是为了给一只体型要比其他蛮角兽大上一圈的蛮角兽让路。但最惊奇的却是这只头领蛮角兽的脖子上,骑着一只同为三级高阶的草花兽。   草花兽,三级高阶精神系怪兽,比普通四阶怪兽还难对付。   卢萱眉心蹙得快要能夹住一根笔了,“在没有四级高阶怪兽的情况下,可没听说过不同种类的怪兽会进行合作!难道,这是一只变异草花兽?因为它是精神系的,所以变异后有了能指挥其他种类的能力?”   周起没有做声,因为他清楚卢萱只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卢萱念叨完后,才再度对周起开口,“这一战的结果如何?”   周起略带遗憾地道:“蛮牛兽头领和草花兽逃了。刚开始时,它俩还试图通过操控队伍进攻模式来猎杀我们,但发现不奏效后,就直接把普通蛮牛兽群当消耗品,拖住了我们的人。再加上那只草花兽的精神干扰,最终让它俩给逃了。”   “这种变异种,终究是有点特殊本领的,逃了也正常。”卢萱安慰一句,最后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把它汇报上去!你刚出完任务,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嗯,我会的。”周起不会在这方面与卢萱争辩,反正他也争不赢。如果他敢不好好休息,自家师父就能让他的休息时间无期限延续下去。   待周起出去后,卢萱望着已经停止播放的视频,神情变得比之前更凝重。   她低声自语,“这已经是今年内的第三起类似异常了,这才两个月而已!”   卢萱眉心紧拧,心底有个响亮的声音在道:要出事了! 第181章   “本轮训期的训练全部结束!接下来, 大家可以休息三天,但休息期要遵守纪律。”时念的声音不算大,但清晰传到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人耳里。   一片齐整的, 前所未有的,洪亮的“是”在场上响起。每个人的眼睛都闪着激动的光芒,脸颊微微抖动, 似乎就要压制不住即将翻涌而起的笑意。就连朱勇这位将近四十的副连长, 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终于要解放了!   从一开始的“要好好调教一下时念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 到“吃了哑巴亏后只能暂时蛰伏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到后来的“不得不像个新兵一样特训”, 再到最后的“躺平任折腾”,朱勇这一路的心路历程堪比过山车。   而时念宣布集训结束, 就仿佛过山车终于到达了终点。而朱勇就像个被迫上车的“恐高人士”, 在过山车停了过后,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晕一晕躺平,完全没了折腾的心思。   望着脚跟都离地了, 恨不得原地起飞的三百来号人,时念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笑, 转身离开, 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他们。   离开后, 时念也先回住处洗了个澡, 把训练服换成制服后,又回了办公室。手下人倒是可以休息了,可她这个管事的还得加班。   按理说,军官的首要任务就是管人管事,做好各种指示的上传下达,而不是天天跟着新兵一样泡在训练场。可谁让她想要整治队伍呢?为了服众, 她不得不跟下面人一起训练,甚至还得比他们练得更狠。   也亏得军中的轮训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训练队伍,基本不会有什么其他杂事。不然,时念还真不一定能做到跟普通士兵一起训练。   回到办公室,时念登了军务系统。白天训练时,她接到了后勤室的电话通知,说是上面给第十连下达了两个任务通知,具体内容需要她自己去军务系统查看。同时后勤还说两个任务都是任务期的常规任务,并不是什么立刻执行的紧急任务。   在第一军区,军人的生活基本都是由“三个月的轮训期+八个月的任务期+一个月的休假期”组成。每个连队的三个时间段基本固定,但同一营的十支连队的具体实施是不同的。毕竟,大家不可能都集中在一个月休假,让营地变空。   另外,这也只是通常的情况,其实士兵们也经常会遇到一些打破常规需要紧急执行某项任务的情况。反正,在军队,命令大过天!   在得知收到的是常规任务后,时念就不着急了,还是按计划把最后一天的训练完成后,这才来办公室加班。   验证完身份,成功登录军务系统后,时念看到往常都是空白一片的任务区终于亮起了显然的红点,下方的标题展示区也出现了两条任务。   第一个任务的标题是:常规守关任务!   时念点开一看,是一份很标准的任务通知书。通知书说,5101010连队接下来八个月的基础任务就是守好木恩星第一军区的33号无人区。   看到33这个数字时,时念忍不住挑了挑眉。   接手第十连后,她可没少做功课,对这支队伍的过往情况算得上颇为了解。   第十连之前已经连续六年守得是41号无人区。用那些老兵的话来说,41号区就是养老区,是荒凉的沙漠区域,普通生物很少,自然也吸引不了什么星空怪兽。只有偶尔“迷了路”的星空怪兽才会窜到这个区域来。   在41号区,除了条件艰苦些,享受不了太丰富的物资之外,安全性却是最高的。反正以第十连这群人曾经的状态,在那里呆了六年,都没出现过减员的情况。   不过,这33号无人区可不一样,那是一片混合了森林丘陵沼泽丘石等地貌的混合区。   混合区内,生物链非常丰富,那些从前线跑来的漏网怪兽们就喜欢往这种地方跑。在这里守关与怪兽打交道的几率立马提升,稍不注意就会有士兵受伤,严重时还会减员。   当然,风险是与机遇并存的。任务越危险,猎杀的星空怪兽数量越多,就能获得越多的奖金和功绩点,这晋升之路自然也会更快。   “也不知那群家伙知道今年得去守33号区时,会是什么表情?呵呵。”   时念轻笑着自语,而后返回首页,查看第二个任务。   第二个任务,光从标题来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因为只是一串编号——5790221135。   点进去后,时念才看到任务具体内容。跟守关、换防等常规性任务不一样,这是一项清理类任务。   根据军方的情报:月初时,在非常驻星球M2上某个区域出现了植被异常的情况,其表现为吸引了大量的低等级星空怪兽前往。但只要人类与那些星空怪兽正面碰上,它们也不会主动出击猎杀人类。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们,不得不撤离原地,将那片区域让给那些低等级的星空怪兽们。   5101010连队的任务,便是派人前往该区域,对那些低等级星空怪兽进行清理,同时对异常情况进行调查,争取找出异常源头。任务期限为一个月。   同时,任务最后还有一份关于M2非常驻星的详细说明。   M2非常驻星与木恩星在同一星系,是一个植被极其茂盛的星球。按理说,植被茂盛的星球是比较适合人类定居的,可偏偏那颗星球的空气成分不适合人类常年居住。于是,那里就成了资源星,一般只有拥有资源采集许可的商人才会派人到那颗星球进行资源采集。   出现异常的区域,就是某个大型商家的采伐地。虽然采伐队里也雇佣了一小队由退役士兵组成的灵能者,但面对成千上万的低级星空怪兽,那十个退役灵能兵也武力解决,只能带着采伐工人退出那片区域,并向第一军区提出了求助。   当然,像这种非常驻星出现的事件,想要军队出面解决,那可是得给军队付报酬的。这种类似于雇佣任务的报酬,可是天文数字般的军费来源之一。   上面将任务内容仔细研究了一下,注意到上面给出的任务重点是清理那些低级星空怪兽,而不是将前因后果调查清楚,不然也不会用“争取找出”这个字眼。想来,是考虑到灵能者不是研究员,未必能弄清事故原因,这才定下这样的任务。   在看到主任务是清理怪兽时,时念刻进血液里的“赚晶核”DNA动了动。哪怕被吸引而来的全都是一级星空怪兽呢?一万只那也是七十万能量点了。更何况,根据描述,应该是一二级星空怪兽都有,还有少量的三级怪兽。   一想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已经高达十九万五千点,即将突破灵将中阶晋升至灵魁,时念就觉得自己面板上的两千万能量点库存其实一点也不丰厚。一旦她突破,想要将战力迅速拉升至最高,需要的能量点将会非常夸张。   时念深吸一口气,将内心激动按捺住,开始思考这两个任务。   去M2清理怪兽的任务期限足足有一个月,时间很宽裕,所以不用着急。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带着连队去33号无人区,让他们先适应那里的守关任务。   不过,在这之前,倒是可以先把去M2的人员挑好。显然,去M2调查并不能派太多人去,但也不能把精锐全部调走,不然会影响33号无人区的守关工作。   时念手指在桌面无规律地敲着,很快,心中就有了个初步方案。她直接用军务系统的通知功能联络了木白泽。   这会儿木白泽如果有登军务系统,通知就是发到他的军务账号上的;如果他这会儿没用的话,军务系统就会通过腕表联系他。   差不多十分钟后,木白泽敲门后进屋。   一进来,他就忍不住抱怨,“我才刚洗完澡呢,啥事儿这么急啊!”   时念瞥了眼他头顶还有点润的发丝,撇撇嘴,“你也是有单人套房的人,怎么这会儿才洗完澡?你看我都坐这儿好几分钟了。”   木白泽脸一黑,“我就不能在洗澡前解决下个人卫生?”   时念听懂了,木白泽这是上了个大号后才洗澡的。见他黑脸,她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打着哈哈,“行了,我错了。好了,找你来是有正经事儿的。”   木白泽脸色缓和,“什么事?”   时念起身,将办公室房门关上,将自己的军务系统和腕表电源都关了,又示意木白泽将腕表的电源也关了。   木白泽见这阵势,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等将所有可能存在监控的设备关闭后,时念这才开口道:“今天我接到了我们连任务期的任务。任务有两个……”   时念把两个任务简单给木白泽描述了一下。   听完,木白泽瞬间明白时念的意图。自从他不摆烂后,思维倒是与时念高度同步了。   木白泽挑眉,“你想在那些低级星空怪兽的数量上做文章?”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如果是正式的狩猎任务中。比如,守关、守边任务中士兵们猎杀的星空怪兽,虽然所有权名义上归属士兵们自个儿,但跟坦泽星一样,其尸体只能上缴给第一军区以换取金钱和功绩点。   最关键的是,第一军区的兑换比例甚至比起坦泽星的兑换点还要心黑许多倍。反正,士兵们只能用尸体换取到极少的奖金。可即便如此,也极少有人选择“私藏尸体,去外面世界贩卖”,因为金钱只是次要的附属品,功绩点才是真正的那些尸体换取的真正价值。   而军队里的军衔和职务晋升,又均与功绩点挂钩。基本很少有人,会为了金钱而选择放弃功绩点。   时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马上要晋升灵魁了。”   “嘶——!”木白泽极其夸张地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你要晋级了?你现在体内能量有多少了?”   时念也没瞒他,“19.5万。以我现在体内灵能增长的速度,我估摸再有十来天应该就满20万了。”   时念说完,迟迟没有听到回音。抬头一看,就看木白泽扭着一张脸,不由道:“你这是干嘛?”   木白泽面无表情地道:“我心梗!我嫉妒!我这会儿不想跟你说话!”   “呵呵!”时念忍不住低低笑了出声,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反而笑问,“你现在体内能量是多少嘛?”   “12.8万。”木白泽下意识回答。   时念道:“这不是挺快的嘛!你也知道的,我灵能特殊,不能用常规来看。”   然而,她的安慰,却让木白泽心里梗得更厉害。大家都是同一天入院的,人家都马上都要灵魁了,可自己才刚晋升灵将中阶没多。这简直,想让人不嫉妒都不行。   虽然,木白泽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确实也能吊打其他一般的灵能者。可架不住有个妖孽在前面晃着,实在让人生不起任何“自己很厉害”的念头。   木白泽神情恹恹,“是!是!你最特殊了!所以,你这是准备昧下一部分怪兽晶核了?”   时念“哼哼”两声,“怎么能算‘昧’呢?我还打算拿它们的尸体换功绩点呢!反正,军中‘取走晶核,赚外快’的行为本就是被上面默认了的行为。”   对于军区而言,怪兽的尸体主要作用是用来证明你确实杀死了怪兽,相当于是换取功绩点的凭证。但晶核的缺失并不会影响尸体的证明作用,所以不知从何时起士兵们就开始把晶核取走去外界换取金钱,只上交尸体来换取功绩点。   对此,军区高层也都默认了。   其实,这事儿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最开始时,大家都是用完整尸体来换取功绩点的,那会儿军队给出的兑换率还没有现在这么低,基本跟坦泽星的兑换比例差不多。但这世上,总不乏投机者,一旦有人起了“取晶核去私卖”的头,就会源源不断有人去模仿该行为。毕竟,那可是明晃晃的金钱,谁能不眼馋?   而该行为刚出现那会儿,军区负责回收尸体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收回来的尸体缺了晶核。还是集中处理尸体的时间到了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可那时已经找不到源头。此事最终的结果便是,负责回收的那波人统统挨了处分,军区进一步降低了兑换比例,并默认了士兵取走晶核去私下换钱的行为。   对此,时念表示非常开心,可以完美掩盖她收取晶核的动机!   木白泽见时念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意,瘪瘪嘴,“所以呢?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分享你的喜悦的?”   “我有这么无聊?”时念瞪了他一眼,而后正色道,“我要去M2的话,33号无人区那边就得有个人帮我看着。”   木白泽明白过来,“你准备让我帮你守?”   第一军区的任务期长达八个月,一般来说,高层会把各种任务分派给营区。最后再由营长将各种任务分派下去。简单的,就交给各连队自行负责;个别复杂的,会让几个连队进行联合任务。当然,也有更复杂的,会让几个营区进行联合任务。   时念他们第十连因为过去表现拉胯,得到的任务基本都是比较简单的那种。队里的很多士兵们都抱着“混够五年得一个下尉军衔后就退役”的念头。   这些老油条们很精明,混够五年就退,绝不多留。因为,军队不可能让人轻易钻“靠时间混军衔”这个漏洞。但凡那种靠熬时间混到军衔的,紧接着就会被换到经常执行高危任务的小队。基本上就是在明示那些老油条——不想死的话,就乖乖退役!   但这次不一样了,33号无人区可不是能混日子的地方。在那里混的话,很可能会丢命。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给力的人在那儿坐镇指挥。   这个人,既要有指挥能力,又得是时念绝对信任的人。这样一来,也只有木白泽才合适。   “连长在执行任务期间,可以指定一名军官作为自己任务期间的代理人。除了你,还有人能当这个代理人吗?”时念反问。   一顶高帽下来,木白泽心下顿时痛快多了,眼底也有了笑意,“哟,终于意识到我的重要性啦!”   时念知道木白泽就是个吃软不吃硬,需要顺毛捋的骄傲家伙。她继续奉上彩虹屁,“那当然,我俩什么关系?你可是我第交的第一个朋友。你不重要,谁重要?”   木白泽明知道时念这话是“五分真心五分哄”,可还是被愉悦到,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行了,少拿那些甜言蜜语哄我,我应了就是了。不过,你该不会准备一个人去M2吧?”   “怎么可能?”时念脱口而出。   顿了一下后,她接着道:“但也不能带太多人走。我已经想过了,准备带半支小队过去。”   “你准备带哪些人?”   “亲卫里就贾舟跟我去,陈默和田野就留下来帮忙守着33区。”   木白泽眉心微蹙,“你不带医师?”   时念摇头,“要带,我带刘子涵去。那边都是些低等怪兽,危险性并不高,带个普通医师以防万一就行了。如今田野的治疗能力在我们连是最厉害的,还是把他留给你更合适。”   闻言,木白泽点头,“那其他人呢?”   时念道:“再把秦游和方芙带上就够了。那边的异常好像和植物有关,所以带秦游。带方芙则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只要与灵能有关,她都能吞噬。”   木白泽眉心并未舒展,“我记得你那个亲卫贾舟并没什么战斗力吧?也就是说,真正有战斗力的就你、秦游和方芙三个,会不会太少?”   时念摇头,“人贵精而不在多。十连的士兵,水平还是太普通了,那些老油条就算练了三个月没多大起色。这两年新进的人里,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想来是之前这支连队太废,上面的人不愿意把那些特别优秀的送到这里来磋磨。”   木白泽撇嘴,“那这次怎么就肯把优秀的往这儿送了?”   “我们这帮因为个人赛而提前得了军衔的有多招人嫉恨,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再把我们弄到那些精英队伍里去,激起民愤,上面的人也很难办吧?只要我们要是能把第十连拉起来,有了功绩,其他人再眼红不满,也只能忍着。”   说完,时念一顿后,又道:“再说了,我马上就要晋升到灵魁水准。我的灵能特性你也知道,一旦我晋升,还用担心人少?”   木白泽心口一滞,怎么又回到这个戳心窝子的话题了?   他翻着白眼道:“行了,知道你厉害,你一人就能横扫M2,我不担心你了!”   “呵呵……”   ——   三月三日,这是5101010连来到33号无人区的第三日,他们在二月最后一天的傍晚与上一支驻守在这里的连队完成交接。   守关33号区,确实让这帮混习惯了的兵痞们极其不适应。因为,就在交接完的当夜,他们就被星空怪兽偷袭了。   好在三个月的魔鬼训练倒也没白费,起码这帮人的纪律性和服从性确确实实提起来了。在木白泽的指挥下,连队有惊无险地将偷袭的怪兽们解决掉了。   是的,从交接完的第一天起,时念就宣布了“自己即将去完成别的任务,在自己离开期间,由木白泽当代理连长”的事。   这一项通知,着实惊了第十连的老人们一跳。   他们倒不是惊讶时念把代理权交给木白泽,因为谁不知道木白泽跟时念是曾经的队友?这两人关系亲密得很,那木白泽实力也很厉害,时念把代理权交给他,再正常不过。   这帮人惊讶的是第十连居然在任务期初期,就接到了非常规任务。要知道以前,他们整个任务期也就能接到一、两件非常规任务。   这让老兵们嗅到了点不寻常的味道,他们好像被上头“盯”上了。   第十连的老兵们心情复杂,他们当中有些人刚开始时也是有追求的,并不是天生就喜欢摆烂。可被整支连队自上而下的咸鱼氛围影响,他们这些新人就算有抱负也实现不了,只能随波逐流地摆烂。然后,这群新人变成老人后,又开始影响新进的新人。   就这样,“摆烂风气”就像是一场并不致命,但却极其顽固的瘟疫,让5101010连队无法自愈。直到时念空降第十连,发起了一场自上而下的改变,顿时让第十连的精气神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眼下的情况,似乎说明上面看到了他们的改变,所以才既给他们换了更难的守关区,又给派了非常规任务。就算用脚指头想,他们也只知道,只要能把这两项任务做好,他们就会越来越受重视,前途似乎也有了希望。   希望,便是让老兵们心情复杂的主因。既想把希望变成现实,却因为太久没主动跨出去而担忧害怕;可让他们放弃希望,他们既不甘,又不甘!   这里可是33号无人区啊!他们怎么敢掉以轻心?那可是会丢命的!因为不敢,所以木白泽代替时念做出指挥时,这帮人倒也没谁敢不配合。   时念在33号无人区又呆了三天,亲眼见证木白泽指挥了五场战斗,且队伍配合越来越熟练后,终于决定启程去M2星。   三号的傍晚,时念点了贾舟、秦游,方芙和刘子涵四人的名字,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去执行任务,但并未告知具体内容。   之后,时念跟上面申请了一艘小型飞船,带着四人连夜赶往M2星。 第182章   想从木恩星赶往M2星, 需要八个小时。   时念五人是晚上八点登上的飞船,按计划,会在四号的凌晨四点抵达M2。这艘小型飞船体量并不大, 最多只能容纳一支十人小队。不过,时念她们一共就五人,一个人甚至可以奢侈地占两个座位。当然, 没有哪个显眼包会这样做。   除了出任务的人, 时念还跟上头申请了生活物资, 一共申请了二十七天的额度,严格按照任务期限进行的申请。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这就是服役的好处, 衣食住行都有人管。虽然,军队提供的吃食要么是保质期不够长只能前期享受的速食食品, 要么是难吃但保质期的能量棒, 但终归是不会让人饿死的。   待飞船正式启航后,时念这次把此次的任务内容讲给几人听。   讲完,她将视线转向秦游, “根据任务描述,这次的异常可能是植物异变引起的。秦队长, 这次任务的调查部分你将是主力!”   秦游表情平静和正经, “是, 连长!”   听到这个一本正经的称呼, 时念并没什么特别反应。第十连里的旧识们,秦游是最早适应身份转变的人。他在见到时念的第一天,就已经改口“连长”,且态度恭敬,该有的下属队上级的礼节一分都不少,让人丝毫看不出他们曾并肩战斗过。   交待完任务, 时念又道:“离到M2还有半宿时间,小型飞船又不能使用腕表,你们就看看飞船自带的娱乐片。困了话,就自己休息。”   这话,其他几人都应了,只有刘子涵一脸迟疑。   时念瞅见了,转脸看她,“怎么了?你有什么疑问?”   刘子涵犹犹豫豫了两秒,还是把心中疑惑问出了口,“连长,我们不用轮流值守吗?小型飞船应该没有驱赶星空怪兽的装置。”   显然,刘子涵没看过五院联赛的内容,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时念倒是很高兴她能这么问,至少从这个问题就可以看出她是个心细的。   时念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我有驱兽手段,大家可以安心休息。”   “那……那就好!”刘子涵说得结结巴巴,耳朵一下就热了,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她暗道:刘子涵呀刘子涵,人家时念可是少校、是正连长,怎么可能会疏忽这么基础的问题?就你一天在哪儿瞎操心!   时念见她窘迫,温和地笑了笑,“刘子涵,不要觉得自己做了件无用的事。以后如果遇到事关安全的疑惑,尽管提,保不准哪点就是我疏忽掉的地方呢?”   刘子涵眼睛一亮,“是,连长!”   时念笑着点点头后,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大蒜吊坠静静躺在她的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也不断起伏。   刘子涵却思绪久久不能平静——之前那三个月的轮训期,时念整天板正一张脸,言辞犀利得很,连朱副连长都被她训得跟孙子一样,这让一众普通士兵们直接把她当成了活阎王,私下里没少说她的坏话。   刘子涵万万没想到,在私下时,小时连长会如此温柔。不仅敏锐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还出言安慰鼓励自己,跟之前的活阎王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刘子涵觉得震惊意外,其余三人却一点都不意外。在他们三人心里,时念就跟那传说中的海妖一样,只要她想,几乎没人能抗住她的蛊惑。   小型飞船除了控制舱,客舱里的座位是两人一排,左右各一个位置,共有五排。   时念和方芙坐的第一排,贾舟和秦游坐的第二批,刘子涵单独坐在第三排。   秦游坐第二排的左边位,而刘子涵坐的是第三排的右边位。所以,秦游微微侧头就能将刘子涵的神情尽收眼底,结果就看到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看到这双眼,秦游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这刘子涵是去年入伍的新兵,眼下至少都二十四岁了,可被二十一岁的时念鼓励了一句后,却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   可笑着笑着,秦游嘴角笑意凝固,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扭头看向第一排,但他能看到的只有时念的后脑勺。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锐利,时念似有所觉,后脑勺有抬起的迹象。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秦游瞬间回神,他立刻闭眼遮掩了眸中所有情绪。   可他心中却在感叹:终于明白她带刘子涵的原因了。   秦游是见识过时念实力的,他可不认为区区近万头低阶星空怪兽能对时念造成什么威胁。只要肯花点时间,她一个人完全可以将那些低阶怪兽统统干掉。   然而,她还是点了自己和方芙跟她一起去。   虽然不知她那亲卫贾舟是什么灵能,但就是他只是个辅助系灵能者,在秦游看来,有时念、方芙和他自己三人,就足够应付这次任务。   可是,她却又点了刘子涵。   秦游并不认为她点刘子涵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刘子涵那普普通通的医师水平,他们真遇上什么危急情况,她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但在看到刘子涵那双眼后,秦游脑中灵光一闪,想通了原因——她是在找“眼睛”!   这双“眼睛”会见证她是个“对公严肃严厉,对私温柔可亲”的人,也会见证她那足以单人屠戮近万只低级怪兽的强悍实力。等这双“眼睛”回到队伍后,就会主动帮时念进行宣传,从而改变她之前给众人留下的不好印象!   秦游甚至可以想象,第十连都等不到这一轮的任务期结束,就会被她彻底掌控。这种掌控,可不是那种碍于军令不得不屈服的程度,那帮人会打心底服气她,追随她!   想到这儿,秦游没忍住将眼皮再度撩起,瞥了眼时念后脑勺:这女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年纪轻轻便深谙人心的?   但这回,他只瞥了一眼便又垂眸,心情有些沉重:这种人,当她朋友会很爽,因为会被带飞;可要把她当敌人的话,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除非能将其扼杀在未展翼状态,可如今的时念,已然成了气候,想要将其扼杀,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心思百转千回后,秦游在心里有了决断……   飞船在星空间穿梭,早已没了白天黑夜的概念。随着时间流逝,原本还有些许声响的飞船内部彻底安静下来,换成了一道道均匀的呼吸声。   船上的五人在飞船即将着陆时,因为重力变化纷纷清醒过来。   之后,差不过又过了十分钟,飞船便彻底停稳。时念下船后,看到的是一个比坦泽星港口还要简陋的港口。   虽然根据联邦标准时,这会儿是凌晨四点,但港口这里的天已经开始亮了。而且,这里的气候跟33号无人区完全不一样,港口这里正值夏季。   众人身上还穿着深秋的衣服,哪怕是凌晨时段,依旧很快就热了起来。几人将外套脱了,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响起,“请问,是第一军区的长官吗?”   时念几人转身,看到的是一个衣冠楚楚,把头发梳得齐齐整整,很有精英气质的中年男人。不过,精英男这会儿眼里的讨好有点太明显,破坏了他的精英气。   时念颔首,神情并不倨傲,但也不热络,“你是海昌资源的负责人?”   男人点头哈腰地道:“是!我是!长官们好,我叫范伟,是海昌资源在M2上的负责人。”   范伟自我介绍完,又立刻道:“几位长官连夜赶路,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到我们临时基地去休息一天?那些怪兽也不乱跑,就窝在那地方,倒也不是很危急。”   时念摆手,“不用,在飞船上我们已经休息过了。你给我们找辆车,再找个知道地儿的……呃,最好是在灵能者保安队里找个向导,我们收拾点物资就立刻出发。事情早点解决,我们也好早点收工!”   范伟眼神一亮,脸上热切的笑容真心了几分,“好的,长官,我马上通知人过来!”   海昌资源的临时驻扎地显然离这个破港口不远,没用两分钟,范伟喊来的人和车也到了。   范伟指着下车的男人道:“长官们,他叫姚全,是个速度型灵能者!就是因为跑得快,才捡回了一命。有他跟着长官们,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至于拖后腿。”   时念点点头,也不废话,让几人上了能源车,即刻出发。   M2是非常驻星,自然没有全覆盖信号,这里的能源车也无法使用智驾模式,就由姚全当司机。   几人上车后,姚全没有立马启动车子,而是从后备箱取了几个带有过滤装置的口罩过来,“各位长官,这M2的空气有轻微的毒性。虽然对灵能者的影响不大,要不你们还是戴一下过滤罩?”   时念接过过滤罩,在手中掂了掂,看向姚全,“你怎么不戴?还有那个主事人范伟,他是普通人吧?好像也没戴。”   姚全答得毕恭毕敬,“范经理他平时都戴的,刚才估计是觉得戴着过滤器跟你们说话显得不尊敬,这才没戴。至于我,我在这个星球上已经待习惯了,身体早就适应,用不着戴了。”   “哦?”时念挑眉,“你就不怕慢性中毒?”   姚全笑了,“呵呵,长官,这‘毒’只是他们普通人的说话而已。其实不是真的什么毒素,只是组成空气的气体成分跟常驻星球不太一样。没适应的话,会觉得呼吸不畅,身体容易疲倦。他们的过滤罩就是帮助调整气体比例,让空气跟常驻星更像而已。”   闻言,时念便把过滤罩还给姚全,“既然没毒,那我就不戴了。这会儿我也没感觉到身体不适,真戴了那玩意儿,我反倒会呼吸不畅。”   说完,她看向后两排的四人,“你们几个有没有不适应的?如果有,就把过滤罩戴上。”   秦游、贾舟和方芙三人都纷纷摇头,只有刘子涵白着一张脸,“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时念便道:“姚全,给她一个过滤罩。”   姚全给了刘子涵一个过滤罩,刘子涵戴上后,没用两分钟,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而这时姚全已经钻回主驾位,将能源车启动。   车子启动后,时念又问他,“这里距离出事点大概多远?”   姚全道:“回长官,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多公里。”   “过去要多久?”时念继续问。   “差不多要四个小时。”姚全回完,又补充解释了一句,“出了港口这附近后,路况就不太好了,没有什么正经路,车子开起来比较慢。”   对此,时念早在看到姚全开来的能源车时就有了心理准备,对方开来的能源车,款式是越野能力超强、水陆两用的那种。这种车遇山爬山,遇水涉水,几乎没什么能阻碍它前进。   “不急,你慢慢开。”时念劝慰一句后,就不再说话。   车内恢复安静。而路况很快也如姚全说的那般,变得差了起来。坐在车上的几人有点像是在坐过山车。在这种颠簸的情况下,几人也不可能休息的好。   时念打量着窗外景色,不过眼下车子行驶的地段属于丘陵地带。浅草配上不知名野花,倒也勉强算得上养眼。但看多了,一样无趣。   过了会儿,时念收回视线,继续跟姚全说话,“我们军方这边接受到的任务里说此次事件是因为植被异常引发的,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认为?”   姚全一边开车,一边回话,“长官,海昌资源这家公司做的就是植被买卖的生意,异常是他们的人发现的。听说是新采伐的一批植物跟以前批次的有些不同,好像树干和草茎中都出现了古怪的金色线条。所以,他们才认为是植被异常导致了怪兽的异常。”   听完,时念忍不住轻笑出声,扭头看向秦游,“秦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秦游沉吟片刻,道:“植被异常应该只是表象。能够引起大范围不同植物出现异常的,不可能是植物本身的原因,而多半是土壤、水源、空气等这些植物生长必要条件引发的。”   这一点,学过生物学基础的都能理解。   时念想了想道:“如果是这些外界因素的话,你能查出源头不?”   秦游没把话说满,“虽然我能跟植物进行简单的沟通,但植物毕竟不是智慧生物,沟通的信息都很模糊,我也不敢肯定。”   时念也不失望,“没关系,试试看,不用有太大压力。上面给的任务以清理星空怪兽为主,并没有强制要求我们找出原因。”   秦游“嗯”了一声,时念也不再出声,车内安静下来。   车内安静,车外可不安静,糟糕的路况让能源车一路起起伏伏,没一刻能安静。   差不多行驶了三个小时后,时念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被颠麻木了,忍不住出声叫停,“随便找个空地儿停一会儿,我们先吃个早饭。”   车子停下,刘子涵待车一停,就取了过滤罩,抱着树干干呕了几下。   时念跟了过去,“怎么?晕车了?这路况确实有点差!”   刘子涵一脸愧疚,“我没成为灵能者前,坐车必晕。成为灵能者后,我本以为我不会晕了,没想到却……对不起,连长,我给大家拖后腿了。”   时念拍拍她肩膀,“没事儿,这又不是什么紧急任务。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说,我们歇会儿就是了,可别憋着。万一没憋住,吐车上了,反倒更麻烦。”   “是,我知道了!”   鉴于刘子涵的反应,众人在吃过早饭后,又歇了将近半小时才让姚全继续赶路。   这一次,只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姚全就将车断了能源。   他看向时念道:“长官,据我们观察,植物变异的范围好像在扩大,吸引来的怪兽数量也越来越多。从这里,再往前开差不多五公里就是那怪兽圈的边缘了。这车的动静太大,再往前开,可能会惊动它们。”   时念“嗯”了声,领着几人下车。而后,她道:“秦队长,你感知一下那边的情况。”   灵能波动从秦游脚下迅速扩散至远方,原本平静的草丛,出现一条“舞动”着的绿线,绿线蜿蜒至森林深处,直至视线不可见。   差不多两分钟后,秦游的声音响起,“变异区域呈圆形,其全部范围超出我的探测极限,但我能估算出这圆形区域的直径大概在三十五公里左右。里面的星空怪兽数量相当多,就我探测到的范围,估计就有七、八千只,但基本上都是些一二级的低阶怪,三级怪兽很少。我探测到的三级怪大概就百来只,另外,没看到有四级及以上的星空怪兽。”   “这些都是基本情况,其他的呢?”时念继续问。   “我能探测到变异区域的中心点,变异应该是从那里扩散开来的,我们要找的源头也很有可能在那里。”   “能探测到中心点有什么吗?既然有扩散的起始点,应该不是水源和空气问题,是那下面的土壤有什么问题吗?”   秦游没有说话,但从他那紧闭的双目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距离太远,控制力不够,探不到。”   “好了,先停吧!”时念道。   秦游断了对植株的控制,看向时念,“接下来怎么办?”   “原因之后慢慢再说,先把怪清了再说。”时念说完,去后备箱取了物资。   她把自带信号的队内联络器分给四人,又给其他四人一人分了一个没装任何物资的空间扣。这五枚空间扣,是因为出任务而临时申请的,用完需要还回去。   其实,第一军区里,凡是有军职的军官都能得到一枚空间扣。只要人还在军队服役,这枚空间扣的使用权就一直归该名军官所有。   这次的任务里,时念、秦游和方芙都是有空间扣的。但他们三人的空间扣里都装有私人物品,还有这次任务申请来的那些物资,自然不适合再装血淋淋的尸体。   这也是其他队伍的常态。所以不管哪支队伍,在出涉及猎杀星空怪兽的任务时,都会再额外申请几个空间扣来专门装尸体。   时念活动了一下手腕,“清怪的事儿,就不用你们几个了。我先走,等我清的差不多后,你们再进来捡尸体。具体什么时候进,听我的命令。”   其他几人听到这个命令,毫不意外。   “啊?”“什么?”倒是姚全和刘子涵两人,一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刘子涵瞪圆了眼,“连长,您要一个人去?不是说有上万头怪兽吗?”   姚全也满脸震惊地盯着时念。四个小时前,他接到范伟范围通知,赶过来看到军区派来的只是五个年轻人时,就已经觉得很夸张了。可谁知,眼下却听到了更夸张的事儿,敢情这位年轻连长是准备孤身闯上万只怪兽的巢穴?   「开什么玩笑!这姑娘不要命了吗?」   因为太过震惊,姚全甚至都无法理性思考。但他又没资格发言,憋得难受。好在,那连长的下属中也有人跟他一样觉得惊讶,帮他把不可思议之情表达了出来。   时念神情平静,“是,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麻烦。”   是的,麻烦!时念可不想让这群人看到自己用吸金菇收取晶核的画面。而且,她可以分功绩给他们,却不想分晶核给他们。这种情况,最好就是不要让他们插手。   最关键的是,她杀这些低级怪兽的速度可比他们捡尸的速度快多了,她一个人杀,他们四个人捡尸未必都赶得上。   刘子涵不懂她口中的“麻烦”是何意,但依然觉得时念的这个决定颇为荒唐。她看向其他几位长官,试图在他们脸上看出不赞同的意思,可结果却让她失望。这几人,一个比一个平静,完全没有要出声劝阻的意思。   终归是方芙更敏感一些,她看出刘子涵的不安,出声安慰,“你放心,连长很厉害的。这些低级怪伤不到她的,她一个人就够了。你真正应该担心的是,我们捡怪兽尸体的速度太慢,追不上连长杀怪的速度。”   刘子涵瞪大了眼,“哈?”   时念也拍了拍刘子涵肩膀,“别担心!”   而后,她又看了其他几人,“我先走一步!等我命令,你们再跟进。”   说完,时念脚下灵光一闪,快速朝远处奔去。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像超人电影里的主角一样,一边奔跑一边完成了“变身”。   叶子保护伞、南瓜箍、猫尾草、玉米加农炮、忧郁蘑菇、吸金菇、大蒜,一件件植物出现在她身上,将她武装到了牙齿! 第183章   距离具体有多远, 时念没有去管。反正,在全速奔跑了差不多两分钟后,她就看到那不算太密集, 但到处都是的怪兽群。   塔塔兽、绿兔、穿风兽……   一眼望去,都是些眼熟的低阶怪兽。说来也怪,哪怕是低阶怪兽, 也拥有领地意识, 其栖息地具有“排他性”。可在这里, 不知道多少种怪兽,而且还要不同阶的怪兽, 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和平相处”的呢?   另外,数万只怪兽栖息在这里, 早就把那些普通的星球本土生物给吓跑完了, 那这群怪兽们的食物来源又是什么?   不吃普通动物,不吃人,就一个个窝在这里, 这是在辟谷修仙吗?   这件事实在是太怪异了,难道又是那个引起异变的未知玩意儿造成的?   时念甩甩头, 把杂念甩出, 先对着怪兽相对密集的地方来了一炮!   一炮下去, 森林直接被炸成一片焦黑的土地, 黑黢黢的焦土上零星闪烁着几十颗亮晶晶的晶核。   这一幕,让时念懵了——11级的火焰玉米加农炮威力太大,居然把这些低级怪兽的尸体给炸没了,只有坚不可摧的晶核留下。   可尸体是功绩点啊!怎么能没有呢?   时念赶紧把加农炮收回面板,决定之后还是辛苦一下,一只一只地来解决。   而爆炸的动静, 也终于将附近怪兽惊动,它们朝时念或奔、或飞来,可又统统被满级大蒜对低阶怪兽的百分百驱赶能力给阻挡在范围外。   没过多久,一个以时念为中心,半径为100米的怪兽半球体就形成了。   时念一点也不惧怕,反倒觉得这些家伙的主动省了她不少事。   颈间八枪口的忧郁蘑菇起了大作用,在周围都是怪兽的情况下,完全不用考虑瞄准问题,只需一枪就能秒杀八只。再加上猫尾草飞镖的高速,那些怪兽就跟下雨一样,密密麻麻地往下掉。   时念并没有停在原地不动,而且朝那些尸体走去,一旦靠近尸体五十米,晶核就被吸出,粘到吸金菇上。   时念把吸金菇变成了一张跟护腰一样的东西,那些晶核被吸过来后,就牢牢粘在“护腰”上。等护腰粘的密密麻麻后,时念才暂停攻击,把晶核塞进自己的私人空间扣里。   如此往复好几遍,视线内就几乎看不到低阶怪兽们。   时念没有犹豫,调整方向,继续往里推进,很快就又遇到新的怪兽。   就这样,边沿外圈,边向里推进,在清理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怪兽,离开最初杀怪地差不多五公里远后,她在队内联络器里道:“你们可以进来捡尸体了!你们把姚全也带上,不用他捡,但也别让他留在原地,万一出什么意外,有你们在也可以保下他的命。”   “是,连长!”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回答。   接着,时念耳里就传来贾舟让姚全跟他们一起入林的声音。那姚全倒也是个不怎么怕事的,并没过多犹豫就答应跟着。   时念通知完人,就继续沿途扫怪,收晶核,而秦游一行人则沿着时念离开的方向前进。   几分钟后,几人就到了时念最初杀怪的地方。   “卧槽!”望着那将近三千平米的焦土,以及上面遍布的怪兽尸体,姚全忍不住脱口骂出一句脏话。   这句更偏向于感叹的脏话,将秦游三人的视线吸引到了姚全身上。   姚全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这……我……是被惊到了。”   一旁的刘子涵也不敢置信地望着满地尸体,“这些……都是连长一个人杀的?”   “嘿嘿!”贾舟很满意这两人的反应,他略带得意地道,“连长就是这么厉害,她可是年轻人中的第一人!”我可是早就看出了她的潜力,才早早抱住了她的大腿。   “行了,赶紧捡吧!”秦游打断发呆的两人。   时念不在跟前,秦游的军职最高,他这一说话,其他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地上的怪兽尸体分部的非常零散,而想要将东西收进空间扣,则需要用空间扣触碰到想要收取的物件,需要不停的弯腰起身。一次二次还好,没人会觉得累;但可以想见的是,当频繁弯腰的次数成百上千后,这捡尸也会成为一件体力活。   姚全见几人专心捡尸,就他一人站着,颇为不自在,“各位长官,有我能帮忙的吗?”   秦游起身,见他表情就跟便秘似的难受,想了想后,喊了声,“方队。”   方芙诧异地抬头,“秦队,怎么了?”   秦游把自己私有空间扣里的东西取到地上,“能帮我把这些东西,收到你的私人空间扣里吗?”   方芙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边收一边道:“当然没问题。”   秦游把腾空的私人空间扣交给姚全,“你也帮着一起捡吧!”   “好嘞!”姚全接过空间扣,满脸笑容地应了一声。   多了一个人,捡尸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但还是赶不上新尸体的出现速度。   时念完全就是低阶怪兽的收割机,不管是一级二级的,还是三级的怪兽,在她的武器之下都只有被秒的份儿,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最关键的是,时念的攻击可以无穷无尽,只要她开枪不止,新怪兽尸体的出现就不会停止。   14级猫尾草的攻击频率是0.5秒/次,14级的忧郁蘑菇攻击频率是0.7秒/次。也就是说,一秒钟,她就能解决掉差不多十只怪兽。虽说忧郁蘑菇的八个枪口不一定每一发都能射中八只怪兽,但就算只有一半,这猎杀效率也是极其可怕的。   按极限操作来算,时念甚至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就所有怪兽给清空。   而事实上,时念在一个小时后,也确实清理到了异变的中心区域。她估摸着,也就剩最后两三百只怪兽还未清理干净。   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暂停了攻击,与被大蒜阻在百米外的怪兽们遥遥相望。   时念心道: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异变,让这群星空怪兽们变得更傻了。明明低级怪兽在被杀狠了后也是会逃的。可今天,她都要将它们屠干净了,却没一只逃跑的。   算了,先清理干净再说!   时念重新抬起右手射出飞镖,颈间的忧郁蘑菇也同一时间朝八个方位射出了子弹。   三百、二百、一百、五十、三十,十……   当来到中心区,而她的面前只剩下最后十只低阶星空怪兽后,时念再一次停手。   她用指尖敲了敲联络器精巧的外壳,引起对面几人注意后,才道:“我这边只剩最后十只怪兽了,我打算把它们先留着,你们那边捡的怎么样了?”   已经弯了数千次腰的众人:……   就连秦游都服气了,忍不住道:“连长,你杀得太快,我们跟不上。我们才捡了不到一半。”   “呵呵!”时念低低笑了两声,“那你们慢慢捡,我先自个研究一下。”   闻言,秦游一顿之后道:“连长,要不等我们到了再说?”   时念有点意外,没想到会从秦游口中听到类似于关心的话,“行吧,那我等你们来!”   这一等,时念便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听见动静,循声望去,就看到几人出现在视线里,正弯腰捡地上的尸体。   瞅见他们起起伏伏的腰身,时念忍俊不禁——也亏得大家都是灵能者。要是换成普通人,好几千次的重复性弯腰动作,非得整出腰肌劳损不可!   几人的出现,也引起了那十只独苗低阶怪兽的注意。时念这里相当于一个臭气源,让它们近身不得,这种情况下,自然要舍弃时念朝那几人奔去。   不过,时念没让它们得逞,她先一步朝几人奔了过去,将几人罩在大蒜的保护圈内,同时出声提醒几个不知情的人,“你们离我的距离不要超过100米!不然,那些怪兽们会袭击你们。也不要攻击它们,它们是我特意留下来观察用的。”   没看过五院联赛的刘子涵和姚全两人,只觉得时念身上仿佛罩了一层神秘光环。他们也没见她使用什么灵能,为什么那些怪兽就不敢靠近她呢?   在时念的“护卫”下,几人快速游走着,又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将所有尸体捡光。   见他们捡完,时念没再耽搁,“走,我们去变异中心点看看!”   说完,时念就领着几人朝中心点走去。虽然这会儿仅剩的怪兽都围着她在转,但来到这边之前,她就通过那些怪兽们“会不自觉地把脑袋朝向中心点”的小动作,确定了中心点的位置。   中心点并不远,距离几人眼下所在位置不过三百来米。   时念本以为,随着他们几人的接近,外面那几只怪兽会变得更加暴躁之类的。毕竟各大小说影视剧里都曾“说”过,“宝物”所在之地,必有怪兽群聚,它们会奋力杀掉试图夺宝的入侵者。   可现实却是,那十只怪兽并没有很多更过激地举动。他们只是在大蒜起效范围极限外稳稳地守着,仿佛里面的几个鲜活人类对它们的吸引力更大。   时念眼珠转了转:既然如此,那这些家伙似乎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时念先把腰间的吸金菇收回面板,这才抬起猫尾草连发了九枚飞镖。   “唰唰唰……”连续九具尸体迅速掉在地上,每一只都只有脑袋上有一个洞穿式伤口。   不等众人表示惊讶,时念先行开口,“秦队长,我要拿最后这一只做做实验。待会儿我会收起驱兽之物,看看它是不是还会朝我们来。如果是,你就把它捆住,但别杀它。”   “是!”秦游的回答干脆简洁。   “准备好,我收了!”这“了”字一出口,时念就把大蒜也收回了面板。   那只独苗双牙兽见讨厌的气味终于消失,想也没想,立刻朝着美味的“食物”们奔去。但它才跑出十来米,就被一条从地上突然窜起的藤蔓给束缚住了四肢。   双牙兽像一只待宰猪崽一样,以四脚朝天的姿势,被牢牢捆在地上。   以秦游现在的实力,想要捆住一只二级中阶的双牙兽,易如反掌。时念没理即便动弹不得,也依然朝几人呲牙的双牙兽,吩咐几人把那九只尸体收好。   而后,她又喊了秦游,“你跟我去中心点,这下再用异常探查一下地底。”   秦游没有多说,操控树根草根往地底深处钻。   时间一点点流逝,可秦游的眉头却渐渐蹙紧。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他才朝时念摇头,“地底没发现任何异常,都是些普通泥土矿石。”   时念也忍不住蹙眉,“有没有能量残存之类的?”   秦游一怔,有些迟疑地道:“确实有一处的似乎有能量残存,但并没在那里看到异物。”   时念沉吟一瞬后,果断道:“挖!我要看看是哪里。”   而后,她朝方芙招了招手,“方队长,你过来!”   方芙连忙小跑过来。   时念道:“你让黑团子顺着秦队长挖出来的洞下去,让它感受一下,那里有没有什么灵能生物或物体。它向来对灵能最敏感,不过,让它注意不要吞噬任何能量。”   “是!”方芙一口应下。跟黑团子精神交流一番后,黑团子飘了出去。   是的,飘!   虽然如今的黑团子可以自由变幻形态和大小,但它最喜欢的,还是初始的小黑球形象,还是轻微炸毛版的小黑球。虽然这种形态没有翅膀,但它还是可以在空中自由飘动。   黑团子飘到秦游操控草根挖出来的小洞跟前,把自己的体型变得比洞口小了一半后,这才“嗖”地一下,钻进洞里不见。   接下来的情形,时念肉眼便看不到了。她能看到的只有那个洞的四周不断有土壤被推出来,洞口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   几分钟后,秦游停止了动作,“已经挖到了。”   时念将目光转向方芙,“怎么样?黑团子察觉到什么不?”   如今的方芙已经可以跟黑团子进行简单的交流,但黑团子显然智商不高,跟个两三岁的小娃娃差不多,只能用一些简单的词来描述自己的感知。   方芙凝神交流,嘴里重复着黑团子的感受,“它说,没有具体的东西,只有零碎的能量。嗯,它还说……想吃?”   “想吃?”时念挑眉,“它想吃那残留的能量?”   方芙点点头,继续重复,“香……它说那残留的能量很香,它想吃!”   “你让它先忍住,等我再做个实验再说!大家都跟我来。”说完,时念领头朝洞口的方向走去。但她没站住洞口处,而是带人站在距离洞口差不多有十米距离的位置。   之后,她道:“秦队长,你把那只双牙兽放了,让它再跑一遍。”   秦游依然照做。   得了自由的双牙兽,第一反应还是朝几人所站位置冲来。但就在它距离众人还有差不多三十来米的距离时,它的鼻尖动了动,下一刻又立刻调转方向朝洞口的方向跑去。   时念没让它接近洞口,在它重新做出选择后,立刻让秦游将它重新束缚住。   “果然是那残存能量的问题!走吧,过洞口看看。”。   时念领着众人朝洞口走过去。经过秦游的挖掘,那个洞已经成了个漏斗形状,时念一低头就能看到跟普通泥土深处没什么区别的景象。   她尝试着释放灵能去感知,倒也模糊察觉到了点异常。只不过她的灵能在感知方面显然不是什么强悍,那种感觉太模糊,模糊到她都不敢确信自己是真的感知到了,还是因为知道那里有能量所以才“感知”到的。   时念没有为难自己,从私人空间扣里取出一个密封箱,“方队长,你跟黑团子沟通一下,取些样品到里面。取一半样品,剩下的一半让黑团子吞了,再问问它有什么感受。”   方芙眼睛一亮,跟黑团子交流沟通,根据它的反馈将差不多有大脸盆那么多的泥土装进密封箱,“黑团子说,那样能量混在土里的。它只能吞,没法帮忙分离出来。”   时念摇头,“没关系!剩下的你让它吞了吧!”   即便听不见方芙与黑团子的精神交流,时念也能感觉到黑团子的兴奋。   它将自己变幻成了比脸盆还大一点的黑雾团子,将那张边缘不甚清晰的大嘴大大张口,而后再闭上。之后,它就兴奋地在原地蹦了好几下,才飘回方芙肩头。   方芙继续充当翻译官,“它说,能量香,吃了想睡觉。”   转达完这句后,黑团子就开始“一点一点”了,跟曾经它还很弱小时吞噬完极限数量能量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看来,这异常能量挺补啊!”时念笑着念了句。   念完,她将样品密封好,重新塞回空间扣。而后,她神情一肃,看向姚全,“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这会儿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我们找个地儿吃完午饭就返程。”   早在发现自己这帮人把腰都快弯折了,都没能赶上对方的猎杀速度后,姚全就已经有了一个认知——对方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能将要了他好几个同僚性命的怪兽们全部灭掉。   这会儿猜想真的实现了,姚全倒也没那么震惊了,“是,长官,辛苦你们了!不过,那只怪兽?”   时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依旧被捆得不能动弹的双牙兽,“它也吞了异常能量,逮只活的回去给军区研究。也幸亏它等级低,不然我们还不好活捉。”   时念说完就看向秦游,“你有办法将它一直束缚住不?”   秦游颔首,“需要植物的辅助,连泥土一起准备几根活的野草就可以。”   “那就行!走吧,大家先回能源车那里去!秦游,你把那家伙带上。”   时念下了令,领着大家返航。   而秦游将捆着双牙兽的野草连根拔起,让其像绳子一样将它五花大绑。而后附近大树的有两根枝桠伸长,像两只手一样将它拎起,大力往前抛出。   双牙兽被甩出老远,快要落地时,被新伸出的枝桠接住,继续往前抛。它像一颗皮球,在林中以不间断的抛物线被动前行,速度一点也不几人慢。   不过,如果这只双牙兽能开口说话,肯定会满嘴脏话——它奶奶的,老子滚得要吐了!   但它难不难受,注定无人理会!反正大家只需要它不死就行了,它的兽权,可没人会在意。   等众人赶回姚全停放能源车的地儿时,已经是联邦标准时的中午一点。   秦游把自己私人空间扣里的怪兽尸体转移到那几个租用的空间扣后,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从方芙那里取了回来。   四枚装满低阶怪兽尸体的空间扣被交回时念手里。数量具体有多少几人都不清楚,实在太多,众人也没那工夫一一数过。反正,等回去交任务的时候,会有专人帮忙清点。   原本一个月的任务,结果只用了半天就结束。   当姚全带着众人返回那个破破烂烂的港口时,事先得了通知已经提前赶到的范伟,一张脸都快要笑出花了,“不愧是第一军区的长官们,这效率就是高,我们连地主之谊都没能尽上一尽。听说各位准备返航了,不如去我们的临时营地吃顿晚餐再走?”   是的,因为那糟糕的路况,等众人回到港口这儿时,就又到了吃晚饭时间。   对于范伟的邀请,时念自然是拒绝的。   军队可是有规定,任务期间不应接受委托方的实物酬谢。虽然一顿感谢宴,严格说来也算不上什么实物酬谢,毕竟东西都吃到肚子里消化了。   时念也不是那种不擅交际的人,她只是单纯觉得M2星条件太差,连坦泽星都不如。她可没心情为了一顿感谢宴继续忍受颠簸,跟着范伟去他们的临时营地。   拒绝了范伟的邀请后,时念让秦游把能源车顶的双牙兽卸了下来。   在回来的路上,秦游就直接用一个大袋子,连根带土地挖了两株草搁车上。那双牙兽除了本身被草绳捆住外,还被这两株被秦游灵能催长了不少的草给固定住。反正不论它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那两株草的束缚。   众人帮着把双牙兽转移到小型飞船上后,也跟着上了飞船。时念朝目送的两人摆摆手后,飞船的舱门缓缓关闭。   “时连长,你们的速度真快!”专属船长对着上船的时念打招呼。   至于那只被五花大绑的双牙兽,他倒是一句都没问。他是老外勤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而且,这种捆低阶怪兽回去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时念朝他点点头,“事情不难解决,走吧,启航。”   船长应了声,回到驾驶舱。他还以为自己得在这里无聊度过大半个月呢,因为他接到的通知上说这次的任务期限是一个月,谁知这才一天就搞定了。   不过,在他看来,这次的任务能一天完成当然比拖上一个月更好。M2的条件差、空气也不好,他都只能窝飞船里消磨时间,实在无趣。   船长带着愉悦的心情启动了飞船,时念几人则在船舱内吃起了速食晚餐。   太空不分白天黑夜。标准时,夜里将近十二点时,返程的路途已经完成一半,杀怪捡怪、坐颠簸得堪比过山车的能源车,累了一天的几人也都陷入睡梦之中。   可就在这时,船舱内部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机械音:   “提醒!提醒!有一艘小型飞船正在接近!”   舱内的所有人,瞬间睁眼! 第184章   “怎么回事?航线有交叉??”时念按下与驾驶舱的通讯器, 询问情况。   船长回答的声音也染上了疑惑,“M2到木恩星的航线属于偏僻航线,很难遇到航线交叉的情况, 我也没接到有通知。连长,我试图跟对方联系一下!”   船长的话音才刚落,飞船自带的警示音就再度响起:“警报!警报!检测到无身份飞船正在快速接近!按当前速度, 预计两分钟后两船将相撞!”   时念神色一变, “船长, 先开启飞船防护罩,再沟通!秦队长, 做好战斗准备!方队长,让黑团子把飞船护起来。”   这话一出, 所有人神情皆是一变, 但大家早已拥有了军人该有的素质,还是立刻按时念所说准备起来。   船舱内回荡着船长略带颤音的沟通,“前方飞船请注意!你船将与我船相撞, 请确认你船是否在正确的航线上!前方飞船请注意……”   船长的声音不仅通过扩音器在船舱内部响起,也通过飞船专用信号传达给了对方飞船。只要对方飞船的信号器没有受损, 就能听到这些话。   然而, 十秒过去了, 没有任何任何回应, 只有持续响个不停的警报。   时念立刻命令,“手动调整航线,先错开!”   “是!”船长的手其实早就放在手动操作模式上了,听到命令,立刻就动手调整航线。   但很快船长的惊恐声在一直不曾停歇的警报声中响起,“连长, 对方也改航线了,依旧朝着我们方向来的!”   时念神情凝重,“能通过加速甩开对方吗?”   船长回答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恐惧,“恐怕不行,对方是改装过的战斗飞舰!连长,我们恐怕遇上星匪了!”   星匪,让联邦各个商家都头疼不已的家伙。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流窜在各大航线上的强盗们。   星匪有强有弱,商家的势力也有强有弱。这两者遇上了,就是一场双方实力比拼。   如果赢得的是星匪,商家要么倾家荡产保命,要么变成星空亡魂;如果赢得是商家的话,星匪一般只有变成亡魂一种结果。   可以说,星匪就是一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如果不是绝路之人,是不会走上这条路。   听到船长猜测对方是星匪,时念冷笑一声,笃定地道:“他们不是星匪!近些年,你可听过星匪打劫军队的飞船?我们这艘飞船外面可是明晃晃印着‘第一军区’几个大字。星匪这帮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消息灵通和识时务。他们又不是真活腻了,打劫军队飞船会有什么后果,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不等船长发问,时念继续道:“对方既然跟着改路线,就证明战斗舰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不可能直接撞上来,我们这种身份,还当不得别人搞自杀性袭击。船长,停船!等他们表明意图!”   话虽然是这么说,时念还是对着坐在她对面位置的人招了招手,“你们都坐到我这一方来!立刻!”   秦游、方芙两人立刻换了位置,坐到时念这边来。五个人,整好把左侧的五个座位坐满。   理论分析只是理论分析而已,谁都不能保证这世上没有疯了。为了以防万一,时念还是将坚果墙召唤了出来,把它缩到正好船舱内部大小。   见突然出现一面将船舱隔成两半的棕色灵能墙,刘子涵眼睛猛地睁大,连心中的恐慌都被震惊取代了一半——时连长,怎么什么都会?   但在眼下这种紧张时刻,没人注意到她的情绪。大家都通过舱内的屏幕,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飞舰的动静。   而在双方船相距大约只有一公里时,对方的飞舰也终于在时念他们这艘飞船近乎尖锐的警报声中悬停下来。   时念神色暗了暗,心道:果然停了!   船长也终于敢伸手去擦额头的冷汗:终于停了!   汗水擦到一半,船长看到操作台上某个灯亮了起来,立刻道:“连长,对方发来请求通话!”   “接出来!”时念回应道。   一声轻微的兹响声后,一道明显带有机械感的声音在整个飞船内部响起。   “时念,我们的目标只有你!不想连累你下属的话,乖乖出舱,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见不到你人,我们的战舰就会开火!不要试图反抗,我们的战舰,以及我们舰上的灵魁高手,都不是你们能抵抗得了的。”   “唰!唰!唰!唰!”四道目光齐齐转向时念。   方芙更是猛然站了起来,急得也忘了称呼问题,“念念,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会针对你?”   时念脑中突然闪过在自己入伍前袭击过自己的那帮神秘人。她还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时念没理方芙的问题,而是喊了声,“秦队长!”   秦游起身,“连长,你有什么吩咐?”   时念将之前他们交回来的四个装满怪兽尸体的空间扣递给了他,“接下来,你就是这支小队的话事人,带着大家和东西回第一军区去。回去后,帮我做三件事。第一件事,把这次任务结了;第二件事,传达我的命令,我不在期间,连队一切事宜由木白泽暂行连长职能。另外,帮我警告朱勇,乖乖听话,别作妖。第三,帮我跟卢营长请假一段时间,告诉她,我肯定会回来!”   不等秦游答话,方芙急了,“念念,你要干什么?你不去能?你没听到吗?他们那边有灵魁!”   “呵呵!”时念居然还笑了出来,“怎么,那你们要陪我一起死吗?”   方芙脖子一梗,“要死一起死!反正,如果非得把你推出去送死,我们才能活,我宁愿不活!”   “砰!”方芙脑门被时念弹了一记。   “说什么瞎话呢!谁说我去送死了,人家这明显是要活捉我!只要不是当场就死,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另外,给你看样东西。”   时念一边说,一边将灵能测试仪上的数字给方芙看了看。早在听到对方目标是自己时,她就从空间扣取出测试仪握住了。   因为时念非常清楚,不给方芙看这个玩意儿,她是绝不可能放心的。   测试仪的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199583,距离20万只差417点!   方芙瞬间睁大了眼,心念急速转动:于时念而言,这417点应该最多只需一天时间就能够达到。而时念也说了,对方的目的是活着。既然是想活捉时念,那就是想要从时念身上获得某种利益,时念就可以借此与之周旋。只要能周旋到她晋升到灵魁,在还有足够多能量点余额的情况下,又有几人能是她对手?   瞥见方芙的神情,时念将测试仪收回空间扣,而后又把自己的私人空间扣递给方芙,“这个你帮我收着。我怕万一他们搜身,里面的东西没了。”   方芙愣愣地接过,精神一触碰,就感知到里面堆着小山一般高的晶核,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她神情一肃,“我会帮你收好的。”   时念拍了拍她肩膀,没再与她说什么,仰头对着扩音器道:“船长,打开驾驶舱,我要与对方通话!”   驾驶舱徐徐打开,时念迈步踏入,没有理会船长复杂的眼神,对着对外通讯器道:“我可以主动站出来,但希望你们明白‘针对我时念个人’和‘针对北辰第一军区在役军’的区别!”   明显伪装过的机械音再度响起,“放心,我们可不想与第一军区对上!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耍手段,我们自然也不会为难其他人。”   时念不再回他们,转头重新看向船长,“给我一套空间作战服,把舱门打开!等我出了舱门,你就立刻启动飞船离开,明白吗?”   对外通讯器还未关,这话也传到了对方战舰里。   这艘没有“身份”标识的战舰的舰舱里,就坐着三个人,两人皆戴着遮掩真实容颜的面具。不过,从体型还是能看出,这是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坐在第一批,另外一男一女则坐在第二排。   时念的声音同样被转到舰舱内,坐在第一排的男人轻哼一声,“年纪轻轻的,倒是有几分骨气,怪不得能比过中央星系的一帮子弟。”   后面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随从,乖巧地保持着沉默。   而时念这边,已经穿上空间作战服,一脚迈出打开的舱门。   这是时念第一次站在无重力的太空中,一时有些不习惯,差点飞了。但她反应迅速,借着灵能释放时带来的冲击力,勉强维持住了身形。   时念抬臂,做了一个摆手驱赶的姿势。船长一咬牙,启动了飞船。   飞船一点点远离,战斗舰没有动,任其离开,以示他们真的只对时念感兴趣。   时念与改装的战斗舰在空中“对峙”。尽管这战斗舰在外形上跟她们的小型飞船并无太大区别,但“光是一人一飞船对峙”这一幕就足以抓人眼球。   时念本人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渺小的自己正独自飘在浩瀚的太空之中。如果没有前方那只战舰的存在,反倒会让人陷入极端惊惧之中。   飞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战舰才重新启动。不过,刚启动不过十来秒,就又停了下来。看着那无声无息滑开的舱门,时念没有犹豫,一步踏了上去。   身后的舱门缓缓关上,时念一眼都瞥到舱内遮了面容的三人。她收回目光,脱下穿着并不怎么舒服的作战服,淡定闲适地仿佛是在自家船舱一样。   “时连长,好定力。”首排男人称赞了一句。   听着变过声的机械音,时念耳朵动了动,故意道:“阁下倒是藏得挺严实,就这么害怕暴露身份吗?”   到这个时候,时念已经确定对方要的是“活”的自己。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嘴贱一点,看能不能刺激到对方,让对方透露一些信息。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会被一两句话就刺激到的人。他不接时念的话,只抬了抬手,第二排的女人就站了起来。   “把你的智能腕表和空间扣交出来!”这个女人的声音也是经过变身处理的。   时念心下一跳:果然!幸亏她提前把私人空间扣交给方芙保管了,不然那么多晶核要是丢了,她非得怄死不可。   同时,她也难得有一丝后悔——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就该找个地方把晶核悄悄都吞掉再离开M2。   心下活动再怎么丰富,时念面上都相当平静,她取下腕表交了出去,同时道:“空间扣里有任务物品,我让下属带回去了。”   女人接过腕表,将其能源断掉,而后又拿了个仪器对着时念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时念眉梢微挑,心道这些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肯马虎,把腕表都收了,却还要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联络器。   不过对方检查的越细,时念心中反倒越轻松,这说明自己这次应该能见到幕后之人。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对自己这么煞费苦心。一次不成功,还来二次!   要不是为了摸清幕后主使的身份和目的,时念才不会上这艘船!她又不是完全没手段,只要她肯耗能量点,把毁灭菇扔着玩,就算是战舰,就算是灵魁高手,她也有一战之力!   仪器扫过时念,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大人,没有信号器!”女人检查完,恭敬地对首排男人行礼。   男人摆摆手,女人坐了回去。而后,他指了指首排的另一个空位,“坐!”   时念也不傲,他让坐,她就坐了。   “咳咳!”坐下后,时念咳了两声,“哪个,我能问个问题吗?主事者是谁,我们要去哪儿,这些问题,估计我问了你们也不会回答。我们离抵达目的地,还需要多久?这个问题,总该能告诉我吧?”   三道视线倏地转向时念,眼里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不可思议。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忧吗?”为首的男人,略带好奇的道。   时念耸肩,“既然你们这会儿不杀我,那就证明活着的我才有价值,是想从我身上获取某种利益。我这人优点不多,但识时务是其中一条。你们想要什么,我给就是了,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不是吗?”   「那位想要的东西,你可能舍不得给哦!」   男人在心底暗道一句,但嘴上却突然将话题跳转到上一个,“我们离中转点有十六小时的路程,中转点离目的地还有七个小时的路程。路程很长,你不用着急!”   “是吗?那我就先睡一觉了。昨天刚出完任务,正好有些累。”时念说完,便真的闭了眼睛,一副准备休息的模样。   为首的男人盯着时念看了许久,见她都不为所动,一副已然睡着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呵呵!不管你是真睡还是假寐,乖乖听话,不要试图逃跑!不然我就只能将你束缚起来,相信你应该不想尝试被捆上一天一夜,对吧?”   时念眼皮都没睁一下,“我傻子吗?这会儿可是在太空。我逃,我往哪儿逃?放心,我这人很惜命的。”   时念没听到回答,她也没再出声,直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移开,她才放任思绪乱飞。   刚才那番试探,得出了一好一坏的结论。好消息是,去见幕后者需要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她应该能在这之前晋升到灵魁,这样一来,脱身的希望会大大增加。坏消息则是,男人没有回答自己“你们想要什么,我给就是……”那句话。   仅凭这个沉默,时念就确定她跟宋言澈曾经的猜想是对的——对方想要的,就是自己的灵能!   可以吞噬或者夺取他人灵能的灵能者,跟精神系灵能者一样,都是会引起别人忌惮的人。这种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的灵能摆在明面上。就跟贾舟拿普通变幻灵能来当幌子一样,那幕后之人应该也会把他吞噬而来的灵能当做幌子。   时念脑中闪过上次被袭击时,那个使用火元素的灵能者。   火元素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灵能。事后,宋言澈有通过这一点帮时念筛选可疑对象,然而全联邦每一个登记在册的火元素灵能者,那天都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是你吗?幕后主使者!」时念在心里默念。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那火元素就是幕后黑手的话,那他能吞噬且能使用的灵能就远不止一种。不然,他不可能把火元素隐藏起来。   而且,他想要夺取对方灵能,必须对方活着。那么,被他夺取了灵能的灵能者,又是什么下场呢?会死?还是依然能活着,只是没有了灵能而已?   时念微微摇头,把这个猜测甩了出去。管它被夺取后是什么结果呢,自己要做的,难道不是见到幕后黑手,摸清他的身份,然后掀桌吗?   东想西想,时念的思绪渐渐模糊,本来就没睡多久就被“劫”了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后排的一男一女相互对视,眼里都闪过不可思议之色,不明白时念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下,还能安心睡觉。她可以愤怒,可以紧张,可以害怕,可以色厉内荏,可以是其他任何情绪,但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她难道真以为选择用这种方式掳她的人,还会心平气和地跟她谈利益吗?不至于啊,她应该不是这么天真的人啊!   为首的男人,眉心也忍不住蹙了起来——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是在太镇定了!   ——   十六个小时,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尤其在没事儿可做的时候。   时念在睡过长长一觉,又发了两个小时的呆后,实在忍不住,跟为首的男人道:“那个,神秘人先生,我能不能申请点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比如说离线下载好的影片什么的?”   男人侧了侧目,用经过处理的听不出语气的声音道:“这是战斗舰,没有你说的东西。”   “唉!”时念叹了口气,也不再提要求,转而打量起这所谓的战斗舰来。   虽然时念如今已经是一名军官了,她还真没见识过战斗舰。因为,所谓的战斗舰并不是真正出自于军队之手。   在这个有怪兽,有灵能的世界,普通科技能量在这两者之间的战斗中根本无用,军队自然不会像一般星际文里的世界那般,把全部心思用在点亮科技树上。   所以,脚下的战斗舰其实得加个引号,它们是出自星匪之手。星匪们把普通小型飞船进行改造,给它加上更多俗世间的火力和防御装置,便是所谓的战斗舰了。   但这些手段对于灵能者高手是无用的,所以星匪们也只有在抢劫那些雇不起灵能者,或者雇佣的灵能者水平一般般的中小型商家时,才会出动这玩意儿。   同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这帮人在威胁自己时,除了挑明“战斗舰”的身份,还会特意点名这艘战舰上有一名灵魁在。因为他们知道,真正能威胁到自己这帮人的,其实只有眼前这个不知其容貌,不知其声音,不知其年龄大小的男人。   打量了几眼,时念就收回了目光,实在是跟自家飞船在内部上没太大区别。   百无聊赖之下,时念开始玩自家的灵能,比如用释放出的灵能在空中写字之类的。   只不过,她的举动,惹来短暂的一瞥后就没了反应。   这种没人捧场的气氛下,时念玩了一小会儿就又觉得无聊,悻悻地收了灵能,在心里暗骂:这帮人是戒过毒吗?他们是怎么忍住这么久不聊天的?害得自己一点情报都得不到。   人一旦无聊,时间就会变得极度漫长。在时念第二次睡醒过后,情况终于有了变化——她看到跟自己一排的男人凭空变出了一堆小玩意儿。   这男人有空间扣!   时念一惊后,又很快平静了。如今她已经知道,空间扣这个玩意儿可操作的余地实在太多,并不是说只有军队之人才能拥有空间扣。以此来判断对方身份,显然是不全面的。   对方明显也清楚这一点,不然也不至于当着她的面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看着男人拿着那些小玩意儿走过来,时念忍不住出声询问:“这些是什么?”   男人没理她,毫无感情地道:“把双手伸出来!”   时念盯着他掌心中类似手铐的玩意儿,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乖乖伸出了两只手。   “啪嗒”一声脆响,时念伸在身前的双手被牢牢铐住。而这还不算完,被拷住后,她眼睛前面被套上了一个眼罩,两只耳朵也被一个类似耳罩的玩意儿堵住了。   只一瞬间,时念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耳里也变得极其安静。   失去了外界的色彩,时念脑海中的彩色游戏面板就变得更加艳丽。失去外界声音后,她全身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声就变得尤其响亮;尤其是胸腔里的心跳声,也变得愈发明显。   “扑通!扑通!扑通通!”   心跳声越来越急,时念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她,召唤不了植物武器了!   -----------------------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第185章   “怎么办?怎么办?队长怎么联系不上啊!”北辰第一军区5101010连队的营地里, 方芙一边焦虑地拨着电话,一边焦虑地念念有词。   秦游知道方芙口中的队长指的是宋言澈,而不是时念。在他自家腕表刚恢复信号时, 就已经联系过时念,但一直显示无法接通。这就说明,对方还处于信号未覆盖区, 很有可能对方还没有下那艘未知战舰。   秦游拍拍方芙肩膀, “宋言澈可能在执行任务中, 联系不上很正常。方队,你也别担心, 我看时连长那样子,应该是对自身安全有几分把握。好了, 你们几个先回驻地去, 我去跟营长汇报这件事,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几人这会儿才刚才飞船,每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秦游安慰方芙一句后, 也不在逗留,驾驶队里的能源车直接前往51010营长的办公楼。   在军区, 有着严格的上下级制度, 无特殊情况, 是不允许越级上报的。还未下船时, 他就已经联系了营办,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得到了去见卢营长的许可。   能源车被调到允许范围内的最大,秦游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一连的办公楼。因为已经提前登记过,他在刷了身份后,就一路畅通地直抵卢萱办公室。   秦游敲了敲门。   “进来!”卢萱的声音传出来。   秦游进去, 正欲抬手敬礼,却被拧着眉的卢萱摆手制止,“赶紧说事!时连长被人劫持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游就把之前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在听到时念是主动跟这劫匪走时,卢萱眉心拧得更紧。直到听完时念让秦游转达的第三点时,她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你觉得她说‘她会安全回来’时,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   秦游斟酌了一下后,道:“看起来,听起来,都像是真心的。但时连长是个很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所以,我也不能确定。”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卢萱不喜欢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也知道这种感官上的事本就不能作准。她干脆拨了内线电话,让调查处的人先去调查自家队伍的飞船,看能不能从飞船录下的影像找出劫匪的蛛丝马迹。   秦游静悄悄站着,等她吩咐完了过后,才提出自己的意见,“营长,我们的船长之前说过,对方的飞船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没有任何标识和明显的特质。劫匪跟我们对话的声音也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很显然对方是非常谨慎的人。恐怕……”   “恐怕找不到人,是吧?”卢萱抢道。   “是!”秦游也不遮掩,老实地回答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卢萱冷笑,“哼哼!能够丝毫蛛丝马迹都不露,能知道你们的任务情况,还能够准确把你们在航行半途拦截住,你真以为这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事吗?”   秦游垂在腿边的手指一颤,目光微垂,心里有了种奇怪的感觉——这事,该不会和那帮人有关吧?   可这念头刚升起,秦游就将其按了下来,心道:如果跟他们有关,那他们想要获取时念的情报,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上自己!而且,那些人干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劫持她?想要让她效力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何必舍近求远?所以,这事应该不是他们做的!那会是谁呢?   卢萱正在思考,倒也没注意到秦游在走神。她知道,能做到这事儿的,绝对不是野路子的星匪,而是能量极大的正规军,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军“看”上了自家天才?   时念的天赋,卢萱可是极其认可的,这姑娘将来绝对能成为堪比司辰元帅那般的人物,是比自家那个徒儿都还厉害的人物。难道,是其他星系的人不想可能改变北辰格局的时念出头?不!或许,北辰的个别人也不想……   卢萱突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时念这姑娘的处境着实有点危险。   卢萱心念急转,抬头看向秦游,“行了,你先下去,把你们连长交代你的其他事做好。至于我这边,也会尽最大努力。”   同样正在乱想的秦游骤然回神,下意识行礼,“是!”   见秦游离开,卢萱手中灵能涌动,急速窜至门口,“啪”的一声过后,原本敞开的办公室房门被紧紧关上。   卢萱用自己的军务系统联系了远在33号无人区的陈默。   陈默这个姑娘的情况,卢萱也关注过,在她坚定地要给时念当亲卫时,就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卢萱心道:既然是亲卫,又是曾经朝夕相处的队友,终归要比秦游更了解时念的情况。   视频通讯很快被接通,陈默的投影出现在卢萱办公室内,朝她行了个军礼。虽然她是时念的亲卫,不用听卢萱的命令,但面对上级,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卢萱开门见山,“时念被未知人士劫持了,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卢萱清楚地看到,自己这话一出后,对方这小姑娘眼里瞬间就迸发出了凛冽的杀意,不由暗叹不愧是从CI-2出来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陈默语气也仿佛带了刀。   “四个小时前,在她带队执行完任务的途中,被人用全船人性命作要挟后,主动跟着劫匪走的。劫匪的行动很缜密,没露什么破绽。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作为她的亲卫,对于劫匪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猜测?如果你也没线索的话……”   说到这儿,卢萱顿了顿,才语气凝重,“恐怕我们就真只能靠她自己努力了。”   陈默手攥得紧紧的,“我能问问当时具体的情形吗?”   卢萱便把秦游转述给她的话,又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陈默。   陈默听完,身上的紧绷情绪却散却不少,只因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时念这次去M2出任务前,自己曾因为她不肯带自己一起去而担心,她为了宽慰自己,就偷偷跟自己透露了她马上就要晋升到灵魁的事。   如今再想,时念估计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毫不反抗就跟那帮人走了。   她的情绪变化,被眼光毒辣的卢萱瞅了个清清楚楚,“看样子,你确实知道点什么?”   陈默一怔,旋即开口,“在我们入伍前,连长她也曾被神秘人偷袭过。那次因为没有灵魁高手,连长将他们逼退了。事后,我们也请人查过,但对方行动很缜密,并没能查出什么有效线索,只能推测对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都过去半年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没放弃,又一次找上门来。”   卢萱心念一动,“你们当时是请谁查的?是你们曾经的队长宋言澈?”   陈默顿了一瞬后,点了点头,“是!”   “连宋家都查不到的势力!”卢萱心下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面上却不显,“行了,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情报?”   陈默沉默着摇头,没把时念即将晋升的事说出来。   半年前,宋言澈与时念商讨这件事时,并没有避着她,所以陈默也清楚那些偷袭者有很大可能是冲着时念灵能去的,清楚那些人应该有军方背景。既然如此,那么军方的人未必就全部是可靠的,事关时念脱身的杀手锏,自然不能轻易透露。   卢萱见她摇头,也不再追问,用同样的“会尽最大努力”作为结束语,之后就挂了电话。   陈默的投影消失后,卢萱点开自己的军务系统,把此次事件做了个简单汇总,上报了上去。至于上面会不会派出更精锐的专业人士来彻查这件事,就是她不能保证的了。   虽然她个人很看好时念,但终归来讲,她目前记录在案的资料,只是一名灵将中阶的少校。就算她天赋再好,在没有强权人物的支持下,上面的人也未必会为了她大动干戈。   “唉!”卢萱难得懊恼地道,“早知道,就该让这姑娘早点拜师!”   在第一军区,“拜师”并不是指找个师父教自己灵能,而是“找个靠山,归顺某个派系”的意思。就比如,周起是她的门下,而她本人是刘团长的门下,刘团长又是严师长的门下一样。说到底,他们这些人,都是第五师严师长的直系。   当然,这不是说整个第五师的30万人,都属于严师长的派系。这里面,绝大部分的普通士兵根本就没资格谈派系问题。还有些人,虽然在第五师任职,但未必是向着严师长的。派系的真正核心,那可是要正儿八经经过“拜师”,签订灵能契约才行。   如果时念已经拜入严师长门下,她被人劫持这件事,说不定还有转机。可现在嘛……卢萱有种强烈的直觉,或许只能靠那姑娘自己想办法了。   卢萱摇摇头,正准备关掉军务系统,却发现消息栏里跳出新消息。她心下一喜,还以为是上面的人对时念一事有回应了,结果点开一看,却发现是对她之前提交的异常报告的回复。   消息一打开,她就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偶然的变异是正常现象”的回复,这条回复看得她额角青筋直冒。   卢萱忍不住低咒出声,“又是正常现象?开什么玩笑!”   咒完,她盯着消息最后的落款部门——510团军情调查一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这可是自家师父刘洪营直管的部门。   卢萱心下难得有了一丝不安。   ——   时念也很不安。   她看不见,也听不见,灵能还被封了,这让她额角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   她曾听宋言澈说过,军队里会有一些禁灵的设备设施,但那都是非常机密的地方才会用到的东西。因为,可以禁灵、封灵的禁灵师极其稀有,比能够启灵的启灵师都还要稀少数倍。   所以,时念万万不曾想到,这帮人身上居然能有禁灵的器具。   慌乱之间,她的胳膊被人抓住。抓着她的人,用了点力,将她扯着往前走。时念这会儿有些心乱,也无暇去想对方的目的,只是本能地跟着走。   她这会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该怎么在无法使用灵能的情况下脱身?还能有办法吗?好像没有!   她一个穿越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得就是灵能。没了灵能,她就跟那连奶瓶都抱不稳的奶娃儿没什么区别。   「难道,我就这么栽了?」   时念用力晃了晃头,把这种无用的悲观情绪甩出去。她深呼吸几口字,试图安慰自己:别担心,事情还没那么糟,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被人扯得跌跌撞撞地走着,因为看不清路,又无法用灵能感知周遭环境,她一个踉跄,要不是那只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直不曾放开,她铁定会往前扑出去,摔倒在地。   但因为这一踉跄,时念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想起了一句话——注意重心的改变。是的,重心变了,自己现在正在下坡。   不,不是下坡,而是在下飞船。所以,是中转点到了,他们要继续换乘另外一艘飞船。那么上了另外一艘飞船后,这帮人会不会再让自己恢复自由。   有可能会的,是吧?这群人,之所以禁了自己的灵能,遮蔽了自己的视听,应该是为了不让自己发现中转站的位置,以及不让自己看清即将转乘的飞船的外观是什么模样。   那么,等上了飞船后,飞船重新进入茫茫的宇宙,还有必要这么禁锢着自己吗?有可能不会吧,毕竟接下来的航程还有将近七个小时!   如果他们真的要一直禁锢着自己,那自己因为长期丧失视听而“发一发疯”也是正常的吧?毕竟自己还年轻。年轻人,经历少,不抗事儿,心理素质不好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是吗?   如果“发疯”还不成的话,那就是尿急、屎急,不信他们还能继续拷着自己。要是他们敢帮自己脱裤子,那她就敢当场给他们表演个撞舱而死!相信在见到幕后者之前,这帮人是不敢让自己死的。   而那手铐,多半就是真正起到禁灵作用的器具;眼罩和耳机则是单纯遮掩她视听的玩意儿。只要能让他们解开手铐……   越想,时念心里就越平静——是的,不用急,她还有机会!   平静下来的时念,思维变得再度敏捷起来。于是,当被再度推上另一艘飞船时,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对自己极其有利的事——她耳垂上的阳光菇还在,并没有被强制收回游戏面板!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手铐并不是什么特级的禁灵工具,它只能将被拷之人体内的灵能封禁住,让人不能使用体内的灵能。可灵能一旦被使用出来后,它就无力再封禁。   对于一般人来说,被禁锢了体内灵能,确实相当于禁了该人的灵能。因为,几乎没人能让已经外放出来的灵能一直保持住。   可偏偏时念就是那个例外,她的武器一旦被召唤出来,就再也不用体内灵能维系,只要她不主动召回脑内游戏面板,就可以一直存在,可以无限制使用。当然,这里的无限制使用,不包括消耗类植物和防御类植物。   这么一想,这禁灵手铐对自己的能起得作用,其实相当有限啊!   时念愈发淡定。而接下来的事,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从跌跌撞撞走了一路,到重新坐回座位,再到眼前重现光明,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   不过是半小时的黑暗而已,让骤然重见光明的时念下意识重新闭了眼。闭眼、睁眼、闭眼,如此反复好几次,她才重新适应。   紧接着,耳罩也被摘去,时念的耳朵里再度有了声音。   再然后,手铐也被取下!   时念望着重获自由的双手,不敢置信地瞅了好几眼,忍不住瞥了正把手铐重新塞回空间扣的男人好几眼。   男人注意到了,“时连长,你好像很惊讶?”   时念一边重新坐回座椅,一边微笑道:“确实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把我禁锢到航程结束。”   男人露在面具之外的嘴角微微一勾,“那倒不至于,我没有虐待人的爱好。我只需在航程结束前半个小时将你重新束缚住就行了。”   时念朝他灿烂一笑,“禁灵、黑暗与无声的世界,确实是一种折磨。这位先生,感谢你的体贴,真心的。”谢谢你让我不用多费心思,就有了能提前做好准备的机会。   “不客气。”男人坦荡地接受了她的感谢。   刚才,男人察觉到了时念被禁灵和蒙蔽视听后的恐惧与不安,并将原因归结为了“对方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人”的缘故。自己在对待战俘时,体现了应有的人道主义,并因此获得了对方的感谢,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时念不再说话,拿目光打量新的飞船,结果遗憾的发现,对方做事确实够仔细。这就是一艘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小型飞船,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挖掘其身份的特殊点。   探查无果,时念也不着急,重新闭目养神。   说来也怪,同样是黑暗状态,被动陷入黑暗和主动进入黑暗,两者间的心态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时的黑暗,给她带来了更深层次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团白色光团。时念一怔,下意识睁开了眼,白色光团立刻消失。待她重新闭上后,那光团却又重新出现。   时念敢肯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最关键的是,那光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起初,只是一个小点,随后长成了黄豆大小,然后是篮球大小,再然后……   短短一分钟内,它就从一个点,长成了一个发光的人。这个人,虽然白茫茫的,没有五官,看不清表情,但轮廓却跟时念自个儿很像,就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对方也一副“坐在搬凳上”的姿态,只不过她的屁股下面是悬空的罢了。   不知怎的,时念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无比肯定的认知——自己体内的能量增长到20万了!自己晋级了!自己成了灵魁!   时念猛地将双眼紧闭,生怕睁眼会泄露此时此刻眼里那些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激动。同时,她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无视掌心瞬间就泛起的潮腻。   「终于,赶在航程结束前晋升了!」   时念花了整整一刻钟,才让自己的情绪彻底平复。但她还是又等了一刻钟,这才从座位站起身来。   “你要干什么?”为首的男人出声问。   时念回道:“可能是这一路情绪太过紧张的缘故,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男人看了她两眼,见她微微蹙着眉,但神色还是平静,便收回视线,摆了摆手,“去吧!”   这会儿可是在太空中,她身上也没有空间扣,不可能藏有太空生存设备,男人不需要担心她会在这个时候“越狱”。   时念并没有刻意控制略显急切的步伐,她可是肚子不舒服,走路急切一点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进了洗手间,将门锁好后,时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   她把自己脱到只剩里衣里裤的程度后,立刻将南瓜箍召唤了出来,让其变幻成一件连体衣的模样穿在了身上。之后又把叶子保护伞召唤出来,变幻成了一枚绿色的叶子形状发卡,将其藏在茂密的头发下面。   边做这一切,时念边在心里嘀咕:这次算是受了个教训!以后,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不会再把这两件防御性植物收回面板!   快速将超级护甲披好后,时念重新穿好衣服,立刻开始花能量点。   早在被困的时候,她就应该仔细想过自己晋升后,要把哪些武器升级了,才能更好地让自己脱困。这会儿兑换起植物来,根本就不用再过脑子。   说是“哪些”,实际上也就两种植物。晋升到灵魁后,想要再将主武器升级实在是太贵了,她那两千万出头的余额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就拿主武器猫尾草来说,仅仅是把14级的猫尾草升级到16级,就花了一千一百多万,完全就是烧能量点大户。   其实,时念更想升拥有八枪口的忧郁蘑菇,只可惜那货太贵,想要将它升两级的话,两千万都不够。可如果只升一级,36万多点的攻击力又未必能起到绝杀的作用。所以,在谨慎思考后,她还是优先选择了升级猫尾草。   16级猫尾草(附加火焰):主动攻击类植物,自动攻击被玩家标记过的敌人。攻击速度0.3秒/次,攻击范围800米,攻击力720896能量/次。   16级的猫尾草,零点九秒就可以射出三枚飞镖,每枚飞镖的攻击力高达七十二万多。就连司辰元帅,也不能持续性地让自己的攻击力保持在这个水准。   有了她,时念可以秒杀大多数星空怪兽。但经过单刀的教学后,她就明白,自己想秒杀高水准的灵魁高手,是不太现实的!实在是高段位的灵魁大佬手段太多,其中就包括沟通空气中的灵能来增强自己防御的本事。   时念虽然不知眼前这男人是不是单刀那等级别的高手,但她习惯性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所以,她还得再准备点其他的东西!   时念手里一直备着十颗9级毁灭菇,之前因为上限限制,她一直无法将其再合成更高等级。现在晋级了,便直接将其中八颗合成了12级的毁灭菇。之后,她又花了435.2万能量点,又合成了三颗12级的,两颗11级的和两颗10级的。   时念手头便有了四颗12级毁灭菇和两颗11级毁灭菇。   12级的毁灭菇爆炸范围内能量高达81.92万,而11级是其一半,10级的再减半。三个等级的毁灭菇,可以让时念根据实际情况选择用哪一种规格的。   要知道,这玩意儿可是消耗品,真的浪费不起。   就兑了这两种植物,时念的能量点库存就从两千来万缩水到了五百来万。她一边肉疼,又一边觉得安心。   升级的后的猫尾草飞镖,被时念变成了一枚迷你戒指,而八颗不同等级的毁灭菇则被她串成了一串手串。她没将这两样召回面板,而是将戒指藏在裤兜,将手串戴在左手小臂中段部位,用衣服将其遮盖住。   做完这一切后,时念还真的解了个小手,待自动冲水完毕后,她洗了洗手,一脸轻松地回了座位。   这一回,她的轻松,终于是发自内心的了! 第186章   飞船跟前世的飞机不一样, 它的船舱是全封闭的,不像飞机那样,还能瞅瞅窗外的云。   回到座位后, 时念安静乖巧地坐了会儿,就又觉得无聊了。她东瞅瞅西瞅瞅,终于找到一样跟之前那艘改装战舰有所不同的地方。   她侧头看向为首男人, 手指指着前面的一个光屏, “大佬, 它能看离线视频不?”   男人扭头,定定看了时念好几秒, 这才扔下一句,“自己操控。”   “感谢!感谢!”时念双手合十, 拜了拜, 用座位旁的控制面板点亮了光屏。   剧库里的片子很多,她随意挑了部评分最高的,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有了剧看, 这时间也就不再难熬。在第三部剧看到一半的时候,光屏突然一黑。   时念一怔, 还没来得及发问, 就见身前多出一副眼熟的手铐。   得, 什么疑问也没了!时念乖乖伸手, 戴上手铐,又被人重新用眼罩和耳罩隔绝视听。在同船女人的搀扶下,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是的,这一次的黑暗很漫长。但时念不急,用身体状态的细微变化来感受外界的变化。因为被隔绝了视听,她自身的感知反倒更加敏锐, 也更加清晰。   时念能感知到自己被拉着下了飞船,而后被按头塞进了一辆……应该是能源车里。她坐的应该是后排座位,搀扶她的女人坐在她右手边,左边还坐着一个男人,应该就是飞船上第二排那个几乎没说过话的男人。   接下来,大概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时念都在能源车上度过。她在脑中默默勾画地形图,结果发现这车有在刻意绕路,而且速度也时快时慢。到了后期,时念脑中的地形图彻底被打乱,“画”不下去了。   时念又一次感叹了句“这帮人,实在是太谨慎了”后,便放弃了画地图这种无用功。   只有在最后的时候,她清晰地感知到,能源车进入了地下室一类的地方。在进了地下后,车子又开了大概十分钟后停了下来。   时念被旁边的女人扯着出了能源车,又被她搀着东拐西拐,而后进了电梯一类的升降装置,往上升了不知几层楼。出了电梯后,又走了大概三四分钟,终于停了下来。再然后,就是眼罩和耳罩被取掉,但禁灵手铐依旧被铐着。   时念眨了眨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极其宽阔的空房间内。房间大概有长宽各有百来米,里面空荡荡的,并未摆太多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型练功房。   房间不是很明亮,只打着最暗的灯光。不过,时念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坐在房间尽头那张宽椅上的男人。男人跟捉她的这帮人一样,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也依然戴着遮掩面容的面具。   这种面具,时念很熟悉,因为她自己就有两个,不过都是宋言澈送给她的。这种面具灵能无法穿透,是可以隔绝灵能探视的专用面具。这种玩意儿可不常见,可这人却一下子拿出四张……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主事者,从各个方面都彰显出了他的豪气,也愈发能说明他的身份确实不简单。   时念甚至脑中会闪过某个荒谬的念头——这家伙,该不是就是五大家族里的某个子弟吧?因为知道自己跟宋言澈的关系,但又舍不得放弃夺取自己的灵能,这才遮掩的如此严实,生怕暴露的身份。   不过,尽管对方遮着面,时念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家伙就是上次的火元素。   她眨了眨眼,决定先声夺人,“阁下这三番两次的,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究竟有什么企图?你该不是宋青河那家伙派来的吧?想来想去,我好得罪过的人中,好像就只有他有能耐调动这么多资源!”   时念当然知道,不是宋青河干的这事,不然宋家怎么可能查不出来?这么说,不过是想刺激一下眼前男人,让他多说点话,透露点信息罢了。   可惜,时念的算盘终究是落空了。   男人,也就是韩风不发一言,从宽椅起身,气势凛凛地大迈步地走到时念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时念被迫与之视线相对。   两人的视线都很平静,时念在平静地探索,而韩风在平静地打量。   仿佛感觉不到下颌处那有点过头的力道,时念扬起一抹笑,“你这么深情地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是我的爱慕者。”   “呵!”韩风轻哼,完全不受她的言语影响。他一言不发地抬手,手中亮起了黑色的灵光。   时念心口一跳,毫不犹豫挣脱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左手,往后大退了两步,“喂!喂!喂!就算是死刑犯,死之前好歹也能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罪。你这人,就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吗?你究竟是谁?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韩风还是不发一言,倒也不是故作冷傲,而是真的不能多说哪怕一个字。   他的灵能,确实跟夺取别人灵能有关。这是一个相当强悍的灵能,也正因如此,其限制条件才会越多。比如,其中最大的一条限制就是——如果被夺取灵能的人死了,那他夺来的灵能也会消失。   所以,他想要成功夺取时念的灵能,就得保证时念一直活着。可偏偏这个时念跟宋家那位有关系,如果被宋家知晓了是他下的手,整个韩家都会因此受牵连。所以,他这种举动纯粹是在虎口夺食,容不得一点大意,也丝毫不敢泄露自己的身份。   见时念闪躲,韩风朝一旁的男人使了个颜色。那为首的男人立刻一把撑在时念的后背上,让她无法再退。   时念见韩风还是一言不发,但手中又亮起了黑色灵能,不由得眸色一沉,知道眼前这帮人跟小说电视剧里的那些话多反派不一样,看样子是怎么都不会主动透露口风了。   既然如此,那就走最坏那一步棋吧!   禁灵手铐两个锁环之间的链子,比前世的手铐还要长,丝毫不影响时念手上的动作。她右手按到早已滑到左手晚间的毁灭菇手串上,将其中体积最大的四颗中的一颗扯了下来。   她也没嚷嚷什么废话,直接一个侧身躲开背后的男人手后,将毁灭菇顺势就往三人脚下一扔。   黑色的蘑菇云瞬间炸开,高达八十几万的能量在以落点为中心,直径一百二十米的范围内炸开,且该范围内的每一处能量点都高达八十几万,压根不存在什么随着爆炸范围扩大,能量逐渐减弱的情况。   直径一百二十米的圆,爆炸面积高达一万一千多平米,与眼下这个宽阔的练功房都还要大。最关键的是,时念手头各种炸弹类的植物,它们的爆炸范围不仅仅是平面意义上的范围,而是立体空间概念上的。   就好像眼下这个练功房,虽然长宽各有一百平米,勉强够得上毁灭菇“嚯嚯”,可房间的高度却绝对没有六十米。因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一炸便会引起一座楼的坍塌。   但韩家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这间练功房明显跟宋家的练功房差不多,都是悉心布置过,设有防御装置的。哪怕是高达八十几万的能量炸开,也没能彻底将其防御装置彻底炸毁。   不过,防御装置防保护的只是这间房子,而不是房间里的人。房间里一共有五人,这一炸之下,之前那一男一女直接原地消失。是的,强大的能量让毫无防备的两人瞬间被气化。   至于韩风和那不知道的灵魁高手,两人倒是没有被瞬杀,但两人身上都疯狂闪起了灵能罩,人更是被强悍的冲击里给炸飞了出去。   时念本人也不好受。毁灭菇虽然是她扔的,但本人却无法免疫毁灭菇带来的伤害。她不过是仗着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两者的强悍防御值,才敢做出这种近乎自毁的行为。   虽然能量伤害都被拦了下来,但冲击波还是将时念炸飞了出去,但这正合她意!她强忍着被炸得生疼的后背,没管身后两人的情况,向着早就看向的门口方向冲去。   “捉住她,绝不能让她跑了!”吃了大亏的韩风,声音尖锐的几乎变形。   这声音刚落,时念几乎就察觉到背后有灵能袭来。她忍不住“啧”了一声,心想这押了自己的一路的男人果然不是什么普通水平的灵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从刚才的爆炸中缓过来。   时念这会儿没空跟他纠缠,毫不犹豫又扯下两颗12级的毁灭菇,朝着背后一抛。而且这一次,她故意让没有让系统屏蔽毁灭菇爆炸时的可怕响声。   更加可怖的爆炸发生了,与其一起的还有几乎合二为一、震耳欲聋的巨响,练功房的防御装置彻底失效,整栋房子在晃晃悠悠中,塌了!   时念没理会背后的动静,她早在准备抛毁灭菇的那一刻,就已经脚下用灵能加速,朝大门外面奔去。是的,早在上一波的爆炸中,时念两手间的禁灵手铐就已经被炸毁,恢复了对灵能的控制。这个意外之喜,让时念对接下来的逃亡更加充满信心。   解禁的灵能,背后再次传来的冲击波,直接将时念送出了大门。尽管有南瓜箍的防护和缓冲,她也觉得自己整个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早有准备的她都这样了,更何况是同样处在爆炸中心,没有丝毫防备的另外两人。   大楼坍塌的轰隆声,不知哪儿传来的警报声与人群的尖叫声,混成超强的感觉刺激入侵时念耳膜,震得时念耳朵生疼。她用手一摸,就摸了一手血。   “咳!咳!”时念边跑边咳,边咳边吐血。   时念的五脏六腑跟火烧了似的。要不是体内灵能强行将内脏破损处粘结,并正在疯狂自行地修复和缓解,她这会儿咳出来的就不止是血了。   但这些丝毫不能阻止她的脚步,时念寻着最近的女性尖叫声找了过去,找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望着完全坍塌的练功大楼,满脸惊恐,人被吓得跌到在地,用双手和屁股不住往后挪,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怎么回事?这么可能”之类的话语。   女人的注意力完全在坍掉的大楼上,完全没注意从侧边急奔过来的时念。时念的注意力也全在女人身上的佣人制服上,完全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时念没有丝毫犹豫,一记手刀砍上女人的颈脖,将其砍晕。   接下来,便是快速的换衣行动。   时念不知道她被带到哪儿了,反正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如今正是寒冷的冬季。佣穿在外面的制服又厚又大套,剥下来后,正好可以套在她的秋服外面。   被剥了外衣的女人下意识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铁定会生病。可时念这会儿没空理她,也只能说抱歉了。   时念继续朝远处坍塌楼的方向跑着,一路上遇到不少匆匆往出事点跑的人。她没跟那些人打照面,感知到他们的路径后,就提前躲过了。   直到这时,时念才深刻体会到晋升到灵魁后的变化有多大。她明明不是探查系的,可依旧能借助自身灵能与外界游离灵能的混合,将自身的感知“延长”出去。   这个能力,是灵魁的基本手段。在单刀贴身保护的那段时间,时念可是跟他学了不少这种基本手段。虽然那时学的只是理论知识,但她在灵能方向的悟性还算不错,这一试之下,倒也成功了。   只不过,她如今的感知范围,比起单刀来,却是远远不如。她现在最多只能将感知延伸至五公里以外,而不是像单刀那边,连几十公里以外的情况都能感知到。   但对于眼下的状况,五公里也已足够。时念很快就感知到,自己应该是被绑到了类似于庄园的场所,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火元素主使者的家。她一边惊讶于对方的大胆,同时心下也有了一丝窃喜。这样一来,想要查对方的身份,可就容易多了。   但时念这会儿可没空探查这些,她的感知突然“触碰”到了一股更强大的感知——又有灵魁高手在搜寻了。而且还不止一股。   时念额角隐隐见汗,她能感知到别人,别人也能感知到她。每个人自身的灵能不一样,因此在其他灵魁的眼中,“感知”也是不一样的。自己的感知,对于这帮土著灵魁来说,就是陌生人。   时念毫不犹豫散掉感知,并且撤去所有外放的灵能,让自己彻底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从单刀和自己的实践来看,灵魁虽然人人都有感知能力,但能感知到的只有那些散发着能量的事务,比如灵能、动物,植物以及含有能量的一些物件。时念撤掉外放的灵能后,在非探查类灵魁的感知里,就只是一个蕴含了生命能量的生物,跟其他普通人并无区别。   不能用灵能,时念就只能靠双腿跑路。好在这会儿整个庄园都混乱无比,到处都是乱跑的人,倒也不至于让她的跑步举动看起来太过怪异。   虽然撤了感知,但时念的目标明确,她之前有感知到这座庄园内有一条小河。那河不是什么人造的死水河,而是贯穿整个庄园,可以通往外部的河流。   时念不清楚火元素河灵魁高手有没有被自己两颗齐扔的毁灭菇给炸死,但她能肯定这座庄园此刻肯定已经处于全面戒严的状态,自己想要顺利逃出,就得另辟蹊径。而那条河,可能就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一路躲躲闪闪,一路精神高度紧张,一路咳着血,时念靠着过硬的忍耐力终于来到那条小河边。她召唤出荷叶套到身上后,毫不犹豫跳下水,潜到并不算太干净的水下,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了下去。   尽管有水流的助力,时念才游了不过两三公里,眼前就开始发黑。她知道,这是她内脏受伤太严重,灵能来不及修复的缘故。毕竟,她的灵能不具备医疗属性,修复起损伤来,效率相当低。以她眼下的伤势,体内灵能最多也就帮她把命吊住而已。   “再坚持一下下,至少,得先出了庄园的范围。”时念忍着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强烈的晕眩,不断对自己洗脑。   危机时刻,人体会本能地进入自救模式,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以及灵能的疯狂运转,让她的洗脑得以成功。她真的又坚持游了差不多两公里,才眼前彻底一黑,暂时失去了意识。   当时念意识再次回笼时,她发现自己依旧在河里,但她从潜在水下变成了飘在河面。顶上是闪着稀疏星光的夜空——她这一晕,居然晕到了晚上。更让时念惊讶的是,她应该是在失去意识后,就从潜水状态变成了漂浮状态,可飘了这么久,居然没人发现自己吗?   时念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内腑还是乱七八糟的状态,稍微用力一点就疼得厉害。   疼归疼,时念打量了下四周情况,还是调整了游的方向,游向了河岸。游到岸边后,她借着灵能轻松翻过河墙和护栏,来到一条沿河步行绿道上。   多亏了可以避水的荷叶,时念身上的衣服以及她本人丝毫不曾被染湿。她将荷叶召唤面板后,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佣人制服。思考一瞬,她把制服脱下后,将南瓜箍也收回面板,然后重新召唤出来,让其按自己心意变幻成一套冬天的超长款保暖服。   至于佣人制服,时念召唤出许久不曾用过的9级火焰机枪射手,将制服往河流的方向一扔,并在扔出的一刻就朝它开了一枪。带着火焰的灵能弹击中制服后,瞬间将其烧成一团灰烬。灰烬从空中徐徐落下,溶入水流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这还没完,时念藏在头发之下的叶子保护伞发卡也开始变幻形态,最终变成一条像阿拉伯少女时常戴着的面纱。   时念转动着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朝着有灯光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便是整整半个小时,时念才终于找到了一处人多的商场。她在商场外面的广告光屏前驻足良久,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自己被掳到了中央星!   “哼哼!”“呵呵!”“哈哈!”   时念盯着光屏,嘴里连发出三种古怪的笑声,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路人注视。路人看到她那只露眼睛的怪模样,就更觉得这人古怪,像是个神经病似的,在靠近她时都会不自觉绕路。   “咳!咳!”笑得太过,时念又忍不住咳血。幸亏因为叶子保护伞面纱的遮挡,没让路人看到这一幕,不然铁定离得更远。   剧痛让时念清醒过来,她忍住心底的复杂情绪,朝周围看去,最后朝三个胳膊挽胳膊逛街的年轻女孩儿们走了过去。   “美女们,不好意思,能帮一个忙吗?”时念道。   虽然时念看起来模样都点怪,但听声音跟她们一样都是年轻的女生,再加上她们有三个人,倒也不介意听一听对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中间的短发女孩儿开了口,“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时念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我的腕表不小心丢了,这会儿还迷路了。你们能不能用腕表帮我联系一下我家人?”   这不是一个多么难办的请求,因为时念甚至都没提出要借用她们的腕表,只是让她们帮忙发个消息。短发女孩儿爽快答应,并按照时念的指示给一个号码发去了消息。女孩儿的号码几乎是瞬间被对方加为了好友,且在下一瞬语音通讯就被拨了过来。   短发女孩按下了接通键,把腕表往时念面前一伸,“呐,通了,你跟你家人说吧!”   “念念,你在哪儿?”宋言澈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来,方芙给他的电话在后来终究还是打通了。知道时念被人掳走后,他立刻结束手头的任务,一秒也不敢耽搁地赶回了中央星,调动手头势力开始调查。可三房的势力,终究不等于宋家的势力,查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直到几个小时前,他突然听到了一件“八卦”,内容大概就是“仅次于五大家的中央星大家族韩家出现了可怕的爆炸声”。韩家对方放出的解释是灵魁大佬练功时,没注意到练功房的防御装置出现了问题,这才不小心弄出了这种动静。   但宋言澈心里却毫无理由地生出一种直觉,那爆炸可能跟时念有关。结果,他派去打听韩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还没能把情报传回来,就收到了一个人陌生人的好友申请。申请内容很简单,只有五个字——我在中央星,他却瞬间明白这是谁发来的。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时念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大半,她对中央星不熟悉,只能问短发女孩儿,“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短发女孩儿热心地帮她报出了详细地址。   宋言澈立刻道:“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过来。你让说话那女孩儿别挂电话!”   话虽如此,但他那边却是将通讯切换成了保持模式。这边暂时听不到那边的动静了,只能听到“对方使用了通话保持功能”的语音提示。   时念连忙朝三个女儿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们再陪我一会儿,陪到我同伴来为止。耽搁了你们的时间,我们会送上谢礼的,一人一个……”   时念眼珠儿一转,突然指了指光屏上正在卖的奢侈品包包广告,“就一人一个广告里的包,或者等额的金钱酬谢,如何?”   三个女孩儿下意识扭身看背后的广告屏,待看清是什么包包后,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一个包就值二十万的奢侈品啊!甚至,她们可以不要包,直接要二十万的现金。   右边那长发女孩回头,不敢置信地确认,“你说真的?其实,如果你真有困难的话,我们帮帮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用不着……”   “我确实暂时遇着困难了,但想感谢的心也是真的。”时念打断了女孩儿的话。   半分钟后,三个女孩和时念来到广场外圈的休闲长椅上坐下。   这是一张三人长椅,四人坐的话稍显拥挤,时念没有逞强,对着三人道:“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不挪位置。如果你们觉得挤的话,可以分一个人去旁边的椅子坐……咳!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用说话太多又咳了起来,这一咳,又咳出了血。   三个女孩看到有血从她捂嘴的手心流出,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时念摆摆手,正想说没事,不用担心,结果那短发女孩儿一直未挂的通讯又有了声音,还是宋言澈的。   “念念,我上飞艇了。你还在吗?”   时念还没来得及说话,三个女儿已经先一步叽叽喳喳起来,“你朋友吐血了,是不是要先把他送医院去啊?”   “吐血了,她还有意识吗?”宋言澈声音再度急迫起来。   时念终于逮着说话机会,“咳!咳!没事儿,受了点伤而言,还死不了!”   “念念,你忍忍,我们很快就到!”宋言澈道。   时念“嗯”了声,没再说话。宋言澈那边也没再说什么,但时不时能听到他催促什么人“快点”的声音。   三个女孩儿面面相觑,觉得这一男一女都古古怪怪的——同伴都吐血了,不急送医院,还在急着赶路。怎么?难道那男的本身就是医生不成?他赶过来就能救人了?   还有这女生,她刚才说了什么?受伤?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年轻女生会被伤到吐血的程度?可偏偏那女生自个儿也不当回事。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挤眉弄眼地使起眼色起来。三人都是相当熟悉的好友,几个眼色之下,都弄清了对方的哑谜。她们一致认为,眼前这个古古怪怪的女生可能是灵能者。   三人一想到她们帮的可能是灵能者,就既紧张又害怕,也不敢再多说话,乖巧如鹌鹑地坐在那儿。不对,为了不挤着高贵的灵能者大人,那长发女孩儿干脆站了起身。但她也不离开,就在两个好友旁边站着。   时念察觉到了三人的异常,但没心思理会,只是偶尔对着腕表“嗯”一声,以示自己还是清醒的。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女孩儿的腕表里和天空中同时响起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广场附近的人纷纷仰头看,就见一辆小型飞艇正在快速接近。   时念站起身,朝天空挥了挥手,而后指着短发女孩道:“我朋友到了,谢谢你们了,我会让他把酬金转给她!”   说完,她就朝飞艇降落的方向小跑过去。   “诶……”短发女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跟她一起坐在长椅上的女生扯了袖子,指了指还未挂断的通讯。短发女孩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但很快,通讯就被挂断。短发女孩立刻忍不住了,“天啦,这是人行广场吧?什么时候允许停飞艇了?看把广场上那帮人吓得。”   “都灵能者了,有啥不可能的?”长发女孩道,“我现在只关心的是,她真的会把说的酬金兑现吗?”   扯短发女孩袖子的女生道:“虽然没看到那女生的真容,但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糊弄我们。”   不提三人的感慨,时念那边才跑了几步,就被甚至没等飞艇停稳就化作一道闪电冲来的宋言澈整个横抱而起,再下一瞬就出现在了飞艇内部。   广场上受到惊吓的人们,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肇事者”又匆匆升空离去。   躺在被放倒的座椅上,时念紧绷的一整天的神经也终于彻底放松,她将叶子保护伞重新变形成普通发卡,露出略显苍白的面孔。   宋言澈一眼就瞅到她嘴角和下颌处干涸的血迹,眼底的心疼就快盛不住了。他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个中年女士上前,绿色的灵光将时念整个人笼罩住。   “吁——!”延续了好几个小时灼烧感终于消散,时念忍不住大大舒了口气,“舒服,终于活过来了!”   宋言澈抽出湿巾,小心替时念擦去脸上的血渍,“念念,究竟怎么回事?你被掳走后发生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知道不少了。”时念并不意外他能知道,自己出了事,方芙她们怎么可能不通知他?   “不过,在给你说情况之前,先帮我把许下的诺言兑现了吧!给刚才跟你通话那个女生转六十万过去吧,这是我答应人家陪我一起等你的报酬。”   宋言澈二话不说,立刻将钱转了过去。   时念趁他转钱时,打量了一下这艘飞艇里的人。这个世界的飞艇动力装置不足,只能在星球上空飞飞,是没办法进行跨星系航行的,跟前世的小飞机倒是挺像的。这艘飞艇的乘客舱里一共就十个座位,内部陈设有种低调奢华之感。   时念没关注飞艇内部情况,而是看起了飞艇里的人。除了宋言澈和给自己疗伤的医师外,她还看到了单刀以及孟宝珍。   看到孟宝珍的一瞬,时念惊了一跳,“孟阿姨,您怎么也来了?”   见她想起身,宋言澈赶紧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别起来,好好疗伤。”   孟宝珍也从座位起身,在时念身边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一脸心疼地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念念,这回你可真把阿姨吓着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澈儿怎么受得住?”   时念赶紧道:“阿姨,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孟宝珍瞪了她一眼,“傻孩子,我又没怪你,你道什么歉?该道歉该忏悔的,是那帮掳走你的人。好了,你这会儿先别说话了,好好疗伤,先把伤治好了,我们再慢慢说。”   “阿姨,你让我再说最后一句。”时念讨好地跟孟宝珍笑了笑,这才对宋言澈道,“帮我跟方芙和军区那边报个平安,免得她们担心。”   “好!”宋言澈应了声,也没另挑时间,直接当场联系了方芙。因为还不清楚情况,他也没多说,只说时念自己逃了出来,他已经接到人,人受了点伤,但无大碍。   挂完电话,宋言澈也没再追问事情的经过,而是看向一旁的医师,“她的伤势怎么样?”   医师神情严肃,“内伤很严重,多处内脏破损,全靠灵能吊着命。”   见宋言澈和孟宝珍脸色都变了,时念忍不住干笑两声,“医师,你是不是夸张了?我感觉没那么严重吧?”   医师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我给人疗伤这么多年,难道还分不清伤势的程度?我不知道你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你这伤是因为被强冲击波击中才造成的。你是不是被炸弹炸了?”   “嘶!”时念朝她竖了竖拇指,“火眼金睛啊,我这伤确实是被炸弹炸的。”   宋言澈听到“炸弹”两字,本来按捺下的心思又翻涌而出,很想问这事是不是跟韩家有关。但想到她的伤势,他终究只是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念念,少说话!”   时念在自己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闭了嘴。   舱内安静下来,医师掌下的清爽灵能与灼热的肺腑混合后,形成一种温温的感觉,时念很快就彻底放松了神经。这神经一放松,眼皮就变得重了起来,即便她不愿,但很快还是陷入沉睡之中。   哪怕飞艇最后在宋家的停机坪停下,哪怕宋言澈将人抱了起来,她也没能醒过来。   宋言澈直接将人抱回自己的卧房,只歇了不到十分钟的医师接着治疗。   孟宝珍看着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时念,出声道:“伍医师,需要再找个人来帮你不?”   伍医师摇摇头,“已经治得差不多了,破裂的器官血管已经被我修复,只需把淤血清理出来就行了。少爷,从哪里给这位小姐开放血口?”   宋言澈没发表指示,“你觉得哪里最合适就从哪里开!”   “那麻烦少爷帮我那个接淤血的盆来!”   宋言澈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浴室,取了盆出来。   伍医师继续指挥宋言澈将盆端在床边,她则捏起时念的右手,对着动脉用灵能形成的灵能手术刀用力一划。   神奇的事出现了——时念的腕上的动脉明明被隔断,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但很快,随着伍医师掌心中的绿色灵光,从时念的胸腹间游走到右手腕间后,就有黑色的小血块不断从那道口子流出,掉入接在床边的盆中。好像这是一个挺耗费灵能的活儿,之前神态一直挺轻松的伍医师这会儿额角却见了细汗。   盆中的淤血越流越多,在流了将近七、八百毫升的后,伍医师才停了引导,用灵能将她腕间的伤口封住。   不等伍医师开始,宋言澈已经招手让早就候在外面的普通医生进了屋。医生们加起输液架,替时念插了针,开始了输血工作……   时念再度醒来时,只觉得肚子饿得厉害,恰好她还闻到了一阵粥香,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先做了表率。   “咕噜噜——!”   原本守在床边打瞌睡的宋言澈立刻惊醒,“念念,你醒了?”   时念“嗯”了一声,眼睛却不自觉转向香味来处。   宋言澈见了,轻笑一声,将她扶着坐起后,把一旁温着的肉糜粥端了过来,舀了一勺子喂到她嘴边,“伍医师挺厉害的,说你差不多这个时候醒,你就真这个点儿醒了。”   时念也不矫情,享受着他的投喂服务,“这个点儿,是几点?”   “距离你昏迷,已经过了十三个小时,这会儿都天亮了!”   “啊?我这一觉睡得还挺久的。”时念忍不住嘀咕。   宋言澈没再吭声,专心给她喂饭。将满满一小碗粥喂完后,他将碗搁到一旁,这才用那双略显刻意的平静眼眸看向时念。   “说吧!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第187章   “……嗯, 差不多就是这样子。所以,你有没有听到某个庄园出现了大爆炸的消息?”时念将自己被劫后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重点问了“自己赌上大半条命”才换来的情报。   宋言澈没立刻回时念的问题, 也不曾因为她晋升到灵魁而惊讶,而是眼神诡谲地盯着她,“念念, 你明明可以用叠加的毁灭菇将那艘改装战舰弄毁, 再用坚果墙护着自家飞船安全返回。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时念理所当然地道:“这不是想着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嘛!不然, 时不时就要堤防着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觊觎者,多么闹心啊!而且, 我这不是看自己差不多能晋级,这才大胆跟他们走的嘛!你也知道, 我晋级后的‘杀伤力’有多可怕, 是吧?”   宋言澈见她眉间还有隐隐的得意,实在忍不住,低头噙住她的唇, 狠狠地啜了几口,这才将心中的恐慌稍稍缓解。   “所以, 你所谓的厉害, 就是用炸弹把自己也炸个半死不活?念念, 你就没想过, 万一你真的出事了,我们怎么承受得住吗?”   时念被他啄得生疼,可见他脸色不善,也不敢替自己辩解,只好使用万能的撒娇大法,“我这不是事先穿好了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 才敢这么做的吗?言澈,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对吧?这么个有权有势,又对我野心勃勃的敌人,一直放在暗处,我怎么能安心呀?我正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不得不冒这次险,你应该清楚,不是吗?”   宋言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得知她失踪,看到她重伤时的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还是让他几欲疯狂。   时念见他神情不住变幻,似有缓解,赶紧趁热打铁追问,“好了,现在告诉我我的努力成果,行吗?”   宋言澈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放过了时念以身犯险这个问题。随即,他的眼眸再度变得暗沉,不过这次显然针对的不是时念。   “是韩家。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韩家突然响起爆炸的巨响。他们对外的说法是练功房防御装置失灵,灵魁高手练功引发的。”   时念冷哼一声,“灵魁高手引发的,这话倒是没错。可不就是我这个灵魁高手引发的嘛!”   宋言澈睨了她一眼,“你倒是机灵,用这么一场大爆炸来确定幕后黑手的身份。”   “该怎么确认对方身份这事,我可想了好久。”时念没敢让话题在“爆炸”上多停留,免得又触发了某人的应激装置,只一句带过后就转了话题,“不过韩家?这是个什么家族?很厉害吗?”   宋言澈“嗯”了声,道:“是中央星系仅次于五大家族的一个世家。最近几十年,韩家一直野心勃勃,也想跻身五大家的地位。”   时念对于韩家的野心不太敢兴趣,这是五大家族该考虑的问题。   她蹙着眉道:“所以,那个拥有吞噬/剥夺灵能的家伙,就藏在韩家?这人会是什么身份?”   刚说完,她又忍不住抛出新的问题,“我当时可是总共扔了三颗12级的毁灭菇,也不知把那家伙炸死了没?还有那个一直藏着面的灵魁高手,不知道还活着没?倒是那一男一女两个跟班……”   说到这儿,时念脑中闪过当时匆匆一瞥的情景,顿了顿才道:“应该已经直接被炸成灰了。言澈,我杀人了,这个应该没关系吧?”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时念当然是第一次杀人。但不知是不是心中早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抑或是那两人的死太过干脆,丝毫不见血腥,总之,时念对于“杀了两个人”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实感和应激反应。她唯一担心的,也就是她问的那个问题。   而宋言澈听到她的担忧,更是轻蔑一笑,“哼,你在担心什么?除非他们承认就是自己把你从任务途中劫走的。可就算这样,你杀人也是正当防卫。更何况?他们怎么敢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所以,不管你那几颗毁灭菇杀了多少人,他们都只有把这事瞒得死死的。”   时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心底最后一丝担忧消失,“我明确知道有两个下属死了。那个用火元素的主使者和那个灵魁高手的情况,不知道你清楚?”   宋言澈顿了顿,道:“我之前只是直觉韩家的爆炸可能和你有关,并不能确定,所以只是随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现在知道这事确定和你有关的话,我会让单叔重新去打听。既然已经确定是韩家人搞得鬼,这次肯定把主使者给你揪出来。”   “单叔?”时念下意识沉吟。   见状,宋言澈不解,“单叔怎么了?”   时念顿了顿后,道:“单叔的个人实力确实很厉害,但他的灵能不是伪装或者探查类的。而且,你说韩家实力很强,那应该养有不少的灵魁高手,让单叔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   宋言澈道:“宋家三房倒也养的有擅长探查情报的灵魁,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到韩家去。你想想看,你成功逃出了韩家,韩家肯定知道自家已经暴露,那他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时念不是笨蛋,一想便明白了宋言澈的意思,“消灭证据,或者防止我们拿到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就算我们知道是他们,我们也无法轻易对他们做什么!”   “是啊!”宋言澈叹了句,“所以,他们绝对会严防探查类的灵能者,会对自家成员进行严密的清洗与筛查,确保不会有任何人把这事泄露出去。在这种危机关头,哪怕消耗再大,韩家多半也会将整个笼罩整个家族的禁灵装置开启,以防探查类灵能者从外部刺探韩家的消息。同时,他们也会在内部利用类似军方的识别系统对自身人员身份进行确认。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情报员就算混进去也很难不暴露,还不如让单叔出马,至少以他的能力,就算暴露想要从容退走也是没问题的。”   时念恍然,心道不愧是大家族,做事就是缜密。   但很快,她眼珠儿一转,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言澈,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他是个完美的情报员。”   宋言澈忍不住挑眉,“谁呀?第一军区的下属?”   “嘿嘿!”时念短暂的卖个了关子,朝宋言澈招了招手,“你把耳朵凑过来!”   宋言澈觉得她这种神神秘秘的小动作有点可爱,顺着她意,把耳朵凑了过去。   时念便对着他耳朵,嘀嘀咕咕地把贾舟的事说了说。但她只说了贾舟可以完美伪装成别人,其手段甚至能瞒过军方识别系统,并没有说他具体是通过什么手段来实现的。   然而,宋言澈对于贾舟的具体灵能并不太感兴趣,反倒是听到她提到与贾舟认识过程时,挑了挑眉,“敢情,那家伙就是从单叔手下唯一逃走的黑盗佣兵团成员啊?没想到居然被你收了去!不过,念念,黑盗佣兵团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你收这样的人入靡下,下心引得反噬。”   “哎呀,不是那么回事啦!”时念笑了,又把贾舟那倒霉的人生简单给宋言澈讲述了一遍,“所以,他才刚混进黑盗团一个月,本来只想着借着黑盗团的名头吃香喝辣的,谁知单叔从天而降,迫得他不得不又舍弃了这个身份,伪装成了胡严。胡严,你总还记得吧?就是跟我们组过队的那个络腮胡子,你觉得他像穷凶极恶的家伙吗?”   宋言澈闻言,笑了,“原来是他啊!如果他的灵能确实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卧底人员。”   “只不过……”时念顿了顿,还是说道,“他能够完美模仿的对象,不能超过他自身的等级,而且还得是刚死之人。所以,可能需要挑一个灵将中阶,但又能接触到韩家重要事务的这么一个人来进行取代。”   时念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贾舟想要当卧底,就得找一个人当替死鬼。有可能这个替死鬼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因为他恰好符合那个身份,便被选中了,便注定要死掉。   杀了那火元素的两个跟班,时念杀得毫无心理负担,毕竟他们算得上是自己的敌人,对自己展露出了恶意。可为了让贾舟卧底,却要杀掉一个无辜之人,她的心理就有点不舒服了。   宋言澈看出她的纠结,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要登峰,必然会一路染血,哪能过于计较这血的主人无不无辜,只要不要毫无理由地滥杀就是一个好的掌权者!”   时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纵观前世古代历史,但凡能登基的,又有哪个是手中不染无辜血的圣人?成王败寇,这个词可不是说着玩的。而女人,或许因为天性原因,内心柔软,道德感更高,素来做事都要讲个理由。可在残酷的权利权利斗争中,又哪里容得下这些柔软?   想要当弄权者,想要登上足以在这个时空史书上留名的巅峰,连这点觉悟都没的话,还不如干脆早点放弃,嫁给宋言澈,舒舒服服过日子算了。   时念的纠结连十秒都没有持续到,便笑着对宋言澈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挑个好人选。”   见她想通,宋言澈也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一定帮你挑个最合适的。”   “对了,你把腕表借我用一下,我先通知贾舟赶来中央星。等会儿,你再陪我去重新置办一个腕表。韩家把我的腕表扣了,我逃了后,他们就只有把它毁了,肯定不会主动再还我。”   “没问题。”   时念拿宋言澈的腕表联系了贾舟,给他下了指示后,就跟着宋言澈出了门。   重新置办腕表,比前世的新换手机要方便的多,只需买个全新腕表,进行基因和生物外表特征的双重绑定后,之前旧腕表的一切东西就会自动转移到新腕表内。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时念就把所有事情搞定,重新拥有了腕表。刚将腕表开机,时念又突然想起一事,赶紧联系贾舟让他来的时候,把自己交给方芙的私人空间扣也一并带过来。幸好,贾舟因为“还没资格申请专门航班,只能乘坐军区的固定航班”这是,还没能出发,正好有时间从方芙那里把东西取走。   联系完贾舟,时念又联系了自家顶头上司卢萱,真人跟她报了平安并跟她请了一周的假。   虽然卢萱同意了,但根据军队规定,因私事请假的话得抵消个人的年休假。所以,时念这一年的原本还剩一个月的休假期,如今只剩下三周。等她处理完这边的事后,就得继续回去为军队卖命。   搞定军队这边的事后,时念就被宋言澈揪回宋家,强制卧床休息。虽然她是灵能者,也被医师治疗过,但头一晚才换了八百毫升的血,第二天就开始各种折腾的话,他也是看不下去的。   时念这回倒也没跟他犟,乖乖在宋家当一只被顿顿投喂的小猪,直到贾舟赶来中央星。   ——   “你真的要自己去吗?”宋言澈眼眸微垂,盯着手中那张自己和时念一人捏了一半的纸质资料。   这张纸质资料上面,写着一个男人详细资料,这便是宋言澈替时念找出来的“替罪羊”。   “你不能事事都替我代劳!我也没想过当一朵纯洁的白莲花,我想要什么,我得付出什么,我都清楚。”时念直视宋言澈,满眼认真,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她眸中的坚定,让宋言澈忍不住恍惚——是呀,他喜欢的,本来不就是这个“只要认定了,不管道路有多曲折,需要付出多大代价,都不会犹豫”的时念吗?   于是,他捏着资料的力度不自觉松了。   时念感觉到了,稍微用力将资料扯过,低头看了起来,“王子恒,韩曲的贴身保镖……韩曲?韩家人吗?”   宋言澈提醒,“你翻面看一下,背面是韩曲的资料。”   时念将资料翻面,一张有点熟悉的人脸就映入眼球。她瞳孔骤然一缩,脑中闪过某个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   “怎么了?”宋言澈见她神情不对,出声询问。   “这个人,我见过!就在白驹会所!”时念眉心微拧,“这人那天应该是喝了点酒,想调戏我,被我让陈默勒了脖子。是他身边保镖点明了我个人赛第一的身份,这才劝服他,让他认怂离开。不过那天跟在他身边的保镖,不是这个王子恒。”   宋言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过节,冷声道:“别看这韩曲不过是个没觉醒灵能的废物三代子弟,但他亲哥韩风却是三代觉醒子弟中最受关注的那个。因为两人母亲对韩曲的溺爱,韩风对自家这个亲弟也多有纵容,他一个普通人,身边的保镖却有好几个。这个王子恒,是其中品德最坏的那个,没少跟着韩曲干那些欺凌恶霸的事。但也正因如此,他算得上是韩曲心腹,韩家有什么龌龊事向来也不太避讳他。”   时念听得扬眉,“你说这韩曲有个亲哥哥,还是韩家最受宠的第三代?既然最受宠,那他的灵能应该很强吧?”   宋言澈瞬间明白她的潜台词,“你怀疑那火元素是他?不过……”   略一沉吟后,宋言澈觉得时念这个猜测很有道理,“能够调动韩家这么多资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手笔。而且,你跟韩曲起过冲突,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以韩曲那跋扈的性格,就算你是个人赛第一,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就忍气吞声算了。除非……他已经有了更好的出气手段。最关键的是,韩风他表明在外的灵能,也是罕见的土元素系。”   越听,时念就越觉得那神秘人就像韩风,“如果他真的是我们之前猜测的吞噬或夺取型灵能者,肯定会挑最强的灵能进行吞噬,对吧?而一般来说,元素系就是公认的最强灵能。韩曲被我羞辱后,便跟自己亲哥哥告状,想让厉害的亲哥替自己出气。结果他哥一听我是个人赛第一,灵能还那么稀有,便动了想夺取我灵能的念头……这个推理,好像再顺当不过!不然,无缘无故的话,韩家怎么会盯上我?”   越说,时念的双眸就越亮,她倏地抬头,“言澈,你有韩风的照片吗?”   宋言澈点点头,“有,你稍等!他前不久刚晋级成灵魁,也因此刚升了少将,任了营长。”   他一边说,一边将韩风的个人资料也发给了时念。作为韩家备受瞩目的三代,这种资料他甚至都不需要现找,本来就是随时关注着的。   时念只看了一眼他发过来的投影,就很肯定地道:“就是他!虽然两次他都遮了容貌,但我认得他的体型。”   说完,时念与宋言澈面面相觑,一时间心里都有种奇妙的感觉。   明明只是为了能潜入韩家收集情报而随意找的一个替罪羊,却拔出萝卜带出泥,居然就这样让两人确定了幕后主使者。这么一来,好像就没必要再潜入韩家收集情报?   想了想,宋言澈决定尊重时念的意愿,“念念,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要派贾舟潜入吗?”   时念冷笑一声,“怎么不呢?我遭这么大的罪,可不是仅仅是为了找出谋后主使者那么简单?既然他韩风夺我灵能不成功,接下来就该轮到他承受我的报复了,不是吗?我时念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宋言澈看着她那副恶狠狠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情不自禁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说的对,是不能这么轻易算了我,我绝对赞成你报复回去。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放心,你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贾舟来到中央星的第三天晚上,白驹会所。时念时隔半年回到这里,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还是一楼大厅的最佳观赏位,时念坐在圆弧形长条沙发的正中间,左右两边各坐着风格不同的陪酒男侍。宋言澈不在,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位帅哥的服务,左一口右一口吃着帅哥递到嘴角的小吃。至于酒嘛!既然她都点了陪酒男侍了,自然得由男侍们喝。   在她这种骚操作下,陪酒男侍醉倒了一茬又一茬。不过,会所可不会管这事,男侍们也心甘情愿,要知道他们绝大多数就是靠酒水提成拿薪酬的。时念自己虽然不喝酒,但她点的都是好酒贵酒,他们喝得越多,提成就拿得越高。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直到时念腕表振动了两下。她点开新收的消息,内容极其简单,就一个“!”。这是她与贾舟的约定,代表鱼儿已经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时念就看到韩曲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想到情报上说的消息,又将韩曲那副万事乐为先的模样看在眼底,时念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败家子就是败家子。好多家族的覆灭,不都是因为这些败家子才引起的吗?可惜韩风那个人精,却有韩曲这么个蠢弟弟。   韩家都出了这么大的事,这韩曲居然还有心思出来花天酒地,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就这种猪队友,要是她是韩风的话,绝对把他直接锁在家中一辈子,免得出来给家族找事。   不过,时念还是得感谢韩曲的蠢,不然她又如何在韩家风声鹤唳的时候,这么容易就找到下手机会呢?   瞅完韩曲,时念把视线落在簇拥着韩曲进来的那群人上,满意地在其中看到了王子恒那张脸。   时念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右侧的男侍,“我想喝酒了,喂我!”   帅气的男侍一怔之后,扬起迷人的笑容,端起一杯酒,小心送到时念嘴边,“是,我的主人!”   半个小时后,二楼卡座,韩曲的对面坐了一个将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   这男人姓王,也是个富家子弟。不过,王家比起韩家来,逊色了不知多少倍。按理说,这位王少应该是韩曲的舔狗,是需要想方设法巴结韩曲这位韩家公子的。但实际上,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比较平等。只因为这位王少是个资深玩咖,总能找到许多有趣的东西,想到许多有趣的玩法,因此韩曲特别喜欢跟他一起玩。   两人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都有些红霞飞。王少突然直起身,眼睛都直了。   韩曲一见他这样,来了兴趣,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结果这一望,他眼睛也直了——时念!   说起时念,韩曲就恨得牙痒痒——她居然从韩家,从自家亲哥的手中逃跑了!   她逃跑时丢的那几颗灵能炸弹,要不是因为他亲哥的主元素正好是以防御能力最为出名的土元素系,他哥这会儿早就成了一堆黑灰了。可即便那样,他哥也被炸成了重伤,秘密治了两天才好。   因为这个女人,韩家都快翻天了,连他都被禁了三天的足。如果不是因为韩家已经把该收拾的尾巴收拾好了,他今天也休想出得了大门。   然而,这些都还是不是让韩曲最恨的。让他最恨的是,他不过是问了一句韩风“难道就这样放弃时念了”,居然被韩风连扇了两巴掌,让他以后不准再肖想时念的事,甚至连他曾经肖想过时念的事也不准再提!   这可让韩曲怎么忍得了?他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挨巴掌。   但他也无法怨恨韩风,他知道自家老哥这次是真的吃了大亏,甚至差点因为这事被家主夺了继承权。恨不得自家亲哥,自然就只能把这恨转移到时念身上去!   韩曲盯着时念的眼神,恨不得拿眼神将她戳出个洞来。但盯着盯着,他的眼神出现了些许变化。   而这时,对面的王少突然开口了,“曲爷,那女人可真够正点,对吧?美女好像喝醉了,正是需要护花使者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去帮帮忙啊?”   韩曲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嗜血,“那女人,是我的!”   王少仿佛被吓了一跳,怔了好几秒,才重新赔笑道:“呵呵,既然曲爷看中了,那当然是曲爷的人,我怎么可能跟曲爷争人呢?”   韩曲“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王子恒,“把人给我带到三零三来!虽然她很厉害,但醉成一坨烂泥了,你总该有办法吧?”   三零三是韩曲在白驹会所的固定包间,一旦他有看中的人,都会带到这个房间逍遥一番。   王子恒点点头,“曲少,放心,我一定将人给你带上去!”   韩曲忍不住扯了扯领子,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这女人,还真以为逃出韩家就永远安全了吗?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独自跑来喝酒。这么爱喝酒的女人,看来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韩曲起身,朝楼上走去。走到电梯厅,他望着电梯门映出来的自家脸,狰狞变成了得意,“哥,看我怎么搞定你都搞不定的女人!”   王子恒见少东家走了,转身准备下楼去“捡尸”。   王少盯着他的背影,脸上那股油腻的笑容消失不见,也起了身。不过,他没有下楼,而是起身朝三楼楼梯间的方向过去。到了楼梯间,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仪器,对着楼梯间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监控设备后,这次给时念发了个没有具体内容的消息过去。   是的,这位王少正是贾舟假扮的。他的灵能,也可以当成普通变形灵能使用。这种简单变形,没什么额外条件,但因此也糊弄不了识别系统。虽然这王少也是个没觉醒灵能的,没法根据灵能识别系统来判断其真伪,但通过简单的基因识别,就能区分出两人的不同来。   不过,对于韩曲这个草包来说,贾舟这种初步变形能力已经足够。   时念察觉到腕间的振动,并没有理由,继续装醉鬼,任由王子恒把自己拖走。她像普通醉鬼那般,耷拉着脑袋,没让王子恒察觉到自己正在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前进路线。   在看到这人把自己拖向楼梯间后,时念心中松了口气——果然不愧是经常干坏事的家伙,下意识就选择了没有监控的楼梯,而不是有监控电梯。   到了楼梯间后,时念依然被对方拖着,脚在台阶上刮了一下又一下,刮得脚背脚踝生疼。可即便这样,她也没丝毫反应。直到……   “王少,你怎么在……”这儿?   王子恒的“这儿”两字还没能说出口,他的喉咙突然就多出一个小洞,眸中的疑惑便永远定格在了眼中。   时念收回右手之间的火焰猫尾草,一改烂泥状态,将瘫软的王子恒扶住,催促贾舟,“快点,别让血落地上了。”   贾舟早就做好了准备,手术刀在贾舟的胳膊上迅速一划,一坨血肉就落在了他的手中。同时,他伸手触碰了王子恒的尸体一下,王子恒的尸体就消失在了原地,显然被他收进了空间扣。   之后,他朝时念点点头,转身就朝二楼的洗手间走去。差不多五分钟后,活生生的贾舟版“王子恒”就重新出现在楼梯间。   时念继续装醉鬼,任由贾舟拖着自己上到三楼,敲响了三零三的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已经光裸着上身的韩曲望着瘫软的时念,眸中的□□几乎都快要溢出眼眶,“快!快!把她弄进屋来!”   贾舟将人拖进了屋,韩曲左右看了看门外后,立刻将房门关上。   这个包间其实是由两间组成,外间就跟普通的唱歌场所没什么区别,而里间却是一间超级豪华,还带朝奢华卫浴房的卧室。根据从王子恒那里接收来的记忆,贾舟把时念拖到里间卧室的床上。   是的,随着贾舟灵能水平的提高,他的能力又进化了。以前他只能将自己的生理特征和灵能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但现在他甚至连对方的记忆都能继承。不过,这种“继承”也是有规则的,得到的血肉越新鲜,他能继承的记忆就越全;反之,能继承到的记忆就越少。   王子恒这具尸体,却是再新鲜不过。因此,贾舟继承了他的全部记忆。现在,哪怕是王子恒死而复生,他都无法认出贾舟这个假冒品。眼下的贾舟,就是王子恒本人,与他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时念即将被放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时念猛地睁眼,用只蓄了半分灵能的拳头砸向贾舟的太阳穴。   贾舟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歪头倒在了床上。当然,这倒下的动作,多多少少有演的成份。但被这突然变故惊吓到的韩曲,却是不可能察觉出来的。   时念揍“晕”了贾舟后,似笑非笑地看向韩曲,“哟,这不是韩七公子吗?韩家最近这么忙,您怎么还有心思跑来猎艳的?还真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的典型啊!”   韩曲眼中的淫.色早就被恐惧取代,他被一步更近一步的时念逼得连连后退。最终却一个不稳,狼狈地跌倒在地。他双掌撑地,一边用屁股往后挪,一边色厉内荏地道:“你……你……什么干什么?”   时念晃了晃手中的火焰猫尾草,射出了四枚火焰飞镖。在她的精神力控制下,四枚飞镖将韩曲前后左右完全围住。   见韩曲还想再动,她不怀好意思地笑了笑,“韩少,我这火焰飞镖,一枚就蕴含了将近好几十万点的能量。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哦,不然这飞镖哪怕只是粘了你一点点皮,你也会立马成为一具尸体。我想,你还没活够,对吧?”   悬在半空,正欲往后挪的屁股一僵,韩曲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僵了好久,才敢把屁股一点点地落回原地,“你……时念你究竟想干什么?别忘了,你是在役军人,乱杀平民的话,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平民?呵呵!”时念不可抑制地笑出声,“韩七少,您是怎么好意思自称平民的?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我可是刻意来找你的。我找你呢?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就想问你一句,藏在你们韩家那个想对付我的人,是不是你那位亲哥哥韩风?他想对付我,是因为他可以夺取别人的灵能,对吧?”   韩曲瞳孔骤然放大,但很快又乱晃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韩家想对付你的人?我们韩家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对付你?还有,我哥是土元素系,自从觉醒的第一天起就是土元素系,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夺取类灵能?时念,没证据的话,你可别说,不然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不得不说,这韩曲也不是完全的草包。至少,在被家里人三令五申要严守秘密后,他还是能做到的。明明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却依然死咬着不承认。   说实话,时念也没指望能从韩曲这里拿到口供。不,准确来说,她就没想过把精力放到找证据、得口供这上面。她只要自己清楚敌人是谁就好了,至于证据什么的,有必要吗?她又没打算走正规法律程序对韩风进行审判。   她要的,是报复!是干掉韩风韩曲这对率先对自己起了恶意的兄弟!   不过韩曲现在还有用,时念并不打算今天就宰了他。反正只要韩风死了,捏死韩曲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于是,面对韩曲的否认,时念只是嗤笑一声,“呵呵,不承认,是吧?没关系,你回去告诉你哥,最好他能藏一辈子!反正,我是绝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韩曲鬓角的冷汗流个不停,但还是顽强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你就去死吧!”时念语气阴森,伸出一根手指直接将韩曲往后按去。   “啊——!”韩曲还记得时念说的自己后脑勺那里也有一枚飞镖,吓得惊恐地叫出了声。   只可惜,这包间因为某些龌龊的特殊用途,隔音效果极其的好。时念哪怕在这里把韩曲给凌迟了,他的惨叫声也绝不会传到外面去。   “砰”地一声轻响,在惊恐绝望的叫声中,韩曲的脑袋磕到了地板上。   然而,也仅此而已。除了后脑勺被磕得生疼之外,他的脑袋并没有炸开成一团血雾。   韩曲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尚在的脑袋。   时念瞅见,讽刺一笑,“骗你的!你也说了,我可是在役军人,怎么能做这种滥杀平民的事呢?韩七少,今天我就先饶你一命。不过,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悄咪咪把你给杀了。灵能者的手段,你应该也知道的,对吧?”   说完,时念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曲一样,嘴角噙着一个在韩曲看来极其可怖的笑容。   “啊——!”下一瞬,韩曲口中又是一声惨叫。   原来,时念一脚踩上了他的裤.裆。这一脚,她可是用了大力。这一踩,差点没将韩曲那玩意儿踩爆,强烈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嘴里持续不断地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时念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冷漠至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希望你以后再嚯嚯女生时,能想起这一脚!”   说完,时念就起身离开。随着她的起身,剩下的三枚火焰飞镖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砰”地一声响,是房门打开后又被关上的声音。   站在门外,时念垂眸,默想片刻——虽然有医师的存在,韩曲那玩意儿就算毁了也能重新修复。但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这一脚的阴影,能让他从心理上变成太监。   站了两秒,时念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白驹会所。   至于房门,假装昏迷的贾舟也终于被韩曲的惨毫升“惊醒”。他从床上做起,迷茫地四下看了一眼后,脸色骤然一白,冲到韩曲跟前,“韩少,您这是怎么了?”   “蠢……蠢货,带……我……去找医师?”短短一句话,韩曲却废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   他双手捂着裤.裆,额头的冷汗更是如雨下。只不过,之前是吓得,如今是疼得。   “是!属下马上带您回去!”完全继承了王子恒记忆的贾舟,说话的语气、行事方式完全没有破绽,脸上的焦急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他将韩曲横抱而起,以公主抱的方式,带着他也匆匆地离开了白驹会所……   时念是在晚上十一点时,收到的贾舟用自己腕表发来的消息:   「曲身体已被治好,但人废了。风已知晓是您下手,但暂时没有要针对您的打算。」   时念给他回了消息:「很好。你继续潜伏,有重要消息发我。明天,我就回木恩。」   贾舟:「一路小心。」   时念:「好!」 第188章   “卢营, 这就是此次被劫事件的全部经过。”时念站在一连办公楼卢萱的办公室内,将一份纸质的报告递给办公桌后的卢萱。   “哗——!哗——!”办公室很静,除了偶尔的翻页声, 便无其他声响。   直到卢萱看到报告上的某处内容,倏地抬头,眼露惊疑, “你晋升到灵魁了?”   时念平静地点头, “是!”   “我记得, 你才刚满二十一?”问这句话时,卢萱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实在是这是一个太让人惊讶的数字, 以至于她本能就想质疑。   “是,就是这次休假刚过完二十一的生日。”时念回答。   是的, 这次的休假, 时念之所以要拖到七天,就正因为原身的二十一岁生日就在这期间。她前世是个弃儿,不知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 如同福利院其他许多孩子一样,过的都是集体生日。如今这生日虽然是原身的, 但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 理应感激, 她就干脆把自己的生日等同于对方的生日。   之前在鲁恩的两年, 每到三月十三日这天,都会给她简单庆个生日。   今天的生日,在孟宝珍的强烈要求下,好好地小范围操办了一番。时念在中央星认识的人不多,司辰礼在别的星球完成任务,委托司辰静静带了礼物过来。楚缙知正好结束任务, 赶了回来,其余的便是宋家三房的人。   虽然人不多,但能看到司辰静静和楚缙知,时念还是很高兴的。   司辰静静自从彻底觉醒后,如今的日子过得很是潇洒。司辰家因为她专门建了个“家族学堂”,那些经家族启灵师启灵觉醒但还未到入学年龄的后代们就能进入这学堂。司辰静静白天就待在这个学堂辅助这些小辈们修炼,晚上则经常在外花天酒地。   同时,她还给时念自爆,说她找了,不,是养了个三个帅哥男朋友。这三人都是灵能者,为了“争宠”,各种讨好她,各种争风吃醋,给她提供了不少乐子。   司辰静静如今是彻底放飞了,她清楚这些人就是冲着她的辅助灵能来,但她无所谓。她既然享受了他们的年轻□□,又享受了他们提供的情绪价值,就不介意给他们一些甜头。   反正,她现在完全就是一副“谁能哄她开心,她就给谁甜头吃”的心态。这帮想要甜头的人,就只能一直搞雄竞,变着花样儿逗她开心。   这种神仙日子,着实惹人羡慕。可惜,有宋言澈那个醋王在,时念这辈子估计是无缘享受了。   至于楚缙知,现在也已是少校。他还任了正连长,就在宋言澈手下做事。至于宋言澈,更是直接升了少将,并以同时任职了正营长。是的,宋言澈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连升四级。以联邦的军队普适性条例来说,这是完全不符合晋升规则的。   可偏偏,没有人能挑出错来。因为,联邦还有一个非普适性规则——“卓越贡献”勋章者去世后,如果其子女也入伍且能力卓越,便能一定程度继承其父母生前的军衔与军职。   而宋言澈的父亲便是这个奖章的获得者,他的父亲又已经去世,再加上他本人绝对称得上能力卓越,这才连跳四级,一跃就任了营长之职。他任职的军队,便是他父亲生前掌管过的队伍,算得上是子承父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的事业从此就一帆风顺。毕竟历来少不了“只认旧主,不认新主”的事,尤其新主还这么年轻。但以宋言澈的手腕,时念丝毫不担心。   从结果来看,时念也确实无需操心有宋家支持的宋言澈。这不,连楚缙知都跟着鸡犬升天了吗?才入伍半年就升了一级,还跟自己一样,成了正连长。   不过,时念一点也不眼热,也没想过要去抱宋言澈的大腿,她对于自己的前途,早就有了详细的想法与规划。所以,她才会在报告中特意点名自己已经晋升到了灵魁。因为根据第一军这边的规定,凡是晋升到灵魁高手,经过确认后,就有资格申请少将军衔。   在跟卢萱确认了自己的年龄问题后,时念就提出了要求,“团长,我想提出‘少将’军衔的晋升申请。”   卢萱在看到报告上“灵魁”两字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此刻闻言也只是淡定地道:“行,打份申请报告,按程序走就是了!”   “谢谢营长!”时念行了个礼后,想了想道,“不知营长还没有其他吩咐,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十连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卢萱把纸质报告搁在一旁,却迟迟没有开口。   时念眉梢微挑,但极有耐心地保持了一言不发,直至对方再开口。   卢萱沉吟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才开口,但她一开口,就不再有任何犹豫,且把话讲得非常直白,“时连长,军衔向来与实力挂钩,所以对于你这种天才来说,它是最好升上去的。可军职不一样,军职素来跟功绩挂钩。而想要获得功绩的话,就得完成很多任务,越高难度的任务,功绩点就越多。但高难度的任务往往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普通士兵就能完成的。同样的,就算你有那个实力,也不一定能得到高难度的任务。”   卢萱目光非常直白地盯着时念,“而任务的分配,人员的调配,这些都是由上级来定的。军职越高的军官,其能掌握的权利就越大,这意味着什么,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对吧?”   时念默了一瞬,用更直白地方式直接反问,“军职的晋升其实与顶上的人有很大关系。营长,您的意思是,让我找个顶层领导抱大腿?”   “抱大腿?”卢萱被时念口中的地球方言迷惑了一下,但又神奇地明白了这词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这个词还挺形象的。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要不要试着抱一抱我们第五师严师长的大腿?”   时念心下一动,但面上却是一副不解的神情,“我本来不就是严师长的人吗?我如今就职的队伍编号可是以‘5’开头的。”   卢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我觉得,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   时念当然清楚,有些事情她早在进军队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但她不愿意。   是,抱大腿确实是个走捷径的好办法,如果这种办法没有副作用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去抱严师长的大腿。可偏偏,卢萱口中的抱大腿可是有副作用的,想要拜山头,得事先签订效忠契约。然而这个契约,可是对下位者单方面进行约束的契约!   时念可是想要当元帅的人,又怎么能签这种卖命契约?   见卢萱直接戳破,时念也干脆亮牌,“营长,如果我真要抱大腿的话,中央星宋家的大腿应该比严师长的大腿还要粗,对吧?”   这个答案,卢萱其实并不意外。天才多孤傲,没谁一开始就愿意屈居人下。就她自己,也是不知再撞了多少次墙后,才学会了妥协的。   不过,眼前这个姑娘毕竟跟自己是不一样的。起码,她确实是自灵能者开始规范化管理后的第一天才,二十一岁的灵魁天才,完全有资格骄傲。   卢萱能理解时念的想法,也有了被拒的心理准备,这会儿真听到了回答,便显得相当波澜不惊,反倒难得地笑了笑,“年轻真好!”   叹了一句后,她又恢复了严肃,“行了,你不愿就算了。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很欣赏你这种性格的。所以,只要你还在第十营,我这条大腿可以免费给你抱一抱。但等你将来走出我这第十营后,你就自个儿努力吧!”   时念一怔之后,真心实意地朝卢萱行了个军礼,“谢谢营长!”   卢萱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你那帮下属们还等着见你呢!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处理你晋升军衔的事,接下来的时间就好好管理你的连队,认真完成任务,争取早日攒够晋职的功绩。”   “是!”时念再次行礼后退出。   时念从营长办公室出来后,就立马联系了木白泽。这十来天,一直是他替自己守着第十连,要询问连队情况自然得找他。   从木白泽那里,时念得知33号无人区的守关任务进行的很顺利。尤其是秦游的回归,让整个连队的警戒范围变得更大,能更早发现星空怪兽的袭击,使得士兵们的应对更加从容,连伤员都很少再出现。   而且,经过那三个月“残酷”的轮训,士兵们的素质也确实大大提升了。虽然不至于一下子就成了精英队伍,但也确实不再是之前那支只知混日子的老油条队伍。尤其是那些才刚进来没两年的新人,心态变化最是巨大。   时念早就嘱咐过木白泽,多注意队伍中的可塑之才,在指挥组队时将这些还值得拯救的队员们多多集中在一起。   木白泽有完美执行她的命令,如今倒也给第十连捣鼓出了两支还算精锐的小队。三百人的队伍,就勉强挑选出了二十个值得培养的人,可见这支连队之前有多烂!   但不管怎样,有总比没有好!   时念嘱咐完木白泽继续替她再照管几天队伍后,就开始忙活晋升军衔的事。   报告都是制式的,一点也不难。时念提交了报告,在卢萱的绿灯之下,很快就得到允许进行测试的批复。   时念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去测试后,成功拿到了那张“已晋升为灵魁”的证明。   再然后,就是把这份证明附后,向上发起晋升军衔的申请。这个过程就没那么快了,时念提交了申请后,没在连队驻地等待,而是回了33号无人区。   一个月后,正在做剿匪任务的时念,收到了军务系统转过来的消息——她晋升军衔的申请,通过了!   (作话有内容)   -----------------------    第189章   “时营长, 恭喜你!”卢萱对时念伸出右手,“虽然二十二岁就当上正营长的,联邦近代历史上并不止你一个, 但那些大多都是靠着祖上余荫得来的。像你这种靠实打实功绩得来的,你还是第一人。”   时念伸手与她轻握两下,眼神深邃平和, 嘴角带着浅笑, “卢营长, 这一年来,谢谢你的支持。没有您的支持和信任, 我也很难这么快就攒够晋职的功绩。”   两人的手浅浅握过之后分开,卢萱轻轻摇了摇头, 神色感慨, “我的支持和信任只够你登上副营长一职,你能当上正营长可跟我没关系。时念……”   卢萱顿了顿,才接着道:“一年前, 你在这里郑重地拒绝了我的邀请,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个宁折不弯的人。直到你这个正营长的任命下来, 我才知道, 是我看走了眼。”   时念笑笑, 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   见状, 卢萱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哦,不,你应该很快就能成为需要我跟你行礼的上级了吧?毕竟,你现在的军衔已经是大将了。你缺的, 依旧只是能继续升职的功绩而已。”   时念谦虚了一番,“卢营长客气了。升职需要的功绩,可比军衔难升多了。”   “那只是对于你这个妖孽而言。现在联邦军中谁不知我们北辰出了史上最厉害的灵能天才,年仅二十二岁,其战力甚至超过了司辰元帅。大家都认为,你成为我们北辰的新元帅,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时念面上露出一丝惶恐,“卢营长,这个帽子你可给我戴得有些高了。”   卢萱定定看了时念两眼,突然轻笑一声,“行了,我也不留你了。你这新上任,有好多事还需要处理,你去忙你的吧!”   时念从卢萱办公楼下来后,坐上了等在楼下的专属能源车。   坐在驾驶席上兼职司机的私勤出声询问,“营长,接下来您要去哪儿?”   时念想到放在后备箱里的行李,道:“先去别墅看看。”   “是!”司机应了声,启动能源车,朝着51006营的中心别墅开去。   能源车行驶的很平稳,时念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物,眼神却是不聚焦的,一年来的经历如走马灯似的快速在她脑中闪过。   自打她的少将军衔申请成功后,时念就开启了“任务狂魔”的模式,不仅她自个儿疯狂接任务,就连第十连但凡还没彻底灭了心气儿的士兵们,都被她带动着成了任务狂魔。现在,第十连已经有了个“传说”,只有最无用的人才会一直待在33号无人区守关。   大家如此卷,自然是有收获的。这一年,除了她本人,第十连还有不少人晋升了军衔,这些新晋之人也被时念统统安排到了小队长或者大队长的职务上。反正,如今的第十连,都是有能力的就上位,偷奸耍滑不想干事的统统把位置腾出来。   不过,这种雷霆手段倒也惹得她在第十连的风评两极分化,部分人极其尊敬仰慕崇拜她,部分人觉得她太过冷血,没有丝毫人情味儿。   对此,时念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第十连只是她短暂的舞台,她根本无需拘泥于这些细节。而且,她也在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地向第一军区的人传达一个消息——她时念不是一个会徇私的人,她看中的唯有品行与能力。   当然,这也是事实。因为,能够让时念徇私的几人,如今已经都是她的亲卫。田野、陈默、贾舟,方芙、边程语和古立安六人,如今都成了她的亲卫。至于木白泽和秦游这两人,都是有抱负、有野心,同时也有能力的人,他们自然要继续按正规方式为自己的前途奔波。   这一次时念从第十连的副营长升任第六连的正营长,就把木白泽、秦游以及这一年多来她从原本的第十连选出来的几十号优秀苗子一齐带到了第六连去。   连长及以上级别的正职在升任时,将部分人才带着一起调动,这本来就是第一军区允许的规则。不过,不同级别的正职,能够带走的人数不一样。正连长级别只有十人可以调动;到了正营长这个级别,就有了一百人可以调动。   只不过原第十连的基础太差,好苗子不多,所以时念带走的人只有三十来号人,远远没有到达百人的上限。   不过,有了这三十来号人,时念对于第六营的掌控力度会大大提升。她也能通过这三十来只“鲶鱼”,让第六营渐渐蜕变成她想象中的样子。   对于目前的时念而言,队伍打造以及带着队伍一起完成各种任务攒功绩,便是她的主要任务。至于实力,反倒成了时念目前最不需要操心的一面。   正如之前卢萱所说,她现在的战力已经超过了司辰元帅。经过这一年多的任务,她猎杀了不少的星空怪兽,得了不少晶核,能量点已经不再是制约她提升战力的因素。   有了充足的能量点后,时念把该升级的武器都升级到了目前的最顶级。火焰猫尾草和火焰忧郁蘑菇都被升到了16级,一发子弹的能量高达72万;而火焰玉米加农炮和火焰机枪射手被升到了14级,前者一次爆炸的能量和后者四枚子弹齐发的能量,更是高达90万。   是的,到了现如今,加农炮和机枪射手的攻击力反倒又在限度范围内超过了猫尾草和忧郁蘑菇。因为,时念发现了,她现在的攻击“上限阈值”就是一百万。   不过,时念却明确地知道,她并不是之后一辈子都不能再将战力提高了。游戏面板明确出现过提示,说她如果想要再提升武器们的上限,就需要体内能量突破五十万才行。她体内的能量只要突破五十万,她所能拥有的攻击上限阈值就会变成体内能量的四倍。   也就是说,当她体内能量超过五十万后,武器的单次攻击最高阈值就会变成两百万。她才可以将手头上的所有武器再升一级。而目前,她体内的能量不过三十二万,大概还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突破到五十万。   尽管对于时念来说,体内能量并不是太重要,但她一年时间就将体内能量提高了差不多十二万,这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让无数人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就连司辰元帅,如今体内的能量也不过八十来万,而且这也基本算得上是他的极限了。   灵能者是有个巅峰年龄的!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灵能界普遍认为这个年龄是在五十五岁,也就是灵能在一个人五十五岁前都会处于一个增长的状态,且是一个开口向下的抛物线状态。年轻时体内灵能的增长会越来越快,越接近五十五岁,这增长速度就会越来越慢,直至最后彻底停滞。   这种巅峰状态大概能维持一到五年左右。等巅峰状态一过后,体内的灵能就会开始慢慢消退,而消退速度会从一开始的缓慢,到后面的越来越快。   等灵能彻底消退完时,也是这名灵能者死亡之期的到来。目前,已经最长寿的灵能者也不过一百六十几岁,并不比普通人中的最长寿者大多少。   这样一举例后,就可以明白时念的可怕之处,她现在才二十二岁,体内能量却已经堪比那些三、四十岁的天骄。而且,她体内能量的增长速度还处于抛物线的上升阶段,她甚至用不了五年,就能让体内能量都超过司辰元帅。   到那时,她体内的能量也会达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而以时念灵能攻击的提升规则,说不定她要不了几年,就能完成灵能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单挑五级怪兽”壮举。   不过,这些都还是未来的事,对于目前的时念来说,她的单体攻击上限就是一百万。当然,这个上限也不是绝对无法突破的。比如,炸弹类的消耗型植物的叠加使用,就能突破这个上限。但这一年,她并没再遇上过什么需要她使用毁灭菇的任务。   既然如此,时念自然也不会把毁灭菇扔着玩。她现在虽然不缺能量点,但曾经的抠搜日子给她留下太深刻的印象,让她养成了“可以不花能量点就绝对不乱花能量点”的习惯。   “营长,到了!”一道声音,将时念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的,还有车门被人从外拉开的声响。时念从车上下来后,私勤将车门关上后,又主动去取了后备箱里的行李。   时念空着手,在别墅私勤的迎接下,踏进了已经暂时归属于她的私家别墅。   这就是权利升迁后带来的附加属性——享受特权的属性。已经升至正营长的她,如今已经拥有了私勤,只要她愿意,她的衣食住行都会有专人替她打理好。   享受,时念没什么不愿意的,但也不愿意私生活过多被人介入。   于是在进入别墅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别墅内的所有私勤人员召集起来,明确指出只要是进了她卧室以后的所有事情,都不用她们帮忙处理。   吩咐完这句话后,她又让刚才的私勤返回51010营,去把她的五名亲卫接过来。   时念的亲卫并不多,除了依旧在韩家卧底的贾舟外,留在第一军区的就只有五人。而按照规定,正营长有资格拥有一只十人小队的亲卫。但她是个宁缺毋滥的,以原来第十连那些人的素质,实在是除了这些一起并肩战斗的伙伴,就再没有其他能入她眼的人。   时念吩咐别墅内的私勤们,等人来后把几个女生安排在主别墅的二楼,把男生安排到隔壁亲卫专用的附属楼里去。   简单安排完,时念自个儿拎着行李进了占据了整个三楼的主卧。   -----------------------    第190章   上到三楼, 时念推门而入。屋内很整洁,所有用品都已更换了新的,显然是别墅里的私勤人员在接到变动通知后, 就把该更换的东西全部换了新。   时念把自己并不算太多的私人物品整理好后,就去了套房的书房。   书房内也有军务系统,时念验证新的身份后, 就能够查看51006营的所有情况。   她看得很仔细, 尤其关注六营最近的人员变动情况。她从第十营平调过来了三十来号人, 要把这些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尤其是木白泽和秦游这两人,更是她掌控第六营的重要桥梁。她必须通过这两人, 打造出两支精英连队来。   这样,第六营在接任务方面才更有竞争力。   是的, 到了营这一级别, 时念就已经有了半自主接任务的权利。   当她还在5101010连时,她所有的任务都是由卢萱指派下来的,她本人是没有挑选权的。也幸得卢萱确实是个还算公正的上级, 所以从未在任务方面卡过时念的“脖子”。   不过,到了营级后, 她就有资格接触第一军区的任务库, 在浩瀚如烟的任务库里为下属们挑选任务。   在时念看来, 这个任务库有点像是前世西幻小说里佣兵体系里的玩意儿。任务库里一共有SSS、SS、S、A、B, C和D七级任务,SSS级任务难度最高,D级任务则最低。作为营这一级别,正常情况下,他们只能接A级及以下的任务。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如果某个营特别优秀, 连续五次完成A级任务,那么下一次该营就能够挑选S级的任务。如果S级任务也完全,那就能继续挑选S级任务。同样的,连续五次成功完成S级任务的话,再下一次就能挑选SS级的任务。   但一旦“连续”和“成功完成”这两个条件任一一项被打破,该营队就又只能从A级任务重新开始奋斗。   当然,除了自主挑选任务外,还得接受上级指派的任务。指派任务一般都是S级以上的任务,因为在军区看来,S级以上的任务就需要精英们联合作战,所以一般都是以师和团这一级,安排其下属的精英成员们参加任务。   所以在自主挑选任务时,就算有营队连续五次完成A级任务,也很少会在一下次挑选S级任务。毕竟,上级指派的高难度任务经常会将他们抽调走,在没有指挥者和精英不足的情况下,又有谁敢轻易让一群实力一般的人去接S级以上的任务呢?   三千多号人的名单,时念自然不用每一个人都挨着记住,她着重看了看有军衔和军职的那些。看完后,她又捋了捋十支连队目前的现状,主要是要摸清他们现在是在轮训期,还是在任务期;如果在任务期的话,又进行的是什么任务。   捋清过后,她才第一次“踏”进第一军区的任务库,见识到了那多如繁星的任务。不过,其中有小部分任务是*号,除了标题里的S、SS和SSS等级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但A级及以下的任务对她都是开放的,她可以点进查看。   时念随意点了一个A级任务,进去看了看。   任务内容:L17段守边任务。   任务时限:一百天。   任务时效:五天。超时无队伍接任此任务,军务系统将自动将其分派至未有进行中A级任务的营队。   任务建议:建议至少六百名灵将初阶灵能者前往。   看完,时念退出,将所有A级任务筛选出来,发现这种守边任务就是其中最常规的A级任务。而且守边任务属于半强制性任务,都有一个“五天没人接任务,就会强制分派”的属性。   想想也是,各大军区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守护星域边界的安全,尽可能将星空怪兽堵在人类常驻星球之外的区域。   而守边任务跟木恩星上的守关任务可不一样。守边任务是在太空中进行的,联邦花费了天文数字的金钱与资源,以空间站的形式建立了以L+数字为名的防护边界。   太空实在太浩瀚,军队那点灵能者就算全部扔到边界去,也跟水滴入了大海一样,绝不可能将整条边界线全部守住。   不过,人类与星空怪兽斗争了这么多年,已经摸清了对方的习性。   星空怪兽们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行星空迁移的,它们可不懂人类科技,无法乘坐飞船自由翱翔于太空。真正能自由穿梭于太空的,只有五级星空怪兽。   其他等级的怪兽们想要进行太空迁移,只能以群体的方式进行迁移,且必须要有一种名叫奇点兽的无等级怪兽的辅助才行。奇点兽像是一个超大型的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扣,它还能够探索太空中的空间虫洞,进行空间跳跃,大大缩短迁移的路径。   但奇点兽的数量极其稀少,且“载物”越多,在跳跃过程就越容易出现风险。因此,这些星空怪兽们一般只有在某颗星球上的资源即将耗尽,让它们无法再继续繁衍存续下去的时候,才会进行太空迁徙。当然,有人类这种美食存在的常驻星便是它们的最佳迁徙目标。   空间虫洞是固定的,人类的飞船能在太空中快速往返于各星球之间,靠得也是这些虫洞。常驻星之间的虫洞,都被人类牢牢把握在手中的。但边界线以外的这些虫洞,就成了奇点兽们的主场。   但只要将边界附近的虫洞摸索清楚,再在附近建立起空间站防线,基本上就能将那些试图入侵人类常驻星域的怪兽们给拦在外面。至于那些偶尔的漏网之鱼,就算到了人类常驻星,也会很快被驻军解决,翻不起太大风浪。   总的来说,自打守护边界建立起来后,人类便在对抗星空怪兽的过程中逐渐建立起了的优势。   时念跳过那些守边的A级任务,去翻了翻其他任务。发现剩下的A级任务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基本与捉拿或者灭杀星匪、灵能犯罪者有关;一类是探索某颗未知星球或未知区域;最后一类则是剿灭某个已探明区域的星空怪兽。当然,够得上A级的,必定都是风险与难度都比较大的那种。   看完A级任务,时念又随意翻了翻之下一些等级的任务,对整个任务库的中低级任务做了一个全面性的了解。浏览完后,她又针对各连的情况,挑了一些合适的任务出来,准备将其分派给那些处于任务期的连队。   作为营长,分派任务本就是工作之一。当然,也不是每一名营长都会亲力亲为将自己焊在这些办公事务上来,他们有时会将权限下放给副营长,本人则去亲自参与那些需要高手的任务,以便能够更快地攒够功勋。   时念自然不是想天天坐办公室的人,但在还未了解清楚两名副营长为人的情况下,许多事情她暂时也只能先亲力亲为。   军中的副职,其实是一种并不特别正规的职务。因为副职一般服务于正职,替正职分担各项事务,因此正职对于副职的任命有很大的话语权。即便对方的军衔不够,只要正职坚持,可以将对方破格提到副职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第十连,朱勇那么容易就被她给压了下去的原因。因为只要时念坚持,她就可以将朱勇换掉的。甚至都不需要朱勇犯什么的过错,只需一句“无法配合好正连长的工作”,就能轻易将他的军职给撸了。   第六营的两名副职,时念还未见过。他们倒是有联系时念,非常积极地表示今天就想上门拜访,但被时念推迟了时间。   其实在时念看来,木白泽才是那个完美的副营长人选。但他才刚被升为正连长没多久,她就又将他升为副营长,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最关键的是,木白泽现在对第六营的情况也还不熟悉,就算匆匆把他提到副营长的位置上,也很难有所作为。所以,还是等上一段时间吧……   在书房里忙活了一会儿,时念收到了私勤的信息,说是将几个亲卫已经接了过来。   时念建了一个小群,六名亲卫以及木白泽都在里面。   亲卫是签了灵能契约的,可以说是生死都操控在时念手中,自然不会背叛她。除了这六人外,也只有木白泽是她能全然信任之人。哪怕她很器重秦游,但如今跟他的关系也更接近于上级与得力下属的关系。   倒不是时念刻意拿乔,而是秦游自己做出的选择。从他们入伍第一天起,秦游就把自己摆在了下属的位置上,丝毫没有要把与时念在联赛上的队友情深化下去的打算。   在军队里交朋友,本就是一件麻烦事。他如此选择,时念自然更不会强求。   时念在小群里发了条消息:「到了后,自己收拾东西。晚上在主别墅客厅吃晚饭。」   在小群里,时念向来不摆上级的谱,说话语气跟在学院时差不多。   六人陆陆续续回了“好”,其中夹杂着木白泽的一句:「我呢?有我的饭没?」   时念:「你想来就来,又没人把你的腿捆着!」   片刻后,边程语又发出一句:「营长,能把秦连长也喊上吗?」   时念挑了挑眉,回了一句:「你自己跟他联系。」   边程语:「谢谢营长! (^▽^ ) 」   看到那过分可爱的颜文字,时念笑着摇了摇头,边程语这姑娘倒是从学院到现在,性格都不怎么变过,一直都是颗热情的小太阳。   可惜啊,小太阳却喜欢上了秦游那个大冰块。至于秦游那个大冰块有没有被小太阳融化一点冰冷的内心呢?   时念不清楚,也不在意。反正她早就明确命令过边程语,不准让私情影响正事。   至于正事以外,时念并不介意成全一下她的小心思。   发完消息,时念继续忙活,直到私勤通知晚饭已经准备好,她才下楼,而其他人早就齐聚在客厅。   时念招呼众人一起到餐厅吃饭。这种“聚会”其实经常发生,众人也不拘泥,跟学员食堂里吃饭时的氛围差不多。只不过,那时的话题大多是灵能,而如今的话题大多变成任务与普通士兵的讨论。   “呐,时营长……”私下场合里向来直呼时念名字的木白泽,突然拖长音调,喊了句尊称。   时念耳朵一动,下意识觉得这家伙问不出什么好话来。果然,还未等她想完,就听到了下半句。   “明天可是你上任的第一天,你是不是又要烧火立威啊?”   -----------------------    第191章   “明天?”时念笑着摇了摇头, “明天,我得去当柴火被人烧呢!哪儿有空烧你们?”   木白泽好奇地挑眉,“明天你要去当柴火?什么意思?”   时念摊手, “我被刘团长点名了,明天也得跟这位顶头上司在线上见面呢!”   边程语好奇地问:“营长,跟刘团长见面而已, 为什么你说的好像要去挨批评似的?”   时念心道:可不就是去挨批的嘛!   但她面上却是笑了笑, 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召集多人会议,总要给大家留够准备时间。后天, 我打算后天把六营的军官们召集起来开个视频会,还是得让大家认识一下我这个‘新官’, 不是吗?”   话题成功被岔开, 晚餐也很快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吃过晚饭,一群人也不再多留,各回各处。木白泽和秦游得回自己连队的驻地宿舍楼, 其他五名亲卫则也按照时念之前的安排回了各自楼层。   时念跟几个女生道了晚安后,也回了三楼。   回到卧室, 时念从空间扣取出了一样物件, 赫然又是一只腕表。   这只腕表虽然在时念的手头, 但绑定的身份并不是时念, 而是以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普通人名义办理的。这名普通女性是个意外去世的无亲之人,身份还没来得及注册,被时念用了一招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将原本的生物信息全都换成了自己的生物信息。   也就是说,如今的时念有两个身份,一个是51006的正营长时念, 一个是这个名叫刘小兰的普通女人。两个身份都是正规的,都可以通过身份识别系统。但刘小兰这个身份却脱离于军方的监控体系。   这种拥有好几个“真实”身份的情况,在军中,尤其是在军队高层其实很常见。谁让一旦入了军队,原本的真实身份就会受到军方智网的监控呢?这让大家想私下搞点什么“小动作”都束手束脚的,自然就需要额外找个能脱离军方监控的身份。   这在军中上层,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做法。   时念取出属于刘小兰的腕表,开了机,查看上面的留言。   这个腕表,是时念专门用来和贾舟联系的。是的,贾舟在韩家已经卧底了一年时间,如今还在继续卧底中。   而之所以一年都还没将他召回,自然是因为还有继续卧底的必要。因为韩曲那个败家子,时念如今对韩家的情况了解得比许多家族边缘成员还要多。但这种了解只是浅层次的了解,并没有挖到太多深层次的东西。   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韩曲那败家子。这家伙简直把纨绔二世祖的宗旨贯彻了个彻底,整天关心的都只有吃喝嫖赌那些玩意儿。哦,不,因为时念那一脚,那家伙如今有了心理障碍,倒是不能嫖了。可人却愈加颓废了!   曾经的韩曲,在发现时念的灵能很稀有时,还能想到自家大哥,想帮自家大哥提升实力。可这一年的韩曲,完全不理家族的任何事,就想着醉生梦死。害得贾舟能了解到的情报也相当浅显,要费不少力气才能了解到韩风有关的情报。   贾舟这次的留言只有一条:「风吹到了北方,长久停驻,不知起源。」   看到这条留言的一瞬,时念就蹙了眉。两人平时交流,有用暗语,主要是为了避开智网的关键词搜寻。贾舟这条留言翻译过来就是——韩风来了北辰星系,而且会长久地停留,但他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做。   韩风是联邦中央军的编制,不是地方星系军队编制。按理说,他就算偶尔前来北辰完成任务,也不应该是长久停留。唯一能让他来北辰长久停留的,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进行了调任,到了中央军驻北辰军分部,也就是木恩星的南半球来任职。   以韩家的势力,韩风来驻北辰军分部任职绝对算得上贬职。但时念相信,以韩风的灵能和智商,韩家怎么都不可能把他当成弃子,发配到木恩来。   所以,这家伙来木恩绝对有其他目的!   「这家伙该不会还想吞噬我的灵能吧?」   时念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又很快将其甩掉。自己如今的实力,在第一军区并不是什么秘密,那在中央那边就更不可能是什么秘密。以那家伙的判断力,应该会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呢?」   时念疑惑得很,却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好奇。她想了想,给贾舟回了条消息:「风已不再,速归。」   是的,时念准备让贾舟放弃王子恒的卧底身份,返回木恩星来。既然韩风要常驻北辰,那他再留在韩家的意义也基本没了,还不如回木恩来。   等他回来后,时念打算找个机会,让贾舟直接混到韩风身份去,好瞅瞅他究竟打得怎样的算盘。   贾舟那边显得很是空闲,时念的消息才发过去,他就立马回了消息:「好!」   时念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提醒:「消失的自然点。」   贾舟的回复还是只有一个字:「好!」   时念没再回消息,将刘小兰的腕表关机后,重新塞回空间扣,随后上床休息。   一夜无梦。次日,时念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后,她又回到三楼的书房,掐着八点五十九这个点,通过军务系统对第十团正团长刘洪营发起了视频通讯请求。   第一军区团长以上的军官们,他们不是住在某一个营的营地里的,而是有专门的住宅区。所以,他们日常办公一般都是通过军务系统进行网络办公。只有在出任务时,他们才会真人出境,带着队伍去完成那些高难度的任务。   时念拨过去的通讯很快被接收,时念和刘洪营的虚拟投影同时出现在对方的房间里。   刘洪营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中等身材,长了一张大圆脸和一双眯眯眼。那双眼一笑,整个人就成了弥勒佛似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掌管了三万来号人的当权者。   时念早就通过军务系统的领导公示了解到刘洪营的外形,因此这第一次见面,并未露出任何不该有的神情。   时念严肃着一张脸,毫不犹豫对着刘洪营的投影行了个军礼,朗声道:“团长,51006营时念,前来报到!”   与时念相反的是,刘洪营却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时念一样。   刘洪营不出声,时念敬着礼的手就不能放下。但面对对方仿佛会无止尽的打量,她的手臂却稳如磐石,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打算,眼里的神情更是平静的仿佛不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一般。   时念清楚,刘洪营不待见自己。原因很简单,她抢了他的人位置。   第六营正营长这个职位,刘洪营本来是打算提拔一个跟了他好多年的部下的。但时念却先一步打了报告,自荐申请了这个职务。   是的,在第一军区,军职既可以由上级任命,也可以自荐申请。当然,想要自荐神情的话,得必须要有足够的功绩点,以及对应军职应有的实力。而上级任命的话,对功绩点要求就没那么多严格,就算差上一点点也无所谓。   这两种升职方式,在不同情况下的优先度是不一样的。   当申请的是正职军职时,“自荐申请”的优先度高于“上级任命”;如果有不止一个人申请正职的话,则由申请人的功绩多少来决定由谁上位。   不过,当申请人申请的是副职军职时,则全权由该军职的正职军官全权决定。   因为时念申请的是第六营的正职,她的自荐申请优先度高于刘洪营的任命。且跟她“竞争”的那人,他的功绩点也不过是勉强凑够,根本就无法跟时念比。于是,刘洪营哪怕再不愿意,也得把这个第六团正营长的职务交给时念。   抢了人家心腹的饭碗,这会儿被多瞪一会儿,被故意磋磨一会儿,时念一点都不愤懑。   但是她这副仿佛能敬礼敬到地老天荒的模样,反倒让刘洪营没有发泄口。他瞪了差不多将近三分钟后,也不得不开口,“时营长,放下吧!”   时念收了手,继续乖巧安静地站着,等着对方可能点燃的那把火。   片刻后,刘洪营继续道:“时营长,我们北辰历史上,可从未出现过像你这般厉害的人物。年纪轻轻,就登上了正营长之位,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种话,时念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了,不卑不亢地回了句,“团长,您过誉了。”   刘洪营见状,就知道时念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是个少年老成的,自己想要为心腹讨回公道的事,恐怕难了。   这一切,其实还是跟第一军区的各种条例有关。十三年前,北辰的牧原帅还在位时,是个相当公正的人,因为在修订军队晋升条例时,特别注意“能者上位”这几个字。这大大限制了他们这些军官的人事权。   既然事不可为,刘洪营立马改了态度,露出了笑脸,突然变成了和蔼可亲的上司,关切地询问时念新上任后的感觉,问她对营队的管理的看法。   时念态度依旧谦卑,尽量言简意赅,且滴水不漏地回答了他那些问题。   半个小时的“谈心”后,刘洪营深深地看了时念一眼,又说了句类似“真优秀”之类的夸奖话之后,将时念打发走了。   看着重新恢复成空荡荡的书房,时念长吁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跟时刻想让你踩坑的领导说话,真他喵的心累!   -----------------------    第192章   “营长, 我回来了!”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的贾舟站在别墅客厅,语气激动。   时念眼里也带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一年,跟在那人身边,辛苦你了。”   闻言, 贾舟苦笑, 没能找出反驳的话来。这一年, 天天跟在韩曲那个二世祖的身后,为了不让他起疑, 还得跟着他一起欺良霸善。虽然他在动手时都尽可能收敛,尽量不给对方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 但被迫作恶, 总是相当煎熬的。   “行了,去我书房,我们聊会儿!”时念招呼贾舟, 又让私勤给他送来温水。   温水被送上后,时念带着贾舟上了三楼书房。   贾舟还没来过这栋别墅, 端着水一路打量, 一路跟着上了三楼。   时念一边在前面带路, 一边简单给他说了说自己这边的情况。因为贾舟在卧底中, 一些事又不想通过信息传播,好多事便没有跟他说。   “方芙、边程语和古立安也当了我的亲卫。你看过当年的联赛,应该也知道这几人。”   贾舟点头,“嗯,我对方芙和古立安的印象比较深,他俩的灵能比较稀有。”   时念笑着提醒, “边程语就是联赛队里的那个正向辅助,可以制造灵能豆,对攻击力、速度和防御全面都进行提升的那个。现在有印象了吗?”   贾舟恍然,“哦,我记起来了。不过,营长,我记得当初你先收了我而没收方芙,就是因为她身份不简单。怎么,她家人同意她给你当亲卫了吗?”   时念笑笑,“方芙还有个姐姐呢,如今可是1030901连的正连长。方家有方嘉怡这个优秀的女儿,也足够让他们更进一步了。方芙她性子软绵,不适合当指挥官,方家估计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同意她给我当亲卫吧!”   面上是这么说,但时念还有一个更深的猜测——或许,在方天启看来,让方芙给自己当亲卫也是一种“投资”行为。   自从晋升到灵魁阶段,战力直追司辰元帅后,时念在灵能界,在军中的名气就已经打了出去。不仅有不少第一军区,甚至是联邦中央军那边的大人物向自己递出了橄榄枝,想要招揽自己,也有不少下面的人想拜在她的山头之下,追随她。   对于这些陌生人的招揽或者投诚,时念都婉拒了,表现出一种“没兴趣拉帮结派,只想好好干实事”的态度。她唯一接受的,也就是把方芙他们三个纳入了亲卫的范围。   在这种“示好”都没什么门路的情况下,方天启又怎么会拒绝方芙给自己当亲卫?   不过,这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深层次原因,时念是不太好意思跟贾舟言明的。   两人到了书房时,时念也简单两句话就把自己这边这一年的情况说了个大概,“这几天,我才刚上任,还在捋营队的情况,也没空亲自出任务。那几人闲着也没事,我就让他们自行去练灵能去了。不过,你可没空歇着。”   贾舟一怔,“营长,你还有什么任务给我吗?”   时念开门见山,“我已经派人去搜集韩风那边的情报,等时机成熟后,你就去他那边,帮我弄清他来木恩的目的!我总觉得这个韩风有点问题,不仅仅是因为他灵能的缘故。”   闻言,贾舟附和着点了点头,“确实是。我跟在韩曲这二世祖身边将近一年,见惯了这小子无法无天的样子,但他对他的亲哥却有几分真心的敬重。韩风这人,肯定不简单。   “不过,自从韩风想抢你灵能的事曝光后,宋家这一年来一直都在针对韩家,韩家行事变得极其低调,我也探查不出太多情报。   “明面上,韩风是因为宋家的针对,这才被‘贬’到驻北辰军一分部这里来。但实际上,营长,我相信您应该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之前的通讯,两人的交流都很简单,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细节,时念并不清楚。这会儿听到贾舟的详说,她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说,这一年,宋言澈在针对韩家?”   时念直接点了宋言澈的名字,因为她现在跟宋言澈还未正式公开关系,自己还算不上是宋家人,会想要帮自己出气的,除了宋言澈,不可能有别人。但这件事,在她跟宋言澈并不算太频繁的联系中,对方一次都不曾提过。   贾舟不住点头,“宋少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快,他进了中央军,后来者居上,军职已经跟韩风平起平坐。而且,军队支持宋少的更多,所以他的刻意针对让韩风在军中的行动经常受阻。大家都说,韩风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才不得已下到地方来寻求突破。”   “呵呵!”时念冷笑,“怎么可能是这样?如果韩风是真的被逼得不得不到地方躲避,他哪儿不能去?怎么偏偏来了跟第一军区在同一颗星球的驻军第一分部?”   贾舟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以我这第一年对韩风的了解,他可不像是那种随便被欺负两下,就能忍气吞声的人。营长,他肯定在憋什么大招呢!”   时念不甚在意,“管他憋什么大招,等把他那边的情况收集好,你将他身边人取而代之,他有啥招我们都能知道。在这之前,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是,营长!”   时念将贾舟打发回隔壁楼休息后,就开了军务系统,研究起了任务。   自打她上任第六营后,已过去将近十天时间了,时念也基本摸清了营队的情况。她接了不少任务,并把任务分派了下去,但她自个儿却闲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当初,晋升灵魁后,即便是在第十连当连长,时念也没有自主接任务的权利。可她本人却经常被卢萱抽调去参加了不少S级及以上级别的任务。   时念就是通过参加那些高难度任务才把“战力堪比司辰元帅”的名气打了出去,也是通过那些高难度任务才快速积攒够了晋职的功绩。   可现在呢?都上任十天了,刘洪营却丝毫没有要点自己去做S级以上任务的迹象。   在这个高武玄幻世界,军官们,尤其是各个级别的正职,可不是天天坐办公室搞指挥的角色。管理队伍的角色一般都是由副职来承担的。正职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得将自己强大的战力给发挥出来。   副职的晋升,还有可能通过上级任命的方式来实现。可正职的升任,如果功绩不够,就只能像刘洪营的那个心腹一样,被功绩更高的自己硬生生抢走位置。   所以,没有高难度任务做的话,对时念而言,就是一种变相遏制她发展的手段!   想透这一点的时念,忍不住撇嘴,暗自腹诽:果然是只笑面虎!还说什么一定会大力支持自己工作,果然还是心里不爽快,准备给自己使绊子。   不过,时念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山不就人,人去就山嘛!   刘洪营不点自己去完成S级任务,那她就自个儿想办法接高难度任务嘛!反正,只要完成五个A级任务后,她就有资格开启S级任务了。   时念点开军务系统,在任务库里进行筛选。第一步,便是将需要耗时一百天的守边任务统统剔除。第二步,将所有与剿灭星空怪兽有关的任务优先!   是的,时念的灵能始终还是对付星空怪兽更有效。再加上还能假公济私攒晶核,在可以自主抉择的情况下,她自然得选这种耗时短、收益高的任务。   很快,时念就筛选出了适合她独自完成的剿灭任务。   她将那几个任务统统接下,第二日就带着几名亲卫一起,往返于各颗非常驻星球之间。只用了十二天时间,就完成了五件A级任务。这其中,甚至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赶路上。也就是说,他们真正完成一件A级任务,甚至都用不了半天时间。   其实,时念完全可以单人完成这些任务的。以她如今的战力,只要不是独自面对五级怪兽,她不会有任何危险。就算是一群四级高级怪,她都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将其解决。   而在实际任务的过程中,她也是绝对的主力,其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怪兽都是她杀的。可即便这样,时念也没有抛下亲卫,独自去完成任务的打算。   她的亲卫们可没有能二十四小时自动练级的金手指阳光菇,他们的灵能如果不用,增长起来就会相当得慢。   连续完成五件A级任务后,时念终于解锁了S级任务。   S级、甚至是SS级任务,其实跟A级任务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类型还是那几种,只不过规模更大,对手的实力更强罢了。   总的来说,S级任务里的那些星空怪兽,时念带着几名亲卫一起,还是能够应付的。可如果是SS级任务的话,她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SS级任务里的怪兽数量太多,而且基本上又都是四级以上的高级怪。就算时念不缺对付高级怪兽的手段,可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除非她不眠不休一刻不停地杀上几天几夜,不然不可能将那些怪兽解决完。但真那么做的话,时念也非得猝死不可!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大蒜对四级怪兽的驱赶概率只有50%,而不是百分百。如果大蒜能百分百驱赶四级怪,所谓的S、SS和SSS级剿灭怪兽巢穴任务,于时念而言都只有耗时长短的区别而已。   自从解锁S级任务后,时念就拉着几个亲卫一起,开启的刷怪攒功绩的任务模式。至于营队的管理,她还是按照六营以往的模式,分给了两位副营长处理。只不过,她可没有彻底撒手不管,木白泽就是他的“眼”。   木白泽自从认清自己灵能只适合当辅助后,就把更多的经历放在了军务上。时念也没再让他管理具体的队伍,而是把监察主任的职务给了他。   “监察主任”这个职位,是从营级起才开始有的职位,与各级的副职同级。比如木白泽的这个监察主任,就与副营长同级。   简单来说,监察主任这个职位,实际上就是各级正职用来安置自己心腹的位置。木白泽任了这个职务后,就有了相当大的权利,可以帮时念监控第六营的一切。   可以说,有木白泽在,时念才能全身心地带着一帮人天天在外面刷怪攒功绩。   只不过,怪刷了将近三个月的时候,时念得到了一条消息。这条消息,让时念在结束了这一波的刷怪任务后,立刻停了接新任务的举动,带着亲卫队赶回木恩星。回到木恩后,她又带着贾舟一起,马不停蹄地赶向被命名为M5的非人类常驻星。   只因为,韩风接了个任务,准备带着队伍去M5星! 第193章   木恩星周边的非人类常驻星皆以M为名, M5就是其中一颗。   M5体积不大,只有木恩星的十分之一大。这里的植物很茂盛,按理说是比较适合生物居住的星球。只可惜, 这颗星球上的土壤和水源里都有一种对人类而言有害的物质,就只能成为一颗非常驻星球。于是,M5星就成了植物们和能适应这种成分的生物的天堂。   时念、陈默和贾舟三人乘坐运载飞船抵达M5时, 韩风的队伍还没到。   “营长, 他们这次的任务应该就是那帮星匪们。”被时念派出去收集情报的下属, 指着一艘由超大型飞船改造而成的营地悄声对时念道。   下属名叫顾青,是个灵将高阶的探查系灵能者。虽然军职低, 但军衔却是大校级别的。   时念刚接手第六营,就从队伍资料中发现了他。这人的军籍资料上登记的灵能很简单, 就是探查系能力, 而没有写清楚究竟是怎样的探查手段。   但时念有注意到他的履历,军衔晋升的很快。一个辅助类的灵能者,想要如此快速地晋升, 只能说明这人的探测能力很强。   于是,时念找到他, 给他派了收集韩风那儿情报的任务。从结果来看, 顾青做的确实很好, 完美完成了她给出的“找出韩风带队离开木恩星的时机”这项任务。   听到顾青的说法, 时念挑了挑眉,“这帮星匪们,还挺会躲啊!”   M5的自然条件对于人类来说,是恶劣的。想要在这里长期生活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饮用水得处理过后才能喝。食物的来源也是一个问题,要知道M5星的动植物体内同样有那有害物质, 他们要是直接吃,纯粹就是在自杀。   这帮星匪们长期躲在这里,要么是解决了生物体内毒素问题,要么就是靠着从别的星球运送过来的食物生存。如果是后者,时念就真要佩服这帮人的毅力了,同时也会觉得这群人很没意思——有这毅力干点啥不好?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路呢?   听到时念的感慨,顾青小声解释,“这帮人是联邦追了许久的一波星匪。他们穷凶极恶,且欺软怕硬,专门找那些小公司下手。但凡被他们盯上的,基本都没有活口。不过因为他们很能躲,一直都没能被剿灭。这次,听说是队伍内部出了问题,有人主动跟军方出卖了这帮人的行踪,这才被找到。韩风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是把这帮星匪剿灭。”   时念颔首,随后又问:“韩风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顾青回道:“应该今天晚上就能到了。明天的凌晨两点,这是韩风跟星匪里的内鬼商量好的偷袭时间。也幸亏他们没有立马出发,我们才有机会先他们一步赶到。”   时念“嗯”了一声,“行了,你回车上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三个,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回去。”   顾青显然是个非常识趣的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径直朝开启了伪装模式的能源车走去。   时念她们这次前来M5星,乘坐的是小型运载飞船,这辆能源车就是通过飞船运过来的。主要是飞船起降的动静太大,不适合将飞船停在离对方营地太近的地方。就连能源车,也被他们停留在十公里外的地方。   顾青走了,时念这才随意往地上一坐,“你们也听到了,韩风他们要凌晨两点才会开始偷袭,我们边歇边等!”   说完,时念把腕表光屏点亮,调出一个男人的虚拟投影,“贾舟,这次你的目标就是他,何骁。这家伙,是曾经在鲁恩袭击过我的那群人中的一个。他的灵能很古立安差不多,都是瞬间转移类型,算得上是韩风的绝对心腹。而且,他的灵能是很稀缺的那种,韩风如果要办什么私密事,多半会把他带上。”   贾舟瞥了两眼,记住了对方的长相,“是,中将,我知道了。”   时念说完何骁,又看向陈默,“顾青已经探查清楚了,这人的移动技不像古立安范围那么广,但却比古立安的灵能更方便。他要移动,不需要什么媒介,只要是视线范围之内的地方都是瞬间可至。不过,他的灵能对精神力集中度要求较高,所以你那附加了精神力的傀儡线是可以束缚住他。凌晨两方开打后,你就趁机把他捉住。我也会趁你捉住他时,将把杀掉,你把他的尸体扯出来。”   陈默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时念又转向贾舟,“你动作要快,变幻完成后,我和陈默立刻就会走,接下来的一切就靠你自己了。有什么情况,还是跟以前一样联系我,知道吗?”   “明白,中将!”贾舟毫不犹豫地道。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安排完,时念也不再多说,三人就这样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三人用随时带着的干粮和水随便解决了晚餐问题后,就开始以轮值的方式进行休息。直到接近凌晨两点时,时念被陈默轻轻摇醒。   她道:“我看到刚才有些黑影在朝营地接近,应该是你说的那帮人。”   时念神志立刻归为,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灵能波动屏蔽仪,“走,先过去!”   本就穿着夜行衣,又都带着灵能波动屏蔽仪的三人迅速朝着那艘超大型飞船营地接近。不过,三人都还没能完全靠近,那边的战斗就已经爆发了。   各种颜色的灵能波动炸开,将夜空染成了七彩色,原本寂静的夜也彻底喧闹起来。超大型飞船被韩风带来的人炸出了一个超级大的洞,从里面传出星匪的惨叫声和骂娘声。   时念见状,下意识喊了句,“抓紧,这会儿没人顾得上我们。”   三人趁着混乱,又借着灵能波动屏蔽仪的效果,很快就赶到了交战之地。   时念借着亮起的各色灵光,观察了几秒战况:   显然,韩风带来的这帮人明显比星匪实力要强!   这帮星匪之所以能苟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心狠手辣且极其能躲。这会儿被军方摸上老巢,一击之下就明白了双方的实力差距。这群人倒也机灵,知道打不过,就以闪躲和逃走为主要目的。   时念低声朝两人提醒,“里面的人不用管,注意逃跑的。以何骁的瞬移能力,他多半要负责逮那些逃跑的星匪。”   两人无声点头。三个人,视线转向三个方向,各自负责一片。   而接下来的情形也正如时念预料,那何骁还真追着一个逃出飞船的星匪来了。而且,好巧不巧的,那星匪逃跑的方向正式往陈默那个方向的。   三人虽然穿着夜行衣,但在各种灵能光效之下,还是能看得清身形的。那逃跑的星匪跑着跑着,发现逃跑的前方出现了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既不是自家同伴,也不像那帮身穿制服的军蛮子,脚下的步伐本能地一顿。   而就是这一顿,何骁的身影就闪现在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了星匪的胳膊。因为他一心想抓星匪回去,一时间没能注意到星匪的异常停顿,也忽视了那根与夜色沦为了一体的傀儡线。   是的,随着陈默实力的提升,她如今的傀儡线不仅变得速度更快、束缚力更强,就连其颜色都会变得跟周围环境一样,让人难以发现。而且,她的傀儡线上面附着了极强的精神力,因此对一些比较棘手的灵能反倒更有效。   比如,韩风身边那个能无视物理类灵能攻击、变成黑影的女人。又比如,面前这个可以瞬间的何骁。   陈默没等时念指令,果断地用傀儡线将何骁和逃跑星匪一起绑了。   何骁也是因为腰间突然一紧后,才发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想发动瞬移的能力,但却发现能力失效了。而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他被精神力干扰了。   “少将,有……”   “砰!砰!”   何骁想要通风报信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迫终止。时念射出的两枚火焰飞镖,先后把他和那个不知名星匪给秒杀掉了。   陈默手腕抖了两下,傀儡线松开又重新捆紧,不过这次被捆住的只有何骁的尸体。她手腕再一抖,就将尸体扯到了三人面前。   时念二话不说,立刻动手剥那何骁的外衣外裤,而贾舟则脱自己的外衣外裤。   贾舟将何骁的衣服穿好后,又将他身上的空间扣、腕表都取了下来,将自己的东西都转移到何骁的空间扣里后,将自己原本的空间扣交给了时念。   空间扣里的空间是不能叠加的,也就不能将一个空间扣放到另一个空间扣里。为了不让人起疑,他只能留下一个。   时念接过空间扣,催促,“赶紧的!”   贾舟二话没说,从何骁尸体的手臂上割了一小块肉,皱着眉塞进自己嘴里。下一瞬,他的脸、他的身形就开始扭曲,不过短短几秒后,他就彻底变成了何骁的模样。   时念直接将何骁的尸体塞到刚拿到手的空间扣里,朝贾舟点点头后,拉着因为第一次亲眼见贾舟变脸而有些发愣的陈默朝自家能源车藏身之地跑去。   贾舟变形完成后,立刻用上新得的瞬移能力,回到了船舱。   继承了何骁全部记忆的他,瞬移到正在用土元素搜索躲藏余孽的韩风身边,恭敬地低头,汇报了一句,“少将,逃跑的那个,已经被我解决了!”   韩风颔首,声调平静,“继续!早点把躲藏的家伙杀完,早点完工!”   -----------------------    第194章   “有点不对劲, 大家小心点!”时念骤然止步,同时抬手叫停了身后一帮人的行动。   陈默、方芙,边程语和古立安四人, 闻言立刻跟着停下。   “中将,有什么不对劲?”古立安小声询问。   “这群星空怪兽的分布太均匀了,就像特意排列过一样。”时念悄声回应。   几人下意识朝那群怪兽望过去, 发现果然如她说的那般。   边程语拧了拧眉心, “是呀, 太奇怪了。还有,我刚才一眼望去, 居然发现了好几种不同等阶的星空怪兽。它们不是一般有着各自的栖息领地吗?以前我们完成的那些S级任务,怪兽种类一般就两三种, 而且还是各自分开的。”   时念揉了揉眉心, 扭头看向方芙,“有没有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方芙想了一瞬后,一脸恍然, “就我们刚入军队那会儿,第一次出的那个调查任务, 那次就是好多不同种类的星空怪兽聚集在了一起。不过, 那次都是些一、二级的低级怪兽, 只有很少的三级怪兽。可眼下这些……”   “最差的都是三级怪兽, 里面还有不少四级怪兽。”时念替她补充完。   说完,时念陷入沉思。那一次怪兽的异常聚集,是因为那不知名的异常能量。   当初,那能量有一半被黑团子吞了,这一吞直接让黑团子的吞噬上限涨了一万,堪比完成一百次普通吞噬上限后带来的增长。剩下的蕴含了一半能量的土壤, 被她当做那次调查结论提交了上去。   但提交完之后,时念就再也没听到过有关那件事的回音,也不知道上面的人究竟有没有调查清楚那团异常能量是什么。那时的时念不过是个小小的连长,手中的权限也确实不够,很多东西根本就没资格知道。   但自从升了营长后,她手中的权限要相对多了一些。或许,自己这次回到木恩星后,可以试着去调阅一下那些任务的卷宗,看能不能找到后续情况。   不过,那都是这次任务结束后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面前这些怪兽。   时念想了想,觉得这次任务跟以往的S级任务其实也没太大的差别,最多就是在清剿完这些怪兽后,记得到中心点位置找一找有没有异常能量罢了。   如此想着,时念边简单给另外几人讲了一下那次调查的情况后,就不再过多犹豫,率先冲了出去,直接以一记火焰加农炮为“开场曲”,拉开了这次清剿任务的序幕。   14级的加农炮,冷却时间缩短到了17分钟,爆炸的圆直径高达75米。按平面来算的话,面积高达四千多平米。最关键的是,这个范围内任何一处的爆炸能量都高达90多万。哦不,在边程语那可以增加攻击的红色豆豆的加成下,能量高达99万多。   边程语的红色豆豆,本来可以让人的攻击力在十分钟内提升百分之五十的。但因为她现在还差点才踏入灵将高阶的门槛,其体内灵能比时念少得太多。因而红色豆豆用在时念身上后,效果就大大打了折扣,只能让时念的攻击力提升百分之十。   但不管怎样,如此大范围的近百万能量的攻击,确实是一记大杀招。   一炮下去,但凡四级中阶以下的星空怪兽全部被秒杀,唯有四级中阶和高阶的怪兽才需要时念再用猫尾草补枪。   而其他几人,也紧跟着时念一起冲了出去。他们必须得保持在距离时念不超过100米的范围,那样他们才会在大蒜的有效范围内。   每次完成S级任务时,他们主要任务并不是对付大蒜有效范围外的那些大片星空怪兽,而是帮着时念控制住那些没能被大蒜驱赶成功的四级怪兽,等着时念腾出手来解决它们。   倒不是他们几人实力太差,而是这几人里就没个正经的攻击手。   田野是医师,在无人受伤的情况想,他的作用就仅限于帮助几人恢复体内灵能。   古立安是纯辅助,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万一”的情况下,帮忙把时念来不及应付的怪兽瞬间转移走。可跟着时念完成了这么多次的S级任务,没有一次出现过这种“万一”,都是他实在闲得无聊,主动帮忙把闯进圈内的怪兽往外转移。   反倒是三个女生,虽然也都偏向辅助系,但好歹能力都还在用。方芙的黑团子能帮忙吞掉那些闯进大蒜防护圈内的四级怪兽发出的攻击;边程语可以给时念提供红豆豆;陈默则可以用傀儡线暂时捆住四级怪兽们,好让时念能够更加从容地将闯圈怪兽们干掉。   六人配合得倒也默契,星空怪兽们被迅速清剿着。   就在众人以为,这次的剿灭行动会跟之前的S级任务一样轻松时,却突生变故——怪兽们逃了!   四级以上的星空怪兽,本来就开始有初浅的智慧,在打不过的情况下逃跑,本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之前时念她们在做其他S级任务时,也不是真的就将所有怪兽一只不落地全部清剿完了,基本上每次都会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怪兽会逃走。   在时念看来,这是做任务的正常损耗。   可这一次,这帮明明不是同种的怪兽们,却在一只四级高阶怪兽的召唤下,早早就整合了“队伍”,选择了逃跑。   虽然很意外,但时念辛辛苦苦来一趟,怎么也不愿意才杀了百分之三十不到,就让这群移动晶核们跑了?顿时,她也不再吝啬能量点,直接把需要耗费百万点能量点的12级毁灭菇扔着玩。   一颗毁灭菇下去,星空怪兽成片地往下掉。跟玉米加农炮的效果差不多,除了少部分四级中阶和高阶怪兽外,其他的怪兽基本只有被秒的份儿。而且这些怪兽等级也不算太低,身体硬度明显比低级怪高,就算被秒杀,尸体也还能留下个大半,可以继续拿回去兑换功绩点。   已经不缺晶核的时念,压根不会再吝啬,她只想着尽可能留下更多的怪兽尸体。   可偏偏事情总不是事事都能如意,除了那只能号令群兽的四级高阶怪以外,怪兽群中还钻出了一只奇点兽,将所有怪兽“吞”进了它的腹内空间,直接带着将近一半的怪兽进行了空间跳跃,让时念只能彻底放弃。   就在众人“目送”着奇点兽消失在空中时,边程语忍不住惊叫出声,“天啦!这就是奇点兽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物!”   “俺也是第一次见!”田野在一旁附和。   “它好大!”方芙也跟着感叹,“而且……跟其他怪兽相比,它长得挺好看的,就像是一条可以在空中游动的白色大鱼。”   以前在5101010连时,整体连队的实力不够,守边任务根本就轮不着这帮人,他们最多就只能去守守关,解决一下那些偷渡过边防的漏网之鱼。   这帮人,在时念当上营长后,才有资格接触守边任务的。可这时,他们也成了时念的亲卫,随时跟着时念完成任务。而时念的任务全都是耗时短的清剿类任务,而不是需要固定服役一百天的守关任务。因此,一般只在边界出现的奇点兽,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不说他们,时念也是第一次见到影像之外的活物。   但时念没跟着他们一起感叹,反倒眉头紧蹙地自问,“奇点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M5可是在边界以内,它是怎么躲过守关队伍清剿来到这儿的?要知道,奇点兽向来是守关队伍最重要的猎杀目标!”   她这一问,身后五人顿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陈默难得提出自己的看法,“应该是守关队伍出现了失误吧?我偶然听那些老兵们提过,偶尔也会出现守关失败,让星空怪兽入侵的情况。”   时念摇头,不太赞同她的说法,“不管是第一军,还是联邦中央军,就算守关失败,他们也都会在第一时间召集足够多的人手来弥补失误。至少,就我能看到的那些卷宗,就没见过那次是真正让奇点兽也跟着再界内生存下来的。”   “那这是啥原因啊?”田野迫不及待地问。   他素来好奇心重,不喜欢有问题盘绕在脑中。只可惜,他今天注定得难受了,因为时念继续摇了头,“我也不清楚!”   说完,她一顿之后,神情恢复正常,“算了,这个问题先放一边。方芙,你带着黑团子去中心地带检查一下,有没有跟上次一样的怪异能量。其他人,跟我一起收拾怪兽尸体。虽然今天这个S级任务掺了水,只得到了相当于一个A级任务的收获,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几人听完命令,各自行动起来。时念也没闲着,在他们捡尸体前,她还得先把晶核用吸金菇吸出来呢!   反正周边的人都是亲卫,时念也就没再蛮着“吸金菇”的用途。不仅没瞒,还把吸金菇升到了十级,其“吸力”范围达到了直径五百米,面积将近两千平米。如此大范围的吸力,时念都不需要走太多路,她只需专注地不停把腰间堆叠满的晶核往空间扣内送就行了。   晶核收了很多,全都进了时念腰包。但地上的怪兽尸体换来的功绩点,时念却是分给了五人不少,不然,他们的军衔怎么能飞速提升?   这种分配方式,五人丝毫没觉得不满,反倒个个都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包.养了似的,几乎都没出什么力,却每次都能收到许多功绩点。   至于时念需要吞噬晶核的事,依旧只有原宇宙最强队的几人知道,边程语、古立安和已经化身为王子恒的贾舟都是不知道的。她也不打算告诉他们,即便他们是自己的亲卫!   迅速收完晶核,时念扔下还需要不少时间收拾尸体的四人,跑去了方芙那里。   时念瞅了眼目不转睛盯着,在她看来仿佛没什么变化的地面的方芙,轻声问了句。   “怎么样?黑团子发现什么了没?” 第195章   方芙指着一处地面, 回道:“跟上次一样,黑团子发现了异常能量。嗯……它很想吃。”   时念想了想,道:“问问它这次的异常能量多不多?”   方芙闭目跟黑团子沟通, 片刻后道:“比上次多出不少!”   时念并未犹豫,“让它留一小部分回去交任务,其他的让它吞了。”   方芙面露迟疑, “一小部分是多少?”   “留个五分之一就够了。”时念很快给出决定, “上次的交上去后, 也没见砸出点水花。与其这样,还不如给黑团子吞了, 黑团子的提升那可是实打实的。”   方芙愣了愣,心道:果然, 念念还是曾经的那个念念, 既市侩又真诚。该公平公正的时候,从不徇私;但可以自由裁决的时候,总是会毫不犹豫地偏向自己人。   方芙没再说多余的话, 笑着应道:“好,我让黑团子吞了。”   说是“吞”, 时念和方芙两人用肉眼却看不出地面有什么变化。   直到将灵能混合空中的游离能量, 将感知延伸至地下后, 时念才能“看清”地下的情景。在时念的感知中, 黑团子就像是一个黑洞,灵能只能延伸至它的周身边缘,一旦近了它身,就会被毫不客气地吞噬。   眼下,黑团子把自己扩散成了直径一米的圆球,欢快地在地底游窜。被它游窜过的地方, 就会变得特别“干净”,没有丝毫能量能残留。而还没被它游窜到的地方,则有释放着极其明亮的灵光。   灵光越亮,则代表蕴含的能量越强。   自从晋升灵魁后,时念还是第一次感知到亮到几乎要让她感知都灼烧起来的灵光。她不禁摸着下巴,自语道:“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可惜我没什么吞噬灵能的手段,不然高低得试试这东西是什么?能让黑团子这么感兴趣的玩意儿,肯定是好东西!”   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方芙一顿,小声道:“念念,你要不要试一试你那向日葵能不能吞?”   时念眼睛一亮,“这倒是可以试试。”   方芙立刻命令黑团子先暂停吞噬。时念也操控着灵能将地面挖开,将异常能量团给露了出来。   将地面挖开后,时念才注意到,这次的能量团确实比上次多得多。上一次,泥土里只残留了一点点的异常能量,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这一次,能量团却强到让棕褐色的泥土都染成了绿色。   时念召唤出向日葵,将它靠近那绿色能量团。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钟过去了,向日葵还是如往常那般,机械地左摇右晃着卡通大脑袋,丝毫没有遇见晶核时那种“恨不得主动将大嘴伸出去”的激动。   时念面上丝毫不见失望,平静地将向日葵收回,“看来它只能吞晶核。行了,你让黑团子继续吞吧!”   “好吧!”方芙略带遗憾地应了句,之后便跟黑团子进行精神沟通。   黑团子接收到主人的命令后,立刻又兴奋地窜了起来。   时念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道:“没什么好遗憾的!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怎么缺晶核。就算向日葵真能吞,我也不会让它吞的,没那个必要,不是吗?”   方芙怔愣一瞬后,笑着“嗯”了一声。   两人说话间,黑团子已经把那绿色光团吞了一大半了。从它那迅速的行动就可以看出,这家伙对这团异常能量确实很渴望。可即便这样,它还是在方芙叫停的时候,乖乖地停了下来,摇摇晃晃地飞回她肩头。   方芙摸了摸已经在“打瞌睡”的黑团子脑袋,对时念道:“黑团子说,它又要休眠一段时间了。这次休眠的时间,会比上次更长。”   上一次,黑团子休眠了足足两天才清醒。对于现在哪怕吞噬到上限,也只需要差不多四十分钟就能彻底消化的黑团子来说,休眠两天绝对是个很长的时间。   可这一次,黑团子却说,它需要休眠更长的时间,可见此次吞噬的能量有多庞大。   时念拍着方芙肩头安慰,“没关系,休眠时间越长,也意味着它的吞噬上限会涨得更厉害,这是好事。”   方芙“嗯嗯”点头,“念念,你把剩下的能量团收起来吧!也不知道这能量究竟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对黑团子有这么大的提升。而且,那些星空怪兽们的异常,也是因为它吧?”   时念取出密封箱,通过感知将蕴含着剩余能量的土块全部挖出,一边装,一边道:“这次回去后,我试着跟上面申请一下,看有没有权限了解一下。我敢肯定,这异常能量绝对不止我们出任务时遇到过,上面应该对这方面有所研究才对!”   “你说的对……”   在闲聊中,时念将蕴含异常能量的土团收捡完毕。之后,两人又去帮忙收拾怪兽尸体。六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把战场“打扫”完毕。   之后,时念也没再多停留,带着亲卫队乘船返回了木恩星。   在返回的路上,时念就已把以前的任务报告翻出来,修修改改了一点数据后,就得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制式任务报告。   回到木恩星,时念第一时间就去了任务部,将此次借来装着全部怪兽尸体的空间扣上缴到了任务部。   第一军区共有五个任务部,每一个师有一个任务部。时念去的,自然是第五师的任务部。   任务部的工作人员对于时念已经相当熟悉,她也算是第一军区的“老人”了,在这里干了将近十五年,可还从未见过像时念这般频繁出任务的军官,也没见过像时念这般只钟情于单一种类任务的军官。   这位时营长,个人带队出任务时,接的全都是清剿星空怪兽类的任务。仿佛,她非常不喜欢那些“需要她把人类当做猎物”的任务一般。   时间久了后,工作人员就忍不住猜测,这位第一军区目前名声最响亮的年轻军官,可能因为太年轻的缘故,心地还很柔软,就算面对星匪也不忍下杀手。   当然,这纯纯是工作人员的误解。对于杀人这件事,时念心态转变的特自然。之前在韩家第一次杀掉韩风那个下属时,她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之后,她又因为贾舟需要卧底,陆续杀了韩风的两名手下王子恒和何骁,以及一名连姓名都不知道的星匪。   前前后后,一共杀了五人,时念没有任何应激反应。仿佛,这是来到高武玄幻世界后,再自然不过的转变。果然,人类是一种适应性极强的动物!   而见到时念后,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时营长,您又来交任务啦!”   面对这位第一军区冉冉升起的新星,一般人都不建议与之保持良好的关系。应该说,是除了被夺了他心腹位置的刘团长外,其他人对时念都挺客气、友善的。   时念也从不摆谱,即便对方只是个无军职的普通工作人员,也笑得热情,“是呀,不过,这次的任务出了点小变故。具体情况我已经将报告提交上去了,还有这个箱子里,也装着引起此次变故的原因,你帮我一并提交上去吧!”   时念一边说,一边将空间扣和密码箱都交给了工作人员。   密码箱是灵能者的手段,关闭后会主动上锁,需要有相关权限的人才能打开,时念倒也不担心把东西交上去会被这些普通工作人员偷看。   工作人员瞥了眼设下了权限密码的密封箱,一点异样都无,同样热情地回应,“好的,时营长,我一定将它提交上去。现在,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要帮您清点一下星空怪兽尸体的数量和等级。”   “好!”时念点点头,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着等候。   她的目光落稳稳地落在工作人员身上,眼里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瞧这工作人员的镇定模样,果然应该不止一次遇到这种异常情况。   工作人员的清点业务相当熟练,再加上时念这次的任务其实只猎杀了差不多一半的怪兽,剩下的都让它们给跑了,对方清点起来就更快了。   半个小时后,时念就已经把怪兽尸体转化为几人功绩点。   出了兑换处,时念回到5100601连的办公大楼。跟卢萱的办公室设在十营第一连的办公楼一般,她的办公楼也设在第一连的办公楼。而如今,第一连的连长便是秦游。   时念也曾想过把秦游提成副团长的,但她刚上任时就把木白泽提拔成了监察主任,给他升成了副营级。新官上任,就连续提拔两个副营级,实在容易给人留下任人唯亲的坏印象,她就只好把秦游的事先压一压。   不过,现如今距离时念任职第六营营长已经过了大半年,再加上现在的副营长中有一个人确实干得不怎么好,她也准备最近把他的级别提一提。   不过,这个可以先暂时放一放。现目前最要紧的,还是那异常能量的事。   时念开了军务系统,将之前她曾经以个人身份完成的任务日志翻了出来。这个军务系统,也有一个个人业务版块,会将她本人亲自参加的每一项任务都记录下来。这个记录,是从她入伍第一天起就开始记录的,与军职无关。   其他普通士兵,虽然没资格使用军务系统,但他们的腕表在与军务系统对接后,也同样拥有接收查看任务等一些基础功能。   时念将自己入伍后的第一个亲自参加的任务调出。在任务最后,有一个“任务反馈”的选项,她移动光标,点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页面弹出一个方框,上面写着一行刺目的红字:   「时营长,您无权查看该任务的结果反馈!」   -----------------------    第196章   “无权”两个字, 让时念眉心一跳。   望着光屏静静思考数秒后,时念将方框叉掉,在任务页面巡视一圈, 又瞅到一个“任务疑问”的模块,点开后同样出现一个方框,让她输入对任务的疑惑。   时念并不报太大的希望, 但还是输了一个问题上去——需要怎样的权限, 才能查看该任务的反馈?   时念不知道这个模块背后究竟是由哪一处在负责, 反正回答问题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她提交问题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收到了回复。   不过, 对面的回复跟没回复也没什么差:「当您的权限够了后,您就可以查看了。」   “啧!啧!啧!”时念对着这句废话, 连啧三声, 神情很是嫌弃。   可嫌弃归嫌弃,时念也别无他法,只能把这事先搁置一边。她现在能做的, 也只有继续努力刷任务,努力把功绩点刷够。   要知道, 她如今的军衔可是已经升到中将这个级别。按理说, 是有资格申请“团长”这一军职的。第一军区, 一共就五十个团, 能当上一团的正团长,便已经称得上是军区的高层。   或许,到那个级别,她就有资格知晓那些有关异常能量的情报了。   不过,想要从正营升到正团,需要的功绩点那是相当夸张的。   时念认真算了一下, 以她如此高效刷S级任务的速度,想要攒够晋升的功绩点,也至少还得再花上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无意外,她最快也得二十五岁才有可能当上正团长这一职务。   团长之后,还有师长,师长过后还有第一军的军长,军长之上才是统管整个北辰所有军区的元帅……   这么一算,时念发现自己的野心想要实现,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不过,时间长归长,总算是有个明确的目标。她只需要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目标,不断前进就好。   时念没在异常能量这件事上花费过多心思,只歇了一天,就又新接了一个S级的围剿任务,带着亲卫队出门了。   不过,这一次时念没有带方芙。因为黑团子还在休眠中,就算将她带上也没用。   没了方芙,并没有对S级的完成度和效率造成多大影响。准确来说,眼下这支“刷怪”小队的真正主力,其实就是时念一人。   时念也算是灵能界中的一朵“奇葩”,从来没有能在她这个年纪拥有如此夸张的战力。一个觉醒才五年的“新人”,其战力已经堪比在灵能一道浸淫了三、四十年的顶尖强者。而这些强者们,无一不是军政界中的顶尖人物。   在如今这个时代,人类在与怪兽的战斗中逐渐占了上风,这些顶尖人物们已经很少需要亲自下场战斗。也就时念这个战力与军职严重背离的家伙,还需要苦哈哈地刷任务攒功绩。   其实,以时念的战力,最快的攒功绩方式就是参加SS或SSS级任务。在这些任务中做出大贡献的话,就能够得到大量的功绩点。   不过,她得罪了刘洪营,很少有机会能参与到这种任务中来。她当上营长也有大半年了,就只参加过一次SSS级任务,那次还是严师长亲自点了她的名,她才有机会参与。   但是,仅仅那一次任务攒下的功绩点,就抵得上时念做上四、五十次S级任务。可惜,高级任务也不是大白菜,本来就很稀少,不是想参加就有任务可以做。   时念也不急,继续接S级的任务做起走。   再又完成了两次S级任务后,方芙的黑团子终于从休眠状态醒了过来。这一次它直接休眠了整整半个月,而且吞噬上限也涨了将近十五万。   如此明显的增幅,让时念对那异常能量愈发好奇起来,从心理上开始主动盼着能再遇到那异常能量。虽然搞不懂那究竟是啥玩意儿,可它能切实提升伙伴的实力,那就是好东西!   想归想,时念却也知道那玩意儿多半跟SS或者SSS级任务一样,可遇不可求。毕竟,她进入军队也有两年多时间了,也就才遇上了这么两次。   可偏偏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仿佛印证了时念这个穿越女,多少有点“上天宠儿”的意思。仅仅一个月后,她们就在某次S级任务中又一次遇到了异常能量。   不仅遇到了异常能量,还同样遇到了奇点兽。而且这一次,时念甚至连五分之一的怪兽都还没清剿完,就有四级高阶怪兽带着兽群们钻进了奇点兽的腹内空间,逃跑了。   望着地上数量并不多的尸体,田野忍不住嘀咕,“俺怎么感觉一有那啥异常能量的时候,这些星空怪兽就显得特别聪明呢?时念,你才刚开了一炮吧?它们就开始逃了!”   时念带着几名校友亲卫单独出任务的次数多了,这些人对她的称呼就又变成了直呼其名。对此,她也从没纠正过,任由他们随着叫。她只跟他们强调过一点,但凡在公共或者正式的场合,他们得称呼她的军衔或者军职。   听到田野的咕哝,时念微微颔首,“田野,你说的没错,应该就是那异常能量引起的。行了,逃就逃了,也不差这一次任务。方芙,走吧,去找能量!你们几个,帮忙把尸体堆在一起,待会儿我来收晶核。”   说完,时念就带着方芙去寻找异常能量所在之地。   这一次,怪兽们逃的太早,都没给时念机会确定中心点的位置。但她如今对灵魁的各种手段运用的愈发自如,感知一开,很快就找到了异常能量的所在地。   这一点也不难,实在是那团异能能量在她的感知中,就犹如太阳一样明亮,想错过都难。   时念带着方芙到了地儿,一句废话也没说,直接操控着灵能开挖。很快,她就将那团混合在土里,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异常能量挖了出来。   就在时念挖土的当儿,黑团子就像一只心急吃骨头的小狗一般,围着那土团转个不停。但在没有方芙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它再心急也没有私自去吞噬那些能量。   时念绕着土团转了两圈,摸着下巴道:“这次的能量只有上次能量的三分之二。芙芙,你让黑团子将它全部吞了!”   “啊?”方芙诧异地转头,“全吞了?你不留点去交任务吗?”   “呵呵!”时念冷笑两声,“我交了两次这玩意儿,也没见上边多给我兑换点功绩点。不仅换不成功绩点,就连想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个啥,上面都跟我说权限不够。既然如此,我干嘛还乖乖上交?与其上交,不如给黑团子当口粮,起码能看到实打实的提升效果。”   方芙愣了两秒后,也没再推辞,直接给了黑团子“开席”权限。   得了令的黑团子,瞬间变幻成一团黑雾,将整个能量土球包裹起来。不过三两分钟,它就将里面的能量吞噬一空,而后摇摇晃晃地飞回。   “嗝——!好饱!好困!”突然,一个奶呼呼的声音在两人脑中响起。   时念猛然转头,不可思议地瞪向已经歇在方芙肩头的黑团子,“芙芙,你脑袋里,刚才有没有响起什么声音?”   方芙也不敢置信地侧头看向自己肩头,“我听到了,那是黑团子的声音?它在说‘好饱、好困’?”   说完,她又低头问黑团子,“黑团子,你能说话了?”   “不……不是说好,是精……精神沟通……呜呜,不行,我好困,我要先……先睡一觉。主……主人,等我睡……睡醒了,我再跟你……”   方芙脑中的小奶音戛然而止,黑团子已经开始将脑袋一点一点地了,陷入已经熬不住困意,又陷入了休眠中。   方芙来不及管它,只一脸兴奋地把它刚才的话转述给时念听。转述完,她又忍不住激动,下意识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这才对时念道:“念念,黑团子它居然能说话了!不,是用言语跟我们进行精神沟通。其实以前我跟它沟通时,它都不曾说过完整的语句,我只不过能感知它的大概意思而已。”   时念下意识看向在她感知中已经变得一团死寂的土团上,眼里若有所思,“应该就是这异常能量引起的。从这三次的情况来看,倒是可以肯定一点——这异常能量应该有‘开智’的作用。吸收了它,星空怪兽们变聪明了,黑团子也进化到能用精神沟通了。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个好东西。以后,如果还遇见了,那就都让黑团子吞了!”   方芙眼睛一亮,“念念,谢谢你!”   时念拍了拍她肩膀,“我俩之间,说什么‘谢’?行了,走吧,我去收晶核了。”   “好!”方芙跟着转身。   边走,时念又边道:“这一次,黑团子也不知道要休眠多久才会醒。”   “应该比半个月时间少吧?你不是说这次的能量只有上次的三分之二吗?”   “我觉得应该会再短一点。吞得越多,它的消化速度应该也会慢慢提升……”   两人聊着回了之前的地儿,剩下几人已经将怪兽尸体全都收拢在了一块儿,就等着时念收取晶核。时念用吸金菇收了晶核后,几人迅速将尸体收回空间扣。   之后,便是熟悉的流程——返程,提交任务报告,兑换功绩。   这一次的报告,时念根本就没有提及发现了异常能量的事,把猎物数量稀少的原因单纯归结为某只异常四级高阶怪兽。   高阶怪兽本就有一定的智商,领着怪兽群逃跑的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只不过,这一次的高阶怪兽,比起其他的来,更“聪明”了一点罢了。它提前判断出敌我双方实力的差距,这才一照面就带着队伍逃了。   这样的报告,也确实没有引起上面的怀疑,时念的假公济私行为就此成功掩埋。   因为这次的任务实在过于轻松,时念一回来没呆上一天,就又准备接任务出门了。反正,整个营队的运作有木白泽帮她看着,她也非常放心。   用木白泽的话来说,就是她现在得好好努力,加油攒功绩,赶紧升上去。他们这帮旧友们就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时念也发现了,比起管理队伍琐事,她还是更喜欢去跟怪兽们战斗。她和木白泽这一武一文,倒也配合默契。   于是这天晚上,她在跟木白泽通了口气后,就登录了军务系统,准备再接个新任务了。但她的任务最终没能接成,因为,她的腕表,收到了贾舟的一通消息:   「桑蓝星,有个神秘地儿,有研究员的那种。」 第197章   有研究所的神秘地儿?那是指秘密实验基地吧?   时念不得不承认, 她比贾舟的这个消息惊到了。她在看到消息的一瞬,立刻就给他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怎么回事?方便语音联系吗?」   时念收到贾舟消息时,是夜里的十一点。她猜测他这会儿应该是“自由”的, 这才给他发了这么条消息。   而她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消息才刚回过去没两秒,她的腕表就振动了起来,来电人是贾舟, 而不是“何骁”。很显然, 贾舟这会儿可以做自己。   “喂!”时念接通电话, 轻唤一声,“你简单给我说说。”   “我们是昨天夜里抵达桑蓝星的。中将, 桑蓝星是一颗人类常驻星球,但常驻人口比较少, 科技也不怎么发达, 星球上有大片区域都是自然条件毕竟恶劣的沼泽、森林……”   “我知道桑蓝星的基本情况!”时念出声打断了他,“田野就是桑蓝星人。你不用介绍那么多,说重点。”   “他带着我去了一趟桑蓝星的无人区, 那是一片被瘴气笼罩的原始深山。但在那里,我看到了许多被圈养起来的星空怪兽, 还有研究人员在给那些怪兽注射未知药剂。不过,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看到他被人请到了另外的地方, 但我没被允许跟上去, 只能在外面等。等的时候还有人看着我,我也没办法趁机去打探更多的情况。他被人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才带我离开了那里!”   「圈养怪兽、未知药剂?」   时念把两个关键词重复了一遍后道,“你现在还在桑蓝星吗?”   贾舟道:“嗯,还在。不过,明天他就准备回军区了。在军区我就不联系你了。”   这一点, 时念当然也清楚。在军区,想要与外界联系,就得用军方的信号塔。“贾舟”这个身份并不是联邦中央军登记在册的身份,一旦他在军区用“贾舟”的腕表与自己联系,就会被军方监控。   同理,这也是为什么贾舟会联系自己本号的原因。因为,她一旦在军区使用了“刘小兰”这个未被登记的号码,也会被军方监控。   所以,时念跟贾舟早就约定好了。两人一旦离开军区,就会把另外一个身份的腕表开启。如果联系不上对方的另外一个身份,就证明那人还在军区。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就暂时不要联系。   但如果贾舟那边有急事,也可以单方面联系时念。毕竟,在第一军区这边,贾舟是被官方登记在册的时念亲卫。只要两人谈话不出现太过敏感,触发智脑警报的词,其内容也不会轻易被泄露。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在说话时,一般不出现具体人名、地名,连“实验基地”这种词都要拆开换个词语组合来表达的原因。   听到贾舟说他明天就要回军区,时念顿了顿,接着问道:“那个地儿大概有多大?”   “不清楚,我只看到了那一处地方。但我感觉,应该很大,而且应该存在有些年头了。我看到的建筑和设施看起来不像是一两年内新建的。”   时念忍不住蹙眉,不解地道:“我记得何是他的亲卫,这是他第一次带你去那里吗?”   是的,何骁是韩风的亲卫!这件事在贾舟成为何骁后不久,告诉时念的。   不过,贾舟是假的!尽管他跟何骁在任何方面都一模一样,但这契约却不是他签下的,因此不会对他生效。这也是贾舟敢肆无忌惮给时念透露韩风情报的原因,说严重点,他就是杀了韩风,也不会因为契约反噬而暴毙。   所以,时念才会觉得不解,才会跟贾舟确认。实在是她想不通那个基地得多神秘,才会让身为亲卫的何骁都是第一次被带过去。   贾舟听明白她的疑惑,不由肯定地道:“在我的记忆里,是第一次。”   “这还真有点意思!”时念低声咕哝了一句,又道,“你不是说看到怪兽了吗?它们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边的声音略停了片刻后,才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哦,不,你还记得我们刚入军队那会儿做的第一个任务不?许多低级怪兽被吸引到了一块儿。在那个地儿,也有许多不同种类、不同等级的怪兽被圈在一起,它们同样没有相互厮杀。不过……”   贾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在那里面看到了四级高阶怪兽,所以这好像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四级高阶怪兽已经有了不低的智力,还能对低级怪兽进行威慑和统御。如果在有四级高阶怪兽存在的情况下,有大量低级怪兽聚集并和平相处,确实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但已经找到过三次异常能量的时念,如今却是相当敏感。一听到贾舟描述的熟悉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想到那神秘的异常能量。   她蹙眉接着问:“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四级高阶怪兽的状态?它们在被圈养的状态下,也很安静吗?”   那边的贾舟又安静了几秒,才道:“好像是这样的。反正,就算有人类在其中给它们注射药剂,我也没看到怪兽群有什么骚动。”   心中那种既视感愈发浓烈,时念想了想,问:“姓何的原本是什么性子?好奇心重吗?”   “不算重,但也不是那种一句话都不会问的人。”贾舟已经听出时念的潜台词,不等她问,就主动道,“我明天启程前找个机会问问,看他会不会告诉我。”   “嗯,你适度表现出一点好奇心就行了,他如果不肯说不要追问,免得引起怀疑。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就试着看看那研究跟我们之前遇到的异常能量有没有关系。”   时念吩咐完,这才又补充道:“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带他们出去完成S级任务时,又遇到过两次异常能量。我发现,那异常能量似乎能影响怪兽的大脑,让它们变得更聪明。你可以通过这点,来判断一下那里的情况。”   “好!”   之后,时念结束了和贾舟的通讯,但她已经没了接任务的心思。至少,在贾舟试探韩风之前,她是没那个心思的。   对于那异常能量,时念私下也曾有过诸多揣测。想过很多后,她更倾向于那是一种自然界的特殊存在,可以让星空怪兽进化的一种特殊能量。   这种猜测,也可以很好地解释第一军区的“遮掩”行为。这种特殊能量,自然是要拿去做研究,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以时念前世的生物学观点来看,星空怪兽和灵能者,都是灵能的“奴隶”。两者虽然物种不同,但都是靠着灵能才拥有了各种玄奇的手段。既然星空怪兽能利用那异常能量进化,那人类未尝就不能。   联邦军方因此把那玩意儿当宝贝一样研究,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这个理由,也可以通用到那个神秘实验基地那里。估计,那里的研究院就是把那些星空怪兽们当成小白鼠,试图研究清楚神秘能量的起效机制,再研究出类似于前世科幻小说里基因药剂一般,能够提升人类潜能或者实力的灵能药剂来。   时念不得不承认,她对此事的好奇心挺重的。既然第一军区“瞒”着她,她又拿第一军区没办法,说不定能另辟蹊径,从韩风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虽然,韩风是时念已经记在死亡名单上的仇人,但她也不会急着要他的性命。韩家可是仅次于五大家族的顶尖世家,其所掌握的情报和资源都是时念这个草根无法比拟的。比起简简单单杀死韩风,她更倾向于让贾舟将其取而代之,从而将整个韩家变成她的傀儡。   不过,贾舟那里存在一个问题。他虽然能够吞噬任何水准的灵能者血肉,将自身变成对方,但却不能发挥出跨大等阶的实力。   那韩风如今是灵魁水准的灵能者,可贾舟本人现在却还是灵将高阶的水准,就算自己能帮着他把韩风解决了,他变幻而成的韩风也依旧只能是灵将高阶版本,这可是一个致命破绽!   因此,时念只能按捺住即刻报仇的冲动,耐心等待贾舟也晋升到灵魁那一天。   本来只是无奈之举,时念没想到如今倒也有了意外收获。贾舟化身何骁跟在韩风身边,或许能帮她解决一些疑惑。有了这点期待,连带着时念对韩风的容忍度又高了几分,她并不介意在他好好发点光、发点热后,再亲手送他上路。   怀着期待,时念耐心等到了第二日。   可惜,她的耐心并没能得到回报,次日上午,她收到的贾舟消息是这样的:   「他不说。」   时念默默叹了口气,回了一句:「没关系,以后多注意。」   贾舟没有再回消息,显然那句“他不说”都是找空隙发的。时念回了他以后,也没再继续给他发消息。她相信,以贾舟的机灵,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过……   时念默默打开军务系统,重新搜寻起围剿类的S级任务来——既然贾舟那边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那自己这边还是踏踏实实做任务吧!说不定,等自己升上了团长,就有关注那些神秘研究的权限了。   就是不知道,贾舟那边的“爆料”和自己努力换得答案,究竟哪一个先到来? 第198章   “俺跟你们说, 俺家乡好吃的可多了,保证你们这次去了能大饱口福!”前往桑蓝星的飞船上,田野一边语气激动地跟众人介绍, 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这点他倒是没说错!”一旁的木白泽,难得附和了一句,“桑蓝星很少有重工业, 整颗星球的生态都维持的很好, 那里的食材确实要比其他常驻星要美味一些。以前我家吃的那些东西, 有不少都是从桑蓝星运过来的。”   田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对着时念道:“你看, 连木白泽都赞同俺了!”   时念笑着回了一句,“呵呵,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享受一番了。”   “你放心, 俺一定……”   曾经的宇宙最强小队,除了远在中央星的宋言澈和楚缙知,其余五人眼下正齐聚一船。再加上边程语和古立安两个, 一共七人,准备前往田野家乡所在的桑蓝星度假。   是的, 自从二十岁进入军队, 几乎就没休过假的时念, 终于在她入伍五年多的今天, 迎来了她的第一个正式假期。   不过,这个假倒也不是时念觉得累了,这才想休的。而是又经过一年多的狂刷任务后,她终于成功将功绩点刷够了晋升为正团长这一职务的要求。   两个多月前,她跟人事部提交了晋升申请,在通过审查后, 成功升任第九团的团长。升任后,时念干的第一件事不是了解全团的基本情况,也不是去烧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而是申请查看异常能量有关的反馈。   要知道,在那只有一年多的任务时间里,她又遇上了三起异常能量事件。这三次得到的异常能量都进了黑团子的嘴里,使得方芙成了队里除了她之外进度最快的那人。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时念明显感觉到遇到异常能量的情况越来越频繁。   如果说这些都只是加重了时念的好奇心的话,那贾舟那边这一年来探到的情报,才是真正促使她做出这次休假举动的根本原因。   这一年来,贾舟压根就没再得到跟韩风去桑蓝星的机会。直到一周前,事情才有了转机。   这一次,他运气比较“好”,除了那些被当成实验对象的星空怪兽外,还偶然看到了其他画面。可就是看到的这一幕,让贾舟心生不安,赶紧找机会联系了时念,跟她说了情况。   贾舟告诉时念,他偶然看到的那一幕,是一群被蒙了眼的普通人。这群人除了被蒙了双眼外,还被一根长绳绑住了双手,串成了一支长队伍。这群人可能是刚被运进基地,才下车没多久,让他瞅到了队伍的尾巴。   贾舟之后也跟韩风试探,询问那些人的来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何骁”撞了个正着的缘故,韩风这回倒没有瞒他,告诉了他答案,说那些人都是人体实验对象,说那些人要么是死刑犯,要么是为了一线存活希望自愿来当实验体的绝症病人。   贾舟又试着问了问,这个基地究竟在研究什么东西。不过,这一次韩风没有回答他,说他的权限还不够,没资格知道太多。   没能得到答案,贾舟就只能自己琢磨。可他越琢磨,就越觉得不对劲,可又一时找不出哪里不对劲。直到韩风都准备要离开桑蓝星了,他才突然想清楚症结所在——他瞥到的那支长队伍,里面清一色都是些行木将就的老人,没有一个年轻面孔!   绝症病人确实很可能大部分都是些老人,但死刑犯也全都是老人那就非常古怪了。另外,韩风说他们是自愿来接受人体实验的。可事实上,以那些老人的年纪,很有可能他们都已经看淡了生死,未必就愿意为了多活一两年时间,来接受什么可能很残酷的人体实验。比起行木将就的老人们,还是年轻的绝症患者们,更可能为了活的希望而自愿当小白鼠。   这股莫名的违和感,让贾舟心下不安,赶在两人离开桑蓝星前把这事通知了时念。   时念听完贾舟的担忧,也觉得这事确实有些古怪,便萌生了亲自去看一看的想法。这个念头一旦在她脑子里生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不过,这件事显然得偷偷摸摸地干,而且还得找一个相当正当的理由。可好巧不巧,时念还正好就有一个现成的理由——田野!   田野本来就是桑蓝星的人,自己以休假的名义,跟着他去桑蓝星度个假,是再合适不过的现成借口。   本来,时念是打算给其他几位亲卫放假,自己再一个人跟着田野去桑蓝星的。毕竟,偷偷探索秘密基地什么的,还是得她这个可以使用灵魁级别伪装手段的比较合适。   可谁知,陈默一听她要去桑蓝星,就主动提出要跟随。   时念倒也能理解陈默的心思。陈默她就一孤家寡人,休假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跟时念一起去桑蓝星度假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于是,就没有拒绝陈默的要求。   可这一答应,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方芙也提出了要跟着去。时念不好厚此薄彼,只好答应了她。   才刚答应完俩姑娘没多久,结果古立安和木白泽也嚷嚷着要一起去。时念都没主动跟这两人提过这事,想不明白他俩怎么会知道,就随意问了两句。这一问才发现,原来是田野鼓动的两人。   原来,田野见要去的人都是女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热情邀请了木、古两人。   古立安是个不擅拒绝人的性子,又听到亲卫同事们都要去,就应下了这事。   木白泽呢?跟着时念被迫卷了好几年,也是完全没休过假。这会儿听到时念自个要休假了,他就立马坐不住了,非得要跟着一起休假不可。   此行,时念原本另有目的,本不想带这么多人一起去。可转念一想,人多的话,或许也是一种掩护。再加上,古立安的瞬间换位或许是唯一能帮得上她的,她也就没再拒绝。   可没拒绝,也不代表会把这件事告诉这几人。因为金手指的存在,她跟曾经小伙伴们的实力差距确确实实拉开了。如今,这几人,除了体内能量始终为零,无法用普世标准来判断其实力的方芙外,其他几人都还只是灵将水准。   而且,只有陈默是灵将高阶,其他几人都还只是灵将中阶水准。虽说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能在三十五前成功晋升到灵魁阶段。但就目前而言,确实都还差着时念好大一截。   在这种情况下,时念又怎么敢把这种事告诉他们?用脚指头想想就能知道,那个神秘基地的安保工作绝对非常严密,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进去。   不知内情的几人,便完全把此行当成了度假。在军队里待久了,不管是跟着任务狂魔时念一起出任务的亲卫们,还是替时念在驻地守家的木白泽,都觉得日子过得不太轻松。骤然有机会放松,一个个顿时如出笼猛兽,一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时念并没表现出异样,也跟着大家一起笑闹。   桑蓝星与第一军区所在的木恩星属于相邻星球,同属于北辰星系的外缘星。三百年前,星空怪兽刚出现时,桑蓝星就是因为这一点,成了被星空怪兽入侵最严重的一颗星球。要不是神明降临,赐予的灵能足够及时,这颗星球说不定已经成为历史。   距离较近,旅程便用不了多少时间,不过四个小时,时念一行就已经踏上了木恩的土地。   不过,第一军区飞桑蓝星的港口只有一个,那就是整颗星球首府所在的中央港口,而田野的家乡却是在经济不甚发达的偏远地带。因此,众人还得再坐一趟星球内部的航班,之后再坐上一段时间的能源车,才能真正抵达。   这整个过程,将要耗上整整大半天。   一帮人刚开始时还情绪高涨、热情昂扬,到后来,一个个的就只盼着能早点到田野家乡所在地,然后找家酒店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不得不说,田野的家确实够偏僻。一众人是在距离他家三十公里外的小镇上,才找到一个跟坦泽星上差不多的简陋酒店。   因为众人抵达时,已经凌晨,田野就没有立刻赶回家里,而是跟着众人住了一晚的酒店。直到第二日,他才轻车熟路地租来一辆能源车,载着一行人朝他老家开去。   这一次的路程不算长,不过二十来分钟,众人就看到田野对着路边的一幢二层大平房招手。   “那就是俺家!”田野兴奋地跟众人介绍。   这几年,他给时念当亲卫,时念不休假,他也休不成假,都好多年不曾回过家。平日里,也全靠影像通讯来跟奶奶沟通。   虽然每次通讯,那位老人家都会嘱咐他好好干,不用操心她。可奶奶终究是田野唯一的亲人,又怎么能不惦记?不挂念?   于是,不等能源车停稳,田野就已大步冲下车,对着敞开的大门欢快大喊。   “奶奶,俺回来了!俺带朋友们来玩了!” 第199章   田野的喊声落下不久, 一道矮小但精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老太太迈门槛时,还一边嚷嚷,“俺咋好像听到大孙子的声音了呢?”   “奶奶, 就是俺!俺回来了!”不等老人家看清,田野就迫不及待上前,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熊抱。   田野个头本来就很高大, 他这一抱, 直接将小老太整个抱进了怀里。   紧随着下车来的几人只听到“邦邦”两声, 随后便是一道闷声响起,“臭小子, 赶紧让开,你要勒死俺这把老骨头吗?”   田野不管不顾, 抱着小老太傻笑, “呜呜,奶奶,俺想死你了!”   一颗头发并不稀疏, 且基本没什么白发的脑袋,从田野腋下挤了出来, 瞥到不远处站在那儿笑望着眼前这一幕婆孙相聚的几人, 推拒的工作愈发用力了。   “臭小子, 赶紧松开, 怎么能把客人撂在这儿?”   这一声,总算让田野记起了自己此行不是一个人,赶紧松开自家奶奶,指着时念一行人道:“奶奶,他们都是我在鲁恩学院和军队里的朋友,趁着休假来我们星球玩玩!”   “你个臭小子, 有朋友来家里玩,也不知道给俺提前说一声,害得我什么都没能提前准备。有你小子这么待客的吗?”老太太一听,又用力锤了田野胳膊一下。   那力度,看得众人都是眉心一跳。他们来之前,可不曾想过田野的奶奶是这样的性格,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快七十的老太。而且,众人也总算知道平常田野一口一个的“俺”是从哪儿学来的了,敢情还是家族习性。   听到奶奶训斥田野,时念上前一步,替众人道:“奶奶,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而且,我们跟田野都是过命的交情,也用不着客气。只要有个地儿,让我们歇个脚就够了。”   老太太健步上前,抓起时念的手,拍了拍,“姑娘,你放心,俺们乡下可能条件不太好,可这房子却都是大个的,绝对少不了你们住的地方。不过,姑娘,你叫啥名儿啊?”   “奶奶,我叫时念。”时念报了自个儿的名字后,又依次介绍了其他几人,“她叫陈默,她是……”   老太太一边笑,一边跟着重复大伙儿的名字。跟着时念念完,她乐呵呵地道:“好!好!都是精神姑娘和小伙子。好了,大家快进屋,站在这外面说话是个什么事儿?”   田野也跟着招呼众人进屋。众人拎着简单的行李,跟着进了田野家。   进屋后,老太太连忙拉着田野一起给大家腾屋子。   老太太说得确实没错,她家地方确实够大。他们这一行人,除了田野外,一共有六人,老太太就给大家腾出了三间客房。时念和陈默一间,方芙独自一间,木白泽则和古立安一间,六人三间,正好合适。   众人放好行李,老太太就要替大家准备午饭,但被田野制止,“奶奶,你就别管俺们了。俺要带大伙到林子里去找好吃的,大家都是为了这一口来得呢!”   哪知,老太太眉梢一竖,逮着田野训斥,“哪有一顿饭不在家吃,就跑出去的?臭小子,你这些年就只长个儿、不长心是吧!你们想从木恩星来到我们这儿,至少得赶大半天的路,人都疲了。就算你想带朋友们出去玩,也得明天再去啊!”   被训,田野颇为委屈,“奶奶,俺们都是灵能者,哪能坐会儿飞船就累着了?”   老太太不吭声,只拿那双依旧有神采的小眼睛瞪着田野。   田野瞬间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犟嘴。他苦笑望着众人,“要不,今天就先在家里歇着,明天俺再带你们去林子里玩?”   众人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唱反调,纷纷答应下来。   老太太听了,脸上重新涌上了笑容,转身就要往厨房钻。众人当然不能让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太太替一帮年轻人忙碌,在时念的招呼下,一帮人齐齐涌进厨房帮忙。   就连木白泽这种过惯饭来张嘴日子的大少爷,都被时念塞了一把青菜择。至于会做饭的时念,更是亲自操刀,上手炒了几个菜。   老太太一开始还想推辞,但在时念的巧舌之下,很快就乐呵呵地接受了。到最后,这顿午饭,也就是那道汤菜是老太太亲自煲的。   吃过午饭,老太太就又要拉着大家聊天。这位老太太也是个妙人,她应该是清楚军队保密条例,问大家的问题也都是一些基本的家庭个人问题,甚至连“在军队里过得好不好”这种问题都不曾问过。   众人轮番做了个更详细的自我介绍后,就主动回了卧室休息,把下午的时光留给这对已经很久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的婆孙。   短短的一觉过后,路途的疲惫全消。在田野的撺掇下,众人玩起了“古董”游戏。所谓古董游戏,就是通过腕表链接智网,需要用双手进行按键操作的游戏。   至于时下流行的游戏,自然指的就是通过虚拟舱才能实现的虚拟真实游戏。只不过,田野家里没有虚拟舱,大家也不可能为了玩会儿游戏就去现买七个虚拟舱,这才只能选择那些古董游戏。   别看是田野最先提的意,可玩得最起劲儿的还是木白泽。   时念记得,自己刚认识他那会儿,他每天的消遣就是那些古董游戏。准确来说,田野会玩那些游戏,都是木白泽当师父将他领进门的。   一晃,大家认识就快七年了,时念也难得感慨了一番。   吵吵闹闹中,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大家又齐齐钻厨房里忙活晚饭。   晚饭过后,一帮人顶着漫天星光在小道上散步。尽管没什么人说话,但这种久违了的放松与宁静还是让大家不自觉地眉眼舒展。   散完步,大家就各自回屋休息。   不过,在飞船和能源车上都有休息过,下午的时候又睡了一觉,估计没几人能立马睡着。可这种往返不同星球后,调整作息倒时差的事,大家已经相当习惯,也不会因为一时睡不着就继续折腾。   时念自然也是如此,洗漱过后,就心平气和地躺在床上,闭目酝酿睡意。   屋内很安静,屋外倒是有不少小动物的夜鸣声。虽然不是熟悉的蝉鸣或蛙声,但还是让她有一种梦回前世乡村的感觉。   就在时念细听那些声响的时候,身旁突然响起了陈默的声音,“念念,你这次来桑蓝星,真的是为了度假吗?”   时念和陈默睡在一张床上,两人就算是在学院的时候,都不曾这么贴近过。唯一的一次,还是两人刚入住念地镇的新别墅,为了应对韩风派来的黑衣人被迫睡在了一起一晚上。但那时的心境,自然与这会儿是不同的。   因为挨得近,陈默这一说话,声音就像是在时念耳边响起。   时念沉默,须臾后轻笑一声,叹道:“果然瞒不过你!”   向来寡言的陈默,此刻却话多起来,“我们入军队五年,你基本都没休息过,年假对你来说就是摆设。我知道,你是想尽快攒够功绩,早点升到高位,用努力来弥补你与宋队之间的身份差距。虽然队长这些年从未催促过你,但我想他应该是想早点跟你定下的。”   “是呀!”面对这个异世界的为数不多的好友,时念也没故作掩饰,难得感叹了一番,“宋家的权势,确实足够滔天。你看看言澈他,这才刚晋升灵魁,就被授予了中将军衔,同样也晋升了团长的职务。所谓的军队晋升条例,针对他们那种人,甚至有一套单独的晋升规则。要不是我这几年拼命刷任务,早就不知被他甩到哪里去了!”   陈默没有问时念为什么不接受宋家帮助,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田野那傻大个都清楚。   她继续了一开始的问题,“所以,这次你突然带大家来桑蓝星,是有什么用意?”   “不是带大家来!”时念纠正了她的说法,“我本来就想带你来的。其他人,不过是恰巧凑一块儿罢了。我来桑蓝星,是想在这里调查点东西。”   不等她追问,时念就又解释道:“贾舟那边给我了个情报,说是桑蓝星上有一个研究基地,那里有些让我比较在意的东西,所以想去探探。”   “研究基地?研究什么的?”陈默蹙眉,这个情报她之前可从未听时念透露过。   时念道:“我也不太确定,贾舟那边给的情报比较少,但应该是跟星空怪兽有关的东西。”   陈默眉心拧得愈发紧了,“桑蓝星的驻军难道就没发现吗?”   是的,桑蓝星也是有驻军的。但因为这颗星球是一个战后星,科技比较落后,常驻人口也不是太多,所以驻扎的只有北辰本土的军队。这颗星球上的驻军被称为第十四军,算是整个北辰编制军里,最孱弱的一支。   时念翻了翻身,与陈默面对面,笑道:“第十四军一共就只有七万人,还不足第一军区的十分之一。而且这七万人还分为了七个师,分别驻扎在桑蓝星人口比较密集的七个行政区域,平均每个区域也就一万人左右。这点人数,既要守护各自行政区的安危,又还要服从北辰地方军的统一调配,哪儿还有精力去搜索什么神秘研究基地?”   “那你又为什么要去探查那基地?万一那就是军方设的实验基地呢?”   时念笑了,“今晚的你,有点刨根问底了哦!平时你都不关心这些事的。”   陈默沉默许久,才道:“就在你提起那神秘基地的时候,我心下突然一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并不太好。念念,你非得去探查那个基地吗?”   这回换时念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默默,我似乎还没跟你说过这些年来,贾舟在干什么吧?他被我派去韩风身边当卧底了……”   “韩风就是当初想要抓时念的幕后主使者”这事,陈默是知道的。当年,时念有一五一十把她“被掳到中央星韩家,之后成功逃出”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给她说过一遍。但“贾舟去了韩风身边当卧底”这件事,她却从未听对方提起过。   此刻,陈默听着时念的细说,才了解到那个神秘基地的一些信息。   “……就如贾舟说的那般,我怀疑那个实验基地的人体实验对象未必是自愿的。”时念对事件做了总结,“这实在不像是正规军队的作风。再加上据贾舟卧底这几年的观察,他觉得韩家并不是一个多正派的家族,有这种家族掺和的基地,实在不像是什么能见得光的正规研究基地。所以,我想去探探。”   半晌,陈默吐出一句,“你这是为了功绩点?”   在军队里,功绩点并不是只有“完成指定任务”这一种获取途径。像这种“发现或铲除未知恶势力”的行为,或许能得到更高的功绩点。其具体能得到多少功绩点,则是根据解决该事件后能挽回多少即将产生的损失来衡量的。   陈默知道,时念并不是一个“纯善美”的人,不是个悲天悯人、恨不得管尽天下不平事的圣母。但她又确实是善良的,因为她不会主动为恶,而且也愿意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释放一些善心。   这样的时念,不可能单纯只为了那些可能被迫害的普通人,而去沾染一件如此有风险的事件。所以,只能是为了那可能会有的极其可观的功绩点,她才会浪费宝贵的任务时间,跑来休这个五年来都不曾休过的假。   而陈默的猜测,得到了来自时念的肯定。   “默默,你可真了解我!”时念如此道,“我就去探探那个基地究竟有没有什么猫腻,如果有的话,不就能额外得到一大笔功绩点了吗?”   陈默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   时念道:“你也说了,那个基地应该很危险,也只能我自己去。我现在的能力,你也清楚,就算端不了那个基地,至少自保是没问题的。可如果你们跟去,我可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最多,我把古立安带上,让他在远处接应一下。”   这几年,古立安的能力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如果只是转移时念和他自身两个人的话,其瞬时交换的距离甚至能达到五十公里。   而且,他如今一次性能标记的物体从五年前的三对,变成了现在的九对。   也就是说,通过不断的瞬时交换,两人甚至可能在转瞬之间就换到四百五十公里之外的地方。   可以说,只要有古立安在,时念基本上就不用担心被困住的问题。   不过,这只是“基本上”,陈默就敏锐地提出一个问题,“那要是那基地有灵能屏蔽场怎么办?”   显然,时念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有自己的考量,“应该不太可能。根据贾舟的情报,那个基地的主要研究对象就是星空怪兽……嗯,现在可能还要加上一些人类。不管怎么说,那个基地研究的应该是灵能有关的内容。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设置灵能屏蔽场?最多,也就是有一些灵能屏蔽器罢了。不过,你也知道,到了灵魁后,那些灵能屏蔽器就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灵魁高手,可以沟通外界的灵能,能够调动的灵能极其庞大。那些小巧制式的灵能屏蔽装置,根本就无法将其束缚住。真正可能束缚住灵魁高手的,就只有同为灵魁级别、拥有控制类灵能的高手们。甚至,其束缚力度都得跟双方的实力挂钩。   时念决定来桑蓝星之前就已经认真考虑过了,甚至还找宋言澈打听过灵能界里那些有名的控制类灵魁高手,觉得他们应该都不能对自己照成威胁后,才做出了这独自探索的决定。   陈默见她已经想好了,也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先跟大家一起玩几天再说吧!”时念道。   五年不曾正儿八经地休过假,时念也确实急需放纵几天,把紧绷的神经舒缓一下。   陈默又道:“那其他人问起的话,你要怎么解释?”   星光透过老式窗户,落在床头上,将时念挑眉的动作清晰地映了出来。   “解释?我去做事,需要跟大家解释的那么清楚吗?”   陈默一怔,眼底旋即闪过一丝浅笑,“是我忘了!”   自从所谓的“休假”开始,时念身上那股在军队里养成的威严就散了,这一路来大家相处得就仿佛依旧在学院时那般。再加上此时此刻,两人共处一张床,还像普通闺蜜一样谈心,就让陈默忘了“时念如今是大家上级”这件事。   时念默了默,补了一句,“我不想他们担心,到时我会说自己去办一件私密任务,你不要跟他们说。”   “嗯!”陈默轻哼一声,顿了顿,道,“其实,你可以把方芙带上。如今她那黑团子的吞噬能力极其可怕,哪怕是灵魁高手的攻击吞噬也不在话下。黑团子现在既可以脱离方芙独立行动,又能跟人精神交流,实在是个好帮手,不会拖你后腿的。”   时念摇头,“先不了,这次我先去探探情况,人越少动静越小,越好行动!”   “你决定就好!”陈默没再劝说。   此行的这波人里,如果要选出一个最相信时念的,那必定就是陈默。其他人哪怕知道时念强,却依然会习惯性地担忧,只有陈默她相信时念做的一切决定。   房间就此安静下来,两人不再说话。   时念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动物夜鸣声,也慢慢有了睡意,渐渐陷入沉睡。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一行人彻底变成了“野人”,被田野带着穿梭于森林草原之间。森林草原上的美味植物和动物们,迎来了对它们垂涎三尺的可怕“魔鬼”。   在田野这位老司机的带领下,但凡有点特色的美味食材,就没能逃过一行人魔爪的。众人一路游荡,吃住都在森林里。   因为这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所以众人空间扣里带着极其豪华的露营装备和齐全的各种厨具与调料。当然,光有食材调料是不行的,还得有做菜的厨子。   古立安不曾跟着曾经的宇宙最强小队去坦泽星历练,不知道时念的厨艺有多好。但经过第一天到田野家时,对厨房里状况的观察,他也知道时念是会做菜的。   只不过,他跟时念的关系始终比不得另几人亲近,再加上时念还是两人的上级,就更不好意思提什么建议。   可田野他们却不一样,“野外时由时念做饭”几乎成了刻在他们脑子里的真理性认知。甚至,田野领着众人寻到食材后,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默认了时念做饭这事。   而时念也没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的,自然而然就给其他安排起准备食材的任务,把做饭炒菜的工作留给了自己。   炒、蒸、水煮、红烧,凉拌;烧烤,甚至火锅……   时念发挥毕生所学,将一道又一道食材变成了餐桌上的美味。   没有仿佛无穷尽的任务,也不用面对丑陋的星空怪兽,有的只是往常根本没空欣赏的翠山与清流,还有变着花样的各色美食,一帮人彻彻底底感受到了度假的气息。一个个的,都待得乐不思蜀,恨不得从此就驻扎在森林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积攒了五年,他们也只有五个月的假期,而且这次他们也只请了一个月的假。最关键的是,时念可不是真的来度假的,她可没因为玩嗨了,就忘了此行目的。   于是,在跟着众人疯玩了五天后,时念将人召集在了一起,宣布了自己要暂时离开的事。   “我要独自去办一件秘密任务!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自行留在桑蓝星上玩。如果玩腻了,也可以回家看看父母。反正,一个月的假已经请了,那就把它好好利用起来。”   除了陈默,其他所有人齐齐震惊,发出惊呼。   “什么?” 第200章   “行了, 你就在这里等我!”在带着古立安徒步奔袭了数百公里后,时念将人放了下来。   古立安这是第一次被灵魁高手带着赶路,也是第一次意识到灵将与灵魁两者之间的巨大鸿沟。明明时念在灵将水准的时候, 速度算得上是她的短板,但如今四百来公里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其速度堪比能源车。   没给他感慨的时间, 时念就又朝他伸了伸手, “给我标记。”   古立安赶紧原地捡了一块石头,把它和时念一起做了双向标记。而在这之前, 他已经做过八道单向标记。加上手中这道新增标记,他就能保证在得到命令后将自己和时念通过九次的瞬间交换, 将两人移动到四百公里外的能源车停靠点。   时念在感应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精神力印记后, 将一个短距离通讯器递给古立安,“这个你拿着,通话频道已经固定好, 你只需要保持开启状态就行。不要主动联系我,我会看情况决定联不联系你。我要去的地方也很有可能有信号屏蔽器, 所以联系不上也正常。不管情况如何, 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返回。如果到时没回, 你就联系陈默, 她知道怎么办。”   古立安性子沉稳,虽然听出时念对于此行的安全性并不是百分百有把握,也没擅作主张说一些劝诫的话。他只是认真记下了时念的吩咐,目送其离开。   时念吩咐完,也不耽搁,转身就朝西北方向继续赶路。   根据贾舟给的情报, 那个神秘实验基地所在地离田野家乡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千公里,算不上太远。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拿去田野家做客当幌子的主要原因。   这天早晨,她跟一众人提出要独自去做任务这件事后,如她所料那般被好几个人反对,其中就以田野和方芙最为不赞同。不过,在她严肃地提出“这是命令并且会让古立安同行当后手”以后,所有人终于还是不再反驳。   之后,时念就带着古立安一起乘着租来的能源车,朝西北方向出发。   桑蓝星的人口少,人类常驻区面积占比不过整颗星球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部分基本都是各种原始自然风光。   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它位于北辰星系边缘位置,很容易被星空怪兽入侵。自从三百年前被星空怪兽全面入侵过之后,很多幸存人类就不愿再留在该星球,只有一些故土难离的人才会继续留在这儿。   虽然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桑蓝星还是没怎么恢复“人气”,曾经象征着人类城市繁华的基建设施也被那场入侵破坏了个七七八八,科技水平一直都没能全面恢复。如果不是北辰的政策扶持,这里说不定连星空航行的能力都会丧失掉。   因为路况不好,即便租用了市面上最好的越野型能源车,两人也花了三个多小时才走完前半段的五百来公里路程,比时念用灵能全力前行的速度都慢。   尽管没自己跑的快,时念还是没全程靠双腿,因为她体内灵能是有上限的。在晋升到灵魁后,她就发现自己的灵能还是有“天花板”的。   通过游戏面板召唤出来的植物武器,依旧不消耗她自身灵能,可以无限制地使用。但其他手段,比如用自身灵能与空气中游离灵能结合,进行探测、加速、感知等行为时,其能产生的效果和能维持的时效都与她体内灵能多少有关。   她体内的灵能就像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催化剂,如果消耗完毕的话,她就不能再使用灵魁的那些特有手段。所以即便她晋升到灵魁,代步工具也是必需品。   距离那神秘基地,只剩最后五十公里的距离,时念没再启用全速。而是在不调动任何灵能的情况下,纯靠自己身体本身速度前进。   虽然没有使用任何灵能,但身体被灵能潜默移化改造了这么多年,早就跟普通人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差别。即便她现在不使用任何灵能,也能用比前世百米世界冠军还快的速度长时间奔袭。五十公里的距离,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采取这种“纯物理”的前进方式,并不是时念过于小心,而是贾舟给她的情报里就有说那个基地有着严格的灵能探测仪——只要方圆五十公里的范围有灵能波动的迹象,都能被其探测到。   时念的谨慎小心还不止于此,她身上不仅携带有可以屏蔽纯人类科技探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还穿着可以从视觉上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隐身衣”。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只要不做出什么大动作主动暴露,基本处于一种隐身状态。   多种手段的加持,让时念成功潜到了贾舟口中的那座山谷附近。   按照贾舟的说法,那个神秘实验基地就位于这座几乎呈圆形的大山背后。这座圆形山谷的唯一缺口处是一大片普通人根本过不去的沼泽,因此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性山谷。   贾舟说,基地在大山某处开辟了一条隐蔽的隧道,他们就是通过那条隧道进出的。不过时念可不打算走那条通道,就算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那条隧道必定关卡重重。如果她从那里进入,就算手段再多大概率都会被发现。   时念选择绕道沼泽方向。对于普通人来说如噬人怪兽的沼泽,于她而言却是如履平地。灵魁级别的高手利用灵能,足以让自己悬空三、五分钟,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寻找出沼泽里的零星实地。   而这一点,甚至得是迈入灵魁门槛有一段时间,体内灵能足够厚实的灵能者才能做到。而这种高手,整个联邦都是有数的。   可即便这样,神秘基地也没有忽视对此类高手的防护。所以,当时念好不容易越过大片死亡沼泽时,看到的并不是空无一人的大后方,而是一支巡逻队伍。   时念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躲在暗处认真观察。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她就摸清了这支巡逻队的水平和巡逻规律。   巡逻队的巡逻路线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如果严格按照其路线进行训练,时念根本就不可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突破防线。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再加上这个基地以前多半从未被“入侵”过,所以这些巡逻人员不可避免在精神上松懈了。   按理说,如果巡逻队有需要解决诸如生理问题等的突发状况时,应该由替补队员来补齐巡逻网的漏洞。可久不遇“事”,这些人显然都松懈了,压根就没有按规矩来执行。   于是,时念只耐着性子又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就瞅准了一个机会,趁着其中一个巡逻队员因解决生理问题离去而留下的空当,成功潜入。   贾舟两次的混入,并没能给时念带来太多情报,山谷里的布局图什么的更不可能有,一切都需要她自行探索。但鉴于她目前的“隐身”状态,她也没过多担忧。   这一次潜入,时念的目的本来就是摸清该实验基地的具体情况,看看该基地究竟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至于查清过后要怎么做,她心里也还没下定论,准备根据所查情况来决定。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真查到什么见不得人的罪恶,她也不可能独自就对实验基地出手。她可没有什么英雄主义情节,不会因为圣母心泛滥而做一些不自量力的事。   虽然没有布局图,时念的潜入也不算太难。显然基地的人除非必要,并不会对该山谷进行大范围的造过,所以她只需要沿着那几条人工痕迹明显的道路往里深入就行。   沿着一条独路形式了一公里后,时念面前出现了三条岔路。她并没有丝毫纠结与犹豫,随意挑了一条继续走下去。以后再遇到岔路,也如法炮制。反正有可能的话,她会把这个山谷摸个底朝天,就没必要纠结这一时的选择。   整个“入侵”过程,还算比较顺利。偶尔时念也会遇到巡逻队,但不够谨慎的工作态度让她轻易就找到了空档,避了过去。   就这样,时念还算比较顺利地找到了基地的第一个机要之地——实验室!可同时,她也遇到了麻烦……   望着那扇紧闭的,被整体嵌入山体里的合金大门,躲在一旁树干后的时念在心底喃喃:「自己要怎么才能进去呢?」   身上穿着隐身衣,可不代表她就真的能“消失”,也不意味着她拥有了穿山术。思来想去,时念最终还是得出唯一结论——想要混进去的话,就只能等,等到有人进出的时候先看看想要进出这扇大门需要怎么的手段。   好在,实验室里的人是有吃喝需求的。时念等到午饭时间,就看到有一队十人的工作人员各自推着一辆餐车来到实验室门口。   时念蓦地睁大眼:「这至少有好几百个餐盒,这座藏在山体里的实验室里有这么多人吗?」   不过,看着紧闭了半上午的实验室大门终于开启,时念也来不及多想,仗着隐身衣的效果,直接缀上队伍的最末端,跟着钻进了实验室大门…… 第201章   “砰!”   一道轻微的响动在某个角落响起, 时念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将被眼前情景刺激出来的愤怒重新压制回去。   好在这会儿正是放饭时间, 室内的人本来就有不小的动静,她刚才弄出的那点轻响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时念此刻是隐藏在用餐区的一株大型绿植背后。她沉着一张脸,望着那些身着白大褂、交谈甚欢的研究员们。   听他们交谈的内容, 应该是最近的研究取得了某个关键性的突破, 让停滞了许久的研究进度终于能往前迈进一大截, 所以这会儿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可他们脸上的喜气在时念看来却是刺目无比。因为,和那些透过透明窗户就能看见的, 被关在实验器皿里,身上绑满各种仪器, 身体僵硬、目光呆滞的仿若死尸标本一般的实验对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用脚指头想, 时念都能想到这个基地的人体实验是非法的,因为正规的经过许可的人体实验基地整个联邦有且只有一个,位于中央星, 名为“联邦生命科学研究所”。   即便研究所可以进行人体实验,但对实验对象的选择是极其严格的。在面向社会公开招募时, 不仅会将实验目的、过程以及可能的后果写的清清楚楚, 还会核验报名表是否是出于实验对象的真实意愿……   总而言之, 一般来说只有将死之人为了可能的“生的希望”才会愿意去当志愿者。   时念一眼扫过去, 被关在器皿里的实验对象们虽然干瘦、了无生气,甚至有的没有个正经人形,但从面相来看缺也能轻易看出他们都是些年轻人,想也不可能都是将死之人。那这些年轻的“志愿者”们是从哪儿来的,就很值得商榷了。   而且,眼前的情况明显与贾舟给她的情报有出入。贾舟说他当时看到的是一群暮气沉沉的老人, 可眼前这些实验皿里的对象们却绝大多数都是年岁很小的孩童,还有少部分的青壮年。至于老人,则几乎看不到……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时念咬了咬牙,右手下意识就往腰间的衣兜伸去。可当指尖触摸到那个已经被体温感染得失去了机器特有冰凉感的小物件时,她顿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空着将手抽了出来。   「这个基地的防护很严密,不能用录影设备,万一被发现……」   时念不再分心,专心将精力放在那些研究员的对话上。   这些研究员显然没想过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入侵到这里,再加上实验取得关键性进展,大多都显得很兴奋。这人一兴奋,话就容易多。不过,这正好合了时念的心意。   听了一顿饭的功夫,时念大体就明白了这群人究竟在研究些什么——原来,之前几年她出任务中遇到异常能量都是这帮人搞出来的。不过,用他们的话来说,那些都是“失败品”,并没能达到他们预期的实验目的。   这帮人的实验目的是想研究出一种可以控制星空怪兽们的物质来,而不是帮星空怪兽开启灵智,或帮他们进化。那些异常能量纯粹就是实验失败的副产物。   可不管是实验失败副产物,还是将来可能会成功的最终实验成果,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建立在不知道多少具人类骸骨之上的产物,时念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过,时念也无暇多想,因为这些研究员兴奋归兴奋,吃饭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尽管她还想继续听下去,可也知道这里并不是自己久留之地。   时念原本想着还是跟之前混进来时一样,先后尾随负责取送餐的研究员以及工作人员的身后,分别混出两道需要验证的生物密码门。   是的,这个实验基地一共有三道生物密码门,第一道就是工作人员可以进入的区域。第二道门内就是时念此刻所在,研究员们的用餐区。至于透明窗后面,实验体以及实验仪器所在的区域,每个人进去都需要进行身份验证。   而且,据时念观察,最后那道门有特殊的识别装置,每一次身份验证只能让一个人进去。   时念并不敢百分百肯定自己身上这个能在生物视觉以及机器视觉中双双隐身的仪器,也能顺利躲过那特殊识别装置的检测。所以,她才没有趁着研究员进出之际潜入实验室内部,而是在实验室外的用餐区就地隐藏。   可偏偏这次那负责收集大家餐具,并将餐具推出第二道门、推至最外围允许工作人员进出区域的那位研究员在将餐车推至半途时,仿佛突然记起忘拿某样东西似的,就装满餐具的餐车撂在原地,一个转身就往回走。   可偏偏此刻两人所在的通道并不宽敞,只能勉强容得下两人并排而行。   时念回头瞥了一眼已经关闭的第二扇通道门,又看了看通道两边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泛着金属光泽仿佛感应装置的小圆点。她心思急转,将自己身体横侧,在不挨到墙壁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贴近。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和研究员应该能错身而过。   可生活之中处处都是墨菲定律,时念也想不通这位研究员究竟是突然发了什么疯,在正与她错身的时候,突然伸了个懒腰……   时念身上的装置只能让她在研究员的视觉里隐形,可不能让她整个人的存在都化为虚无。研究员这懒腰一伸,胳膊就毫无意外地打在了她的头上。   研究员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一变,嘴巴也随之大张。   然而,还未等他的声带发出声响,一颗粉色的小蘑菇就无比准确地钻进了他张大的嘴里。那颗粉蘑菇也是神奇,一钻进研究员嘴里,就化为一股粉色的烟雾。下一瞬,那名研究员原本清明的双眸出现了片刻的迷茫,随即又清醒过来。   研究员看了看自己伸在半空中的胳膊,迷惑地将其收回,挠了挠自己后脑勺,自言自语地小声咕哝,“我刚才打算干什么来着?哦,对了,忘了拿答应给小圆子的小玩意儿了……”   研究员一边低声咕哝,一边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似的与时念错身而过。   待两人彻底错开身子,时念这次长舒了口气。刚才的紧急时刻,她脑子也是转的飞快,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以用来化解危机的植物武器——魅惑菇。   如果的时念压根不缺兑换能量点,植物面板上的所有武器都已经解锁,常用主武器都升到了眼下能够升的最高等级。不仅如此,像毁灭菇、樱桃炸弹,魅惑菇等等这些有大用处的消耗型武器,她也储备了不少,这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拿出来。   刚才她给那研究员嘴里扔的是升到了五级的魅惑菇。   说来,这也算是时念在研究各种植物属性时发现的意外之喜。原本面板对魅惑菇的属性介绍里,它只能对星空怪兽进行暂时魅惑。可在时念把它升到五级后,它就多出了一条可以对人类使用的说明。   当然,跟对星空怪兽的使用规则差不多,如果被魅惑的人类自身实力越强,魅惑菇能起的时效就越短。而且,如果对上精神系灵能者,它会失效。   从刚才的使用结果来看,那名研究员显然不是精神系灵能者,而且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灵能者。因为等他重新返回后,时念还能感应到他的身上依然有着魅惑菇的效果。   尽管如此,时念还是尽可能不暴露地小心跟在他身后。这一次,她顺利地跟着这位研究员来到了最外围的工作人员区域。这个区域,比起刚才的狭窄通道而言,面积要大上数倍,也更利于时念躲藏。   在这里没等多久,时念就等到回收餐车的工作人员的再次进入。她没有犹豫,跟在那人的身后,出了这个守卫严密的实验室。   接下来,时念选了另外一条道路,继续探索这个非法基地。   或许是这个基地真的从未被时念这种自身就拥有不下数十种辅助手段,同时还用上了各种科技辅助手段的灵魁高手入侵过。除了通道那次的短暂“惊魂”外,时念就再没遇到其他危险情况。   可尽管如此,当时念再度穿越过沼泽地带,脱离这个非法基地范围后,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轻松的神情。   这次的探秘,花了整整两个小时。两小时后,时念开启了通讯器,第一次联系了古立安。   忐忑不安,满心担忧了两个小时的古立安,几乎是在通讯器亮起的一瞬就将其接通。在得到时念让他启动瞬间交换的命令后,长舒一口气,依令发动了灵能,将自己脚边被标注过的小石块与五十公里外的时念进行了交换。   对上时念略显阴沉的面容,古立安也不敢多问,只询问道:“团长,继续转移吗?”   时念淡淡地“嗯”了一声,古立安便又带着她转移了九次。不过短短两分钟,两人就来到五百公里以外,回到了他们藏着越野车的地方。   直到坐上副驾驶,时念才再次出声,“走吧,回田野家!”   时念和古立安两人是早晨八点出的门,等他俩再度回到田野家时,已经过了晚饭。对于这天的行踪以及所见所闻,时念暂时没有对其他人言明。   她想:这件事可不是陈默他们这帮还没晋升到灵魁的人可以掺和的。   而就在时念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时,实验基地那边却是出现了她想象不到的变化。   晚上八点,那名与时念有过短暂接触的研究员结束了今日的工作。他出了实验室,来到实验大门右侧的一个小房间。   时念入侵时,有注意到这个小房间,但那时房间里并没有活物存在的痕迹,她就不曾探查过。因次,她也不知这个小房间有何用处。   而此时,这名研究员就将自己脱得只剩下贴身衣物,最后站上了房间里唯一的设施——一个径直大约两米的圆形平台上。   可他才刚站上去不到三秒,房间内就突兀地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随即一个尖锐的机械女音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警告!警告!刘果研究员,您身上有非自体灵能残存的痕迹,请立刻报告您今日的一切行踪!请立刻报告……” 第202章   骤然响起的警报声, 让这个名叫刘果的研究员神色瞬间就变得惊恐起来,不敢置信地将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仿佛要将那肉眼不可见的属于他人的灵能给翻找出来。   当然, 他的这番举动只能是徒劳。   而那道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尖锐警报声,听在他耳里,就仿佛是一道催命符, 可偏偏他越急, 就越想不出自己今天的行踪有何异常之处。   最后, 也只能是急得嘴唇不停地无声翕动,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来。   他的状态被监控设备毫无保留传送至另一边后, 不到两分钟,房间大门就被一股大力撞开, 一支穿着统一制服的五人小队, 在一个穿着休闲服中年男人的带领下闯了进来。   刘果一看到领头的中年男人,眼底的惊恐更甚,嘴皮哆嗦着, “赵……赵队……”   可赵峰根本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一挥, “带走!”   赵峰身后的小队中就立刻走出两人, 一左一右将刘果的胳膊按住, 押着他往外走。   起初, 刘果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惨白着一张脸,任由那两人拖走。直到即将被拖出房间时,他才骤然回神,开始疯狂挣扎。   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回头看向赵峰, 用恐惧到破音的嗓子喊道:“赵队——!你听我解释,我……”   然而刘果的辩解刚出口,便已消声。原来是赵峰挥了挥右手,释放出一团红色的灵能光团,转瞬就将刘果整个脑袋覆盖住,让他瞬间昏迷过去。   不到五分钟,昏迷的刘果就被这支小队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新的房间,四周墙壁都被泛着银光的不知名金属包裹着。小队的人将昏迷的刘果扔到地板上后,就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房间内除了晕倒在地的刘果以及赵峰,还有三名未穿制服的两男一女。   赵峰没做任何寒暄,对着屋内唯一的女人开门见山地道:“曹灵,你来!”   曹灵同样没有二话,一扬手就是一道灵能射向刘果。那团粉色灵能径直将刘果脑袋包了起来,糯叽叽的,像极了Q弹的果冻。   不过,被灵能裹住脑袋的刘果就没那么好受了,很快脸上就呈现出一种仿佛要窒息的表情。随着表情逐渐痛苦,刘果猛然清醒过来,在发现自己的处境后,愈发狰狞的表情夹杂着浓烈的恐惧与哀求。   但屋里的其他四人,全都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挣扎中咽了气。   刘果死后,那团粉色灵能就脱离了他的脑袋,悬浮在空中,迅速变幻成一团椭圆形的粉色透明光幕。而光幕则开始播放刘果生前二十四小时内的一举一动。   在场的四人显然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个耐心守在这里二十四小时将影像看完。就见曹灵大手一挥,那光幕里的影像就按照她的心意加快了好几倍速度播放。   影像是从刘果前一天刚结束工作时开始的。昨天下午,他在离开实验区时的检查还一切正常。接下来,他就跟着同僚们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又去基地里的浴场泡了个澡,之后就回到员工宿舍休息了。   在四人看来,截止到目前为止,都没能看出有什么异常。   这时,四人中,下巴留着浅浅胡茬的男人突然出声说了句,“是不是睡觉的时候,被人给动手脚了?”   另三人虽未出声附和,但神情都颇为赞同,就连曹灵也特意将光幕的倍速减缓。然而,从刘果入睡开始,四人瞪大着眼看了整整两个小时,都看到他起床洗漱了,愣是没看出有任何异常。   四人面面相觑一番后,还是赵峰征询似的问了句,“继续看?”   得到三人一致认同后,光幕上的影像继续流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人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待了将近五个小时,而屋外的天空也早已漆黑一片,显然已入夜。尽管四人盯着光幕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但谁也没有放松,依旧专心致志地望着,生怕因为走神而错过关键点。   几人的认真,也终于有了收获。当光幕流转到今天午饭后刘果通过走廊那一幕时,刘果的异常立刻被几人捕捉到。   “找到了!”曹灵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后,将让光幕影像倒转,并将其恢复成与现实时间相同的流速,而后将光幕定格在刘果“神色一变,嘴巴大张”那一幕。   她指着刘果的脸道:“你们看这里,他的表情很明显,应该是撞到什么隐形的东西了!不,应该说,是撞到那个偷偷潜入的小毛贼了。”   赵峰接话道:“那小贼应该是对刘果用了致幻类的灵能,这才迷了刘果的心智,让他忽略了刚刚察觉到的异常。”   说完,赵峰又扭头看向曹灵,蹙眉问道:“你的灵能有法让那隐形之人显形不?”   曹灵晃了晃脑袋,“我的灵能只能以刘果的视角来呈现影像,他无法感知到的画面,我这里也看不到……”   “咔!咔!”房间里突然响起两声轻响,几人顺着响声望去,就见留着浅浅胡茬的男人用力地掰着指关节。   见众人望来,他咧嘴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眼里有的只是狠戾,“这下就该我出场了!灵魁之下,还没有能逃过我灵能追踪的人。你们在这儿等着,等我把那小贼揪出来,瞅瞅究竟是谁胆儿这么肥,敢潜到这里来!”   几人都知晓胡茬男的灵能,清楚他没有说大话。不过,曹灵还是补充提醒了一句,“蒋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基地的防护等级,你们也都清楚,那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还能安安稳稳地离开,绝对不是低阶灵能者能办到的。说不定……”   说到这儿,曹灵顿了顿,严肃地看了胡茬男一眼,“说不定,那人就是个灵魁高手呢!”   蒋磊眼底的狠戾一滞,转而化为凝重,“你提醒的对,我会小心的!”   四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各自散去,房间内便只剩下已经成为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的刘果。但很快就有一个穿着普通制服的人进来,毫无异色地将刘果尸体扛了出去。   而蒋磊在离开房间后,来到了刘果与时念相遇的走廊。他在两人相撞的地方驻足停留了片刻后,沿着某条特定的线路一直来到室外。而这时的户外,夜已经很深了。   夜里的实验基地,除了封闭的室内,户外并没有任何人工光源。白日里的那些巡逻人员也都已撤回室内,整个基地与黑夜融为一体,如同周边的群山一般,安静地“沉睡”着。   不过,漆黑的环境,并未给蒋磊带来困扰。他的双眼,如同黑夜里的野兽一般,泛起幽幽绿光。显然,他的灵能与双眼有关。   在灵能的作用下,他眼中的世界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路线——时念走过的路线。   灵能,就如同指纹、瞳孔一般的生物特征,每位灵能者的灵能特性都不一样。蒋磊在刘果与时念相遇的走廊那里,非常轻易地就辨别出了那股陌生的灵能,然后一路追踪出来。   盯着那条“绿色路线”,蒋磊眼底闪过森然笑意,低声自语道:“小贼,看你往哪儿逃!”   可他的笑容却连十秒钟都没能维持到,因为……那条绿道在短短一百米后戛然而止。   蒋磊瞳孔骤缩,拧着眉停下了追踪的脚步。他用那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眸子,四下张望着,然而除了来时的那条路线外,就再也没有那种被他特意过滤出来的灵能气息。   “这小贼……”蒋磊忍不住喃喃自语,“还挺谨慎的!”   蒋磊矗在原地,只思忖片刻,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来,那小贼一直都很谨慎,猜到基地里有可以检测陌生灵能的手段,所以根本就没打算用灵能来探查基地。而他之所以能隐身,是用了科技手段。在走廊那里,他与刘果不小心遭遇后,为了脱身,这才不得不用了灵能。但等他成功离开实验室后,就立马收了灵能,敛去了行踪。不过……哼!」   蒋磊轻嗤一声,视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向沼泽方向,“别以为你不用灵能,我就不知道你往哪个方向逃了!”   果不其然,等蒋磊赶到那片对于普通人,乃至低阶灵能者相当于天堑的沼泽地边缘后,一条时深时浅的绿色线路重新出现在他视线中。   按理来说,自己的推断得到证实,蒋磊应该志得意满才是。可恰恰相反,他的神情反倒凝重起来。他默默盯着那条线路上间隔相当夸张的“深绿”色片刻后,掏出了兜里的内部通讯器,按下了几个数字。   通讯器那边的声音直接由耳麦传入蒋磊耳中,丝毫没有外泄,只听得到蒋磊以一种恭敬的语气跟那边做着简单的汇报。   “是!对方是从沼泽这边入侵和撤退的……”   “我恐怕没办法再追踪下去了,根据我的推测,那人应该是灵魁高手。就算我追踪到了对方的踪迹,估计也很难活着把情报传回来……”   “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希望您能将这件事上报上去。这件事,也只有灵魁高手才能处理得了……”   “您说的对,我的追踪术有效期确实是五天……”   “好,我会随时待命!”   说完这句,蒋磊便切断了通讯器,静静望了如深渊怪兽般的沼泽林里的那抹绿片刻,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第203章   就在基地中高层彻夜为了那个偷偷潜入的小蟊贼而大动干戈时, 时念这位正主儿同样也难以入眠。经过白日的探查,她已经敢肯定那基地绝不是什么正规基地。   这些年,时念随着职务的升高, 倒也能了解到一些机密。比如,某些人体实验……   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人体实验都是存在的, 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带有玄幻科幻双重色彩的世界?但不管在哪个世界, 正规的人体实验, 其实验对象总是很严苛的:   要么是那些有志之士在弥留之际自愿捐献自己的身体给国家,要么就是重病难愈之人为了求得一线生机而心甘情愿当各种新药、新型治疗手段的小白鼠。   可时念白天偷看到的那些接受人体实验对象, 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即将牺牲之人或者重病患者,而是正值壮年的男女以及占比相当高的幼童。   而在联邦, 拿健康幼童做人体实验, 是绝对不符合法律的。所以,这个实验基地是个什么样成分,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能涉及到人口贩卖的非法实验基地, 有军方人士、还有中央星韩家人牵涉其中……这绝不是一件时念自个儿就能解决的小事。   考虑良多、辗转难眠的时念,却没注意到自个儿无意识中不停地弄出一些小动静。   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 一道明显放轻的声音响起, “念念, 你究竟遇到什么事了?自从你晚上回来后, 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时念一愣:田野家的房间有限,所以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两人一间屋。这让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睡的她,一时忘了这两天是和陈默同床的。   时念微愣过后,还是侧身面向陈默,简单地把在那非法基地里的所见所闻给她讲了讲。   如果她此刻面对的人是方芙,时念或许还会犹豫、会隐瞒。倒不是她不信任方芙, 她对“宇宙最强队”几位都是信任的。毕竟,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同生共死的历练,而且他们还替她那特殊的灵能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都是很可靠的人。   时念之所以对陈默不隐瞒,而对其他人会犹豫,则是因为只有陈默是一个“孤家寡人”,她背后不牵扯其他势力,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人。   陈默听完,陷入短暂的沉默后开口,“念念,你有什么打算?”   时念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还是得上报给上面才行。只不过,‘跟谁上报’和‘通过什么方式上报’得好好考虑一下。”   陈默见她心里有数,也就松了口气,迟疑一瞬后又道:“能够建立起这种规模非法实验基地,还这么多年不被发现,这绝不是一般势力能够办到的,肯定有军方高层人士的参与。念念,这事我们需要谨慎再谨慎,可不能往枪口上撞。”   时念哂笑,“这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犹豫。”   “念念,有这么一个人……”陈默顿了顿,放低声量道,“我觉得说不定跟这事会有关。”   “哦——?”时念来了兴趣,“谁?”   “柳泽阳!我那个假舅舅!”陈默脑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当初在CI-2星上的种种经历。她一边回想,一边道,“你也知道我来自CI-2,那是一颗专门关押灵能犯罪者及其后代的星球。在我们那颗星球,人口消减的速度非常快。虽然死亡在我们那里司空寻常,可也不是所有消减的人口都是因为死亡,其中失踪不见的人也非常多……”   都是聪明人,时念瞬间就明白陈默的意思,“你是说CI-2那些失踪的人,可能是被弄去做非法人体实验了?”   随着回想,陈默也渐渐回忆起了年幼时曾被忽略的一些细节,颔首肯定地点了点头。   而后,她一边回忆过往,一边道:“ CI-2上的条件极其艰苦,自然资源也贫瘠。被关在那颗星球的人们,最关心的就是如何填饱肚子。那些刚被关进来的灵能罪犯,反倒是过得最滋润的。因为他们有灵能,能够跟容易获得食物。而罪犯们的后代,在CI-2上自然孕育出来的新人类,不会有人来给他们启灵,几乎都成了普通人类,最终沦为底层。   “CI-2星的人类,几乎一生都生活在生死搏斗中。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灵能者;也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孩童,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过日子,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明天还能继续活着。在我刚失去母亲的那段时间,我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好几次差点死了。就在那期间……”   “我曾遇到过一个人,那人自称是个农场主,需要招募一批劳工。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要身体健康、肯干活能吃苦,就都能吃饱。当时,就有一大批人被他画出来的大饼给诱惑,跟着他去了。不过,后来我却再也没见过那些人。”   时念明白陈默的潜台词,她的意思是那个“农场主”实际上就是人贩子,那些跟他走的人,估计都被弄到非法实验基地来了。   不过,时念也有些好奇,“那你当时为什么没跟着去?当时,你应该还没觉醒灵能,处境应该也相当差,对吧?”   “其实,我也想跟去的。只不过,当时我正好受了挺严重的伤,相当于个半死不活的残废,人家不要。”陈默苦笑一笑,“再后来,我也又遇见过一次这种人,那人同样自称是农场主,要招人,说辞跟之前的那人一模一样。这让我起了疑心……”   “你也知道,在CI-2上面,蠢人是活不长的。天上掉馅饼儿的事,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地发生?所以第二次的时候,我偷偷跟踪了那些人,发现那位农场主把那些收拢的人带到了某个仓库。那群人进了仓库后,就完全没了声响,再过一会儿,就又一个遮得很严实的车队从仓库开了出来。这时,我的直觉已经在报警了,便没再跟上去。”   时念下意识握了握陈默的手,安抚了两下,“幸亏你没跟上去,不然很可能我们就没机会认识了。”   “是呀,所以我还是有点运气在身的。”陈默自嘲地哂笑一声,而后转了话题,“念念,我之所以跟你提这件事,是想跟你说,西星星系的高层可能也掺和进非法实验基地的事里了,他们是不可信的。你知道的,我那个家舅舅柳泽阳是西星军区,虽然他如今只是个中将,算不上是什么高层,但我的特赦令却是段元帅亲自签署的。而且……”   “按照柳泽阳的说法,他是段元帅的亲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段元帅。”说到这儿,陈默顿了顿,道,“在我们刚进入鲁恩灵能学院那会儿,柳泽阳还对我很‘热情’。他以我舅舅自居,让我帮他搜集鲁恩优秀学生的资料,说是要替段元帅招揽人才。不过……   “不知是不是后来出了什么变故,他已经好几年不曾联系过我了。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柳泽阳是扯着段元帅的虎皮谋事,能从段元帅手中搞到特赦令,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所以,西星星系那边肯定有高层人士搅和到这事之中。   “西星星系不干净!而那韩风是中央星的,韩家在军中也属于中高层,所以中央星系也不干净。照这种情形看来,我们北辰星系的高层也未必干净……如果被那些高层知晓非法实验基地情报有泄露,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偷潜进入的人。念念,插手这件事会非常危险,你真要主动卷进去?”   陈默是个素来沉默的人,可在这个深夜里,却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这点反常,足以表明她眼下的情绪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时念自然能察觉到陈默言语中的担忧,但默了片刻后,还是轻声叹道:“如果你亲眼看到了实验皿里那些泡着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表情痛苦狰狞到仿佛定了格的实验对象。尤其,那些对象里还大半都是不满十岁的孩童……默默,把那些记忆从脑海里删除,我办不到!”   陈默本就没想过时念会真的不去管那个非法基地。她认识时念这么多年,且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不正是因为她骨子里的善吗?如果时念真被自己三两句就说服不去插手这事了,她反倒要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要不……你跟队长说说这件事?”陈默终于抛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意见。   自从“宇宙最强队”因为那场比赛而被提前招募至军队后,也过去好几年了。这几年,陈默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时念身边,对她的了解自然也愈发深。   这几年,时念跟宋言澈在真实世界里就见过五次。五次见面,最长的相处时间也就一周,最短的一次,甚至只处了半天,就匆匆返回。其余时间,两人完全就是靠着虚拟投影来化解“相思之苦”。   在陈默眼里,这两人都是典型的事业批。尤其是时念,心中更是憋着一口气,想要靠自己在军中闯出一份名堂来,想要以平等的姿态站在队长身边。   不过,虽然两人聚少离多,可陈默却从不怀疑这两人的感情。在她看来,时念在这种关键时刻就不应该顾忌太多,把非法基地的事告诉队长,才是最明智的决定。毕竟,队长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他背后势力又足够支撑他搅和进这件事来。   而时念在听到陈默提起宋言澈后,也并未出声反驳,反倒是轻叹一声,略带苦涩地道:“其实,不用你提醒,我之前考虑了那么久,本来也已经打算把这事告诉他了。确实,我现在虽然有一群可靠的同伴,可我们都还太弱小。那些高层想要碾死我们,就跟按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也只有宋言澈,以及他背后的宋家,甚至是联盟高层,才有能力对付各大势力里隐藏着的蛀虫。”   陈默见她如此说,一直无意识紧蹙着的眉心自然松开,语调也轻快起来,“既然你已经想好,那就先睡吧!等明早醒来你就联系队长,这种事情,拖不得!”   时念轻轻“嗯”了一声,道:“你也快睡吧!”   陈默应了声好,很快呼吸就均匀起来。而有了决定的时念,心也静了下来,不再辗转反侧,很快也陷入沉睡之中。   而就在次日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田野家屋子的上空却悄无声息地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第204章   在普通人眼里, 这两人就像是能凌空飞行一样,是直接漂浮在半空中的。可若是有灵能者在这儿,就会知道这两人为何能够漂浮, 全是因为两人中的那个蒙面者的缘故。   是的,这凌空漂浮的两人,正是能够通过灵能轨迹对他人进行追踪的蒋磊和一位蒙面者。   蒙面者将自己整个罩在一个过于宽大的袍子里, 脸上罩着面具, 就连头发也被黑头套完全包裹住。硬要说的话, 从这人比较高大的外形轮廓来看,这人很大可能是个男人。   蒋磊本身只有灵将高阶的水平, 无法以自身体内的灵能沟通天地中的灵能,让自己凌空漂浮。他能在基地备受重视, 纯粹是因为他的灵能特殊且有用。而他之所以此刻能够漂浮, 则是因为一旁的蒙面者用灵能构筑了一个灵力罩,将他“圈”在了半空中。   蒋磊不知是因为从未被灵魁高手如此“体贴”过,还是因为面前这人的气场太过强大, 说话时那腰都快要折成九十度了,“大人, 那小贼的踪迹到这就停了!”   蒙面者转头, 眼神淡淡地掠过蒋磊, “你确定?可我没察觉到脚下这栋房子里有活人气息!”   蒋磊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有些结巴地回道:“大人,这小贼挺谨慎的。之前他入侵基地时,如果不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我们甚至或许都察觉不到基地被人入侵过。听说像您这般的灵魁高手们,对于危险会有冥冥之中的感应。说不定他是察觉到了不安,这才又故意隐藏行踪后逃走了。大人, 我没办……”   “行了,你灵能的局限性我知道,我也没指望完全靠你就能捉住他!”蒙面人已然清楚蒋磊接下来准备说的话,直接出声打断。   蒋磊见对方没怪自己无用,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犯难地道:“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蒙面者却是没理会蒋磊的问题,而是操控着灵能罩让两人从半空降到地面。随后,他抬起左手手腕,将腕上戴着的腕表的摄像孔对着田野家的房子扫描了一遍,而后通过腕表快速地发出了几个指令出去。   没得到回应的蒋磊,也不敢出声再追问,只能在一旁默默等候。   很快,一道轻微的震动声通过空气传入蒋磊耳里。他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蒙面者点开了刚收到的讯息。除了蒋磊无法看见的文字讯息外,这则消息还弹出了几道三维投影人像。在看清那几道投影的面容后,蒋磊的瞳孔骤然紧缩!   但凡看过上一届五院联赛的人,对投影里的那几个人像都不会陌生。而上一届的五院联赛声势又那么浩大,但凡是灵能者,哪怕因故错过了联赛直播的,也会在事后补看。蒋磊也是灵能者,自然看过,自然也就认得投影里的时念。   联赛结束后,联赛的优秀人才被各大军区瓜分。而时念作为单人赛的冠军,她之后的成长路径自然也会被有心人关注。所以,时念已经晋升为灵魁,且成为北辰军区里最年轻的中将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这……入侵者是时念?”看到那张脸的一瞬,蒋磊没能忍住惊呼出声。   他的惊呼,成功让蒙面者皱紧了眉头。   蒋磊虽然看不到蒙面者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了,本来还想问的那句“是不是很棘手”果断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你走吧!接下来的事不是你能参与的了!”   蒙面者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蒋磊一时没能做出反应。直到对方微微侧头,眼神无波地瞥向他,蒋磊才骤然惊醒,也不敢多问一句原因,默默退走。   返回基地的路程都走完了三分之一,蒋磊突然尖锐而又短促地惊呼出一声。可他那声情不自禁地“呀”才刚出口了一半,就被他强硬而惊恐地捂住了。   只是顷刻间,后背就布满了一层密密细汗——他终于猜到这位神秘蒙面者是谁了。   怪不得初见这位大佬,他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再细想,那股熟悉感分明来自于他的身形和声音。倒不是大佬是他的熟人,而是他几乎每天都能在北辰星系的时政军事新闻上见到这位大佬。   「来人真的是庞青元帅吗?」   尽管大脑给出的对比信息让蒋磊愈发肯定那蒙面者就是庞元帅,可情绪上的不敢置信却越来越浓。他一遍又一遍地心中反问: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庞元帅可是北辰星系的代理元帅。虽说这名号前面有“代理”这个前缀,听起来其身份要比其它几个星系的正式元帅要“矮”上那么一截。但现实却是,庞元帅目前就是北辰的最高统治者。而且,他的代理期也只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后,只要不出什么重大变故,他就会稳稳当当地正式成为北辰的元帅。   蒋磊一直都知道自己所在基地并不是什么正规基地,毕竟没哪个正规基地会把人类当成耗材,会用那种高压且血腥的方式管理基地内的员工。但他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只要给足他报酬,不做人事又怎么了?   他蒋磊所求的,不过是活一天就享受一天。至于“哪天死”,以及“死后被被人怎么评价”他从来不在乎。   可猜到蒙面者的身份后,蒋磊却震惊得在原地呆愣了好半晌。   约莫愣了三五分钟后,蒋磊才突然“哈”了一声,脸皮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他朝着地面啐了一口唾沫,爆粗道:“他妈的!我们基地背后的大佬居然是庞元帅?北辰星系的最高统治者?那我们这基地还能算是非法实验基地吗?这不妥妥就是官方势力嘛!哈哈,亏我之前还担心哪天脑袋就被官方给割了。现在嘛,我怕个球!”   捋清逻辑后,蒋磊心情畅快无比,随即念头又转到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直至此刻,蒋磊多少回味过来了,庞元帅为什么要扮成蒙面者出现。说到底,还是他们基地的问题。哪怕它的靠山是北辰最高统治者,那也不妨碍它是个不能见光的官方基地。毕竟他们基地里搞得那些研究,要是让普通民众知道了,非激起民怨不可。   显然,时念这位天赋新人虽然晋升速度极快,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爬到了中将的位置,却也还没进入到北辰星系真正的核心权力层。可她偏偏在这个点儿,窥探到了基地的秘密,知道了一些可能还不该她知道的秘密。   蒋磊不自觉在心里嘀咕——元帅究竟会怎么处置这件事呢?   脑中突然闪过元帅今日的蒙面装扮,蒋磊心下其实隐隐有了答案。他怔愣片刻后,摇着头,难得地叹了一句,“可惜了,那么有天赋的一个小姑娘,就要夭折啰!”   在这一刻,蒋磊已经在心中给时念判了死刑。要知道,元帅可不是政府元首。能够登上元帅之位的,靠得可不是政治手段,而是实打实的武力值和军功。   所以,在蒋磊看来,庞青这位准元帅都亲自出马了,时念这个新人哪怕天赋再逆天,进步再快,也不可能逃得过他的追捕。   蒋磊是如此想的,蒙面者本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且蒙面者的身份也正如蒋磊猜测的那般,确实是北辰星系的那位代理元帅,庞青。   庞青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楼栋,轻嗤一声,自语道:“倒是挺机灵的,不愧是被多方看中的潜力股。可惜啊,终归不是同路人,那就别怪我断了你的路。”   就在他话音刚落没几秒,他的腕表再度震动了两下。他点开消息,一道虚拟的,被缩小过的三维地图弹了出来。这张地图除了标准出了地形地貌和建筑外,还有一个正在移动中的小红点。这个小红点,代表的自然就是时念。   是的,庞青虽然不是追踪类的灵能者,但他作为北辰星系军方的最高统帅,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实时位置,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庞青瞥了眼红点的位置,一瞬就估摸出了时念离自己目前所在地的大概距离——差不多有五百公里。   “还挺能跑的!”庞青冷笑,却一点也不急着去追击时念,反而继续发起了讯息。   很快,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就被属下传了过来。更新后的三维地图上有多了几个红点,这一次,每个小红点上面还标注了对应的姓名。红点一共有六个,除了时念外,跟着她一起来的那五人也全都被标注出了位置。   但眼下,这六个红点却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各自散开的。但以庞青老辣的眼光,只看了片刻就看出这六个点看似在乱跑,但其实都是朝着飞船港的位置在前进。   “想逃?”庞青冷笑,一声,“呵——!”   再次通过腕表发出一道指令后,庞青这才终于动身,径直朝着标注着时念名字的红点位置极速前进! 第205章   视角再转回正在按着某种预定轨迹移动的时念这边。   时念是这次一行六人中实力最强的, 也早已晋升至灵魁水准。如果她真要全速移动的话,这会儿应该早就赶到飞船港了。但此刻,她却是几人中直线距离离飞船港最远的那一个。   这当然是她刻意为之的结果。   昨天夜里, 在与陈默沟通完,决定将非法实验基地的事情告诉宋言澈后,时念就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很快就入睡了。   但才刚睡没多久, 时念就又因为一阵突然而来的心悸惊醒。   醒来后的时念, 眉心微蹙,按着胸口沉思:人类启灵觉醒成为灵能者后, 严格意义上来说,与普通人类已经不能算是同一物种。实力越强的灵能者, 身体被灵能滋润、改造的越多, 就越不会被人类疾病影响感染。   所以,这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时念压根就没有往身体不舒服方面去考虑。作为一名在灵能者中也能被诸多人仰望的灵魁高手, 能让她心悸,只能说明一件事——因为对自然界中灵能分子的细微感知, 有某种会对她产生严重不利影响的事件正在发生。   用更直白的话语来概括, 就是俗称的——对危险的第六感。   这种超绝范围的感知能力, 是灵能者晋升为灵魁后的基本能力。只不过, 可能某些灵魁的感知能力更强,某些的要弱一点。也正因为有着这种“预知”危险的能力,所以灵能者到了灵魁境界后,就很难被杀死。   纵观灵能者历史,能造成灵魁者大量死亡的,只有与星空怪兽的战争, 因为那时即便预知到危险,也没有退路可以退。   醒来后依旧时断时续的心悸,在非常明确地提醒时念——那阵让她突然惊醒的心悸,不是错觉!   时念自然不会把这阵心悸不当回事,也几乎立刻想到了是什么事能让她心悸。于是她不顾这会儿才刚过清晨五点,对应宋言澈所在的军区则是凌晨四点,把原计划联系宋言澈的时间提前,即刻拨通了对方的通讯。   让时念松了口气的是,宋言澈的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了,这说明对方眼下并没有在执行任务。虽然是在酣梦中被唤醒,但宋言澈的声音听起来却没有丝毫迷糊,反倒显露出罕见的紧张,因为他知道若没有重要之事,时念是不会这个点儿联系他的。   时念也确实顾不上与他寒暄,开门见山地跟他讲了自己密探非法实验基地的事,说了自己在那里的发现和推测,也不忘把自己突然被心悸惊醒的事告知。   虽然比时念要晚上大半年的时间,但宋言澈也同样晋升到了灵魁阶段,自然能明白第六感预警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在听完时念说的那些后,他的神经瞬间绷紧,心头也骤然涌上了一阵心悸。   身为中央星系顶尖家族的重要成员之一,宋言澈对灵魁的了解可比时念深得多。灵魁确实能够拥有预知危险的第六感,但那种预知能力一般而言只针对自身或极其亲密的人。   时念当然算得上宋言澈极其亲密的人,但因为两者距离太远。所以,他的第六感原本是感知不到时念这边情况的。可眼下的这通讯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拉近,于是他的第六感也发挥了作用,感知到对方确实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况之中。   尽管时念在穿来这个世界后,接受过不少的战斗及军事训练,在入职军队后更是参与过许多次大大小小的实战,但她终究只是半路出家,在面对一些极端情况时,快速应对能力始终比不上从出生起就开始接受严格特训的宋言澈。   时念在面对自身第六感时还有些许犹豫与不确定,但宋言澈却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立马分散撤离”的建议。当然,宋言澈所做的不止是给出建议,在挂完通讯后,他立刻就将此事汇报给了宋家主事人,也就是他的爷爷。   几乎是顷刻间,原本沉寂的宋家,立刻超高效运转起来。不过短短一刻钟,宋言澈就已经乘坐上了前往桑坦星的宋家私人飞船,与之一起前往的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灵能者队伍以及眼下宋家能快速调集过来的五名资深灵魁高手。   尽管行动迅速,可中央星与桑坦星之间的距离甚远,哪怕宋家这次出动的是各类飞船中速度最快的“瞬星”号,想要跨越星系到达目的地,最快也需要二十四小时。   也就是说,时念和她的下属们需要在那未知危险的压力下,坚持至少二十四小时。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在时念感受到自己的心悸不但没有减缓,甚至越来越频繁后,她对能成功摆脱危险的信心也越来越不足。   在“宋言澈已经登录上飞船,处于暂时失联状态,无法给出建议”的情况下,时念脑内掀起风暴。人在危机关头,多半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反应迟钝、思绪不安;要么思维敏捷、远超平常。时念很庆幸,她是后者。   在强大的压力之下,时念脑中突然闪过一桩“陈年旧事”。   这件旧事,让她果断拨通了曾是“宇宙最强队”成员的四人的通讯,在快速沟通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立刻对几人的行动重新做出安排。之后,她又果断拨通了古立安的通讯,并对其也做出了一番指令。   古立安对于时念的指令,那是毫不犹豫执行的。尤其在时念还特意强调她下的“军令”的情况下,他立刻就将逃跑的路线进行了调整。   如果这会儿有人在监控几人的实时路线,就会发现他和木白泽虽然依然在朝着港口的方向前进,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继续下去,两人很快就能汇合。   而恰好,就有这么一个人正在实时关注着几人的动向。庞青在得到几人的实时定位后,原本是直奔时念而去的。在他看来,这里面也就时念值得他高看一眼,其余几人不过是他抬手间就能灭掉的小人物,在解决时念后再去解决那几人也一点不迟。   可在看到古木两人的行动路线突然变了后,他眉头皱了皱,随即也改变了前进方向。   原本在庞青眼里,根据基地那边的反馈,时念是唯一偷偷潜入、窥探到不该知道秘密的人,而她和她那几个学生时代就混在一起的下属这次是来桑蓝星度假的。据他对时念的了解,她应该不是个喜欢把朋友“牵扯”到这种复杂且严重事件中来的人。   所以起初的时候,他便只把时念当成了主要目标。可现在……或许先把那几只虾米清理干净后,最后再去找时念才是更好决策。   庞青一边极速朝古木两人预计汇合点前进,一边再度用腕表发出了一道指令。   庞青虽只是北辰星系的代理元帅,可他也是公认的四大元帅之一。他之所以没能去掉“代理”这个前缀,也不过是因为这些年太过和平,实绩还有所欠缺,而不是他的战力不行。作为灵魁级别中的顶尖者,他的速度自然要比古木两人快上不知多少倍。   不过半个小时,庞青就成功追上已经汇合的古木两人。   可当他从天而降,把正在前进的越野能源车截停,用言语将车内人逼出,视线落在木白泽戴在左手手腕的腕表以及右手拿着的一个腕表后,庞青却沉默了。   在这个腕表等于身份通行证的时代,腕表于有身份的公民而言,几乎是从不离身的,因为腕表具有检测宿主生存状态的功能。除非是在战争时期或者是军队特殊任务时期,一旦腕表离体超过二十四小时,腕表就会自动默认其主人死亡。   而被腕表判定死亡后,想要再“复活”,需要经过一系列的认证激活程序。所以如非必要,一般人就绝不会轻易将腕表取下的。   可眼下,古立安的腕表却在木白泽手里,而古立安本人却不见踪影。   庞青瞬间就明白了局势,面具之下发出一声有些沉闷的冷哼,“木白泽,木家少爷,在我的情报里,你可不是一个这么具有牺牲精神的人。你们几个,是在搞什么诡计吗?”   木白泽望着面前的面具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虽然不知对方身份,但仅从对方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以及完全不把自己这群人放在眼里的轻慢态度,就能猜出他不是什么普通灵魁高手。看来……自己今天是注定要死一死了。   既然已经注定要死,木白泽反倒轻松起来,语调恢复成往日里的吊儿郎当。   “我们哪能有什么诡计?你都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想必对我们几个都有一定了解。古立安的灵能是瞬间移动,只要没有腕表定位,成功逃生的几率总是比我要高出许多。能活一个,总比都死了要强。我说这位大高手,既然我都要死了,能不能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庞青轻嗤,“既然都要死了,那还有什么知道的必要?”   庞青自然不会那么天真地认为对方只是想死前看一眼自己,他敢肯定只要自己一摘下面具,眼前这年轻人就能在死前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同样,庞青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与对方的口舌之争上,不会给对方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   庞青轻嗤的同时,手掌就已经朝前推出。而当他“必要”两字说完时,被对方释放出的灵能压制地完全无法动弹的木白泽就已经炸成了一团血肉碎片。   一道无形灵能罩将朝庞青周身飞溅而来的血雾悉数挡掉,庞青没有片刻停留,转身朝下一个红点所在位置疾驰而去。 第206章   “嘟——!嘟——!嘟——!”   时念在又一次的忙音中, 挂断了拨给宋言澈的通讯,眼神沉凝。   一分钟前,时念试着跟这次随行的几人联系, 然而无一例外,全都是无法接通的忙音。于是她便又给宋言澈拨去了通讯,结果也一样。   可她的腕表处于网络通畅的状态, 她可以浏览网页, 可以看新闻, 却无法通过网络留下只言片语。简单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她个人被单方面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络手段。   对于其他几人的遭遇, 时念心下已有猜测,但并不慌乱, 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被单方面切断与外界联系这事, 却让她暗自心惊。   作为北辰星系的一名高级将官,她的腕表权限本就很高。想要悄无声息地就关闭她的通讯权限,这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能做到的。不, 应该说,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这与她昨晚与陈默分析的结论也正好对上——非法实验基地背后是某个或者某几个星系的高层。这些高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冒着暴露后被千夫所指、被审判的巨大风险, 也要做的事情, 总不可能是为了一些蝇头小利。   然而, 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眼下时念唯一该做的, 便是努力在对方的追捕中活下来。如果实在活不了,最不济也得弄清楚来人身份。   可到目前为止,时念连对方派来的是多少人,来的人都是些什么水准的高手都不清楚,这让她颇为被动,也找不出更好的应对策略。   但不管怎样, 时念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与忐忑不安的时念相反的,自然是亲自负责这次追捕活动的庞青。在轻松灭杀掉木白泽后,他吸取了教训,先跟下属确认了另外几人并没有与腕表“人机分离”后,这才找距离他最近的人追了上去。   方芙、田野和陈默三人,就这样依次被庞青追上。尽管三人都适当做出了抵抗举动,可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三人依旧没能存活过一分钟。而且,每个人都是以爆成一团血肉飞沫为最终结局。   连杀四人,最费庞青精力的不是杀人,反而是赶路。   在杀完陈默后,庞青难得在原地停了一分钟,似是在感慨终于将所有小杂鱼都清理干净。接下来,就该这次行动的正餐——解决时念,避免实验基地信息的暴露。   想着接下来要杀时念,庞青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惋惜的。   时念可是军队里近几年最有天赋的新人之一,其实力晋升速度之快,灵能威力之强,是军中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如此人才,本来庞青应该优先考虑的是吸纳,而不是抹除,可偏偏这姑娘却跟宋家那小子搅和在了一起。仅此一点,就足以断了庞青吸纳人才的念头。   感慨、惋惜,这些情绪也只阻拦了庞青不过几十秒钟,他便再次启动,朝着时念的前进路线截杀而去。   就在时念和庞青“双向奔赴”之际,之前那几处遭遇现场却出现了悄无声息的变化。   桑蓝星是一颗森林资源极其丰富的自然资源型星球,之前几人与庞青遭遇的地点都是在森林里。他们被庞青轻松捏爆成血肉碎片后,尸体碎块混合着喷涌而出的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草叶上、低矮灌木丛里,大树树干枝叶上……就算有专业敛尸人员在这里,也不可能将他们几个人的尸体完好地收拢回去。这也是庞青在捏爆几人后,一刻也不曾停留的原因,反正据他收到的几人情报,他们的灵能不可能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复生。   然而在这个拥有各种神奇灵能的时空,偏偏时不时就会发生些“不可能”的事。就好比那几处的血肉碎片,却是在庞青离去后诡异地缓缓蠕动起来。   那些碎块仿佛每一块都长了眼睛,能准确识别剩余“同伴”的位置。所有碎块都齐心协力地朝着脑袋碎块所在的位置蠕动过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最先被碎掉的木白泽重新拼凑了出来。其余几人,也差不多是在被捏爆后的半个小时内重新拼凑完整。   重新拼凑完整的几人,都有着相同的特征,那就是——脸色苍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同时,他们拼凑完好的身体旁还有一小堆碎掉的雕像碎块。   这碎掉的雕像就是他们“宇宙最强小队”还在学院时期,外出历练时得到的幸运符。当时他们一行人中,只有六个人得到了据店主说,可以帮他们抵消一次生死危机的幸运符。   当时他们还各种猜测过,为了一群人中偏偏只有宋言澈没有这个幸运符,而其余六人都有。后来,楚缙知的幸运符在接受“人体实验”时用掉了,余下五人的幸运符却一直还在,且一直随身携带。   毕竟,宋言澈非常肯定那位店主的本事,再加上幸运符也确实救了楚缙知一命,所以余下几人虽不知那生死危机究竟何时回到来,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地把符扔一边。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也是直到前不久,时念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重,甚至在与宋言澈联系后也没有丝毫减轻时,她终于肯定,这一次便是他们几人幸运符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借助幸运符复活的几人,全都将腕表留在原地,强撑着还很虚弱的身体,迅速离开了原地。按照之前时念的指令,接下来几人将在森林中躲藏两日,直到两日后再到约定地点集合。至于失去的腕表以及暂时被认定为死亡这种小事,在“真死”这件大事面前,不值一提。   至于不曾跟时念他们一起历练,没得到过幸运符,没有复活能力的古立安,则早就在时念跟他联系过后,开始用异能设置传送点。直至与木白泽汇合,将自己的腕表脱下交给他完成身份上的剥离后,就立刻启用传送点,将自己传回原地。之后,也开始了在森林里的躲藏生涯,同样准备两日后再去约定地点集合。   且不说其他几人的动向,再回到时念这边。   时念在差不多确定自己的那几个同伴已经“死”了过后,她就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这次来桑蓝星的一群人中,她是唯一的灵魁级别高手,也是正面战力最强的人,是唯一有那么一点希望可能逃脱对方追捕的人。这之前,为了让同伴们假死逃生,他们选的去往港口的路线都尽可能沿着人烟稀少的森林前进。   这是在知道“必死”的前提下,而做出的一种尽量不牵连无辜人群的选择。但眼下只剩下时念自个儿还活着,她就必须表现出为自己争命的态度来。不然,她太过从容赴死,反倒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进而增大对方发现他们假死的概率。   所以,原本也尽量选择森林路径的时念,在发现自己被切断与外界的联络后,就改变了前进方向,专门朝着有人聚集的城市前进。看起来就像是,她在发现情况不对劲后,试图用城市里的普通人来当做自己的护身符。   毕竟以时念如今的实力,就算是元帅亲临,也不至于被一招秒杀。一旦没法秒杀她,那城市里的大量普通人群,便是她最好的“人质”。最重要的一点是,时念并不是罪犯,本就不应该被捕。如果追捕者敢做出“哪怕伤害众多无辜群众,也要强硬杀掉她”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来,只会让事态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如果追捕者想要在不引起民众关注的情况下杀掉她的话,就必须想办法将她从城市中带离。而想要带离她的方式只有一种——给她下达军令,或者……让她成为本就该被带离的身份,比如犯罪者。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要给她下军令的话,就得恢复她的对外通讯,相当于就给了她捅破非法实验基地的机会,而对方是绝对不敢冒这个风险的。所以,对方很有可能使用的招数便是第二种,直接利用职权,将她变成“罪犯”,这样对方就有了正大光明缉拿她的理由。   可不管是哪种方式,都得非法基地的幕后高官出面。一旦对方利用高职权下了命令,哪怕时念今天当真死了,对方也算是留下了确凿的痕迹。一旦将来她复生,再成功与宋言澈汇合,依仗宋家的权势,必定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时念的这一决定,是一个阳谋,一个逼迫对方显露身份的阳谋。   而时念路线的改变,很快就被庞青看出来了。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时念的意图,同时也明白了这是一个阳谋!但他确实不能不顾周遭普通民众,而对时念强行出手。   “不愧是两年就升到中将的优秀人才,确实聪明!”庞青也忍不住赞叹一句。   可转瞬,他眉眼间就闪过浓浓杀机,“可惜,你越聪明,我就越不能留你!”   庞青停下脚步,不再追赶时念,而是对着腕表发出了新的指令。 第207章   成功见到熙攘人群的那一刻, 时念知道自己的阳谋成功了 。至少,她赶在被追捕者拦下之前,先一步从森林进入了城镇。   这样一来, 对方再想杀掉她,就必须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   所以,当正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逛街的时念, 被一队穿着北辰军队制服的军人拦下时, 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可面上, 她还是得装装样子的。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时念将正在欣赏的一件裙子挂回衣架, 假意用一种疑惑不解的语气询问。   拦人的小队为首穿着北辰军队的统一制服,该人制服上的肩章袖章与时念的一样, 显然对方也是一名中将。   这名中将掏出一份盖了代表北辰最高军委鲜章的调查令, 送到时念眼前,“时念中将,您涉嫌一起渎职案。这是调查令, 请跟我们走一趟!”   时念自然不会轻易答应,“我记得我现在是在休假中, 而且我也不记得我之前的那些任务有哪一件是失败的。‘渎职’这个词, 怎么看似乎都不应该和我联系在一起吧?诸位如果想带走我, 恐怕还需给我一个更让我信服的理由!”   此话一出, 对面小队的人神情明显紧张起来。谁让他们这次出的任务如此紧急而又没头脑呢?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这支驻扎在桑蓝星的十五军突然接到来自北辰最高军委的指令,让他们立刻动身前去将正在桑蓝星度假的时念中将缉拿住后带往某处指定地方,与指令一起来的,便是这张最高军委给出的调查令。   指令是直接发给十五军的最高统帅黄上将的,之后军令便又派发给了眼下站在队伍首位的孙中将。再然后, 他们这群人就被中将钦点,跟着来完成任务了。   虽然孙中将也是灵魁高手,而且还是很久以前便晋升的高手,但说实话,他们心里却一点也不踏实。首先,虽然他们在军队里只是些不值一提“小鱼小虾”,可也从这张极其含糊的调查令以及颇有些莫名其妙的指令中嗅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其次,要知道他们要缉拿的可是这两年在北辰军中如日中天的新生代第一人啊!   托之前那场联赛的福,他们都认识到了时念灵能的强悍。再加上时念这两年堪比星舰般蹿升的实力与军衔,也无一不在表明一点——眼前这人,绝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军队新人,甚至不能把她当成什么简单的灵魁高手。   可以说在他们心里,即便是晋升已久的孙中将,也未必是刚晋升没多久的时中将的对手。   再加上刚才时念对调查令提出了异议,就更加映衬出这次的任务似乎很不对劲,在这种种情况下,他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将时念带到指定地点吗?   相比队员们的忐忑,孙中将倒是显得颇为镇定,听到时念的质问,他也只是神情平静地回答,“时念中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者想要质疑该调查令的合理性,等你到了调查组面前,自然有辩解的机会。我只是在执行上级军令,还请你不要为难我。”   “如果我非要为难呢?”时念周身灵能涌动,猫尾草拳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右手,几枚红色飞镖环绕在拳头周围,一副随时准备出击的模样。   这异动,吓得商场里原本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普通人群瞬间作鸟兽散。虽然联盟法律有规定,灵能者们在公众场合不得无故随意使用灵能,也不得随意伤害普通人类,但这世上,总有些不遵守规矩的。不然,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灵能者罪犯被捕!   热闹固然好看,但如果可能威胁到小命了,大家都还是惜命的。   普通人群散开,但孙中将依然镇定,甚至连防御的意图都不曾展现,“时念中将,你我都清楚的,如果你真在此时此刻反抗,那才是真的再无转圜余地。”   时念也不是真的打算在此地就开打,不过是为了表明一下自己反抗的态度罢了。对方如此一说,她自然而然就顺着台阶下了。   右手的猫尾草拳套消失不见,时念卸去浑身的灵能,似是被迫妥协,“那走吧!”   孙中将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车就在外面候着!”   时念没再做多余的动作,乖顺地跟着这群小队上了十五军专门用来押送高手的军车。这种军车都是特制的,被特质系的灵魁高手下达过禁制,可以削弱乘车人的灵能,只有拥有许可证的人才不会受影响。   很显然,时念是被限制的那个人,而挨着她坐的这位中将则拥有许可证。   从车内众人大大送了一口气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些人,包括孙中将都认为——进了这辆车后,哪怕是时念再想反抗,也无能无力。   可时念自个儿非常清楚,这种削弱类的灵能手段对她根本没有用。她召唤出来的所有武器都是独立的存在,它们的强大程度,只跟它们吞了多少晶核,升到了多少等级有关,而与她自身体内灵能强弱无关。她自身灵能,影响的只有她本身的身体素质。   时念唯二害怕遭遇的,便是速度型和精神系灵能者。   怕速度型灵能者,是因为她自身速度并不是强项。而且,她所拥有的那些植物中并没有可以增强她自身速度的。一旦遇到这种敌人,就算她不怕对方的攻击,却也很难对对方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除非,她能一击即中,秒杀对方。可一旦对方专心逃命的话,她多半是无能为力的。   怕精神系灵能者,一是因为心疼晶核,二是因为她的精神力防护罩有了一定的变化。虽然召唤系统给予了她防御罩这个金手指,可这玩意儿是要烧晶核的。受一次伤害,就要扣一次晶核转化而来的能量点。受得伤害越重,扣的就越多,系统最开始还“贴心”地给了她赊账的功能。但一旦超过24小时不能补齐欠下的能量点,她就会被抹杀。   然而就在一年前,装死了很久的系统突然给她送了一个“开关”。她可以自主选择开启,抑或是不开启精神力防护罩,但同时却取消了防护罩的赊账功能。一旦她账户上的能量点余额不足以抵扣外界的精神力攻击,她就会即刻死亡。   还记得收到系统通知时,时念大声抗议过,说自己不需要什么开关,让系统不要优化防护罩的赊账功能。可她的这个系统,从来不跟她做任何交流,也从不会因为她的意志而转变。所以,她防护罩的赊账功能最终还是被无情取消了。   此后,时念愤愤不平了许久,怀疑系统是觉得“赊账保命”这个金手指太过逆天了,这才给她取消了。可不管怎样,事实已如此,她也不得不接受。   也是自那时起,她的弱点便又多了一项——强大的精神系灵能者。   毕竟她这些年虽然通过各种手段攒了不少晶核,并统统将其转化成了能量点。但武器升级实在是太费能量点了,她账户上的余额始终算不上丰富。一旦对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强到超出她那防御罩的上限,她还是会死的。   尽管时念并不是无敌到没有任何弱点,但这辆能够限制灵能的车对她是起不了任何限制作用的。虽如此,时念并没有轻举妄动。她的目的本来就是去见一见幕后之人,在没见到幕后之人之前,她不会做多余动作。   车子在热闹的城市大道上行驶了差不多一刻钟后,便转入了人烟稀少的道路。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终于驶入了十五军的驻地。车子停稳后,她又被孙中将一路带着,通过层层禁制后,进入一间空旷的类似于练武场的房间。   一路以来,时念并未被强制戴上一些限制类的装置,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被带来配合调查的疑犯。至少明面上,这一切显得都挺合规矩的。   但时念清楚,事情在带她过来的中将一队人退出后,就不可能再合规了。   时念把视线落在房间类唯二的两道身影上。   这两人,一人正面面对着她,一人背对着她。   正对着她的那人看起来差不多四十来岁,人很消瘦,双眼凹陷,下眼睑下有两道厚厚的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而背对她的那人,只看得出身形很高大,后脑勺有一道横着合金扣带。   即使看不到正面,时念也能猜测出这人的正面一定戴着面具。都在这儿了,还藏头藏尾的,这位面具人显然就是幕后之人。   时念眯了眯眼——接下来,就看她能不能活着把对方的面具给拔下了!   尽管清楚面具人才是此行的关键人物,时念还是先把目光放到那个仿佛三天没睡觉的消瘦男人身上。这人很面生,时念并不认识,也敢肯定他不是北辰军队里的高级将领。   但他能站在这儿,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时念对他的身份,其实有一定猜测,这人多半是面具人的暗卫,而且还是个能够克制自己的暗卫。   果然,不等时念开口,就先感受到大脑传来的针扎般的疼痛。   “唔——!”时念双头抱头,不受控制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按理说,这时她应该立刻开启精神力防御罩来抵挡对方的精神攻击,但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放任了对方的攻击。   在这种放任下,时念很快就承受不住地倒地,没形象地蜷缩起来。又过了片刻,她紧捂脑袋的双手骤然一松,无力垂落在脑袋两侧。   显然,她晕了过去!   以消瘦男的灵能,自然能分辨出时念是真晕还是假晕。所以在确认时念真的晕了过去后,他颇为意外地停止了攻击,心下却在嘀咕:这位被诸多人认为将来迟早有一天能登上元帅之位,如日中天、炙手可热的中将,也不过如此嘛!   心中的吐槽不能言说,他只是转身朝面具人,也就是庞青拱了拱手。   庞青转身,朝消瘦男颔首。消瘦男立刻拎起昏迷的时念,随后两人出了房间。   在特许通行令的加持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乘坐特制军车离开十五军驻地。   十五军的驻地本来就远离城镇,位于森林边缘。车子驶出驻地后,便向着森林深处驶去,显然是打算带着时念往那荒无人烟的森林深处,再把她解决掉。   敌我双方都非常清楚一点:行事要合规,哪怕仅仅只是面上的。   所以在人群众多的城镇,在纪律严明的十五军驻地,都不会是双方真正较量的场所。唯有那荒无人烟的森林深处,哪怕一个中将死在了那里,事后也可以有无数正当说法。   庞青在等那个合适的地点,而昏迷中的时念也在等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   时念的昏迷,自然有些许主动为之的故意。她之所以这两年几乎把猫尾草当成主攻武器,就是因为控制猫尾草的飞镖时也能锻炼她的精神力。虽然她有精神力防护罩,但那玩意儿烧晶核呀,所以日常还是要多锻炼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毕竟它才是免费的。   按理说就算不用防护罩,凭她自身的精神力,也不至于弱到那种被人一击就晕的程度。但她并没有做那多余反抗,为的就是不白白消耗自身精神力,从而把更多精神力用到恢复上来。而她敢放任自己短暂陷入昏迷,也是笃定对方不敢在十五军驻地里就解决掉她。   不滥用精神力的效果很快就体现出来,车子才刚驶出十五军驻地不到半分钟,时念的大脑就已经醒转过来。醒转过来的她,依旧没有妄动,甚至连精神力的状态都与昏迷时一样。   既然清楚知道自己弱点是什么,时念又怎么可能不想办法解决?装晕,再伺机反击,便是她苦练许久的对抗之道。   “装晕”这门技术,时念可是下过狠功夫的。哪怕是精神力方面的灵能高手,如果不仔细探查,也不会发现端倪。   而车上的消瘦男显然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是自信,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时念醒转时的那一丝细微变化。庞青虽然战力强悍,但并不擅长精神力,自然也无从发现。   就这样,时念一直“晕”着,直到车子已经驶出足够的距离。   几乎是一瞬间,车内响起连续好几道轻微但绝不会被忽视的“砰砰砰”声! 第208章   “啊——!”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为了时刻关注时念状况, 而紧挨着她一起坐在后排的消瘦男人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之后上半身就骤然炸裂。但却没有太多的血肉飞溅开来,因为随着子弹一起进入他身体的还有炙热的火焰。   是的, 就在刚才那一瞬,时念召唤出了14级附加了火焰效果的机枪射手,并且连开了三枪。十二颗子弹, 一颗不落地全射入了消瘦男人的身体内。共计二百七十万的能量外加火焰灼烧, 消瘦男人就算侥幸还活着, 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战力。   时念装晕蛰伏一路,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除掉这个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男人。   其实她很想再给消瘦男几发子弹, 确保他彻底死翘翘的,只可惜瞬间袭来的强大灵压让她明白——面具男出手了。   还好时念早有准备, 她在召唤出火焰机枪射手的同时, 就已经同时召唤了叶子保护伞幻化而成的草帽。这会儿大力袭来,她虽然被撞出车外,但身体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几乎是在时念落地的同时, 原本极其结实的军车却在瞬间爆炸。   时念被爆炸气浪震得身形微微后退,眼睁睁看着头顶保护伞帽子的血条往下掉了一大截。她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这纯粹就是在烧晶核呀!   不过……时念目光瞥了一眼连惨嚎都没能继续发出就跟着爆炸的车子一起化为灰烬的消瘦男人后, 又看望前方凌空而立的面具人。   时念道:“你可真够狠心的, 他可是你的暗卫!”   庞青仿佛看不到下方正在熊熊燃烧的车子, 语调平静,“刚才你那几枪过后,他本来就活不了。时念,真不愧是新生将领中的第一人。我已经尽可能地高看你,可没曾想却还是小看了你。”   灵能涌动,时念右手握着火焰机枪, 左手戴着猫尾草手套的同时,还直接捏着好几颗樱桃炸弹。她晋升灵魁后,能够同时召唤出五百株植物,可以说只要晶核管够,她一个人甚至比一个整编军团的火力都还要强。   最近这些年,她拼命刷任务攒晶核,转换成海量的能量点。虽然绝大多数能量点都被她都拿来升级了武器,但至少今天这场战斗,她不会吝啬能量点,争取将对面那人的面具给拔下来。   “或许,你依旧在小看我!”出声的同时,时念手中的樱桃炸弹就先后飞出。   比起毁灭菇来,樱桃炸弹的爆炸范围要小得多,但威力却更强,而升级所耗费的晶核也要少上许多。在对战个人时,樱桃炸弹远比毁灭菇更有性价比。   眼下,时念手中的樱桃炸弹也已经升到一定的等级,爆炸时能一瞬间释放高达四十万能量点的威力,比16级的火焰猫尾草拳头的一半攻击力都还要多出四万能量。可它升到这个等级所需要的晶核比猫尾草升级到16级的千分之一都还要少。   但是,猫尾草是“一次升级、永久使用”,樱桃炸弹却是消耗品,用一次就无。总体对比下来,消耗类武器还是不如永久性武器划算。   可眼下时念也顾不得心疼,一出手就是五颗丢了出去。樱桃炸弹出手后,猫尾巴飞镖和火焰子弹也几乎同时飞出,主打一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   这一连串攻击瞬间爆发出的能量,足足有上百万。即便是联盟第一人,也很难做到瞬间爆发出远超他体内能量的攻击。   因此,庞青料到了时念肯定会使出全力来对抗,可却没料到她的攻击是如此可怖。不,准确来说,时念在这一瞬爆发出来的战力明显不符合常理,任何灵能者都不可能不震惊。   可震撼归震撼,多年养成的战斗本能还是让庞青的身体瞬间做出了应对。全身灵能迅速集中在身前,形成了厚实的无形防御盾。   不过,超百万的能量不断消磨着防御盾的厚度,只需须臾,那防御盾就会被消磨掉。   庞青脸色在铁青与苍白在快速切换,后槽牙咬得死死的,后退卸力的同时果断从空间扣取出一面盾牌抵在胸前。   青濛濛的灵能防护罩释放开来,将庞青整个人罩住,他自身释放的原本岌岌可危的防护罩被撤下,转而化为一股超强的空气爆炸波朝着时念袭击而去。   时念情不自禁“啧”了一声,她就知道能派来追捕自己的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那家伙掏出来的灵能防护盾她都不曾在军队的武器库里见过,多半是专门定制的非制式防具。   不过,时念也没想过自己能一击就成功,反正她已经做好了“烧晶核”的心理准备。见对方反击,她压根就没躲,仗着叶子保护伞的超强防御,不退反进,硬顶着伤害快速朝庞青接近。   一边接近,时念手中再度出现五颗樱桃炸弹,毫不犹豫朝对方丢了过去。   爆炸波再度袭向庞青,灵能防具释放的防护盾摇摇欲坠。他脸上的面具在这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下,同样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震碎滑落。   时念心下一喜,也顾不上晶核在燃烧,手中再度出现五颗炸弹,一副誓要让对方“现原形”的态度。她就不信了,凭借她那堪比一整编队伍的战力,连对方面具都摘下来!   可时念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急速接近的时候,原本岿然不动的面具男反倒后退了。而且,这一退同样也是极速,对方甚至连第二招攻击都没有使出,便果断地将全身灵能用在了逃离上面。   是的,庞青不愧战斗经验丰富,仅是短短的接触战,便看清了“如果硬拼战力,自己敌不过时念”这个事实。虽然这确实是一件很难让人相信的事,但他还是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逃跑。   既然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他没办法独自将时念杀死,那么“不当着时念面暴露自己身份”便是他最应该做的事。虽然事后时念依然可能通过宋家小子查到自己身上,但只要没被实锤,就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所以,庞青逃了,逃得干脆利落!   而时念呢?倒是真被对方这操作给弄傻眼了。她这一迟疑,面具男逃出的距离也就更远了。于是,她只好无奈摇摇头,目送对方离开。   时念的那些召唤武器里,没一样能提升她速度。因此,她的速度全靠她自身灵能强度支撑。不过,从刚才对方用出的唯一攻击来看,对方体内灵能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想要追击上对方,却也无能为力。   “幸好,这几颗樱桃炸弹还没扔出去,不然白白浪费我一大堆晶核。”回过神来的时念,苦笑着叹了一句,随即将炸弹重新收回。   时念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今天在这里死上一次的准备,可谁知追捕者却只有两人,能克制自己的那个又早早就被她设计下线,剩下的那个则是纯战力型灵能者,完全不足为惧,倒是让她把这条命又捡了回来。   「可是……幸运符又是怎么回事?既然这次没有用掉幸运符,是不是说明自己近期还会遭遇一次生死危机?毕竟,幸运符可是有时限的。用宋言澈的话来说就是,在时限内,自己一定能用到这枚符。」   暂时理不清,时念也不过多纠结,转而把目光转向已经烧得只剩框架的军车。在后排座位上,她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形生物的骨骼,超高的爆炸温度和火焰已经将消瘦男人彻底烧成了灰,便歇了从消瘦男人尸体入手,追查对方身份的念头。   虽然没能当场摘下对方的面具,但时念心里并不怎么懊恼。今天这一遭,对方显露的痕迹已经足够多,只要顺着摸查下去,总能逮着对方的狐狸尾巴!   想着刚才的爆炸动静并不下,时念不再在原地停留,调整方向继续往港口方向进行。原本她跟几个同伴约定的假死后的集合地点并不是港口,但现在自己没死,估计也暂时死不了,那她还是先去和宋言澈汇合比较好。   毕竟,眼下她的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宋言澈联系不上自己,肯定会着急,还是先亲自去报个平安更稳妥,之后再跟宋言澈一起去约定地点与同伴汇合。   时念是如此打算的,可谁知当她连夜赶到港口,正准备随便找个陌生人帮忙看能不能联系上宋言澈时,她自个儿腕间的腕表却是震动起来。   看来来讯人那里明明白白显示着的“宋言澈”三个大字,时念挑着眉按下了接通键。   刚接通,宋言澈急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念念,我们的飞船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入港了。你那边的情况还好吗?”   “我的情况还好,我跟追捕者打了一架,把他给吓跑了。不过,我们那几个小伙伴情况可能就不太好了。具体的,等你到了再说。我此刻就在港口,在东A5等候室等你们。”   时念没在通话里提“幸运符”的事,怕自己的腕表此刻被监听着。毕竟,对方都能精准定位自己这一行人的位置,还能单方面切断通讯,那腕表就不再是安全的交流手段。   宋言澈在这方面自然也是经验丰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那你就在那等我”便切断了通讯。   时念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思考着这突然又恢复了的通讯。   「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怎么突然又不限制我的通讯了。难道,他们就不怕我把非法实验基地的事捅出去?亦或者,发现轻易杀不掉我,知道迟早我会将其暴露出去,所以干脆不堵了?还是说……」   “不好!”时念一声惊呼,骤然起身,神情凝重。 第209章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念, 立刻再度拨通宋言澈的通讯。   眼下她在北辰军方这边,还是个可能犯了渎职罪的将领,是不可能让十五军驻地听命自己, 给予自己帮助的。所以,她眼下最应该求助的反倒是宋言澈。   通讯被接通后,时念不等对方开口, 开门见山地道:“你能马上帮我调一艘小型飞艇吗?我需要立刻赶到那处基地去一趟!”   是的, 时念终于明白为什么会不再阻碍她的通讯了。显然, 因为没能杀死自己,对方那个非法实验基地的事注定会曝光。既然注定要被曝光, 那当务之急是什么?自然是毁灭证据!   只要将那里的东西立刻转移,再将基地及里面的设施彻底损毁, 哪怕被被人知道那里曾经有个非法实验基地, 也无济于事。   毕竟,正义者行事,总需要证据。没了证据, 一切指控就皆不成立!   时念的急切,已从她的语调中反应出来。宋言澈没有多问, 只说了一句“好, 等人联系你”就立刻挂了通讯。   时念颇为焦虑得原地转圈, 不停在心里祈祷着, 一切还来得及。至少,那么个大个非法实验基地,想要转移人员,或者想将其彻底摧毁,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好在,宋言澈果然永远值得相信, 两人通讯才结束不到三分钟,就有人主动联系了时念。对方告诉时念可以直接通过特殊通道进入港口,那里三分钟后就能有一架飞艇送她去想去的地方。   时念没有客气,也没犹豫,立刻朝特殊通道跑去。她的信息显然已被录入,哪怕没有任何登记信息也顺利进入。按照对方给出的定位,顺利找到那艘已处于发动状态的飞艇。她纵身一跃,径直跳进舱门,没有丝毫废话地将非法实验基地基地的坐标报给操作员。   在轻微的轰鸣声中,飞艇快速升空,直朝目的地而去。   时念是在上了飞艇后五分钟再度接到宋言澈来讯的。   宋言澈语调还算沉稳,“念念,你一个人去那里,还是太过危险。我们这会儿已经在入港了,再过十分钟就能着陆,要不你还是等我们到了在一起去?”   “兵贵神速!”时念摇头,“我想到这点时本就已经有些晚了。要知道,之前他们可是把我的通讯单方面给切断了,可我现在能正常通讯,就说明他们已经将证据销毁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赶过去,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祈祷他们匆忙之下未必能全部销毁干净,给我留下点蛛丝马迹。”   宋言澈知道她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同样也认为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便不再劝,“那你千万小心,小心对方还在那里留了专门对付你的人。你让对方隐蔽了这么久的计划爆了光,甚至不得不自断其臂,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还有,你把那地方的坐标发我们,等我们这边着陆后,也立刻赶过去。”   之前探查的时候,那基地的坐标就早已被时念牢记在了心中,闻言立刻将坐标报了过去,同时道:“你们到了后,不要全部跟过来,你留一个高手去我与其他人约定的集合地。他们现在都与腕表脱离,无法联系,只能去约定地点才能找到他们。具体的约定时间和地点,我会用其他人的腕表发你。”   担心自己的腕表处于监控状态下,时念用飞艇操作员的腕表给宋言澈发了约定时间和坐标。这人能被派来送自己,显然是宋言澈或者宋家的人,而不是北辰星系的人。另外,又是临时被宋言澈派来的,他被监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收到时念发来的新坐标后,宋言澈对随护在他身后的单刀道:“单叔,麻烦你去跑一趟吧!”   在宋言澈入职军队之前,单刀一直都算是他的贴身护卫。在他有资格拥有暗卫后,单刀就顺势转成了他的暗卫。这位在宋家都能排得上号的超级高手,一直沉默而忠诚地守候着宋家这位最具天赋的少爷。   单刀非常清楚这一趟行程的始末,也知道宋言澈让自己去接的那几个小辈于他和时念而言并不是简单的下属,而是非常重要的同伴与朋友。于是他没有提出异议,毕竟这次同宋言澈一起来的灵魁高手不止他一人。   以宋言澈的身份,如果因非战之故而死,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整个联盟都会因为他的死而血流成河。所以,但凡清楚他身份的,都不敢轻易让他死在战场之外的场所。而那些不清楚他身份的,又没本事让他死。   尽管如此,单刀还是嘱咐,“少爷,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要防着对方狗急跳墙。”   宋言澈眉心微蹙,“比起我自己,我还是更担心念念。虽然还不清楚更多细节,但她发现的事我们这两年也有摸到点蛛丝马迹。如果我们推测得没错,那她这次得罪的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她在北辰星系这边势单力薄,还是太过危险了。”   单刀知道,宋家已经默认了“时念是未来的长孙媳”这件事。毕竟,时念的优秀与强大,绝对配得上自家少爷。可他默默跟随在宋言澈的这些年,也让他对时念的性格有了相当了解,知道她是个很要强的女生,绝不是那种会乖乖在家当富太太的人。   可情势总在变化之中,单刀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少爷,要不还是让时小姐调来我们中央星吧!有宋家照看着,总归会少许多自不量力的人。”   宋言澈摇摇头,“单叔,你还是小看念念了。虽然她确实时北辰军里的新人,愿意拥趸她的那些人也还很弱小,看起来似乎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别忘了,念念她本身足够强,真要拼战力,司辰元帅都不如她。所以,她在北辰军中,能威胁到她的人几乎没有。而那些能威胁到她的,哪怕将她纳入我们宋家羽翼之下,也一样会对她出手。留在北辰,她就是北辰未来的元帅,可比来中央星跟我们五大家族搅和容易。念念她的抉择,是对的!”   “时小姐比司辰元帅还要强?”单刀敏锐地抓取了这句话里的重点,并表示了质疑。   他心道:司辰元帅可是联盟公认的第一强者,时念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比他还强?   “单叔,你不清楚念念的灵能,不信也正常。”宋言澈回了句,却也没有继续解释。   要知道,时念的灵能堪比“神技”,那是一种只要有晶核,就能无限强大的能力。如果暴露出去,她绝对比任何灵能者以及任何星空怪兽都还要“稀有”,但凡是个有能耐的势力,都不会放过她。   单刀虽不清楚其中原委,但他见宋言澈如此笃定,倒也信了,便忍不住由衷感叹,“没想到,时小姐居然这么强,如此我倒是对你接下来的行程更放心了。”   按理说宋言澈也应该这么想,可不知怎的,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是自从昨天凌晨与时念联系过后就一直存在的。哪怕得知时念将那追捕者打跑后,这股不安也不曾消散。   宋言澈按了按眉心,暗忖:或许,危险还是在时念这次独自去基地的过程中。   他忍不住再度下令,“抓紧时间,让地面立刻做好前往目的地的准备!”   视角再转回时念这边。宋言澈让人提供的这艘飞艇,属于战斗机型,速度绝对够快,就是乘坐体验感不是很好。但这点小问题,对于急于赶时间的时念来说,便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不到二十分钟,时念就已经从港口来到了非法实验基地附近,已经远远能看到将非法基地包围住的那几道山脉。   “翻过那道山,那里面有个基地,山脚入口处就有个平坝,可以停下飞艇。山外都是森林,无法降落。把速度降低,开启飞艇的防御机制,很有可能有危险!”一边接近,时念一边比划着吩咐操作员。   显然操作员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闻言并不多问,只一味执行命令。   飞艇迅速减速,越过那道门户山脉后,盘旋了几圈,最后准确落在了入口处的平坝。   随着飞艇的降落,时念心中的期待也逐渐冷却。原本森严有序的基地,如今却是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如果不是那些基础路面设施的存在,估计也只会认为这里是一处天然山谷。   尽管预期已经没了大半,时念还是对操作员道:“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站着笔挺的操作员第一次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时中将,你不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   时念摇头,“不用!过会儿宋言澈他们就会过来,到时我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你留在这儿,如果有危险,我反而会分心,也未必护得住你。”   见面的第一眼,时念就看出,护送自己的这个操作员不过灵将水准,如果有战斗,只会拖后腿,还不如打发他离开。   闻言,操作员不再多说,果断重新钻入飞艇,架艇离开。   而时念呢?则将腕表调至录影状态,为了腕表的安全,她还特意召唤出了一顶叶子保护伞让其幻化成绿色光幕的状态,单独将它罩了起来。   而时念自己,先是把攻击类、防御类的植物武器都召唤出来装备完毕后,又主动开启了精神力防护罩,之后才快速朝地下研究所的方向奔去。   有了上一次的探查经验,外加没有任何守卫,时念一路畅通,很快就重新来到研究所的入口。出人意料的是,在这儿迎接她的是敞开的大门,这倒是省了她暴力破门的事。可越是这种不设防状态,就越让她心里的期望越低。   时念一路深入研究所腹地,在看到里面的情况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草!” 第210章   原本的研究所是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后, 才能到达真正的实验场所。上次探查的时候,时念在腹地看到许多研究人员和实验体。   时念之所以对这个非法实验基地感到愤怒,就是因为那些实验体大都是孩童和青壮年。   眼下, 时念倒是没有看到那些实验体们。培养皿都是空的,只有些许营养液残留。从地上随处洒落的营养液可以看出这帮人撤离的有多急迫。   既然实验体都被搬空了,时念为什么还会忍不住爆粗口?   那是因为时念面前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粘稠的猩红, 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   不过, 这些尸体都穿着白大褂!其中好几张面孔, 时念头两天还见过,那时的他们还在热切地讨论着实验有了新的进展, 可现在却成了一具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   这帮人在撤离的时候,居然带走了实验体, 杀了研究员?   此等操作, 着实出乎时念预料,也一时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要知道那些实验体基本都处于半死状态,能活着纯靠仪器维持, 想要带走他们可比带走能自主行动的研究员们麻烦得多。   时念不禁又仔细将地上的尸体打量了一番,然后就又发现了一些细节:一是这些人的胸前并没有身份牌, 而上次她来的时候每个人胸前都挂着姓名牌的;其二, 地上的研究员尸体数量虽然不少, 但还是有几张她有印象的面孔没在这里找到。也就是说, 并不是所有的研究员都被杀死了。   发现这两处细节后,时念就明白对方为何这样做了。很明显,躺在这里的研究员多半都是那种干基础实验工作的底层研究员,而那些掌握了实验真正核心的高级研究员们,还是随着大部队撤走了。   想到这点后,时念脸上的愤怒更甚, 心道:这群视人命如无物的家伙简直不配为人!   愤慨归愤慨,时念也没就此就停步。她绕着偌大的研究所走了一圈,最后遗憾宣布并没能发现除了研究员尸体以外的线索。所里的研究设备仪器易于搬运的都被带走了,不易移动的也全部损毁,而且损毁得很彻底,一看就知道是被灵能高手专门破坏的。   没有收获,时念也不纠结,从研究所退了出来,转而去了另外一处地方——星空怪兽圈养场。   她心道:人和死物都容易带走,可那些星空怪兽呢?它们可不会乖乖听话!如果能找到一些被改造过的星空怪兽,那也能算是线索。至少,能证明这里确实是一个搞非法研究的地儿。   可当时念来到圈养场后,忍不住第二次爆了粗口——这里实在太惨烈了。   在圈养场的血腥惨烈现状面前,研究所那满地的尸体都显得“清新”起来。圈养场里,不仅堆满了人类的残肢,同样堆满了星空怪兽的残尸。   是的,残尸!倒在这里的,不管是人类,还是星空怪兽,其尸体都是残破不全的。   时念强忍恶心,近距离观察片刻后,心下有了答案。   之前,她还在疑惑基地那些被捉来,但还未被推上实验台的实验体哪儿去了。现在有了答案,那些还未被改造过的人类全都被带到这儿喂了星空怪兽。所以,地上的人类尸体就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残留的只有一小部分。   但很显然,基地的领导者们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短时间内带不走星空怪兽们,就将它们全杀了。这些星空怪兽明显是被毒杀的,被一种腐蚀性很强的毒性毒杀的。也不知道它们被毒杀多久了,反正现场还残留的怪兽尸体们已经被腐蚀了大半。   时念虽不知他们对怪兽们用的是何种毒,却能猜出他们是通过什么手段下的毒。看到这满地人类残肢,就能知道他们是直接把毒下在了这些“口粮”的体内。   环视一圈圈养场的惨况,时念心下不可谓不失望。   「这背后之人还真是个狠人,做事相当果断,也足够狠心。他们敢任由这些残肢留在现场,估计是笃定我们没办从中得到多少线索。」   「这一趟,就这样空跑了吗?」   尽管失望,时念还是没有轻易放弃,继续在基地里全面搜索起来。上次探查,因为戒备森严和时间的缘故,她有许多地方都没能去过。如今,倒是可以再仔细搜寻一圈,万一,万一对方有疏忽,留下些许有用的线索呢?   这一搜索,时念便发现了之前关押实验体的地方,安保人员训练的演武场,负责基地起居的后勤处,甚至还发现了几栋修得颇为豪华的别墅。她猜,这应该基地高层负责人的住所。   这些地方,虽然没有被损毁,甚至还残留不少设施,但很明显,它们并不能算证据。   就在时念以为自己这一趟真的要空手而归时,事情似乎又有了些许转机。   之前也说过,这个基地是一个被数道山脉包围起来的山谷,整个山谷呈不规则的圆形。刚才时念下飞艇的地方,便是基地的入口。而此刻,时念站在入口的对角线上,也就是离基地入口最远的地方。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合金正方体笼子。这个笼子体积颇为巨大,高度有差不多两层楼那么高。合金笼子的内部显然是有活物存在的,因为她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时念绕着合金笼子走了一圈,并没有在四周发现有开口,于是她腾空而起。这一腾空后,时念的眼睛瞬间瞪圆:合金笼子的顶部并不是严丝合缝的,而是被做成了类似于栅栏的模样。透过栅栏稀疏的间隔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一只星空怪兽,一只正在睡觉的星空怪兽!   时念没有轻率上前,反倒是从半空降落后,立刻悄无声息地慢慢远离这个合金笼子。   她可不是傻子,对方把基地清理的那么干净,却偏偏以如此明显的方式留下这么一只完整的、活着的星空怪兽,肯定不会是因为疏忽。既然不是疏忽,那就是特意留下来的。   他们把它留下来是为了干什么?   时念就算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这只星空怪兽绝不是什么善茬,多半就是留下来对付她,或者用来对付前来探查线索之人的。   可惜的是,时念跑得还是慢了一点!   不,准确来说,是刚才飞艇起降的响声稍微大了点,让本来处于沉睡中的怪兽逐渐苏醒。然后再叠加上刚才时念腾空而起的灵能波动,这便使得它彻底清醒过来。   时念这才刚转身,身后就发出一道尖锐的吼声。随后“嘭”地一声,合金栅栏被掀翻在地,怪兽中合金笼子中一跃而起,一个跳扑,目标直指时念后背。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劲风,时念直接往侧边一跃躲开后,这才转身面对这只长得有点像放大版地球蜘蛛的怪兽。只不过,这只“蜘蛛”比起地球蜘蛛来,多了好几对腿,尾部还有一条长着倒钩的长尾。   这只蝎尾蜘蛛怪见一扑不成,便又调转方向继续扑。不过,它那足足一间卧室大的体格,让它的跳扑显得颇为笨拙,这让时念躲得很轻松。   可轻松归轻松,时念却眉心紧蹙,一脸疑惑不解。   首先,它不认识这只怪兽。经过多年学习,时念对于历史上出现过的怪兽,早就铭记于心。可眼前这只怪兽,却是融合了好几种怪兽的特征。这让她不得不怀疑,眼前这家伙要么被人为改造过,要么就是自然杂交物种。   从外表来看,怪兽躯体关节之间的连接很自然,没有缝合过的迹象,应该不是人为因素而是自然杂交物种。虽然根据学院里的知识,星空怪兽的不同种群之间同样存在生殖隔离,几乎无法生产出新的杂交物种。   但那毕竟只是“几乎”!谁知道这帮天天搞实验的科学疯子们,有没有找到某种办法,成功让怪兽们跨物种杂交成功?   虽然大概猜到了这只怪兽的来源,但还是无法解决时念心头的疑惑。   主要是:它太弱了!   说实话,时念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弱的怪兽了。眼前这家伙空有一副庞大的躯体,却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手脚。这家伙唯一会的攻击方式就是“跳扑”,它那繁多的脚,看起来就应该很灵活厉害的尖锐利尾都跟摆设一样。   时念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把这么一只弱小的怪兽留在这里。   她相信,他们应该不会天真的以为,靠这家伙就能留住自己。还是说,他们留下它,是为了通过它向联盟高层“展示”些什么?比如说,这只杂交怪兽的稀缺性?   因为它太弱,所以时念可以一边从容地闪躲,一边思考对方的用意。也因为它弱得可以忽略不计,时念也没急着解决它,怕自己把可能是唯一残留下的线索不小心给毁了。   想了片刻后,时念发现自己光靠“想”是想不出结果来的,便决定先把这家伙困住,等宋言澈来了后,把这家伙交给他。以宋家的实力,总应该能在它身上发现些什么的。   时念想要困住一只星空怪兽,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她随手召唤出一株最低级的磁力菇,朝远处扔了出去。怪兽原本孜孜不倦跳扑的躯体一震,掉头朝磁力菇跳了过去。   时念嘴角微翘:虽然是杂交物种,却也没脱离灵能生物的范畴,还是会对磁力菇着迷。   之所以召唤磁力菇而不是路灯花,是因为路灯花虽然引怪能力更强,但被引来的怪兽反而会更狂躁。而磁力菇却类似于猫草对于猫咪的作用,能一定程度安抚怪兽。   这不?这只怪兽就放弃攻击自己,跑去逗弄那朵磁力菇去了。可逗着逗着,它突然嗷呜一口,将磁力菇给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它就愣住了,时念也同样愣住了! 第211章   时念还算经常使用磁力菇这种植物武器。尤其在野外时, 先用磁力菇吸引住怪兽的注意力,她再搞偷袭,是非常省力的战斗方式。   而且磁力菇有个特点——哪怕只有1级, 都能对各个等级的怪兽都产生吸引力。   对它进行等级提升,更多的是扩大它的作用范围和亲和力程度。等级越高,作用范围越广, 同时对怪兽的安抚效果就越强。   可时念却是第一次遇到怪兽把磁力菇给吞了的情况, 所以她愣住了, 同时也产生了浓浓了好奇——怪兽吞下磁力菇后会有啥反应呢?   很快,时念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那怪兽在愣了差不多有两秒后, 突然回过味来,晃了晃它那颗相对于身躯而显得过分迷你的小脑袋, 像是在寻找之前那股让它沉迷的味道。可是它并没能找到, 于是它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时念身上,朝她扑了过去。   时念见状,立马又扔了一株1级的磁力菇出去。   那怪兽见了, 笨拙的躯体居然灵活了一把,准确地跃到半空中再度将磁力菇吞进了肚。   时念再扔, 它再吞!如此三次后, 时念停手了。   喂了三颗后, 时念算是看出来了, 这磁力菇确实对怪兽有吸引力,但也仅仅是有吸引力罢了。其他怪兽都是把它当“香水”,眼前这只杂交怪却把它当零嘴。吞了好几颗,也没见它还有什么其他额外反应。   虽然1级磁力菇很便宜,可也架不住对方完全把它当零嘴儿糟蹋呀!   时念心道:反正这家伙也笨得很,干脆耗到宋言澈他们来了再说。他们那么多人, 多半会有更合适的困兽手段。   一人一兽,再度恢复成“兽扑人躲,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边躲,时念还有心思分神吐槽:唉,要不是害怕这怪兽还有用,还真不如杀了。   时念躲得轻松,还有空分神。可这一幕在怪兽眼里,那就不爽得很了——眼前这个比它小那么多的爬虫可真可恶,蹦来蹦去的,怎么都扑不到,扑得它肚子都饿了!   要知道,它从出生有意识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饿过肚子!   可就在今天早上,它的母亲突然被一群爬虫给带走了,之后它就被关在了那个铁笼子里。它的身体里还不知道被那群爬虫注入了什么东西,害得它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力气,连那个铁笼子都蹦不出去。   它蹦啊蹦,蹦累了,便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又嗅到了让它极其有食欲的爬虫的味道。这味道让它清醒了过后,而且让它开心的是,它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可以蹦出那个铁笼子了。   可它的开心转眼即逝,眼前这只爬虫太狡猾了,它根本扑不中!不仅扑不中,还让它本就饿了许久的肚子更饿了!   怪兽自出生起,就还从未遭受过这么大的罪。这让它非常委屈,委屈到了不想再动弹的程度。于是它停止了毫无意义的跳扑动作,用两只比较粗壮的前腿环住了迷你小脑袋。   这举动,把时念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眼前这怪兽又在干嘛。虽然这只怪兽是她晋升灵魁后遇到的最弱怪兽,没有之一,却也是她最难猜到其行为的一只。   只见那怪兽用两只前腿保住脑袋后,嘴里再度发出了近乎刺耳的尖叫。   这声音有点刺耳,时念几乎是本能地用灵能将耳道堵住,心下却在嘀咕:怎么,物理攻击无用,准备该用音波攻击了?可这力度,好像也不太够用啊!就算是普通人类,也只需要把耳朵捂住就能隔绝大半这声音,何况灵能者?   直到这时,时念都还没意识到不对劲,还有心思分神吐槽。   这也是时念复盘今天这出遭遇时,找到的第一个失误点——她这几年过得顺风顺水,灵能又足够强大、逆天,所以不知不觉中,她的内心深处滋生了连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自大,总觉得凭着这几年烧晶核烧出来的那些逆天植物武器,没什么状况是她解决不了的。   复盘时,时念找出的第二个失误点便是——明知道自己如今面对精神系的攻击不再无敌,却没有足够重视,没有把它当成是一件非常严肃的、需要被立马解决掉的紧急事件。以至她在被特意针对时才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白白丢了一条命。   时念内心不自察的自大与疏忽,让她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面前的笨拙怪兽给吸引,甚至让她忘了对周遭环境的关注。所以当眼前这只怪兽突然不再尖叫时,她也只是在疑惑它为什么又不叫了,而完全没注意到怪兽那迷你小脑袋上的两只小眼睛其实是看向自己身后的。   就在时念的身后,一只只有杂交怪兽体型五分之一大小、模样也和杂交怪兽有好些处细节不一样的星空怪兽不知何时出现的,距离时念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这只悄无声息出现的怪兽,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灵能波动。   如果时念此刻能看到它,就会意识到它就是教科书上说的那种顶尖控制系怪兽。一般来说,星空怪兽是暴虐的、疯狂的、低智的,它们大多都只有疯狂进食和破坏的本能。但数量多了,总会出现一些异类,这种能够控制自身的怪兽,绝对是灵能者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   如果说这只怪兽只是对灵能的控制力强也就罢了,毕竟时念一进入这座山谷基地后就对自己进行过全副武装,哪怕一时不察被偷袭,最多也就是让防御性植物掉掉血条的事儿。   可在庞青已经亲自见识过时念的战力,在了解到物理系攻击几乎对时念无用后,又怎么会再犯这种错误的错误?既然他命人将这只怪兽留在此地,那就是笃定了它能重伤,甚至是杀掉时念。   所以,他让人留下的这只怪兽不仅懂得控制灵能的,还是四级怪兽中最顶尖、最可怕的物种——神蛛。   别看神蛛的个头小,灵能也不如其他四级顶阶怪兽那般浑厚,可它能被称为顶阶中最可怕的,自然有它的可怖之处。它的可怖就在于,它是星空怪兽中极其稀少的精神系怪兽。其强悍的精神攻击能力,哪怕是灵魁高手,没有特别的防护手段,也能轻易被其秒杀。   这只神蛛便是被那只笨拙的杂交怪兽召唤过来的,因为,那只体积是它五倍大的杂交怪兽是它的孩子。是的,是它与另外一种星空怪□□配后,亲自产卵孵化出来的孩子。虽然这只孩子的个头比它这位母亲还要大上好几倍,但它的的确确还是个孵化不足一个月的宝宝。   这也是为什么杂交怪兽的动作会那么笨拙的原因,毕竟它只是一个不足月还无法顺利控制好自己肢体关节的新生儿。   可惜时念不清楚这一点,不清楚她把一只不足月的宝宝欺负惨了。于是宝宝被欺负地嗷嗷大哭。它这一哭,便成功把被基地使了手段使其陷入沉睡中的老母亲给唤醒了。神蛛清醒后,立刻循声赶来,在赶路过程还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灵能波动隐匿起来。   赶到现场的神蛛,立马就发现了欺负它孩子的罪魁祸首,那个背对着它的人类。神蛛想都没想,立刻用上了自己最强悍,也是无往不利的一招——单向精神波攻击!   所以,当时念心中才刚升起一种极度危险的惊惧感,下一瞬,她的大脑就仿佛被飓风袭击。   同时刻,她脑中也响起系统那类似于灾难片里的播报声。   但系统却仿佛也感受到了危机,播报语速快得根本就听不清,直接化成了尖锐的嗡鸣声:提示,玩家正在遭受到强烈的、持续性精神力攻击,每毫秒攻击总能量为130万。根据防护罩使用规则,每毫秒将扣除您13000能量点……警告,您剩余的能量点不足,您即将死亡!   在系统模糊不清的嗡鸣声中,时念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受到多少疼痛,脑袋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是的,就这么一瞬,时念□□脆利落地爆头了。   好在,就在她脑袋炸裂的一瞬,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幸运符也立刻应声而碎,一道绿光将她的身体全方位覆盖。虽然她的脑袋还是被炸开成了许多块碎片,但被爆开的每一块碎片外面都有一道绿色光膜包裹着。   这些包裹着时念躯体各个部分的绿色光膜在草地上散落开来,散得到处都是,但它们也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坚定地朝着一处靠拢。相信再过半个小时左右,时念也会像她的几个小伙伴一样,重新复活。   这一幕,神蛛没有注意到,就算注意到它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它在星空怪兽里算得上是绝顶聪明者,但对于灵能这一神奇能力的了解,却远不如人类。能让人类复活的灵能,它更是从未见过。于是,在它心里,那个欺负它孩子的人类已经死了。   坏人死了,神蛛连忙上前去安抚自家孩子。而那只杂交怪兽也不顾自己那超出母亲好几倍的躯体,挥舞着两只前腿,将母亲牢牢抱住。如果是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以为杂交怪兽是准备吃掉它面前的怪兽。   不过,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很快就被破坏了。   神蛛不愧是四级顶阶怪兽,当宋言澈他们的飞行器进入山谷基地的一瞬,它就已经感应到。下一刻,它立刻推开了还抱着自己撒娇的孩子,并将它护在了身后。   其实,这种护崽行为在星空怪兽里也是很罕见的。大多时候,星空怪兽都不会刻意保护自己的幼崽,整个怪兽届几乎都在践行着“适者生存”这一真理。但可能因为神蛛拥有类人的智慧,便也有了类人的护犊子感情。   神蛛的护崽行为,让它在见到匆匆赶来的宋言澈一行时,根本就没有过多考虑,立刻发动了另一项绝技——群体精神波攻击。   但与时念不同的是,当那股精神波攻击到宋言澈一行人时,站在前排的五人面前几乎都闪过了一层无形的防御罩。而有了这五人的阻挡后,后排的人被那精神波攻击到后,也只是脸色一白,稍显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没有一个人直接爆头而亡的。   看,这就是顶级世家与独行侠的区别! 第212章   宋言澈这一行人, 挡在前面的五人,包括宋言澈自己,都是灵魁高手, 其中还有一人是精神系灵魁高手。可即便是那位精神系的灵魁高手,身上都装备有能够抵御精神力攻击的顶级灵能防御护盾。   这就是顶级世家的实力!   自从神赐下灵能,经过漫长的对外战争与对内斗争后, 能够踩着无数星空怪兽与人类强者尸骨登上顶峰的家族, 又有哪个是善茬?   但凡让普通灵能者去瞅一眼五大家族的宝库, 估计没人能不红着眼出来。   当然,这群人能在神蛛的攻击下无一人减员, 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防具厉害。刚才神蛛使用的是群体精神波攻击,而它对时念使用的则是单向精神波攻击, 这两者之间的威力自然存在很大区别。   神蛛看到一击无功而返, 一双小眼睛里居然闪过人性化的谨慎。   可宋言澈却不给它思考的机会,他在接近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打量过现场的情况了。他没看到时念, 却看到了地上残留的尸块。   刚才神蛛那一偷袭,主要是爆了时念的脑袋, 因此她的躯体部分倒显得很完整, 完整到能让宋言澈一眼就认出那就是他的爱人。   即使他已经看到那些尸块在缓慢地蠕动, 也清楚她迟早会复活, 但心中的愤怒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尽管愤怒,可宋言澈也没有失了理智,对两只怪兽的情况也早就在心底做出评估——拥有精神系灵能的神蛛虽然是四级顶阶怪兽里的稀少物种,但也不值得让宋家都稀罕。但那只明显比神蛛体型大了几倍的杂交怪,倒是有点留下研究的价值。   他下令道:“你们几个,跟我一起用最快速度解决掉神蛛, 其余人把那只杂交怪困住!”   一声令下,宋言澈率先化为一道蓝光,直奔神蛛而去。晋升为灵魁后,他的雷元素灵能更加可怕,尤其在速度方面,堪比瞬移。   神蛛强悍的是精神力,躯体还比不上普通的四级初阶怪兽。之所以它能让人类害怕,更多是因为它的攻击无声无息。它最擅长的,是躲在暗处一击毙命对手,而不是跟人类打正面战。   宋言澈这一动,神蛛立刻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在这种情况下,它立刻拋下了杂交小怪兽,朝远方躲去。   这一行为,还真印证了一句话:有点母爱,但不多!   神蛛闪躲的速度同样很快,并不比宋言澈慢多少。相对于其他星空怪兽而言小巧的躯体,极快的速度与强悍的精神力,本就是神蛛能逞威的重要保障。   不过,“不慢多少”终究还是慢的,它的闪躲在宋言澈跟前,似乎并没有多大作用。蓝色闪电绕出流畅的弧度,直朝它闪躲后的方向追去。   这一幕,不过就是两三秒间的事。宋言澈手中亮起刺目的电光长矛,毫不犹豫朝已经被他追上的神蛛脑袋刺去。   一刺过后,宋言澈右手僵了一瞬。原来刚才那一刺,并没有真正刺中神蛛脑袋。神蛛在感受到生死危机后,立刻边逃边用上了精神力干扰,成功让宋言澈刺偏了位置。   不过这并未影响到宋言澈,他战场应变能力可比时念要厉害。他连眉心间的距离都没丝毫变化,平静下了命令,“刘五,除干扰!其他人,分散合围!”   刘五,便是这一行五名灵魁中,唯一的那个精神系灵能者。听到指令,以他的脑袋为中心,一道道无形无色无声的灵能波不断朝那两人战斗的方向扩散而去。   如果单论精神力的强悍,刘五哪怕已是宋家这方面的顶尖高手,可在神蛛面前也是不够看的。可人类能以稍逊一筹的实力逐渐在与星空怪兽的战争中取胜,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人类会制造和使用各种灵能武器,而怪兽不呢?   而恰好,宋家又是个财大气粗,不缺武器的!   在各种增幅型武器的帮助下,刘五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破除神蛛的精神力干扰,但使它那完美无缺的干扰出现些许破绽还是能办到的。   于是,在另外四名灵魁高手眼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场上有两只神蛛。其中一只忽明忽暗,一只身体时不时会残缺一块。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一眼就识别出“忽明忽暗但始终完整”的那只才是神蛛本体。   神蛛一旦被找到本体,其结局几乎就已经注定。而宋言澈及宋家高手们,自然不会让那个“万一”的可能出现。   差不多五分钟,神蛛便被以宋言澈为首的几人强行诛杀。   宋言澈连多余一秒的注意力都没有留给散落在地上的神蛛尸块,转身飞回有着时念躯体的地方。在那里,那只杂交小怪兽已经被其余人用灵能锁捆了起来。   夹杂小怪兽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了,只有那颗小脑袋可以动,它愤怒地晃脑、尖叫嘶吼,可惜没一人理会它。训练有素的随行们,围着它站成一圈,静候主事人的归来。   宋言澈归来了,也发出了新指令,“所有人分成四组,各自由一名灵魁带队,去这山谷探查一番。如有发现,即使联络。不论有没有发现,半小时后都回到这里集合!”   一行人领命而去,只余宋言澈以及一只无能狂怒的怪兽留在现场。   其实,宋言澈也没指望这帮人能探查出什么东西,就算能找到什么,多半都是时念已经探查过的。不过,他还是把他们打发了出去,就是不想让这些人看到时念复活的过程。   想想这个过程吧,一堆碎肉尸块慢慢蠕动,最后拼凑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人,怎么想都不会好看。宋言澈认为,时念肯定不愿意别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   所以,他才将人打发走,让他们半个小时候再回来。   其余人走了,宋言澈小心翼翼从空中落地,在时念躯体旁的空地坐下。刚才在空中,他已经看出来这次的重新是以躯体为中心,其他身体部位都在努力往躯体蠕动。   虽然过程很缓慢,但宋言澈并没有出手帮忙把那些尸块聚拢在一起,反倒是警惕地警戒着四周,以防有意外状况打扰时念的复活。   这就是灵能的奇妙之处,如果他出手帮忙聚拢尸块了,倒也未必会妨碍时念的复活,但有可能因为外力的介入,而导致时念复活的不够那么完美,比如……骨骼肌肉连接有轻微的错位之类的。   虽然这些都是灵能医疗手段可以解决的小问题,但比起事后再治疗,还是多等半个小时让其自然完美地复活更好。   在杂交小怪兽的逐渐微弱的嘶吼声中,宋言澈静静守护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些已经移动了不短距离的尸块们。眼看那些尸块马上就要拼出一个完整的时念了,他的耳朵却突然一动。   宋言澈“咻”得一下起身,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在某一处定焦。下一瞬,他再度化为一道人性闪电,朝之前定焦处奔去。当他再度回到原地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被暴力扭掉的监控设备。   “这帮人,确实太闲了!”宋言澈骂了一句后,随手将坏掉的设备扔到一边。   而这时,地上的时念也终于完完整整地拼好。差不多又过了半分钟,她的睫毛开始颤动,之后便是双眼睁开。   “念念,复活的感觉怎么样?”   骤然睁眼,便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念思绪却没能跟上,缓了好几秒才撑着从地上坐起,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   “说实话,没太多感觉。仿佛上一秒刚被爆头,下一秒就醒过来了。”在确认了脑袋确实好好连着脖子后,时念便准确起身。这一起,却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两步。   但一旁的宋言澈早有准备,伸手扶住了她,并顺便解释,“幸运符并没有强悍到能让你在复活后百分百恢复到之前的状态。首先,它会借用你自身体内的灵能来复活。其次,诸如洒落的血液之类并不影响你机体功能的东西,它并不会耗费灵能帮你重聚。所以,一般在复活后,都会伴有乏力和贫血的症状。”   时念点头表示明白,顺势就把宋言澈当成了倚靠。以两人如今的关系,她也不需要在他面前矫情。她也趁机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一眼就注意到被困的杂交小怪兽,还有更远处散落着的神蛛尸块。   “你们把神蛛解决了?你那些随行之人呢?”   “我带来了好些高手,其中还有精神系灵魁高手,要解决神蛛并不难。至于他们人,我打发他们去搜查了,不想让他们看到你复活的过程。”   时念莞尔,踮脚在他嘴角轻啄了一口,“谢谢,我想我复活的过程确实很难看。”   这个如蜻蜓点水搬的轻吻,却激起了宋言澈的后怕,他下意识将时念抱紧,“念念,你不知道我刚才那半个小时是怎么度过的。即便明知你会复活却依然度秒如年,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幸运符……”   “嘘——!”时念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话,神情同样肃然起来,“我的第六感多次跟我报警,但我总觉得有幸运符在手不会真死,就大意了。在看到那只战五渣的杂交小怪兽,我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劲的。如果我能提高警惕,也不至于被那神蛛偷袭成功,一击爆头。”   宋言澈道:“幸运符就是如此神奇。如果没有它,你今天死与活的概率是七三开;但有了它,你今天的死亡概率就成了百分百。当初你被它选中时,它甚至已经把你因拥有它产生的侥幸大意心理而导致的死亡概率都已经包含了进去。”   时念颔首,虽然她如今已经灵魁高手,但对灵能的了解,却也不敢说有百分之一。   “念念,这一次,你的弱点已经彻底暴露在对方眼里。我会给你一套抵御精神力攻击与控制的灵能武器,你不要推辞。”   “我又不是傻子,好东西当然会收着,才不跟你客气呢!”时念笑着朝他眨眼道。   两人许久未在现实里见面,宋言澈乍然看到她这副乖软的模样,心口痒痒的。只可惜,场合时机都不对,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   而时念嘴里的话还在继续,“这次,也让我看清了精神力防护罩的局限性。当敌人的精神力攻击过于强大时,它所需要的能量点数是天文数字级别的,我根本就消耗不起。刚才我被神蛛偷袭,防护罩不仅没能防住对方的攻击,还白白把我攒了许久的能量点给耗空了……”   说到“耗空”这个词时,时念脸上那肉疼、后悔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心下也无比懊悔:要是早知道怎么都要死一遭,她一定不开那烧能量点的防护罩。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滚的悔意压下去后,才接着道:“以后还是得以精神系防护灵能武器为主要的防御手段,灵能防护罩那玩意儿只能偶尔应急时用一用!”   见她心疼的厉害,宋言澈揉了揉她脑袋,“没事儿,能量点没了可以再补充的。过两天,我就让人给你送一批晶核过来,如何?”   在如今还有未知敌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时念也不会非要矫情,应声收下了他的支援。   见她应了,宋言澈收敛情绪,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你之前探查,有探查到什么吗?”   时念摇摇头后,又朝杂交怪兽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探查过的地方,除了尸体就还是尸体,有人类的,有星空怪兽的,但那些尸体多半提供不了太多价值。我估计这次探查最大的收获就是它了!”   “我猜也是!”宋言澈附和一句,视线游动,落到某处。   他道:“看来,这次麻烦了!” 第213章   时念顺着宋言澈的视线望过去, 瞅到一个被暴力拧断的监控设备,心下瞬间明悟。   她道:“看来,我复活的过程被他们看到了!”   宋言澈叹息, “我发现它还是发现的晚了点,虽然没能监控到最后,但以那帮人的水平还不至于发现不了‘你还没死’这件事。”   时念倒觉得还好, 反正她如今与对方是不死不休的状态——真要战, 那便战!   她还有心情调侃一句, “既然我没死,那他们就注定要露出狐狸尾巴。言澈, 你说,最近我是不是不应该回军队?”   不等他回答, 她又自顾自补了一句, “好像我确实暂时不能回去,目前我还是嫌疑犯的身份呢,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宋言澈眉梢一挑, “嫌疑犯?”   之前在通讯里,时念怕腕表被监听, 很多事情都没有说的很细。这会儿会面了, 她便把这两天一夜的经历完完整整地给宋言澈说了一遍。   她这一讲完, 宋言澈与随行之人约定的集合时间也已到了。他问了一圈, 发现众人果然并没有比时念探查到更多的线索。不过,同样线索到了不同人手里,能挖出来的东西却未必相同。更何况这个基地还留下了这么多的尸体,终归是一件值得“上报”的大事。   宋言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念念, 听你对那个追捕者的描述,他从始至终都很注意隐瞒身份。与你对战时,宁愿逃跑,也不愿使用出其特殊灵能来与你全力一战。可越遮掩,就表明他的身份越特殊。所以,这个非法基地由我俩联名报到上面去,你报北辰军,我报联盟军。如何?”   时念当然清楚宋言澈此举的含义:不是为了抢功,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同时也是为了这件事不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知道,这件事铁定是有北辰军方高级将领参与的,涉及到的层面说不定比她想的还要更高。如果只由她把此事件报给北辰军,岂不是“羊入虎口”?   时念拍了一下他扶在自己腰间的手,“你觉得我会多想?”   宋言澈反手握住她的手,笑道:“当然不会。”   小情侣有些歪腻的小动作落在周围人眼里,倒是引得那些随行之人多看了宋言澈好几眼。他们平时见的都是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宋家少主,何曾见过他如此春心荡漾的模样?   反倒是突然冒出来的时念,并没有让他们觉得意外。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就是接应时念,之前没看到时念,还以为她在其他地方探查,这会儿回来罢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之前地上散落的无头躯体身上的穿着与时念此刻的穿着一模一样。可就算注意到,他们也不会多问一句。他们这些作为下属的,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很多时候都要学会当哑巴、瞎子和聋子。   倒是时念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将手挣脱出来,努力站直身体,“好了,先干正事吧!”   宋言澈知晓她面浅,也不强求,当即与她商量起交给上面的报告该怎么写。两人商定好后,分别将报告提交了上去。   两人的报告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宋言澈提交的报告,就单单只有这个非法基地的内容。   可时念的报告,比起宋言澈的,就多了许多内容。   时念一共提交了两份报告。   第一份,自然也是有关此基地的内容。不过,她这份报告着重强调了“该非法基地是由她和宋言澈一起发现的,并分别汇报给各自所属的军队”这一事实。至于她为什么强调这点,已不用多说。   她提交的第二份报告,不是提交给北辰军方,而是提交给联盟军方的。其内容就是:她对于收到了一份北辰最高军发布的关于她涉嫌渎职的调查令,但她对此提出异议。   是的,高级将领如果在收到本星系最高军的调查令,是有资格向上一级的联盟军提出异议,而后请求联盟军派人来调查此事的。这本就是为了限制地方军委权力的一种约束措施,免得地方军委直接成了各位元帅的一言堂。   时念现在想要正大光明回北辰军,首先还得把那个为了追捕她而捏造出来的莫须有调查令给废了才行,眼下便是最好时机。   两人提交完报告,剩下的便是等待,等待他们扔下的这一块石头所溅出来的水花。   在等待期间,时念终于有空想起陈默她们,得知已由单刀去接应他们后,倒也没有过多担心。单刀的实力她是见识过的,在有他保护的前提下,应该不会有人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杀他们几个在这场局中算得上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提到陈默她们,时念就又想到了另一个伙伴,顺势问了句,“楚缙知呢?在现在过得咋样?”   宋言澈回道:“这次出发的急,他在任务中,就没有通知他。他如今也是个少将了,指挥能力长进了不少,实力也在稳步提升,是个不错的帮手。”   时念莞尔,“他能跟着你,便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造化。”   楚缙知与其他几个佛系的小伙伴是不同的。或许是原生家庭的缘故,他有着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愿望。所以,当初联赛过后选择军队时,其他几人都选择跟她留在北辰,只有楚缙知选择跟随宋言澈去了中央星。   对时念给出的评断,宋言澈并没有否认。   这年头,有实力的灵能者不计其数,想为宋家效力的更是如过江之鲫,楚缙知也并没有强到像时念那般无论在哪儿都不会让人忽视。如果不是自己当年隐藏身份在鲁恩灵能学院就读,与楚缙知结下了同伴之谊,之后在军中又刻意一路扶持,他还真未必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就在时念边恢复灵能,边与宋言澈闲聊之际,宋言澈的腕表率先振动起来。   这是一道视频通讯,宋言澈接通后,飞身去那只被五花大绑的杂交怪兽面前转了一圈后,很快就又飞了回来。   不等时念出声,他就主动解释,“联盟军方会即刻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前来调查该基地事件。这毕竟是在北辰星系辖区内发生的恶性事件,要完全绕过北辰军方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放心,联盟那边的主要负责人是我们宋家一派的。有他坐镇,不会给北辰这边搞小动作的机会。”   时念的头还未点完,她的腕表也跟着振动起来。她没接到视频,而是收到两份回复,一封来自北辰军方,大意跟宋言澈的那封差不多,北辰这边会派出一支调查组配合联盟的调查组一起对该基地进行调查。收到的第二封回复则来自联盟军,也是说会派一支调查组来对她提议异议的事进行调查。   看着第二封回复,时念下意识念了踹,“我看看,调查我渎职事件的负责人叫张毅,隶属……”   宋言澈突然出声提醒,“张毅他是司辰家的人。”   “司辰家?”时念脑中闪过司辰礼和司辰静静的脸,笑了,“看来,这个调查组应该能还我一个清白?”   宋言澈颔首,“不提那两人对你的感激,司辰元帅本身也一直都很看好你的。司辰元帅是个很正直的人,他不会放任你被毁于那些脏事之中。”   时念歪了歪头,“所以,你是提前料到了司辰家会管这件事,所以才没插手?”   宋言澈继续点头,“我们俩的关系太过亲近,宋家反而不好插手,免得被其他人诟病宋家徇私。我们五大家虽然平时也会有竞争,内部可能也不是铁板一块,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的立场还是很一致的。对于人才,尤其像你这种天才,在你本身没犯错的情况下,也都更倾向于拉拢保护。”   听他提到五大家,时念神情一肃,凑过去低声问了句,“你觉得这非法基地的背后,会有五大家族的影子吗?”   宋言澈沉默片刻,并没有给出完全肯定的回答,而是道:“应该没有。如果有,那此次事件过后,五大家的名头就得更新一番了,联盟的领头羊里绝不能有一个这种拿普通人性命当儿戏的家族。”   时念听出来了,宋言澈其实更倾向于五大家族并没有参与此次事件,“那你觉得这背后之人可能是谁?”   宋言澈扫了眼周围后道:“确实有些怀疑,具体的等回去后,再跟你细说。”   说完,他对着随行之人下令,“除了刘五,其他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看守现场。北辰这边的调查组来的肯定比联盟的更快,你们要防止他们的人做什么手脚。”   而后,他又转向时念,“我们先回去跟木白泽他们几个汇合,休整一下再过来,如何?”   时念知道,他是想找个更合适的场合再与自己深谈这次事件,对此她自然没有异议。更何况,她这两天一夜过得也确实有点狼狈,是该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时、宋、刘三人乘坐飞艇往城市里飞回,他们没有飞回港口,而是飞往离时念与木白泽他们约定地点最近的一座城镇。宋言澈路上也联络了单刀,让他接到几人后就到附近那座城镇的某酒店集合。   到了酒店,时念快速洗漱一番后,就躺床上休息了。这两天一夜的,她都不曾合过眼,期间还死过一回,不可谓不累。   不过,她才刚闭眼,旁边的床铺就凹了下去,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   宋言澈大手一掏,将人揽入自己怀里。   时念也没抗拒,只是哼哼了两声,“别闹,我累。”   “没想闹你,只是单纯想抱抱你。”   时念闭着眼“哦”了一声,也不再管他,窝在他怀里放心地睡了过去。   宋言澈的手在时念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听到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他紧绷了两天的心也终于逐渐缓和。没过多久,他的呼吸便也变得平和悠长起来。 第214章   “所以, 你怀疑非法基地背后的主导者是庞青代理元帅?”饶是时念自认为已经想得挺多挺深了,却还是被宋言澈给出的这个怀疑惊了一跳。   时念都如此反应,同样在一旁旁听的方芙几人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不, 其中一个人的屁股,田野,已经离开他的座椅了。   田野一直以来就是个憨厚淳朴的性子, 虽然跟着时念一起在军中也算历练过两年。但军务上的那些复杂事, 几乎都是由木白泽在替时念打理。所以, 两年归来,田野还是那个有一颗赤子之心的田野。   田野无法相信, 一个星系的军队最高领导人,是一个会在背后拿普通人做人体实验的大坏蛋, 这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一群人里, 估计也就陈默和木白泽的情绪比较稳定。   陈默是除了时念的事,其他的一概不关心,而且她在CI-2上什么样的血腥黑暗没见过?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坏人罢了,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至于木白泽,倒是真的被历练出来了。在学院时期的他, 身上还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公子哥气派儿。如今除了在眼前最这几个伙伴跟前, 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副心思深沉的稳重将领模样。此刻, 听到宋言澈的推测, 他也只是诧异地挑了挑眉尾,之后便又归于平静了。   至于方芙和古立安,两人虽然没有从座椅上跳起来,却也没好多少。方芙双手死死捂住因惊讶而大张的嘴,古立安则是眉心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   时念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她并不想把眼前几人卷进来的。他们都还没晋升到灵魁, 实力有限,不仅给予不了她多少帮助,还容易成为她的掣肘。   可宋言澈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时念的错误心态——护犊子。   他的原话是:念念,他们不是你的幼崽,而是你的下属、同伴。你不能因为你现在比他们更强,就想着把他们一辈子护在羽翼之下。他们有自己的路需要走,你护的太多,只会让他们的成长步伐变得更慢。这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时念并不是个不听人意见的专横之人,尤其是那些有道理的意见。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年的事,发现自己确实在成为灵魁后,就更不愿意伙伴们去承担那些过于危险的任务。虽然这两年,她出任务也会带上他们,可每次冲在最前面的却是她自己。她总想着把危险都排除,让伙伴们跟着在后面干点不那么危险的任务,再一起混功劳。   宋言澈说她过度保护几人,或许真的没说错。   既然意识到错误,那自然就要改正,所以才有了这会儿让几人一起来旁听此次事件前因后果的情形。   只是,时念没想到一下子会让大家听到如此炸裂的推测。她目光扫向过于激动的田野,“田野,先坐下听言澈说完。”   “哦!哦哦!不好意思,俺太震惊了。”田野挠挠头,连忙坐下。   时念目光重新看向宋言澈,“你这样推测,有依据吗?”   宋言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只能从你给出的信息来推测。你那莫须有的调查令是以北辰最高军委的名字下发的,这种命令的签署,都需得到庞青的签字。”   时念看懂了他眼里的暗示,知道他肯定还有一些其他情报来源,但目前并不方便告诉自己。   她能看懂,但有人看不懂,比如田野。但田野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懂什么叫“亲疏有别”。他把时念宋言澈当伙伴、当老大,那就无条件相信他们说的一切。所以,对方说庞青是坏人,他也只是震惊,却不会怀疑。   与盲从的田野不一样,古立安没忍住插嘴问:“会不会是下面的人蒙蔽了庞元帅呀?庞青堂堂一个元帅,每天那么忙,也不可能事事都亲历亲为去了解,很多时候也是下面的人把意见给出,他再表个态。所以他身边亲近之人捏造了你的调查令,也是有可能的。”   古立安还是太过震惊,也不太愿意相信他们北辰军方的最高领导人是个恶人。倒不是他对庞青个人有什么偶像崇拜,只是有种“能站在军方最高位的人不应该是个恶人”的感觉,这会大大破坏他心目中军队的正义性与神圣性。   古立安提出的问题,倒没让宋言澈觉得冒犯。在场的这群人,古立安算是半道加入队伍的,他们结实于联赛,之后他留在北辰军队,成了时念的下属。他对自己,并不像其他几人那般有些近乎盲目的信任。   宋言澈没解释,而是反问道:“如果你是北辰的元帅,下面有人给你提交了一份调查申请,说是你们军队里最值得期待的那位天才将领犯了渎职罪,你会怎么处理?会立马就同意签发调查令呢?”   “那当然不能!这事必须得非常慎重……”古立安逐渐没了声音,他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要知道,根据时念的描述,她几乎是前脚才躲进城镇里,后脚就被人把调查令送到了眼前。调查令能如此快地被签发,庞元帅怎么看都不可能清白!   见他会过意来,宋言澈这才严肃的看向另外几人,“所以,现在你们几个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了吧?”众人心下凛然,神情也不自觉凝重起来。所在星系的最高军事负责人如果要坚决对付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他们还真的很难逃脱。   时念见状,本能地就想出声宽慰几句。可正欲开口,手背突然被抓住,抬头就见宋言澈朝他摇头。   既然五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代表着联盟军的高层也对此事达成了共识——要严肃追究搞这些歪门邪道的背后之人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庞元帅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侥幸从此事件中摆脱,哪儿还有多余心思去专门对付古立安他们几个小小灵将?就算他还有心情去报复、去针对,首当其冲的也只会是时念,而不是他们。   可他偏偏阻止了时念想要宽慰的意图,不过还是想他们几个能够“立”起来。将来时念是注定要入主北辰军的,可没有哪位元帅是能靠自己一个人就走上哪个位置的。时念她需要忠心且能独当一面的下属,这几人忠心都没问题,但“独当一面”的本事还差的远。   当然,宋言澈所谓的独当一面并不单单指灵能实力,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蜕变。可以说,这屋里的这几人,目前也只有木白泽算得上能独当一面。哦不,陈默也能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独当一面。但其他三人,却是还有所欠缺。   然而,宋言澈却是低估了一个人。方芙和古立安或许确实感受到了他所暗示的压力,但田野却是个单细胞动物,还是个从小就被灌输了“死在战场上才是英雄”概念的单细胞。   就见田野再一次在安静中离座而起,这一次,还多了一个能拍扶手的动作。一声冷哼过后,他愤愤不平地道:“哼,俺才不怕他呢!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如果让俺奶知道俺是在对抗大恶人的过程中死掉的,她只会为俺感到骄傲!”   这自带桑蓝星方言的豪言一出,方芙和古立安紧皱的眉心瞬间便舒展开了,屋内原本凝重的氛围也一扫而空。宋言澈目光在田野脸上定了两秒,旋即眼里也浮现出一丝无奈与笑意。   时念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用眼神道:怎么样?我没选错人吧?即便他们现在实力或许有所欠缺,但他们依然是可靠的,值得我信任。   宋言澈看明白了,对着时念无声开口: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值得他们追随。   “喂喂!你们俩在那儿眉来眼去什么呢?”   木白泽出声打断两人的眼波交流,心下腹诽:学院时期天天被这两人贴脸秀恩爱还不够,如今难得见上一面,却还要被秀一脸。他真是受够了,欺负他是单身汉吧?等哪天他有了女人,也天天在他俩面前秀!   时念瞪了木白泽一眼,“瞎说什么呢!我看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木白泽“嘁”了一声,回瞪两人一眼,“我还不了解你们俩?情况真有那么糟糕,你俩还有空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分析情况?”   “倒是能得你!”嘴上虽然说着斥责的话,可时念眼里还是满意的,她很高兴木白泽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冷静。   时念的本意也不是给伙伴们制造压力,便把联盟那边会派来调查组的事也一并说了,并最后做出总结,“所以只要联盟那边把我渎职罪的事情查清,并证明我是无辜的,哪怕是庞青在明面上也无法再针对我们,我们所需要防备的就只有暗地里的黑手,以及……”   说到这儿,时念微微一顿,扫视一圈众人后,才沉下了声调继续道,“以及对方的事情败露后,可能因为狗急跳墙而做出了某些同归于尽的举动!” 第215章   时念虽然已经预料到此事有五大家族的介入, 进展定不会很慢,却也不曾料到调查的进度会如此之快。   联盟调查组的入驻非常快,几乎与对时念个人的调查组是同时抵达的。最关键的是, 这两个调查组在抵达桑蓝星后,很快就合并成了一个调查组。   时念个人调查组的负责人张毅认为:对时念的调查令是在她发现了非法基地后,逃脱追捕者的过程中紧急下发的。这说明这两件事有很大可能存在关联性, 应该与非法基地一案进行合并调查。   而针对非法基地的联合调查组的联盟方负责人祁楠几乎是立刻响应, 让合并调查一事成为板上钉钉的定局。   此后, 调查进度就像是坐战斗飞舰一般光速推进着。   最先被揪出来的,不, 最先被踢出局的便是此次联合调查组北辰军方派出的负责人唐路。唐路职级是中将,职位是北辰军委的第一大秘。一句话来说, 他就是庞青最信任的秘书, 是庞青的左臂右膀。   针对时念的调查令就是由他亲手起草,而后交由庞青代理元帅签发的。在调查组查到他身上后,他还当场暴起, 试图搏杀祁楠销毁证据。   当然,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被联盟这边的高手轻易逮捕。之后他便对此次的两起案件供认不讳, 承认非法基地背后是他在主导;也承认针对时念捏造的调查令也是他仗着庞青代理元帅的信任, 蒙蔽了对方, 这才成功签发的。   能进调查组的,自然不会是蠢人,当事人时念他们也自然不是蠢人,自然不会相信唐路说的“一切都是他主导,庞青只是个可怜的、被他最信任手下背叛了的无辜代理元帅”。   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清楚唐路不过是被庞青推出来挡刀的。   如若是以往, 或许这件事便就此盖棺定论了。可这次却不一样,联盟的调查组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拿出了更多的证据,其中就有庞青与西星、中央星军队某些同样涉及非法实验的高级将领联络的证据。   这些证据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涉及到多起短暂暴露后便被迅速隐匿起来的恶性事件。这些恶性事件背后,几乎每一件背后都有庞青的影子。   因为这么多的线索,联盟最高军委同意了对已被捕的唐路使用真言灵咒。   真言灵咒的施行者名叫艾微,是名女性灵能者,在联盟军方审讯部任特别顾问,享受中将待遇。这位艾中将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就是靠着她那独一无二的特殊灵能,成功坐上了那个的那个位置。   只不过,但凡被她用过真言灵咒的对象,都会成为精神错乱、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所以罪犯必须经过联盟军委的同意后,她才能对其使用这灵能。   在唐路被用了真灵言咒之后,庞青代理元帅的罪名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当然,除了庞青外,还有许多其他涉事人员被定罪。除了北辰星的,中央星系以及西星星系的涉事人员同样被一网打尽。   其中,中央星系的主要涉事人员都与韩家有关。据说,他们是为了取代地位过于稳固的五代家族,这才与那些人合作。只可惜,如今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几乎把整个家族的人全赔进去,从此再无力翻身。   而西星星系的涉事人员则成分复杂得多,其中有陈默的假舅舅柳泽阳、宋言澈在坦泽星历练时交过手的冯时将军、陈秋教授等好几百号相关人员。联盟查出来的最终主事者同样是西星星系的军方高层,某位姓孙的副元帅。   中央星那边的情况时念不甚了解,自然对结果没什么异议。可对于西星这边的调查结果,她却是有点看法的。   已经洗脱“罪名”的时念依然在度假中,她这会儿正坐在桑蓝星某城镇的护城河旁边,一边惬意地呷着饮料,一边与同样申请了休假的宋言澈聊天。   听到西星那边的结果,时念忍不住道:“那个孙元帅真是幕后黑手吗?陈默可是跟我说过,那个柳泽阳可是段元帅的亲信。柳泽阳都进去了,我不信段元帅是清白的。”   宋言澈并未否认她的怀疑,反倒笑道:“你知不知道那位孙副元帅也是段元星的亲信?段元帅对那位孙副元帅可是有救命之恩!”   时念不禁“嘶”了一声,“那段元帅还能清白得了?言澈,难道西星星系那边联盟准备就这么结案,不继续追究下去了?为什么庞青这边联盟却追究到底了?因为庞青只是个代理元帅吗?”   宋言澈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段元帅更谨慎聪明,至少联盟这边确实找不到此事与他直接有关的证据。”   时念没再问“为什么不对孙副元帅使用真言灵咒”这个问题。因为这不需要问,联盟有着明确规定,元帅具有“灵能豁免权”。也就是说,除非有直接证据证明某元帅犯了罪,否则其他间接得来的证言证词都无法作为指控他犯罪的证据。   庞青他栽就栽在,他还只是个代理元帅,而不是正式元帅,不然唐路在真言灵咒下的证词也不会成为“钉”死他的最后一枚钉子。   宋言澈瞥到时念的表情,伸出手指将她微拧的眉心按平,“怎么,你这是在不忿?你就这么想把你那位好哥哥的父亲送进监狱吗?”   “什么好哥哥?你是说段承川?你……”时念骤然收声,睨了语调酸酸的某人一眼,“你这是吃得哪门子的陈年老醋啊!我跟段承川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因为段元帅没被抓进去才皱眉的。我只是想不通,段元帅他为什么要掺和这些事?明明都已经是元帅了!”   宋言澈也察觉到自己吃得确实是陈年老醋了,自嘲般地哂笑一声,调整好情绪道:“西星星系那边虽然涉案人员很多,但罪行都不重,因为他们的罪行只涉及到非法改造星空怪兽和违规释放CI-2罪民这两方面,并不涉及非法人体实验。   “如今人类在与星空怪兽的战斗中处于上风,除了边缘边防星,其余星球还算和平。总有许多人,一旦闲了,就想要找点事做,于是对星空怪兽搞些非法的研究就成了他们的乐子。至于违规释放CI-2上的罪民,我想你也清楚是为了什么。”   后者的原因,时念确实不需要宋言澈解释。从陈默身上,她就已经能猜到原因。当初的陈默,就是因为有发展潜力,才被从CI-2上面捞了出来。本来对方打得是让陈默为他们效力的目的,结果自身出了麻烦,就把此事耽搁了。   现在想想,所谓的“麻烦”,多半就是之前联盟暗中里做的那些调查。比起非法搞星空怪兽实验的罪名来,违规释放CI-2上罪民的罪名可要轻得多。所以他们搜罗的那一堆、本来打算为己所用的人才苗子,便被放任不管了。   想通后,时念耸了耸肩,“也就是说,西星那边犯的事其实不算太严重,最严重的还是我们北辰这边,因为非法人体实验基地只有我们北辰有。”   宋言澈道:“虽然非法人体基地设在北辰,但这事中央星韩家的参与程度也很深。所以,这次韩家几乎被连根拔起了。”   这点时念并不意外,她当初可是通过安插在韩家的眼线贾舟这才追查到非法人体实验基地那儿去的。她只是有一事想不通。   时念挑眉,疑惑道:“庞青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折腾这些,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没事干找乐子?”   “扑哧”一声,宋言澈被逗乐了,“怎么可能。他不过是等不及想要将元帅前面的‘代理’两个字去掉了。可要当上正式的元帅,必要的功绩却是不可少。然而如今这局势,并无什么大型战争,功绩可没那么容易积攒。他做的那些……”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或许我们现在看起来是罪恶的,泯灭人性的。可如果他们真的研究出什么足以改变人类历程的成果呢?只要成果足够巨大,那之前为了研究所做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时念沉默了,脑中突然闪过一句地球金句——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是呀!只要研究成功了,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就像历史上那些成功开辟新朝代的帝王们,也何曾有人在意过在他们成功开辟新王朝的过程中究竟死了多少百姓?」   原本因为案件能如此快结束而燃起的愉悦心情,瞬间就减半了。时念觉得自己有些菜,明明都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了,可心态上还是时不时就会“软弱”。   宋言澈察觉到了时念的低落,却猜不到原因。他与时念不同,他是这个时空土生土长的一份子,从小接受的都是大家族的精英教育。而上层博弈永远都不可能是一片平和!血腥、阴谋与阳谋,正义的与不正义的……他什么都见识过,也什么都接受良好,更不会有过多的情绪感慨。   不明白缘由,并妨碍不了他安慰心上人。只见他往前俯了俯身,轻捏了时念鼻翼两下,“念念,这可是我们难得的休假时间,你确定要把时间全都浪费在案件上?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的那群跟屁虫打发走,难得的独处时间,要不我们去逛逛?”   时念心中那些有的没的多余情绪,瞬间就消散了,“你说的对,管他们那群人的野心干嘛!难得的假期,不应该浪费!”   时念站起身,将未喝完的饮料拿到手里,朝宋言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我们约会去!” 第216章   时隔一年才有的约会, 本应该是美好的、甜蜜的、值得期待的,可现实却是总会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外,迫使进行到一半的约会戛然而止。   就比如, 宋言澈刚挂断的这通电话。挂完电话的他,原本轻松愉悦的情绪一扫而空,眉眼间被一丝担忧取代。   他颇为恼怒地道:“念念, 庞青逃了!”   时念倒还蛮淡定的, 她耸肩“哦”了一声, 又道:“其实,这也算得上是什么太过出人意料的消息, 不是吗?他那样一个高手,要是什么都不做乖乖被捕才是怪事呢!”   宋言澈眉心并未舒展, 继续道:“虽然缉查部已派出高手去追拿, 但以他的身手,估计很难被追捕归案。如果他安心逃了,逃去那些边缘星球也倒没什么, 就怕他不甘心继续找事。念念,非法基地因你而覆灭, 庞青几乎是等于在你手里彻底栽得跟头, 你在外行走时千万小心, 我想他一旦有机会肯定是会报复你的。”   有过被神蛛偷袭秒杀的经历后, 时念再也不会小瞧任何一个对手。更何况,庞青也不是她能小瞧的对象。别看两人第一次接触那天,她两下就把庞青给打跑了,可那不过是庞青不想过多暴露自己,压根没使出自己专属灵能的缘故。   庞青真要是全力以赴、以命相搏,时念又哪能那么容易就干掉他?   时念认真地点头, “行,我会注意的。你得到的消息,他是从哪里逃的?”   “在被押解会中央星受审的途中逃的。”   “押解途中逃得?”时念诧异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他是在被捕之前就逃了呢!在押解途中他是怎么逃掉的?不是会被戴上灵能限制器吗?”   宋言澈道:“他是在押韵舰在中转星补给时突然暴起逃走的,那时他身上的限制器并没有起作用,显然这起事件中还有没落网的内鬼。他这一逃,联盟军那边肯定得再大动干戈地内部清理一次,必须要把那些漏网的内鬼清理出来才行。”   时念颔首,“内鬼肯定是应该清理的。我只是想不通,他都已经确定会获刑入狱了,那帮内鬼不该树倒猢狲散吗?怎么还愿意冒大风险救他?我可不信那群人个个都被庞青救过命!这么来看,庞青手中多半还有依仗,而且是让那些人觉得他还有东山再起可能的依仗!”   说到这儿,时念顿了顿,仰头望着宋言澈,“你觉得他的依仗是什么?”   宋言澈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而又透露了另外一个消息,“刚才我接到的通讯说,西星星系在押解犯人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被救走了。”   时念实在没忍住“呵”了一声,略带几分讽刺地反问:“是孙副元帅?还是柳泽阳?”   她心道:这两人都是段元星的亲信,如果那位元帅想救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谁知,宋言澈却摇了摇头,“都不是!其实西星那帮人就算被捕,判的刑也不会太重,压根就没必要搞逃跑这一套,反倒白白增加罪行。被救的是个女人,一个名叫陈秋的女教授。陈秋对星空怪兽有着极深的研究,是西星那帮人搞非法星空怪兽研究的主要负责人。根据我们得来的情报,那位陈教授是个科研疯子,想法行事都很大胆。另外……”   “北辰这边,虽然我们把军中插手了非法人体实验基地的人都已经逮捕了。但有那么一批人,联盟至今还没找到他们的下落,就是那些从非法实验基地撤离的那帮人。还有他们带走的研究物资与实验体,目前也还在追踪之中。”   宋言澈说的这两条情报,虽然没有直接给出时念之前问的问题的答案,但也差不多回答了她的问题。听完,她就明白庞青的依仗是什么了。   可明白后,时念心下却愈发沉重,“言澈,你说他们究竟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有信心自己能够逆风翻盘?”   宋言澈道垂眸,眼底一片肃杀,“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想,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见识到了!”   时念突然释然一笑,“也是!管它是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之后……不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可这次,时念和宋言澈却是双双猜错了!   他俩以为以庞青为首的潜逃份子们,会很快就跳出来搞事。可两年过去了,时念这位囤晶核狂魔都把系统面板上的能量点余额攒到一个很夸张的数字了,而她那几个亲卫也都成功晋升成为灵魁高手了,局势依然一派和平。   通缉令一直未被取消的庞青、陈秋,以及他们帮不知身份的追随着们依然处于销声匿迹中。缉查部找了两年,都没能找出他们的下落。他们也不曾出来搞事,安静地仿佛从宇宙中消失了一般。   是的,非常安静!   缉查部也曾试图从异常的失踪人口这些方面作为突破口来追查,可却发现他们似乎已经停止了非法人体实验活动,以至于缉查部根本就查不到那种异常的大规模失踪事件。至于零星的失踪事件,那是每个星球每天都在上演的固有情节,根本无法作为突破口。   哪怕通缉令上面的悬赏价格越提越高,也不曾有路人能够提供真正有关那群人的情报。   关于这种情况,时念也曾和宋言澈讨论过,最后他们一致得出的结论是——那群人多半躲在了某颗环境恶劣的无人星上面,不然不可能两年时间都不露丝毫踪迹。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让人开心的好消息,这么一帮人,甘心沉寂如此长的时间,等他们再度出现,势必会带来足以改变联邦局势的“东西”。   但时念他们对此能做的预防也并不多,而其中最可靠的一种预防方式就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所以这两年在没了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时念便专心带着自己同伴及下属们刷任务、提升实力,顺便也努力给自己攒晶核。有了宋言澈的提醒后,她这两年在与陈默她们出任务时,也收起了自己的护犊子心态,只要不是危及到她们的性命,就绝不轻易出手。   虽然几人多次身受重伤,徘徊于生死之间,但这种方式无疑是最快的提升方式。时念最亲近的几人中最先晋级的便是天赋本来就很强的陈默,庞青案后,只用了三个月就晋升到灵魁。之后,秦游、方芙、木白泽,古立安、边程语和田野也陆续晋升。   要知道,她手下这帮人本就是当初五院联赛时鲁恩灵能学院战队里天赋最强的那几个。当初那帮人,除了楚缙知跟着宋言澈去了中央星,而方芙姐姐方嘉怡因为有自己的仕途追求而没选择追随时念外,其他几个都投入了时念麾下。   他们一群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陆续晋升,也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闻。   本来以木白泽的天赋,他不应该晋升得如此慢。主要是在时念刚晋升将官那两年,手底下没有太多能信得过的人,便让木白泽帮他承担了许多行政类的事务,大大减慢了他的修炼速度。   倒是这两年,随着时念在军中的威望的建立和提升,真心信服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她便从那些修炼天赋一般的人里挑了一些出来作为处理行政事务的副手,将木白泽解放了出发,这才让木白泽也终于能有时间专心修炼,实力便快速追了上来,甚至比古立安晋升灵魁的速度都还要更快一些。   至于田野,他是治疗系灵能者,哪怕天赋再好,其晋升速度也比不过那些攻击性灵能者。他成为一帮人中最后一个晋升的,并不出人意料。   随着这帮人的提升,时念在军中的威望更甚,如果不是实绩不够,早就能晋升大将了。   但经过庞青叛逃一事后,时念也算是被警醒了:军衔不过是外物而已,欲速则不达。太过看重某个位置,就容易被那个位置裹挟,从而做出许多不理智、甚至错误的决定。   曾经的时念,总觉得自己在宋家面前没有足够的资本、与宋言澈差距甚大,所以一直想要在北辰军方干出一番事业过后,起码能够与宋家平等对话后,再在走到宋言澈面前,与之携手共度后半生。   可仔细一想,她时念很差吗?不,恰恰相反,她时念在五年前的五院联赛上时都已经扬名联盟了!那时的联盟就看重了她那出众的实力以及未来的可期性,从而许了诸多承诺与好处,只为让她能够为联盟军方效力。   时念她所欠的从来都不是实力,而是需要时间积累的实绩。可实绩这玩意儿,并不是短短几年就能积累起来的。既然如此,她难道还要等到三四十岁了,等到她坐上北辰军方的前几把交椅了,她才去考虑与宋言澈的事吗?   从一开始,宋家就从未轻视过她,对她与宋言澈的感情也从来都是持积极赞同的态度,甚至还非常尊重她个人“先立业后成家”的意愿。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她自己因为心里的那点自卑在矫情。   想通后的时念,就觉得曾经的自己着实有点可笑。   于是就在某次出完任务回到隔壁星休整,当时念在街边饮料店跟伙伴们唠嗑,却瞅到了街上一对正在热吻的普通人类情侣时,她的心弦突然就被拨动了一下。   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拨通了宋言澈的通讯,清晰而满含笑意地吐出一句让一群伙伴们震撼得个个合不拢嘴的话。   “我亲爱的队长,要抽空和我结个婚吗?” 第217章   三个月后, 中央星中央区发生了一件喜事——中央星系五大家之一的宋家年轻一代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兼继承人宋言澈,与被北辰星系军方视为未来最有希望登上元帅之位、成为北辰历史上第一强者的时念中将的婚礼将于后日举行。   中央星中央区某栋新购的别墅大厅里,时念正非常没形象地窝在沙发里, 对着手中的一个硬壳本子愁眉苦脸。   后天就是婚礼了,可时念这会儿脸上却丝毫没有即将结婚的喜悦,反倒眉心紧蹙地看着手中那本厚厚的宾客名单, 内心忍不住地腹诽:中央星系就算了, 为什么北辰星系也有这么多人要参加?   在她单方面的想法里, 婚礼是越简单越好,最好就请双方的亲朋好友聚一聚, 大家吃个饭就完事了。当然她也知道以宋家的地位,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所以也就在心里默认了宋家这边会有很多宾客到场, 反正北辰这边的宾客她少邀请一点就行了。   在她的原计划里,北辰这边她就只打算邀请那十来个从鲁恩灵能学院便一路相携,一起走到今天的小伙伴们。她甚至都不打算邀请原身的家人, 因为她跟程家人早就断绝关系了,压根没有邀请他们的必要。   可谁知, 这份宾客名单里, 北辰那边的宾客居然也有将近一百号人。除了她自主邀请的那十来人, 其他人全都是一些经常出现在北辰政务联播、军事要闻里的人物。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名单, 时念很想立马给宋言澈打通电话过去,问问他为什么宾客名单会变成这样,这完全是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吗?这还得了!   可当她刚把号码拨出去,脑海中就迅速闪过一幅画面,激得她又立马把通讯挂断。   她想起来了!   就在一周前的某个晚上,那时她还在宋家, 跟宋言澈一起享受着难得的休假时光。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平时里又是聚少离多的状态,难得在一起自然要进行深度且亲密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交流。   那晚的深度交流过后,宋言澈抱着被折腾的迷迷糊糊的她,在时念耳边轻声说了件事,那就是:她之前自己定的北辰宾客邀请名单恐怕行不通。毕竟她的奋斗目标可是元帅,又怎么能不和政军两届的那些领导人处好关系呢?   那会儿时念累得迷迷糊糊的,只想快点睡觉,同时也隐隐觉得他说的有理,便咕哝着让他全权帮忙处理这件事。   “唉——!人好多,真烦!”时念哀叹着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最终也只能默认这结果。   “嗡——!”就在这时,时念的腕表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讯息跳了出来。   「祝你新婚快乐!后天小心会有让你不喜的人到场。」   信息来自程雪,时念这具身体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时念唯一还没彻底拉黑的程家人。当然虽然没拉黑,两人也几乎没有交流。这条信息还是时隔差不多六年时间,时念收到的第一条来自对方的讯息。   尽管程雪没说那个会让她不喜的人是谁,时念也能猜到。这些年她全面拉黑这具身体的生父程茂,加之百分之八十时间都在外面出任务,剩余的时间也几乎都在外人不允许进入的军事驻地。那位生父哪怕是想找她,也是没门路的。   但婚礼的时间和地点却是早已确定好的,而且这场婚礼的声势排场也很大,但凡稍微用点心都能打听到即将举行婚礼的时间和地点。当然,后天婚礼的安保系统丝毫不亚于星系联盟会议,没有邀请函的人是绝不可能进得去,哪怕那人是时念这具身体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可进不去归进不去,就怕那人在门口吵吵闹闹的,影响到别的宾客倒是不太好。这么想着,时念还是联系了宋言澈,让他知会后日的安保负责人一声,如果遇到程茂上门,不用征询任何人意见,直接将人赶走就是了。   后日的安保是由联盟军方在负责,但负责人是宋家的人,时念怕自己不提前知会一声,那些不清楚她和程家关系的安保人员做事会束手束脚。有了宋言澈的知会,他们自然就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   挂完与宋言澈的通讯,时念这才给程雪简短的回了句:知道了,谢谢提醒!   其他多余的话,时念没说。她们两姐妹,虽称不上是仇人,但也绝对算不得是朋友。至于邀请程雪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她压根就没有任何一刻产生过这个念头,即便刚才程雪还算得上提醒了自己,替自己预防了一个小麻烦。   腕表安静下来,程雪那边没再借机与时念攀关系,她心里非常清楚时念并不待见自己。不得不说,也正是因为她有这点自知之明,她的号码才得以在时念的通讯录里存活。   可腕表才安静下来,别墅的门铃却又响了起来。时念如今这栋别墅是她新买的精装房,既是她在中央星系的一个落脚处,也是她后天出嫁的地方。   本来,这个时空的婚礼并没有什么接亲送亲习俗的,但时念却要求在婚礼前增加这这一仪式,她还是想保留一点关于地球的念想。   对此,宋言澈以及宋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便同意了。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宋家对于时念这位孙媳确实是相当包容。   这个时候门铃响起,时念已经猜到是何人,毕竟知道她这套新房子地址的人,本来就没几个。等她开了门,果然是陈默她们那帮人。他们后天将作为时念的娘家人替她送嫁,今天便提前来了这别墅,这也是早就约好的事。   时念没料到的是,当她开门时,率先入眼的不是那群“娘家人”的笑容和恭喜,而是一堆颜色花里胡哨、形状各异,但却包装精美的礼物。   “队长”、“老大”、“念念”,各种称呼过后,便是统一的“新婚快乐”!   原本对这场婚礼还没太多感触的时念,在这一刻突然就意识到,原来她是真的要结婚了。过了明天,她与宋言澈的名字便会被别人常常串联在一起,成为一个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   收起心中突如其来的感慨,时念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将众人迎了进来。   一进屋,时念还没来得及招呼众人坐下,便被他们的礼物给淹没了。她本打算先把礼物收起来,晚上再慢慢拆的。   谁知边程语却在一旁起哄,“老大,要不你这会儿就把礼物拆了。之前我好奇大家都送的什么,可他们一个个的都说要保密,说是要等到了你手上再拆。现在也算是到你手上了,你赶紧拆开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送了些什么神秘东西。”   边程语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斜睨一旁的秦游。   时念看得好笑。   “边程语喜欢秦游,而且是从上学那会儿起就开始喜欢了”这一点,他们这帮人除了田野那个没开窍的,其他人早就看出来了。可秦游喜不喜欢边程语,时念却有点拿不准,毕竟那家伙的心思向来深沉,对于边程语的示好也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   眼下边程语起哄拆礼物,多半是她之前想看秦游送的啥,秦游没告诉她的缘故。时念可不能就听她的,抬头望向其他人,征询道:“你们呢?愿不愿意我这会儿拆礼物?”   方芙率先红着脸反对,“当面拆礼物,多不好意思呀!”   木白泽倒是耸着肩道,“我无所谓,你想什么时候看就看。”   “俺也不反对!”田野随后跟风。但古立安和秦游却都表示了反对。   至此,时念也不用等陈默态度,笑着朝边程语摊手,同时打趣道:“你看,还是要尊重大家意见嘛!如果你想知道某人送了啥,自己私下去打听。至于打不打听得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啰!”   边程语气恼地瞥了秦游一眼,哼了一声,却也不再纠缠。   时念笑着拍了拍手,转移了话题,“好了,你们不是说要帮我布置婚房吗?来吧!”   大家的热情顿时又高涨起来了,虽然这个时空没有布置婚房的习俗,但听了时念的描述,他们也都大概知道要怎么做。布置婚房的东西时念早就让人提前买好了,这会儿她只需要开口指挥,热情的众人利索地将她的要求落实到位。   大家忙忙碌碌了一整下午,晚上又替时念开了场告别单身的派对,热闹到夜里十点,直到接到宋言澈催促她早睡的电话,众人这才散场,三三两两地回客房休息。   时念在回了主卧后,也没立刻就上床睡觉,而是拆起了众人的礼物。   陈默、木白泽和古立安是实用主义者。   陈默送了一件可以增强精神力控制的高阶灵能武器。   古立安也送了她一件可以抵御精神力攻击的灵能防御盾,只不过他送得那个防御盾品阶不如陈默的好。不过都是心意,时念自然不会嫌弃。   至于木白泽这位公子哥,最是简单粗暴,直接财大气粗的送了她满满一盒子的高阶晶核。   时念也不客气,一边召唤出向日葵吞晶核将其转化为能量点,一边继续拆剩下的礼物。   方芙、田野和边程语三人是情怀主义者。他们送她的,都是各自所在星球的人们经常对其寄予爱情美好愿景的象征性物件。时念把玩一番后,仔细摆放起来。   倒是秦游的礼物,完全超出了时念预料。   因为,他送的是一张纸! 第218章   “还没睡吧?去花园聊聊?”时念拨通了秦游的通讯。   而秦游显然早已料到会等到这通电话, 回屋后甚至连衣服都不曾脱下。他跟与他同屋的古立安打了声招呼后,便出门下了楼。   秦游之所以选择这晚上跟古立安睡一屋,就是因为清楚他是个有分寸、不多话的人。他只需要说一句“时念找他有事谈”, 对方就不会再多问。   两分钟后,时念与秦游两人在花园相遇。   时念在角落里的露天长椅上坐下,并顺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坐!”   秦游没有丝毫扭捏, 大大方方挨着她旁边坐下。   之前的派对上, 两人都喝过不少酒,这会儿有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不算浓烈,但也不容忽视。谁也没有先出声, 沉默流淌于两人之间。   片刻后, 还是时念先轻嗤一声,用调笑却又略带怀念的语气道:“还记得在鲁恩灵能学院第一次见你时,可差点没把我恶心坏。”   “忆往昔”往往是开启一场不知该从何处切题的话题的好帮手。忆起昔日往事, 秦游那张向来没多少表情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这些年, 这栋别墅里的人, 我自认都足够了解。但唯有你, 却始终隔着一团迷雾。秦游……”说到这儿, 时念微微停顿。   抬眸凝视秦游,她无比认真地问:“你是我的人吗?”   派系,这是一个时念在地球上经常能在权谋文小说里、在历史剧里看到的词。曾经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词语牵扯在一起。   可偏偏世事就是这么无常!   时念目标直指北辰星系的最高位置,自然就再也脱离不了“派系”这个词。四年前,因为那场全新的五院联赛而结下的奋斗情, 绝大多数人在有资格入伍后自然而然就成了时念这一派的人。   如此一来,秦游入伍后,在时念麾下做事,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时念却知道,秦游跟屋子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从未完全真正“属于”过自己,而他本人一直以来也没刻意掩盖这一点。但因为他也从未做过有违她指令的事,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当成一把好用的刀用着,但同时也提防着。   可在拆开那个礼物盒,打开他送的那张纸,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时念突然就想问清楚这一点了。   时念向来不是个扭捏的人,想通了那就立马行动。就好比三个月前那个极其突然的求婚电话,又好比眼下直截了当的询问。   向来喜欢垂眸,不喜与人视线接触的秦游,这会儿却抬头直视时念的探究目光,眼神坦荡。   “曾经的我,或许谁的人也不是。但从今后,我会是你这边的人。”   时念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我知道了!那现在你可以给我说说你写在那张纸的内容是怎么回事了。”   瞳孔猛然一缩,秦游眼中闪过一道罕见的不敢置信,“这就行了?我曾经为谁做过事?做过哪些事?这些你都不问?”   时念轻笑,“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跟外人说的过往,每个人也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把你的过往了解的那么清楚干什么?我这人可没偷窥癖。”   秦游怔愣许久,这才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瞅着时念,“我没想到,你原来是个这么天真的人!你就不怕我这会儿只是假意投诚,为的就是将来某天背后捅你一刀?”   “秦游,我曾经听过一句话,一句我很喜欢的话——只要足够强,那便有资格天真!我时念自认为是个对下属不错的人,既不吝啬提拔,也不会把下属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而我注定将来会走向高位,跟着我的人结局总不会太差,我想不到你背叛我的理由。而且……”   时念顿了顿,双眸熠熠生光,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自信,“我很强,所以不怕人背叛。除非你能瞬间秒杀我,否则背叛我的下场,只会是你死,而不是我死!”   秦游再次不受控制地怔愣住了,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许多念头。   如果……如果当年引领他们家族的那个主事人是个如时念这般的人,那他们一家三口还会被当初弃子抛弃吗?当年如果不是父母拼着双死保下了自己一命,他也早就不在了。   刚入鲁恩灵能学院那会儿,他被柳泽阳笼络,替他做了一些事,换取了某些自己所需的情报。当然他所作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复仇。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还在谋划、蛰伏之际,他的仇人却先一步被一锅端了。   是的,那个害了他全家性命的,正好就是中央星系的韩家。其实他本就是中央星系人,当年家族出事后,怕被发现还有自己这条漏网之鱼,这才躲到偏远的北辰星系来。   骤然失去复仇目标,秦游很是迷茫了一段时间。失去目标的他,本来只打算在军队里随波逐流地苟着。可谁知道,就在两个月前,他被人给找上门了,被某个销声匿迹很久的人找上门了……   “喂!喂!在想什么呢?回神了!”   秦游发散的思绪,突然被时念的声音唤回,眼神刚重新聚焦,映入眼球的便是时念张开晃动的五指。   秦游轻咳一声,收回思绪,将话题转回正题。   “那帮人是两个月前找上我的,我记得他们找我的那天,就是你跟宋言澈婚礼日期最终确定的那天。那人说会在婚礼前给我一个瓶子,让我在你婚礼当天宾客齐聚的时候将其摔碎。我觉得那瓶子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想办,所以就跟你坦白了。”   是的,秦游送给时念的那张纸上就写着一句话——有人要在你婚礼上搞事!   别看秦游说的轻描淡写,可时念才不会被他糊弄过去,挑眉道:“就这样?后天我的婚礼,政界军界的高层不知要来多少,你这瓶子一摔,那可是非常严重的事。在你肯定活不了的情况下,凭什么还听他们的命令行事?”   “因为……”秦游嗤笑一声,突然将颈间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个黑色印记,“或许,他们觉得我是你身边这帮人里唯一有可能背叛你的那一个?又或许,他们认为我不听他们的话会必死,但听了他们的话却未必会必死,而我绝不是一个会自我牺牲的人?”   他颈间的黑色印记是那么的显眼,让人想忽视都不成。   时念神色一凛,原本还不慌不忙的她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他们给你下毒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如今都已经灵魁了,他们还能给你成功下毒,来的人这么厉害?还是说他们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中毒了?”   将她骤然变严肃的态度尽收眼底,秦游嘴角反倒溢出一抹笑,“放轻松点,情况没那么严重。”   仿佛事为了印证他此话不假,就在他说话间,颈间的黑色印记却在一点点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秦游冷笑,“我想他们在实验毒性的时候,肯定忘了找一个木元素系灵能者来当实验对象,所以不清楚这世界上最难被毒杀的便是我这种人。当然,他们或许也被我放出去的错误情报误导了,以为我真的只是个刚晋升到灵魁没多久的菜鸟高手。”   “哦——?”见他不是真的有事,时念情绪缓和下来,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想当初,我们鲁恩那么大一个学院,那么多人,全院也就出了几个元素系。你以为元素系灵能者是什么常见的大白菜吗?还拿元素系当实验对象!话又说回来,你当初比陈默还更慢晋级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就有猜测你或许在隐藏实力。不过,你究竟隐藏了多少?你是何时晋的级?”   秦游挑眉,“如果我说,我跟你家那位晋级的时间差不多,你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时念反问一句后接着道,“那差不多就是四年前就晋级了?不错,很厉害!”   秦游再一次被时念的回答意外到了,“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年你们那个宇宙最强小队的人会如此死心塌地跟随你了。”   时念得意地扬了扬眉尾,“怎么,终于发现我的人格魅力啦?”   秦游笑笑,没接她这句话,而是回到之前的答案,“木元素系在修炼速度这一块,本来就比其他元素系更快。你家那位如果不是有宋家大量珍贵资源加持,晋升速度未必能有我快。当然,我说的只是修炼速度。如果要比灵能的攻击力,我肯定比不过你家那位。甚至我连方嘉怡都打不过,她的火恰好是我的克星。”   “没关系,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强攻手,你收集情报的能力可是最强的。更何况,若只论攻击力,没有谁能比我强,哪怕司辰元帅都不行。”鉴于秦游今晚的坦诚,时念也对他透露了一点自己的情况。   秦游蓦地瞪大了眼,如果不是时念的表情是那么地笃定与自信,让人不得不信服,他都不敢相信她的话。   「一个才晋升灵魁没几年的新人,居然敢夸口战力比联盟公认第一强者司辰元帅还要强,说出去,谁敢信?」   秦游信了,原本一直不曾放松过的眉心陡然舒展,神态更加放松,“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之前似乎是我操心过头了。”   时念摇头,“强归强,但我终归只有一个人。如果暗处之人不是冲我来的话,很多事我也无能为力。所以,能提前知道一些讯息,早点做准备,降低或避免损害,还是非常有必要的。说吧,他们后天准备搞什么事?”   如今的时念,再也不会小看任何对手。更何况,这次的对手可是联盟找了两年都没找到的人,如今他们主动冒泡,那必定是所求已有所得,她更不敢掉以轻心。   秦游从空间扣里取出一个合金盒子,将盒子打开,防撞设施里静静躺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流动着一种炫光液体。   他将盒子往前一递,“这盒子是我今早抵达中央星后,他们通知我去港口的储物柜里取的。”   时念接过盒子,轻轻晃了晃,那透明瓶里的炫光液体便缓缓流动起来。瞅它流动的速度,不像是纯液体,而是半固体状的物质。   光这么看自然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时念晃了两下就将盒子重新盖上,再度抬头看向秦游。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以你的性格,哪怕对方不说,你也会想办法搞点情报,你肯定知道点什么才对!说说看?” 第219章   秦游伸出手指, 隔空点了点合金盒,“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我确实不清楚, 毕竟我今早才拿到这玩意儿。但从之前打探的情报,我可以猜测一下,应该是一种引诱剂。”   “引诱剂?”时念挑眉, “吸引星空怪兽的?怎么, 他们打算在我婚礼现场吸引一堆星空怪兽过来当搅屎棍?他们就这么看我不爽, 见不得我好呀!”   除了吸引星空怪兽之外,时念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生物需要用到引诱剂这种玩意儿。   时念调侃完, 见秦游表情依旧严肃,便也收敛了笑, “当然我也清楚, 他们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肯定不是简简单单吸引一些怪兽来搞破坏这么简单。他们具体想做什么?”   秦游喉头动了动,道:“如果……他们准备引诱过来的是一群四级高阶怪兽呢?”   “怎么, 他们是打算犯下反人类罪,彻底走上一条不归路了?”时念“唰”得一下挺直了身体, 脸色铁青。一群四级高阶怪兽, 那可是战争级别才会出现的场面!   秦游没有附和她的话, 而是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 “但如果他们在局面混乱之际,再挺身而出,把那些四级高级怪兽控制住,甚至是灭杀掉呢?他们的处境就会一夕之间发生变化,对吧?”   时念语调不受控制上扬了几分,“你是说, 他们已经研究出能够控制高级星空怪兽的手段?”   秦游略显沉重的颔首,“从我探听到的情报来看,是这样的。”   时念沉默了,许久后才不甘地道:“还真让这帮畜牲都研究出名堂来了!”   大规模控制高阶星空怪兽的手段,这确实是能改变人类发展进程的东西!   如果庞青那帮人后天真把这东西成功展示出来,那些高层们说不定真就会改变想法,取消他们身上的通缉令。   这世道就是这么残酷,在上层人士的眼里,已经死掉的数千个普通人自然是比不过还活着的亿万人。   秦游也知道时念这会儿心情肯定不会好,但还是继续道:“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虽然我已经把盒子给你了,但我不敢保证后天的那些宾客里,我是唯一一个拥有这东西的人。我想,他们筹谋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把宝只押在我一个人身上。”   见时念低头沉吟,秦游站起了身,“行了,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就不是该我考虑的事了。”   是的,庞青那帮人会怎么样,人类未来会怎么样,秦游其实并不怎么关心。反正,韩家已被彻底覆灭,骨灰都撒了有两年了。就算庞青他们东山再起,韩家也无法再蹦跶,这就够了。   可想到后天毕竟是时念婚礼,那些已经相处了好些年的人也会去参加,他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有些人死了,他是会惋惜的。   时念朝他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要先跟宋言澈通个气再说。”   如此大事,自然不是时念一个“小小”的中将能够解决的。而且,她也想看看,上面对于这个情报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如果高层们真的因此就把庞青那帮人之前做的恶事一笔勾销,她想她应该会很失望的。   时念没有等到第二天,而是回了屋就再次拨通了宋言澈的电话。   通讯刚被接通时,宋言澈说话的语调明显有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念念,怎么又联系我了,是想到后天的婚礼觉得紧张吗?”   最近这几个月的宋言澈,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原本以为还要等上好些年才能真正被冠上时念丈夫这个称谓,谁知心上人突然就想通了,主动向他求了婚。   尽管已经过去快三个月,可一想那天接到那通电话时的情景,他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嘴角上扬。之后的日子,他的同僚、下属以及家人们都说他变了个人似的。他的母亲大人言语更是直接,直接把他归到“傻子”行列去了。   可惜,宋言澈的喜悦感染不了此刻的时念。她目光将下午被众人齐心帮忙布置得喜庆无比的卧室环视了一圈,心口滑过一抹遗憾——她的婚礼,多半得黄了。   宋言澈许久没等到时念的回应,笑意消散,语调转为急切,“喂?念念?你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确实有点事……”   时念把秦游告诉自己的情报,一字不漏地复述给了宋言澈。   等她说完,宋言澈也沉寂了许久,这才再度出声,“念念,等此事了结,我们重新举行一次婚礼。下一次的婚礼,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只请我们两边最亲近的人,如何?”   原本还有些许的闷闷不乐顿时一扫而空,时念突然觉得后天的婚礼黄就黄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她轻快地道:“好呀,重办一场小型婚礼挺好的。言澈,后天的事,你觉得上头会怎么处理?”   宋言澈知道时念最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可惜他无法给出保证,只能道:“先不说那个控制手段究竟可不可靠,就算真有效,至少宋家在这件事的态度上不会转变。不管他们研究出了什么样的伟大成果,都抵消不了过去犯下的罪。死罪或许可免,但活罪不可逃!”   时念想要的,也不过就是那些犯过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因为一些功绩就将罪恶一笔勾销,更甚者,摇身一变成为英雄。这会让她觉得“英雄”这个词被玷污了。   时念真心道了句,“真希望其他五大家,也跟宋家一样的想法。”   宋言澈安慰,“念念,至少你预想中最糟糕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我说过,司辰元帅是个很正直的人,他是不会允许庞青那种人成为被歌颂者的。”   这一句,对于时念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保证。她心情更好了,“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就随上面安排吧,后天的婚礼我已经做好它会面目全非的心理准备了。”   宋言澈见她情绪好转,也舒了口气,道:“行,那我这会儿立马派人过来取那盒子,那东西需要连夜拿到研究所去分析。其他事等上面做出决定后,我会立马联系你。”   时念“嗯”了一声,随后挂了通讯。   时念买下的这栋别墅距离宋家并不算远,她只等了不到一刻钟,就等到前来取合金盒子的人。来的人不止一个,除了一名正值壮年的大将之外,还有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老者。   时念核验过两人的手令后,将盒子递给了那名老者。   那老者迫不及待将盒子打开,瞅了两眼后,朝大将摇了摇头,“之前没见过,得立马回实验室看看。”   那大将恭敬地对老者道:“那就麻烦江老了,您需要什么辅助之人或者物质,尽管提。这件事比较紧急,麻烦您尽快给出一个结论。”   那老者也不客气,“嗯”了一声后,也不理时念,转身就往车里钻。倒是那位大将,本想挤出一个笑容的,但或许因为平时太过严肃而失败了,便只好朝时念点点头,而后扭身回到车上。   时念一点也不觉得被怠慢,烫手山芋扔了出去,接下来她就该回屋睡觉了。这会儿已经快午夜十二点,早就超过了她平日里休息的时间。   一夜无梦,次日时念在强悍的生物钟作用下,并未晚起。   按理说,婚礼的前一天,时念本应该很忙的。但出了这档事后,她反倒无事可做了。于是她把“娘家人”召集起来,先提前给他们打了一剂的预防针。   “……总之,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明天的婚礼估计也就走一个过场了,但情况究竟会怎么变,我也要等宋言澈那边的通知才知道。”   除了秦游外,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接受这突然的变故。   片刻后,方芙一脸担忧地道:“念念,那你的婚礼变成这样……”   时念抬手,打断她的担忧,“没事的,言澈说了之后会按照我的想法补上一场婚礼。到时候,你们再来参加一次就好了。”   众人这才安心下来,有了心思讨论猜测明天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可讨论归讨论,事情在没真正发生前,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走向。   时念是傍晚接近晚上饭点的时候,才接到宋言澈的电话。这通电话,他并没说什么废话,而是简单明了地告诉了她几个信息。   首先,那透明瓶子里装的炫光液体,经过江教授的彻夜研究,肯定了它确实是一种范围超广、效果强力的引诱剂。但他也说,它应该不单单有引诱星空怪兽的效果。但因为里面的成分太过复杂,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分析出这瓶液体的其他效果。   对此,时念表示理解——从结果去推导过程,总是比过程推导结论更简单点!   之前秦游已经透露过这瓶子里可能是引诱剂,再朝这个这个方向去验证,自然要比验证出其他未知效果快得多。   肯定是引诱剂后,明天的婚礼自然就得有所调整:   一则安保系统进一步升级,尤其是准入的安检会变得极其严格。宾客进场要被搜身;他们带的礼物会被打开检查;另外没有特殊许可的话,连空间扣也不能带入。   二则就是参加的宾客也有所调整。宋家已经私下发出了许多道歉函,这些道歉函主要发给的对象是原宾客里的普通人类或实力偏低的灵能者。道歉函并没说得多具体,只告知明天婚礼可能会生变故,故不便再邀请某某来参加婚礼。虽如此,明天即将参加两人婚礼的总人数,却不减反增。多出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三则就是婚礼举行的地点变更了。原本婚礼是在中央星首府最繁华地段的最豪华酒店举行的,如今却是把地点改到了位于首府郊区的宋家庄园。   宋家庄园占据了整整一座山头,周围也没什么人烟。宋家甚至还给庄园里的普通工作人员放了假,让他们提前撤离。当然,婚礼不可能没有工作人员,于是庄园又连夜入驻了一批既有处理后勤事务能力,又有武力值的高手。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怕明天还是有“万一”时,可以把对普通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听完宋言澈反馈回来的几点,时念忍不住问。   “如此明显的变动,庞青他们不可能打探不到。他们肯定能想到是情报泄露了,会不会因此改变主意,不在明天动手了?” 第220章   当一阵泛着炫彩光芒的烟雾在婚礼大厅里升腾而起时, 时念心道一声:还真来了!   果然,宋言澈说的那番推断是准确的。   昨天下午,两人通话时, 时念问宋言澈对方在知道情报泄露后会不会改变计划,宋言澈却很肯定地说“不会”。   “念念,他们需要一个表演舞台, 让那些足够有份量的人亲眼见到他们的研究成果, 这样才会有足够的说服力, 之后的谈判才会更有底气。而明天我们的婚礼,便是近一段时间来最好的机会。“另外, 消息泄露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相反,他们会乐于见成, 因为这只会让更多重要人物的目光关注到这上面来, 让更多人看到他们那伟大的成果。”   时念记得,当时她很不忿地抱怨,“那么想现, 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上层,专门找颗边缘星球来展示?非要把怪兽引到中央星这颗人类居住的主星球来?万一明天出了差错, 那可是在拿中央星好几百亿人的性命开玩笑呢!”   “念念, 政治是复杂的, 人心是贪婪的。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们也不敢赌。他们私下联系,其结果多半是成果被抢,人却悄无声息地被处理掉。所以,他们必须要让足够多的大人物们同时见证!牵扯进来的势力越多,才越能保持平衡,他们也才能保住性命, 并从夹缝中寻觅到谈判的机会。”   这些弯弯绕绕,时念其实懂。地球上的历史书、权谋剧,她可不是白看的。再加上入职军队的这些年,她也亲历过了好多次政治博弈,自然明白“白非白,黑非黑”的道理。   可懂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喜欢那些人拿自己婚礼搞事,所以时念再一次强调了今日的安检工作。想通过严密的安检工作,直接把那可以引来星空怪兽的引诱剂给隔绝在外。只要没了引诱剂,引不来星空怪兽,对方没了展示成果的对象,自然就搞不成事。   可时念也清楚——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不会太乐观。在这个拥有灵能这种神奇手段的时空,想要阻止有心人将东西带进某个地方,实在太难了。   所以这天早上的时念,虽然早早就起了床,依然打扮成新娘子的模样。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面上的妆容很是敷衍,几乎就是仗着素颜好看浅浅的涂了一层。另外,宽松浮夸的礼服下面,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贴身作战服。   至于一屋子的娘家人,也个个神情肃然地仿佛上战场,丝毫没有送嫁的喜悦或是不舍。等到了婚礼现场后,参加婚礼的宾客们也几乎都是差不多表情。   虽然台上的婚礼仪式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可整个大厅,就没人把心思放在婚礼上,即便是这场婚礼的男女主。所以当炫彩烟雾在婚礼大厅升腾起的一瞬,时念几乎瞬间就召唤出了一株三叶草,同时一刻也不停留地动手将身上的礼服一扯,轻身一跃,一身利落装扮地跳到台前。   同时,大厅里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所有人,屏住呼吸,不要吸入彩雾!”   在不清楚彩雾其他未知作用是什么的情况下,不接触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今天能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就没有弱者。准确来说,没迈入灵魁这道门槛的,根本就没资格进这大厅。而且他们也都被提前知会过,今天可能会出现的变故。   听到那一声指令后,纷纷各施手段,或是远离那些彩雾,或是把自己与彩雾隔绝起来,或者同时念一样帮忙把彩雾往远处驱赶。除了众人的灵能手段,科技手段也同样被使出。早在彩雾升起的那一瞬,就有提前被嘱咐过的安保人员将大厅内的新风系统打开,设备的强劲吸力也成功将部分彩雾吸出大厅。   各显神通后,彩雾成功被全部驱散,“宾客”们也没谁不小心将其误吸。   不过,这彩雾说是引诱剂,但众人也不知它什么时候会生效,而那些怪兽们又什么时候会被吸引过来。至少,暂时他们还没有看到怪兽踪影。   这时,屋内又响起了刚才的那道浑厚男声,“查,是谁把东西带进来的!”   这发声之人便是此次婚礼安保的总负责人,也是联盟军队里排得上名号大将之一宋旭升。听他这名字,就知道他是宋家人,同时也是宋言澈的二叔。   随着宋旭升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将婚礼大厅的监控调出来。知道今天有人会闹事,宋家又怎会不布下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监控呢?   监控被调出,进度条往回拖一拖,查看之人很快就将摔瓶人给找了出来。   当那一幕的监控被全息投影到大厅后,宾客齐刷刷移步,恰好把一个约莫四十的中年女性圈外其中。这女人,便是投影里摔碎引诱瓶之人。   “王静中将?”有认出她的人,震惊出声。从那出声人极度不敢置信的语调可以听出,这位王静中将的举动完全不符她平时给人留下的印象。   被点名的王静却木着一张脸,没对周围人的反应与质问做出任何回应。   “不对,她不是王静!”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今天在场的人,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高手,眼光自然也是毒辣的,几乎瞬间就发现了王静的不对劲。   “咻”地一声,一团绿光从人群中飞出,将一动也不动的王静罩住。   几乎是被罩住的瞬间,王静体内发出“噗”的一声后,就像个突然被放了气的气球,瞬间缩水成了一张人皮。人皮皱皱巴巴地缩在因为没有躯体支撑而脱落在地上的衣服中,看起来颇为瘆人。   宋旭升越过人群,在那堆皮面前蹲下,用手将人皮拈起来瞅了一眼,而后起身对着众人摇头道:“不是王静本人,是傀儡替身,引诱剂是直接藏在傀儡替身身体内部的。从刚才那阵彩雾的规模来看,傀儡的身体内部全都是引诱剂。各位,虽然暂时还没看到星空怪兽,但还是做好战斗准备吧!”   包括时念、宋言澈等人在内的所有人,有序退出婚礼大厅,出了宋家庄园那城堡般的主体大楼,来到外面的大草坪上。   很快,那个占地几十亩的大草坪上就散了将近两百号人。这可是将近两百个灵魁级的高手啊!哪怕是在北辰军队里,想要短时间集合出一支由两百名灵魁组成的队伍估计都很难。   可如今站在这儿的,个顶个的都是好手。当然,这两百来人可不全都是宋家派系的,宋家还没“财大气粗”到可以一次性派出如此多的高手。   两百来人里面,粗略估计有五十人左右是宋家派出来的安保人员,另外还有七八个是时念这边的人,其余的则是中央星系另几个顶尖家族,联盟、其他星系军方和政届派出来的高手们。   可以说,这里的两百来号人,基本上把联盟以及四大星系的最顶尖势力都代表了。当然,各大星系的元帅和政界首脑们并未来参加这场“婚礼”,他们只派了最信任的高手来充当“眼睛”。   毕竟,时念和宋言澈的这场婚礼还不够资格让他们亲临,那群被拿来当“表演嘉宾”的四级高阶怪兽们同样也不够格。   两百来号人,仿佛正在静候电影开场的观众一般,或静悄悄、或交头接耳,但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未曾离开过那块即将上映大戏的荧幕——天空。   就这样静候了约莫一刻钟,众人所期盼的那场大戏终于来了!   最先出现异常的便是,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在某一刻突然暗了一瞬。一瞬过后,碧蓝的天空仿佛被一个隐身巨人用一把隐形镰刀割开,一条长达数公里的裂缝突兀地出现。   如墨汁般漆黑的裂缝边缘不停涌动着,乍眼望去,仿佛有无数只被囚禁的怪兽们正在挣扎着涌出。   “是空间传送类的灵能!大家小心,怪兽潮要来了,大家准备迎战!”率先开口的还是宋旭升这位大将。   在场人,没有紧张或是害怕,反倒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隐含期待。倒不是他们渴望跟一群四级高阶怪兽战斗,而是渴望着幕后之人登场之后的“表演”。   宋言澈是与时念以及鲁恩那群曾经战斗过的伙伴站在一起的,他把目光从那道裂缝中收回后,转向众人,小声嘱咐道:“待会儿怪兽来袭,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不要受伤。至于能不能杀死怪兽,并不重要,明白吗?”   在昨下午的沟通后,大家也都知道今天大概会发生什么事,自然也能明白宋言澈这番嘱咐的潜台词。当然,除了田野这个一根筋!   田野不解地挠脑袋,“这时候不是该努力杀怪,多点挣点功绩吗?”   木白泽“啪”地一下打在田野肩头上,“傻大个,这都多少年了,你好歹也长点儿心眼吧!都说了,今天是表演赛,而且表演的主角还不是我们……我去,这数量也未免太多了吧!”   木白泽教育田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那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怪兽给吓得拐了弯。   “天啦!”“我草!”……   几乎也是同一时间,原本还算安静的草坪陡然沸腾起来,惊诧声此起彼伏。之前的轻松气氛也骤然消失,几乎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宋言澈仿佛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可意思却全然不同。   因为,出现在裂缝外的星空怪兽,一眼望去,不少于一百只!   而且,还全都是清一水的四级高级星空怪兽! 第221章   一般情况下, 星空怪兽的等级越高,其体型就越大。当然,神蛛那种精神系高阶怪除外。   而眼前突然涌出的这百来只四阶怪基本都是纯攻系的, 体型一个比一个大。因此虽然只有百来只,却乌压压的一片,仿佛要把大半个天空都遮住。   就算在场的人也都是灵魁中的高手, 可也只有极个别的人能独立对付一只四级高阶星空怪兽, 基本上都是需要四五个人的配合才能搞定一只。   可眼下, 怪兽超过百只,高手却只有两百来人。双方存在明显实力差距, 宋言澈第二次强调的“保护好自己”便是基于此。   虽然这些怪兽们都是从半空中的裂缝钻出来的,但它们并不全都是空中会飞的类型。粗略数过去, 就能发现大概有十来个不同物种的怪兽。   毕竟, 星空怪兽也跟人类一样,“高手”也是稀缺的。虽然因为物种的不同,怪兽们之间存在着天然的等级差距, 但其差距主要体现在该物种最终能达到的等级上限。而像这种四级高阶的高级怪兽,并不是一出生就是四级高阶。它们刚出生时, 可能也就与二、三阶怪兽实力相当, 它们也是要通过残酷的竞争与成长, 才能成为种群种的佼佼者。   现在,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百来只高级怪兽本身,而是这些原本“排他性”很强的不同种类的高级怪兽们却呈现出了一种合作状态。就比如,那些会飞的怪兽会主动“帮助”那些陆生上的怪兽,当它们的垫背,好让原本只能短暂滑行的它们顺利从半空中朝众人袭来。   怪兽袭来的速度很快,甚至有的在半空已经发起了远程攻击。但在场的也没谁是菜鸟, 也是三五个相熟的组队合作,该攻击的攻击、该防御的防御,该控制的控制,该做精神干扰的进行精神干扰……   时念这边,此刻也顾不上藏拙,直接扔出四个高等级的坚果墙,将同伴们圈了起来。   特意结束任务,赶回来参加时念婚礼的楚缙知也把他的新召唤物,也就是那只曾经吞了他灵能觉醒时诞生的两只防御兽的“果冻布丁”给召唤了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团布丁的个头似乎并没有变大,但颜色却变深了许多,几乎变得都快要不透明了。   因为是实验下的产物,这团布丁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楚缙知自己给他起了给名字——无形兽,意指它没有固定形状和能力,想要让它做什么全凭他的心念。   尽管已经差不多四年未曾在一起配合过,但楚缙知还是在时念召唤出坚果墙的第一时间就让无形兽变形为一张四四方方的果冻膜,把四方坚果墙的上空给覆盖住。   之后他又把几团小果冻给墙内的几人身上各甩了一个,那些小果冻迅速蠕动着将众人包裹起来。   做完这些后,楚缙知快速说道:“现在可以攻击了!”   紧接着,众人就发现他们发出的所有攻击都沾染上了那果冻的颜色,并丝毫不受阻地穿透了头顶的四方膜,成功落到了俯冲而来的怪兽身上。   “咻——!”木白泽没忍住吹了声口哨,“哟,现在变厉害了嘛!”   楚缙知眼角余光落在木白泽手中枪支射出的几乎连成一片、闪着各种颜色的辅助弹上,嘴角也难得露出一抹笑,“你也不耐!”   坚果墙里,除了古立安的灵能在此时无用,只好在一旁乖乖躲好在,其他人手上的动作都不曾停过。   边程语快速凝聚出的红色超级豆豆,分给了众人增加攻击力。木白泽的辅助弹,加上陈默已经变成多线操控的傀儡线,一次性就能暂时控制住三只四级高阶兽。在这座满是植物的山头,秦游的能力更是得到增幅,一人就勉强控住了两只怪兽。   而这时几位主攻手也在努力输出。   宋言澈仗着自己那谁也追不上的超高速,直接冲出坚果墙与光膜的防护,对着被秦游控制住的怪兽脑袋一阵电击,电得对方哀嚎不已,身上的皮毛都泛起阵阵的焦糊味。   方嘉怡这次也来了,但她没有对着被控制住的怪兽下手,因为她的火焰对秦游的木元素和陈默的傀儡线都有克制,所以她就用火焰墙的方式阻挡着那些前来游击袭击的怪兽。   至于时念,则火焰机枪射手和火焰猫尾草飞镖齐齐上阵,打得被木白泽和时念控制住的那几只怪兽嗷嗷叫。   没办法,时念现在的战力可称得上是真正的联盟第一人。如真发起狠来,不吝啬能量点的消耗,她光是靠着一炸一大片的毁灭菇都能把这些高级怪兽给炸个半死。   但她知道今天这事还有后续,也不是拼生死的时候,自然要留着点手,不会把那些消耗型植物武器拿出来浪费。   尽管时念留了手,他们几人跟前的高级怪兽还是明显感受到了压力。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就有三只怪兽被灭掉。其中,时念灭了两只,另一只是宋言澈干掉的。   再看看其他高手那里呢?最多也就干掉了一只怪兽,大多数都还处于与怪兽互攻互防的僵持状态,个别怪兽比较集中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伤情。   不得不说,灵能实力这东西,还真不是跟年龄挂钩的。时念他们这波人在今天的这帮人中绝对是最年轻的,可他们中那几个天赋卓绝的,实力却是超过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   “嘭!嘭!嘭!”三具庞大怪兽尸体先后落地的响动,也引起了其他人和怪兽的注意。   许多人都控制不住露出震惊的表情,实在是没想到这帮年轻人如此生猛。但震惊也只是一瞬,眼下的状况可容不得他们分心。倒是场中的怪兽们,一见时念他们这儿的“同伴”都被压着打,而不像其他处那般游刃有余,立马就又好几只调转方向跑去支援。   如此一来,时念他们这边的压力倍增!   楚缙知的光幕被那些怪兽们的攻击打得如波浪般剧烈震动起来,一副马上就要破碎的样子。时念放出的坚果墙也在库库掉血条,吓得她立马往上面扔了几个坚果包扎术,恢复其血条。   时念一边给坚果墙回血,一边指挥,“田野,给无形兽补血!方芙,让黑团子转点为面!”   原本“闲置”一旁的田野立刻将自己体内的灵能源源不断地输给众人头顶上的四方光幕。原本在剧烈震动的光幕顿时波动变小,韧性看起来也变强了,似乎又能坚持片刻不破了!   而原本跟着方嘉怡打配合的方芙,立刻指挥黑团子变成了一团与四方光幕同样大小的薄雾。灰黑色的薄雾落在光幕上,并没有阻碍站在下面的众人的视线,却让他们视线里怪兽身上的颜色变淡了,就仿佛里面的每个人都被迫戴上了一个黑白滤镜。   虽然对视觉色彩有轻微的影响,但跟“怪兽们所有袭来的攻击一接触到黑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防御因此变得固若金汤”这点比起来,那点视觉受限简直不值一提。   更何况,他们这个团队早已习惯这种合作方式,也早就习惯了视觉上的些许变化,因而每个人的攻击根本就不会因此受影响。   时念见局面暂时撑住了,赶紧抽空把墓碑吞噬者给召唤了出来,其面板属性如下:   墓碑吞噬者(不可升级):购买需500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可吞噬星空怪物血肉。吞噬十只同级别怪物的血肉,可以召唤出一只同等级怪物傀儡。傀儡不怕疼、不会退缩,只要不被彻底损毁,就可一直战斗。傀儡受伤,可回到墓碑里,通过进补(吞噬血肉,不限等级)来恢复伤势。   温馨提示:我讨厌吃晶核那种硬邦邦的玩意儿,只有向日葵那家伙才喜欢!   这可是个好东西!只不过,这玩意儿以前时念并不怎么用得上它。   毕竟,以时念如今的实力,让墓碑吞噬者吞噬低等级的怪兽根本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它只能召唤出同级别的怪物傀儡。   所以,一开始时念就给它定好了吞噬标准——只吞噬四级高阶怪兽的血肉。   过去几年里,时念虽然是个任务狂魔,可遇见四级高阶怪兽的机会并不多。“攒”了好几年,手头这只墓碑吞噬者的状态都还是7/10,甚至连一只傀儡都不曾成功召唤出来过,她又如何会放过今天这个“吃自助餐”的机会呢?   召唤出墓碑吞噬者后,她对着墙内的几人说了句“我出去吃点东西”后,也学着宋言澈一样主动跳出了坚果墙、无形兽以及黑团子的三重防护。   当然,跳归跳,她可没忘记用叶子保护伞把自己护起来!   跳出防护圈的时念,一边把墓碑吞噬者扔到刚才被她杀掉的一只怪兽尸体上,一边也没忘记用火力帮忙压制被木白泽和陈默控制住的怪兽。   接触到怪兽尸体的墓碑吞噬者,一张夸张而奇怪的大嘴立马就扩大到与怪兽尸体一般的大小,瞬间就将整个尸体全部包裹了进去。被撑成了尸体模样的墓碑疯狂蠕动着,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将一只四级高阶怪兽的尸体吞噬干净。   “噗——!”   一声轻响,一颗火红色的晶核被墓碑吞噬者吐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好几圈。是的,它只吞噬怪兽血肉,却不吃怪兽晶核。   时念早就知道有这一幕,在晶核落地的一瞬,就立马将其捡了起来。这可是四级高阶晶核,能转化成好多能量点呢!今天这一战,她还不知要烧掉多少能量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现场补给机会。   吞完一只尸体,时念没有停留,立马转向另外一只尸体。   一分钟后,墓碑吞噬者的状态终于变成:10/10,可召唤一只四级高阶怪物傀儡! 第222章   时念没有犹豫, 立刻选择将傀儡召唤出来。   客厅般大小的傀儡一出场,立马挡在时念身前,自动进入护主模式, 跟那只之前朝着时念攻击的四级高级怪兽对轰起来。   两者实力相当,但傀儡怪却不怕疼、不怕伤、不畏死,倒是轻松地就将怪兽给压制住。   时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火力全部朝那只怪倾泻而出, 居然只用了几十秒就成功将其解决掉。   这使得时念眼睛一亮,她没想到傀儡怪居然这么好用。这完全就相当于有一个不用消耗能量点的强力护盾在前面替她抵挡攻击, 而她只需放心在其身后全力输出。   只不过……时念扫了眼躯体已经出现损伤的傀儡怪,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一只傀儡怪在1v1同级怪兽的情况下, 估计最多只能使用三次。三次后, 就得将它收回墓碑里,让其补充吞噬足够多的怪兽血肉后,才能再次重新使用。   好在对傀儡怪进行修复, 并不是一定要吞噬同级怪的血肉,哪怕是低等级怪兽的血肉, 只要数量足够多, 一样能使其恢复如初。   这样一来的话……   时念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干脆利落地重新兑换了一只新的墓碑吞噬者, 让其吞噬刚刚被她干掉的那只四级高阶怪兽。   即便还在战斗中,时念也忍不住心热了一瞬:今天这里可是有百来只四级高阶怪兽呀。如果她能将其全部吞噬,岂不是就能一次性召唤出十只相当于四级高阶的傀儡怪?   原本还有点想摸鱼,想看看庞青那帮人究竟要做些什么的时念,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为什么要考虑庞青他们今天的目的能不能实现?那个他们所猜测的庞青想展示“高级怪兽控制手段”能不能在今天用上,重要吗?   不重要!相反, 如果他们这群人凭自己就把这些怪兽给全部干掉,直接把庞青展示的舞台给毁掉,让其“牵制各方,从中获取谈判筹码”的目的成不了功,岂不是更好?   最重要的是,虽不知庞青那帮人是怎么把这么多四级高阶怪兽聚在一起的。但这可是除非参与大型战争,就绝不可能拥有的好机会呀!   想通后的时念,瞬间充满干劲儿,“操”着傀儡怪就直接朝最近一只星空怪兽奔了过去。今天,她要“中饱私囊”,“大吃特吃”!   因为时念的突然发威,北辰小分队其他人压力骤减,这一处也成了全场“人类怪兽对抗赛”中最轻松的一组。   可他们轻松,却不代表其他人那里也轻松。其他人自发组合而成的队伍里,基本都出现了伤员,要知道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临时组合都能像北辰小分队这般配合默契的。甚至,有的临时队伍里,还出现了重伤者。   好在宋家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安保队伍中也配备了一定数量的医疗系灵能者,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局面,没让重伤者变为死者。   这种局面让宋言澈蹙了蹙眉。他分心扫了眼半空中那条虽然没有高级怪兽再溢出,却依然翻滚着黑雾,并未彻底合拢的时空通道,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庞青那群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按理说,眼下差不多已经是最好的“出场”机会!再拖一会儿,高级怪兽越来越少,展示效果可就没那么震撼了!」   难得的,宋言澈心中也出现了些许疑惑不解。但他并未让这种情绪困扰自己,而是果断做出决定。   又一记闪电长矛,成功将第二只怪兽杀掉后,他朝着时念道:“念念,这边交给你了!我去支援一下其他组。”   今天的安保名义上是由宋家负责的,他可不想有人死在这儿!   时念头也不回,继续攻击面前的怪兽,“放心去吧,我这儿不会有问题的!”   是的,补齐了精神力防御短板且面板上能量点非常充足的时念,如今就是一座攻防兼备的人形炮塔。只要她狠下心舍了面板上那好不容易积攒来的长串余额,今天哪怕是再来一百只四级高阶怪……呃,只要不是一百只精神系的,她都有办法把它们慢慢磨死!   对于时念的能力,宋言澈自然是放心的。况且今天来的这些怪兽,虽然有空中系、有陆生系,却全是强攻类型,一只精神系的都没。如此一来,他更是完全不用操心。   而个别岌岌可危的小队那里,有了宋言澈这个速度近乎瞬移的强攻型救火员,危机局面也立马得到缓解。   期间,一旁某个还稍有余力的人忍不住出声感叹,“真不愧是最被看好的宋家继承人啊,还这么年轻,可这实力就已超过我们了!”   他的临时队友回应,“那可是好多年都不曾出过一个的雷元素灵能者!这等天赋,再加上宋家的资源和从小精心培养,不远超我们那才更怪。”   先前人又道:“听说他如今在军队里的威望,甚至超过了司辰家的司辰礼,众人都在猜测将来联盟的领军人可能会换一家了。”   临时队友毫不在意,“换就换呗!他们五大家,历来不都是谁最强谁上那个位置嘛!”   这两人一边与星空怪兽抗衡,还有余力交谈,倒不是随着怪兽陆续死掉,场中压力逐渐变轻的缘故。毕竟怪兽虽然在减少,可人类这边受伤者的数量也在增加。所以,人类这边一直都处于负压状态。   之所以两人还有闲谈心思,一则是他俩实力确实够强,二则就是两人所在的临时小队运气不错,面前只有一只星空怪兽在攻击他们。   而被两人谈论的宋言澈,眼下依然在到处救火。时念则是守在北辰小队外围,让新召唤出来的墓碑吞噬者“大饱口福”,低调发育。   其实,也算不得太低调!   毕竟场中怪兽最多的,就是她们那一处。再加上之前时念将傀儡怪召唤出来时动静颇大,别人想要注意不到都难。   只不过,她们北辰小分队这里是场中人数最多的小队,其他人便以为这傀儡怪是其他人召唤出来的,没谁往时念身上联系,便也就没过多关注。   毕竟,召唤傀儡兽也算不得上是太稀罕的能力。虽然这只傀儡兽似乎很厉害,能与四级高阶怪兽正面硬抗。可在场的都是高手,危机关头用点压箱底绝招也是能理解的。   场面看着似乎就要这样稳定下来,众人也终于能分神想一想,于是他们跟宋言澈一样心下产生了疑惑——庞青那帮人究竟在干什么?都这样了,还不出场吗?   或许是众人心中的念头太过一致,场中情形突然再度变化。   最先出现异常的,便是那些星空怪兽们!只见,原本凶残无比、不畏生死一味专心攻击人类的它们突然齐齐停止了攻击。这一幕有点诡异,因为它们的行动太过一致,而衬托得它们仿佛是骤然接到“停止攻击”命令的人机一般。   然而,更加异常的却是人类灵能者这边。按理说,在场的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高手,大家绝不会错过这等难得的时机,应该趁机会努力将面前的怪兽们给干掉的。   可偏偏他们一个个的,也如同那群宕机了的高级怪兽一般,浑身僵直,无法动弹。不,他们的眼球还是能动的,此刻正全部转向之前半空中的那条裂缝。   只见那道安静了许久的裂缝,此刻再度如墨涌动起来,其涌动的幅度远超之前。   “吱呀——!”   原本一直处于无声状态的漆黑裂缝,仿佛变成了一扇年久失修、只开了一条小缝的木门,而这时有一个体型庞大的生物想要进入,于是用力将“门”给推开了。   一条灵活的、长蛇状怪物的尾部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它的身躯是那么长,足足有四五个在场四级高阶怪兽的躯干总和那么长。   当新怪兽的躯干逐渐变粗,众人以为终于能看到它的脑袋是什么模样的时候,却骇然发现——又有另外一条差不多模样的怪兽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然后,当众人再一次以为应该能看到那怪兽脑袋模样的时候,第三条、第四条……   直到第八条蛇状怪兽从那裂缝中涌出之后,已经近乎麻木的众人终于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但在看清新出来的东西后,他们却宁愿自己没看到。   原来,那八条蛇状怪兽并不是一只只独立的怪兽,而是连在一起的。是的,它们躯干延伸出去的部分,最后连接着的是一个共同的脑袋。那八条,不过只是这只怪兽的触手而已!   当那座足足有一座山头大小的脑袋从裂缝中挤出来后,许多人眼里流露出了恐惧之色。   而当那怪兽脑袋出来,并拖着剩余的另外八条触手全部钻出裂缝后,终于有人不受控制地颤抖出声,“千足兽,五级高阶怪兽!”   这一声“五级高阶”仿佛一滴冷水注入热油锅,瞬间激起了场内众人的情绪。   在场的人,虽然都是当世排得上名号的高手,但他们中却只有零星几个年岁较大一点的,曾经有过直面五星怪兽的经历。其他绝大多数人,包括时念他们在内,大多都只是在纪录片以及教学片里观摩过五级怪兽的全息投影。   虽然全息投影技术能做到完全复原五星怪兽的威势,可投影就是投影,大家心理清楚那是假的,心理上的感觉那是绝对有大不同的。   可眼下,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只真实的、活着着五星高阶怪兽!   时念垂在腿边的手都忍不住颤了颤,心下只有一个念头:事情,大发了! 第223章   千足兽, 虽然只有十六只触手,但因其过于强大,人们便给它起了一个夸张的名字。千足兽的成年体为五星高阶星空怪兽, 乃星空怪兽中绝对的顶级掠食者。   对于人类而言,它也有绝对的威慑力,因为它是五星怪兽中最聪明的种类。   据说, 它拥有丝毫不逊于人类战略家的智慧, 在人类与星空怪兽的漫长斗争历史中, 它的难缠程度能排在前三。   据历史资料记录,人类上一次与它遭遇, 还是在一百八十年前。那一次,人类为了消灭它, 出动了整整三个团的人, 并用了极其惨烈的伤亡代价,才将其消灭。   整整三个团,那可是将近十万灵能者啊!就算今天在场的这百来号人, 算得上是能以一敌百的军中精英,可“一万”与“近十万”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不过, 精英终归是精英, 尽管部分人因恐惧和震惊无法动弹, 但也有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的。这些冷静者, 几乎做了同一件事——向背后之人报告情况,并请求支援。   而时念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内心倒是逐渐平静下来,因为她意识到这只千足兽拉风登场也有差不多半分钟了,可它却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并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意图。   「难道, 这家伙就是庞青那帮人的真正底气?他们控制住了一只五级高阶星空怪兽?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还真叫他们给装了把大的!」   渐渐的,有更多人意识到了这只千足兽的异常,他们求援的举动暂停,终于敢直视那只压迫感极强的怪兽,并努力试图找到他们预想中导致这异常产生的原因。   仿佛是为了不负众人所望一般,众人所期待的那位“主角”也终于露面,以一种极其震撼的方式出现。   “诸位,刚才的战斗挺辛苦的吧?需不需要我们来帮帮忙?”一道特意用灵能放大过的浑厚男声自空中响起,正是庞青。   众人循声而望,也终于在那座小山头一般的千足兽的头顶发现了被衬托得仿佛只有米粒大小的庞青。   他的身后,还站着不少人。距离虽远,但在灵能的加持下,时念也认出了被通缉的陈秋教授,以及几张在非法实验基地见过但之后便消失了整整两年的面孔。   时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嚯——!终于来了!   人群中,宋旭升站了出来,仰头厉呵,“庞青,你把这些四级高阶怪兽和这只……千足兽弄到这儿来,究竟有什么意图?”   尽管大家都已经猜到庞青想要干什么,甚至他们这群人之所以能在这儿聚集,本就是为了看庞青准备的“明堂”,但一些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才行。   就好比,宋旭升作为宋家人,自然是要支持宋言澈的想法。那他就不能让庞青轻易就将今天制造出的混乱给揭过。所以他一张嘴,就先把“恶意将星空怪兽引入人口居住区”的罪名给庞青盖上。   可庞青却也不是蠢人,自然不会傻到就这么认罪。   只见他哈哈一笑,道:“宋将军,这你可冤枉我,也高看我了,这些四级高级怪兽可不是我能弄得来的。我只是带着我们团队最新实验成果恰好路过这里,看到你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想着我们毕竟还是人类的一份子,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们被星空怪兽屠戮,这才决定现身帮忙的。”   “帮忙?”宋旭升冷笑一声,“你一出现,这些四级高阶星空怪兽就立马不动了。我看,这群四级怪就是听命于你脚下那只千足兽的!你还在那儿睁眼说瞎话,说这事与你无关?”   庞青一点也不急,继续辩道:“将军,虽然五级怪兽的个体战力确实强大,可你又何时听过它们能控制其他种类兽群的?这群四级高阶怪这会儿不敢动,可不是因为听了谁的命令,只是单纯被我脚下这只千足兽的气息吓得不敢动了罢了!”   “诡辩!庞青,你……”   “嘁——!真没意思!”听着两人在那里打口水仗,时念忍不住低声吐槽。   要不是眼下的环境过于安静,除了庞青宋旭升两人的对话就再无其他声响,时念还真想拿着墓碑吞噬者去吞噬四级高阶怪的血肉。要知道,刚才可不止他们北辰小分队这里成功斩杀过四级怪,其他个别临时小队也有斩杀成功的。   只可惜,墓碑吞噬者吞噬尸体时动静还是挺明显的,除非她想在这个关头把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否则,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又来回拉扯了几句,终究还是没能拉扯出个结果。反正,庞青坚决不肯承认之前出现的这群四级高阶星空怪是他特意引过来的。   好在,人群中有那按捺不住脾气的火爆之人,终于也听不下去这种无意义的扯皮,直接出声打断,“喂!姓庞的,你不是来帮忙的吗?那就别光说不动啊!”   庞青“哈哈”大笑两声,“原来是英武将军,多年不见,你的耐心还是这么差啊!既然将军已经等不急了,我也就不废话,这就来帮忙。”   庞青说完,用脚在千足兽的脑袋顶上轻跺了两下,他脚下那只庞然大物居然真就很听话地朝众人战场这边漂浮过来。   随着那座“小山头”的靠近,原本僵直不动的四级高阶怪兽们突然瑟瑟发抖起来。而且千足兽靠得越近,它们的反应就越强烈,甚至有的从恐惧转为暴躁,直接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人群攻击起来。   好在随着千足兽的靠近,众人就已本能地戒备起来。毕竟控制一只五级高阶兽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即便是亲眼所见,也会不受控制地怀疑、戒备。   这种潜意识里的戒备,倒是让他们在应对四级高阶兽的突袭时显得没那么狼狈。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也很快就被庞青给结束了。只见他大手一挥,他脚下的千足兽就触手齐飞,就像是一根根突然弹射而出的绳索。   每一根“绳索”都精准地拴住一只四级高阶怪兽。原本相对人类躯体而言过于高大的四级高阶怪兽,此刻却被跟它们身体差不多粗细的触手给牢牢缠住,丝毫无法挣脱。   千足兽弹出了正面的八根触手,便“收获”了八只四级高阶怪兽。   这些原本凶名赫赫的家伙们,似乎也察觉到眼下便是生死存亡之际,一个个再也顾不上恐惧,拼命使出各种灵能攻击。   然而,无用!   它们用出的各色灵能攻击,一触碰到千足兽的触手,就仿佛石牛入泥、石沉大海,一点水花都没能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千足兽缠绕在它们身体上触手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直到一连串的“嘭嘭”声后,天空便下起了碎尸血肉雨。   虽然称不上是秒杀,可整个过程也也没超过十秒。十秒,八只四级高阶怪兽就这样干脆利落地给干掉了!   眼下,整个场中还剩活着的四级怪也就一百五六十只。只要千足兽愿意,它甚至不需要五分钟就能将所有四级高级怪给灭光。   如此可怖的实力,除了站在千足兽头顶的庞青等人,在场的其他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怪兽,都无不感到震撼与心悸。   毫无疑问,庞青想要的震憾登场,他确实办到了!   就在众人被“震”的当头,时念却悄声摸到方芙跟前,小声对她道:“我瞅这千足兽的能力,似乎跟你那黑团子有点相似啊!”   刚才那些四级怪们反抗的攻击落在千足兽的触手上后,它的触手泛起过淡淡的黑光,随后那些攻击就像是被吸收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   方芙也注意到这一点了,而以她在这方面的精通,说出的判断自然比时念的更可信。而她,明显也赞同时念的观点。   她点头道:“小黑早在千足兽出场的时候就已经跟我说过,它在千足兽身上感受到同源的气息。所以,我认为你的判断是对的。那个大家伙的能力就是吞噬。”   “嘶——!”一旁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全的木白泽倒吸一口冷气,“那这家伙可不得了啊!这么大的块头,吞噬能力不知道比你的黑团子强多少倍,完全可以看作是灵能攻击对它无效。可它偏偏还有那么庞大的身体,仅靠物理攻击就能把所有对手给撕碎。”   田野听得忍不住咋舌,“俺的乖乖呀!幸亏它现在被人控制住了,不然,今天我们在场所有人恐怕都得全军覆没。”   田野这脱口而出的话,听得北辰小队的人一阵沉默。   时念心里挺不爽的,真的。就算宋言澈不说,她也非常清楚,庞青今天带着这只被他控制住的五级高阶怪兽登场会有什么结果——不可能再有人定他的罪!   原本,时念以为庞青所能控制的不过是四级高阶怪兽,甚至完全不曾想过他能控制的是五级高阶怪兽的可能。别看这两者从字面上来看,只差了一个大等阶,可对于联盟、对于人类而言,这完全是不同量级的区别。   一想到,一个双手沾满无辜同胞鲜血的坏人,今天过后就真要登上神坛了,时念心中就像是吞了无数只苍蝇一般不停犯恶心。   北辰小队这里,都是些年轻人,还未沾染太多世俗颜色的热血年轻人。他们中除了田野,也都能想到时念所预料的未来,所以情绪都跟着有些低落。   可其他人却不一样!   地面上的其他人,他们同样被千足兽的强悍给震撼到了,同时也感到了心悸。可他们心悸归心悸,却还算镇定,个别人眼里还有掩饰不住的对站在千足兽头顶上的庞青的艳羡——这可是操纵了一只五级高阶怪兽啊!   好多人的脑海里,甚至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过后,这联盟第一人是不是就要换人了?」 第224章   不管是低落不爽, 还是心悸艳羡,人类这边的反应终归都很淡定的。   可那些四级高阶星空怪兽们却淡定不了啊!它们可是亲眼看着一道而来的同伴轻易就被更强大的种族给灭杀了,恐惧之下, 便是本能地想要逃窜。   逃窜之下,它们也顾不攻击上身前的人类,只想着往远离千足兽的方向逃。   可惜的是, 在场的其他两方势力, 地面上的人类与半空中被庞青操控着的千足兽都不可能让它们就此逃掉。   要知这可是在人口极其集中的中央星啊!一旦让这些四级高级怪兽逃走, 哪怕只逃走了一只,也可能对城市中心的人群造成不可预估的伤亡。   到那时, 不管是亲手炮制了眼下这局面的庞青,还是地面上的这群会被冠上失职责任的军中精英们, 都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虽然没有事先通过气, 但双方却默契地同时出手,拦下了那些逃窜的四级怪们。只是,比起千足兽的拦截与灭杀速度来, 地面精英们似乎只能在拦截上面出更多的力。尤其是宋言澈,他那闪电般的速度对于防止四级怪们逃跑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另外, 地面有一个人的表现也同样很“突出”, 那就是时念。   面对这漫天簌簌往下掉的四级高阶怪尸块, 她实在忍不住呀!   时念心里是有挺多气的:原本好好的婚礼被厌恶的人搞黄, 就已经足够让她气了。可偏偏,这个让她厌恶的人还借着她的婚礼大出风头,成功翻身,那还不更气?   满肚子气的时念,这会儿也不想打怪兽了,心道:反正你想现, 那你就好好现吧!手握着千足兽这只大杀器,总不能还让这些四级高阶怪跑了吧?另外,你搅黄了我的婚礼,那让我收点血肉碎块、晶核啥的作为赔偿金,这总不过分吧?   时念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后,就正大光明捡尸去了。   眼下场景挺混乱的,四级高级怪兽倒是乱窜,高手和千足兽不停追,天空中不停下着“尸块儿雨”,而时念则操着墓碑吞噬者一刻不停地吞噬。   很快,时念召唤出来的第二个墓碑吞噬者的状态也变成了:10/10,可召唤一只四级高阶傀儡。   时念没有立马召唤傀儡怪,而是将其收回面板,重新召唤出第三块新的墓碑吞噬者继续喂食。就这样,其他人在杀,时念在“吃”,而面板里处于可召唤状态的墓碑吞噬者则是以极快地速度增加了一个又一个。   不过,随着场中还活着的四级高阶星空怪兽急速减少,时念她的举动终于还是被其他人注意到了。顿时,一群人恍悟之前那傀儡怪原来是时念召唤出来。   这一发现,让在场不少人都心惊不已。在场的这帮人,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完全不曾研究过时念这个人。   四年前,时念在五院联赛上一鸣惊人,其新星第一人的名声传遍整个联盟。那时,这帮已然是联盟或各星系军队里高级将领的精英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时念的资料拿到手,并研究了个透。   他们知道,时念的能力就是能召唤出具有各种能力的植物。他们将其植物的能力归纳成了三种大类型:一类是具有超强攻击力的植物,第二类是具有强悍的、全方面防御能力的植物;第三类就是可以探查、引诱星空怪兽的辅助型植物。   仅仅是这三大类,就让这帮将领们又惊又妒。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感叹过神明的不公,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拥有那么多种能力?   可今天,他们发现,原来时念的植物还有第四种——召唤型。   虽然不清楚具体条件,但他们也能看明白,时念手头那株奇奇怪怪墓碑形状的植物,能够在吞噬一定数量的怪兽尸体后就召唤出一只同级别的傀儡怪兽。   而眼下,四级高阶怪兽的尸体这么多,如果全被她那墓碑吞完,是不是就能召唤出一群四级高阶星空怪兽?那她的实力,岂不是又能增加一大截?   想着想着,一帮人就觉得酸得厉害!今天在场的小辈们,一个赛一个厉害,他们这群前辈是不是很快就得让贤了?   然而酸归酸,他们也没谁出声阻止。这会儿他们可是在宋家的地盘上!   之前庞青还没出现时,他们与这群四级高阶怪的战斗把宋家这座庄园几乎都毁了,这会儿还不让人家的孙媳妇收点战利品弥补一下损失,宋家事后能给他们好脸色?   最重要的是……现场还有一个与时念相比,更让人嫉妒的人!   众人对四级高级怪的截杀已经到了尾声,实在是千足兽杀起它们来比切菜还容易,而如此强悍的千足兽却为庞青所操控。这,才是最让人嫉妒!   当最后一只四级高阶星空怪兽被千足兽的触手勒爆后,除了依然在地面上勤勤恳恳捡尸吞噬的时念,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庞青以及他脚下那只乖顺的千足兽。   这些目光里的情绪,几乎囊括了人类所能表达的所有负面情绪:愤恨、嫉妒、贪婪、惊惧,忧虑……   所有人都仰着头,并沉默地等待着庞青接下来的言与行。可偏偏,万众瞩目的庞青却把视线投向了地面上唯一没有驻足的时念身上。   庞青“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时中将,森林一别,两年不见。没想到今日再见,却是在你和宋家七少的婚礼上。”   他的笑声洪亮清透、肆意激昂,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志得意满。   被点名的时念低咒一声“晦气”,一边操控着墓碑吞噬者继续扫货,一边头也不抬地阴阳,“可惜,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挨千刀万剐的坏种,引来了这么多的四级高阶怪,把我今天的婚礼给毁了!”   原本统统望着庞青的视线,又齐刷刷转向时念,脸上的表情也由之前的纯负面转变的更加丰富多彩。不少人心下感慨: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啊!眼下这情况,居然还敢开口阴阳庞青。   被骂坏种的庞青面上笑容一滞,整个人身上那种张扬的气势也跟着收敛。   他语调恢复平静,“没能喝到喜酒,确实让人遗憾!不过,我看时中将今天的收获也是挺丰富的。等你那神奇墓碑把这两百来只四级高阶怪兽吞完后,差不多应该能召唤出二十只同等级的傀儡吧?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啊!”   时念对于庞青一口就道出墓碑吞噬者“吞十只同等级怪兽血肉,就能召唤出一只同级别傀儡兽”这个能力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会儿在场上活动的就只有她一人,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自己每让墓碑吞噬完十只怪兽尸体后,就会重新再召唤出一个新墓碑。   被戳穿能力,时念依旧没停手,淡定地继续让墓碑吞噬。地上的尸体碎片已经不多了,她马上就能把原本血腥的战场“清扫”干净。   动作没停,时念嘴里也没放过庞青,继续阴阳,“我这不过是舍不得浪费了这些四级高阶怪的尸体,所以这才捣鼓点小玩意儿出来。不过是区区二十只四级高阶怪罢了,又哪能称得上‘不容小觑’!不信你问问在场的诸位,他们究竟是眼热我倒腾出来的这二十只傀儡怪,还是眼热您脚下那只五级高阶的千足兽?”   被点到的“大家”:内心就挺无语的!遇到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惹人眼红嫉妒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被卷入两人互讽的对话中当捧哏。这是该让他们听到的话吗?   又被怼的庞青反倒又笑了起来,因为他意识到了一点:时念正是因为知道已经无法再让联盟追究自己的过往,所以这才会在口舌上找自己出气。   这一点,让庞青憋了整整两年的那口气总算出出去了些许。   想当初,明明实验都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谁曾想多年的谋划居然被时念这个初入军队的小毛头给毁了。可以说,他庞青这辈子遭遇的唯一一次败北,就是因为时念。   这之后便是一路逃亡,基地的损毁,人员的损失,让他的谋划至少往后推迟了一年半。但好在,他终究还是成功了。   从今天起,他庞青便能超越那司辰老鬼,成为这真正的联盟第一人!   一想到这儿,时念刚才对他的那些言语讽刺倒显得无足轻重了。更何况,如果抛去两人的立场不谈,他还是蛮欣赏时念的,她确实是一个足以让整个联盟都惊艳的年轻人。   所以,庞青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在言语上与时念交锋,而是轻声道了句,“走吧,也该下去让大家认识一下你了,小千!”   千足兽那两只比四级高阶怪整个躯体都还要大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后,听话地往地面飘去。   还在半空时,千足兽那庞大的身躯给人的压迫感就已经够让人心惊了。这会儿随着它的降落与靠近,在场人更是不自绝地连连后退,试图与其拉开足够距离,减轻那股压迫感。   就连时念,在清扫尸块后,也忍不住拉远了与千足兽的距离。   时念倒不是承受不住那股压迫感,因为她眼下可是开着精神防护罩的。她只是担心庞青突然搞鬼,万一那家伙想搞突袭,利用千足兽把自己给灭了呢?   时念就算对自己的实力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轻松抗住这只千足兽的偷袭。   可庞青显然没有再与时念进行口舌之争的打算,他今天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打一个小辈的脸。   庞青扬声道:“小千,放我们下去!”   虽然千足兽的躯体确实很庞大,但以庞青他们这帮人的能力,倒也不至于连个将近五十米的高度都搞不定。可庞青却偏偏指挥千足兽行动,而不靠自身灵能凌空飞下来,不外乎就是为了进一步展示他对这只顶级星空怪兽的掌控力。   而千足兽也确实非常听话,乖乖扬起自己的触手,将它自己脑袋上的人轻柔的卷了起来。   千足兽脑袋上站了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人。它的触手不够多,但它却非常灵性地给予了庞青单独一根触手的待遇。至于剩下的人它则动用了七根触手,每根触手都卷了三四个人。   地面上的人看得心惊胆战——那些触手刚才可是短短几秒内就让一群四级高阶怪裂成了尸块啊!但这会儿,那些可怕的触手却又轻柔地卷起了躯体比那些四级怪不知脆弱多少的人类,并且在这过程中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不得不说,这种极致的反差,成功让地面上的人感受到了更大的震撼。   “我靠,这可真他妈的让人羡……”   “嘭嘭嘭嘭……”   就在场中人不受控的艳羡嫉妒话还未收尾之际,一连串的闷哼声突然响起。   而后,便是漫天的血雨尸块再度落下! 第225章   所有声音在这一瞬戛然而止,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呈现出的都是一张合不拢的嘴。   就在前一瞬,还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得让人艳羡嫉妒的庞青以及他的随从们,下一瞬却被千足兽那八只触手轻而易举撕裂成了尸块。   这变故, 不仅超出地面上其他人的意料,显然也完全不在庞青等人的意料之中。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连一丁点儿反抗都没有, 便被绞杀。   而刚弑完“主”的千足兽, 一双足有房屋大小的黑眼珠再度滴溜溜转了几圈, 眼里居然流露出一丝极度人性化的讥讽,仿佛在说:   「哼!居然真以为控制住了我, 真是愚蠢的人类!」   千足兽心道:它隐忍几个月,假装被那几个人类控制住, 为的不就能更轻松突破这帮人类层层守护的边防线吗?它可是一只有智慧的怪兽, 躲在暗处观察了人类这种生物许久,成功让它了解到了人类的许多习性。   在千足兽的眼里,人类这个种族可比它们怪兽更爱搞内斗!   它们怪兽的内部厮杀虽然同样残酷, 但向来都是直白的、简单的,一切厮杀都可以归于一个理由——我要生存、要变强, 所以我要吞了你。   可人类却不一样, 他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甚至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内斗。但是, 一旦他们面对它们怪兽的威胁时,就又会变得异常团结、且不畏生死。所以,它们怪兽总是很难攻克人类的边防线,因为那些人是真的不怕死呀!   千足兽自认为与其他怪兽是不同的,因为神明赐予了它智慧!   所以,即便它本身已经非常强大, 却不喜欢用其他怪兽那种横冲蛮撞的方式来与其他生物厮杀。它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伏击与偷袭,人类脸上那种不敢置信的表情,比人类躯体所带来的血腥味更让它沉迷。   只可惜,它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以至于人类一看见它就知道它是顶级怪兽。所以,它很少能享受到偷袭成功的愉悦。   可这种情况在几个月前改变了!这帮人类,对,它还记住了为首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庞青来着。那个庞青领着一帮人,偷偷摸摸找上了自己。   为什么说是偷偷摸摸呢?是因为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可以掩盖住他们身上的生物以及灵能气息。可惜他们不知道,它的能力可是吞噬,吞噬一切灵能!而那人掩盖气息的手段,其实也是一种灵能手段,又如何能逃过它的感知呢?   不过,好奇心很重的它并没有立刻揭穿他们,而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好看看他们打算干什么。反正这帮人一共就十来个,身上的灵能除了那个庞青还算比较多,其他人都是渣渣,它想杀他们随时都能杀。   千足兽这一等,便等到了他们把一种奇怪的液体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在被注入那液体后,它确实迷糊过一段时间。等它再度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正在一群四级怪兽的巢穴里玩屠杀。为首那个人类还在不停地给自己发布指令,让自己按照他提出的方式杀那些小怪兽们。   如果是其他五级怪兽,在清醒的那一刻肯定就会立马发怒,把胆敢操控自己的人类虫子给捏爆,可千足兽却没这么做。它的智慧告诉它,只要它假装依然被控制着,之后肯定会发生更多好玩的事。   它的决定显然是对的!   它假装被庞青控制,帮着它将一群四级高阶怪给驱赶在了一起;又通过他们的空间转移手段轻易突破人类边防,进入到了这颗堆满了人类的星球。   就在刚刚,它还通过一出精彩绝伦的反转表演,成功让眼前这帮人类个个都露出了震惊无比的表情。而且它相信,它马上就会让这整颗星球上的人类们都露出同样的表情。   它敢说,今天将会是它自诞生以来,过得最愉悦的一天!   千足兽两只大眼睁得更大了,眼底的兴奋几乎都快具象化,正对着被震傻的人群的那几只触手再度挥舞起来。如千年古树般粗壮,但却灵活异常的触手,仿若群魔乱舞。   “小心——!”   “嘭!嘭!嘭!”   尽管有那警惕之人发现了千足兽的不对劲,出声提醒。可离千足兽最近的那几人中,还是有三人反应不够及时,被它的触手卷了回去。   可但凡被千足兽触手卷住的人,几乎就与爆体而亡画上了等号。因为他们使出的任何灵能手段,都会被千足兽吞噬。而人类本来的身躯,在千足兽那如小山般的躯体面前,真的就如蝼蚁一般,轻易就能被碾死。   被触手成功卷住的三人自然也无例外,甚至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已经被绞成了碎尸块。   触手晃动着,千足兽眼里闪过不满——它可是伸了八根触手,居然只卷回来了三个人。看来,眼前这帮人确实如那庞青说的一般,是比那些普通人类虫子要稍微强上一些的虫子。   「不过,再怎么强,也只是人类虫子,都不可能逃脱它的触手!」   千足兽重新挥舞起它的触手,再一次朝人群弹射而去。   这一次,彻底回神的人群可不会再傻傻等着被卷,纷纷四下逃窜。   是的,大家选择的都是逃跑,而不是攻击!   但这并不是懦弱,反倒是最理智情况下做出的决策。之前那些四级高阶怪兽们,以及庞青等人已经用生命告诉了他们一个残酷的事实:眼前这只千足兽,可以吞噬掉一切灵能攻击!他们如果这会儿试图用攻击去阻止对方,那才是最愚蠢的选择。   在场的都是灵能高手,又大都是些有身份的人,身上自然少不了增幅自己灵能,抑或是弥补自身短板灵能武器。一旦他们专心逃跑起来,倒成功让那千足兽这一瞬的袭击落了空。   这一幕,显然惹怒了千足兽。   它不再蹲在原地,只靠着八根触手来攻击,而是高高跃起。这一跃,便直接飞到了众人头顶上,这时它的十六根触手则像是利剑一样瞬间绷直,分别射向朝不同方位逃窜的人群。   尽管在场的人曾经都是杀怪如麻的勇者,可他们之前面对的,最多也就跟房屋大小差不多的四级高阶怪兽,而不是像一座小山的千足兽。当你的头顶有一座仿佛小山般的庞然大物朝你压来时,会让人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无力抵抗的绝望感。   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终究还是有个别在速度方面并不见长的灵能者,被千足兽的触手卷住了。   而时念,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   其实,时念本来是能够逃掉的,但那时田野恰好在他身边。而田野一个医疗灵能者,速度自然是比她还不如,她下意识就将田野拎起往外一抛。结果就因为这一瞬的耽搁,她便被千足兽的触手给卷住了。   “念念!”“时念!”   险险逃开的北辰小队的同伴们,一看时念被抓,皆是心神俱裂。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停止了逃窜的步伐,下意识就朝千足兽卷住时念的那只触手攻击了过去。   可是,陈默的傀儡丝、方嘉怡的火焰、木白泽的灵能弹,宋言澈的闪电矛……所有一切的攻击落在那只触手上都瞬间消失,没能对它的动作造成任何阻缓。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的攻击都毫无用处。   秦游用木元素催发后射出的那些藤蔓们倒是成功将卷着时念的那只触手拉住了,但因为触手力量过大,那些藤蔓纷纷被它轻松扯断。这些藤蔓,也就阻了它不足三秒。   而就在众人纷纷出手时,方芙也在催促肩头的黑团子,“小黑,你快去呀!”   可黑团子非常人性化的直摇头,同时快速地跟方芙交流,“不去!不去!它的吞噬本源比我强太多了。我去了,只会起反作用。我对它而言,可是补药!它一旦把我给吞了,吞噬力会变得更强大,到时候你们只会死得更快!所以你最好的帮忙,就是赶紧跑远点,别让它抓着你!”   在军中历练了这么多年,方芙也早已不是刚进学院那会儿的软糯性子。虽然依然没什么脾气,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什么叫“当机立断”。   听到黑团子给她的反馈后,哪怕内心再痛苦,她也还是果断掉头跑路。   「小黑说的对,既然帮不上忙,那就不要让事情变得更糟!」   虽然心中如此想,可当她听到一声今天已经听过很多次的“嘭”声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下了疾奔的步伐,双眼模糊地扭身回望。   然而,方芙看到的却不是脑海中那一瞬想到的画面——被千足兽触手捏碎的,不是时念,而是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虽然很卑劣,但那一瞬,方芙内心却真正闪过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闪而逝的庆幸过后,方芙立马又把视线转向时念,却见她依然被触手卷着,但情况却与那被触手短短两三秒就被捏爆的人有些不同——时念的身体与千足兽的触手之间并没有完全接触。   只见,时念周身围着北辰小队众人已经很熟悉的坚果墙。坚果墙有三面,形成一个三角空间,把时念完全包裹在里面,同时也把她与触手隔绝开来。   而也正是因为这三面坚果墙,让千足兽在刚才没能把时念瞬间撕裂。   这出“意外”,是的,在千足兽眼里,这算是一出意外,让它很恼火。所以,它再度举起另外一根触手缠上了坚果墙,两根触手一起发力,誓要将里面的人类小爬虫给捏碎。   可时念怎么敢什么都不做,任由它捏?   要知道就千足兽刚才那一根触手的一捏,就让时念那三面被她升到现阶段等级上限的坚果墙的血条瞬间掉了三分之一。如果再让它两根触手捏上一下,坚果墙多半就被毁了。   所以,就在坚果墙血条瞬降的那一刻,时念就将某种植物召唤出了一堆来。   “磁力菇!” 第226章   整整二十株1级磁力菇, 被时念像天女散花一般朝千足兽那小山般的脑袋扔了过去。   在时念的那些植物武器里,磁力菇和路灯花是两种比较特别的植物。   这两种植物都是1级的时候,就可以对五级怪兽产生作用。   磁力菇能吸引和安抚怪兽, 主要功效在于安抚。等级越高,作用范围和安抚效果就越强。   而路灯花的主要能力则是探查和吸引。虽然它对怪兽的吸引力更强,但被吸引过来的怪兽却不会被安抚, 而是会立马对范围内其他生物进行攻击。在眼下这种情形, 自然不能用它。   时念未曾想过自己会在今天突然遭遇五级怪兽, 也就没有提前准备高等级的磁力菇。   不过,效果不强, 那就数量来凑!   反正二十株磁力菇扔出去,总能让那只千足兽被短暂安抚住。   而千足兽也确实被那二十株在它眼里, 如灰尘一般的磁力菇给吸引了一瞬的注意力。虽然那些“灰尘”在视觉上没什么存在感, 可却莫名让它原本恼怒的情绪缓和了不少。这使得它原本想要合力绞杀时念的另一根触手,也在那一瞬不自觉地往下落。   就是这一刻!   一直关注着千足兽一举一动的时念,没有丝毫犹豫, 趁着那一瞬大喊一声“言澈”后,立刻跳出了由坚果墙替她撑出来的空间, 同时也就跳出了千足兽触手的包围圈。   几乎就在时念跳出的一瞬, 一道蓝色闪电将她一把懒腰搂住。下一瞬, 那道闪电便带着她逃出了千足兽的触手范围。   而就在远离的同时, 一连串的“砰砰砰砰”声响了起来,原来是时念趁着被宋言澈带离的时候,朝着千足兽连续射出了三发、十二枚,总共蕴含了二百七十万能量的火焰子弹。   然而,一阵黑光过后,时念的攻击依然被对方吞噬得干干净净, 甚至都没能让对方的触手受上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皮肉伤。   因为队伍里方芙这个特殊灵能者的存在,时念对于吞噬类的灵能还是非常了解的。   千足兽之所以没受伤,那是因为时念那一瞬攻击所蕴含的能量并未能突破对方吞噬能力的上限。只有当瞬间攻击能量突破其上限后,对方才会出现损伤。   自从觉醒灵能以来,在战力这一块,时念一路都处于碾压对手的状态。不管是人类,还是星空怪兽,几乎没有谁能抵挡得了她的攻击。   可就在今天,她引以为傲的战力失败了!而她的失败,也意味着如今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能单凭一己之力就破了这只千足兽用吞噬能力构筑起来的防御墙。   时念甚至来不及为这个事实感到失落或绝望,便被宋言澈的快速变向给弄得有点犯晕。   原来是千足兽在摆脱了磁力菇的吸引后,却发现到手的猎物居然逃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小虫子能从它手上逃脱,这让它愤怒异常。于是它暂时放弃了其他猎物,十六根触手齐飞,交织成了一个牢笼,试图将逃跑的时念给重新卷回去。   然而,此刻的时念可不是自己一人,被宋言澈揽在怀里的她也拥有闪电般的速度。千足兽的十六根触手虽然粗壮且灵活,但由它们交织起来的牢笼,完全困不住宋言澈。   抱着时念的宋言澈,灵活自如地在触手间隙之间腾挪躲闪,丝毫没让那些触手触碰到他俩的身体。本来以他的速度,早就可以带着时念彻底脱离千足兽的触手范围,可他却没这么做,而是以一种自耗的方式拖延着时间。   时念也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不仅没有出声阻止,反倒用灵能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她接下来的话。   “如果被千足兽卷住,不要攻击,全力防御才有可能有一线存活的希望。千足兽的吞噬能力虽有上限,却不是我们这点人就能攻破的,必须要有援军。在援军未到达之前,大家尽量不要被抓住。”   作为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被千足兽触手卷住,却成功逃脱的幸存者,时念的话自然极具分量。当然,她给出的这两点建议也不是随口说,而是验证过后得出的结论。   经常给方芙当训练对象的时念,可以说是除了方芙本人外,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吞噬灵能的人。所以她非常清楚,吞噬灵能在吸收攻击型灵能和防御型灵能时,效率是有所不同的。   吞噬灵能在吸收灵能时,会有被动与主动的区别。它面对敌人释放的攻击型灵能时,大多都为被动吸收,只要不超过其上限就能瞬间全部吸收。可在面对防御灵能时,它却需要一个主动吞噬的过程。而一旦涉及到主观意识,就存在一个效率高低的问题。   所以,当时念被千足兽触手卷住的那一瞬,本能地就把坚果墙召唤出来将自己护住。那一瞬,她脑中闪过的念头就是“赌一把”,就赌千足兽哪怕是五级高阶怪兽,也没法在一瞬间就把坚果强能抗住的伤害给耗光。   她赌对了,所以她成功逃了出来!   之前被千足兽捏爆的那些人,本能之下的反应却是攻击。而且,就算他们有过防御的举动,但如果其本身不是防御系灵能者,其防御手段在千足兽的主动吞噬下也多半撑不过一秒。   所以时念才会说“有一线存活的希望”,而不是一定能活。   而他们这帮人破不了千足兽的防这一点,时念其实早就有了预料。毕竟,根据史书记载,上一次是用上了三个团、差不多十万人的战力才将千足兽给灭掉。如今就他们这点儿人,哪怕个体战力都更为突出,也还差得远。   好在,在千足兽现身的那一刻,就已有不少人将这里的情报反馈给背后之人。而当千足兽突然“反水”后,也有不少人发出了求救信息,其中就包括宋旭升发给司辰元帅的那条。   所以,眼下他们这帮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活着,活着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而今天能站在这儿的,除了北辰小队的个别人,其余人都是实力派、战力派。可这些人,却鲜少有速度特别突出的,因为不可能有灵能者单靠速度就闯出一番成绩。   宋言澈也一样,他只是在拥有强悍战力的同时,因为雷元素的特性而恰好也拥有了极致的速度罢了。   如果没援军,现场这些人里,宋言澈或许便是唯二能从千足兽手里逃掉的。另一个能逃掉的,则是可以瞬间传送的古立安。   宋言澈之所以能逃而不逃,为的就是牢牢拉住千足兽的“仇恨”,以此来拖延时间,尽可能减少其他人被抓住的概率。   从千足兽的表现来看,宋言澈的这波仇恨确实拉到位了。   在千足兽眼里,宋言澈不仅虎口夺食救走了它的猎物,还在自己眼前大摇大摆地乱窜。这对它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或许是拥有了智慧的缘故,千足兽似乎也拥有了人类的情绪。所以,他才不喜欢单纯的屠戮,而是更喜欢一些人类负面情绪带给它的刺激感。   只不过,以往它享受到的是别人的恐惧、绝望与愤怒,但此刻情绪主体却变了,表现出愤怒的是它。   千足兽就像是一个初尝愤怒滋味的愣头青,眼里只剩下那道狡猾灵活的蓝光,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这是个好机会!   在场的人,没谁是笨蛋。眼见千足兽这会儿被宋言澈绊住,他们立刻加快了逃跑的步伐。而他们选择逃的方向都是障碍物比较多的地方,比如宋家那座已经成了废墟的城堡、或者森林里树木茂密之处。   之前,他们一帮人都站在城堡前的空草坪上,迎战四级高阶怪兽以及看着庞青“耍威风”。可谁知变故来得那么快,千足兽反水的太突然,导致他们压根都来不及反应,这才被千足兽一抓一个准。   现在有了宋言澈的拖延,他们起码能找个暂时的躲藏地,降低些许被抓概率。   至于彻底逃离?在场的人却是不能,也不敢的!   不能,是因为如果他们这帮还算有战力的人都逃了,那等这只千足兽侵入到普通人聚集区,将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而他们能升到如今的高位,多多少少都被“保护人类、保护家园”这份信念所侵染,心中自有一份责任感。   不敢,则是因为但凡五级高阶怪兽入侵到人类聚集区,根据军队最高法条例,将自动升级为“战事”状态。担凡有军职的人,都需要肩负起捍卫城市、保卫普通人类的职责来,临阵脱逃的后果并不会比被怪兽杀死好多少。   而千足兽这边呢?久久不能抓住宋言澈,白白浪费了体力,让它变得越来越愤怒。愤怒之下,它的动作都开始变形,甚至不再精准去围堵,而是胡乱挥舞着漫天的触手。   可它越愤怒,就越碰不到宋言澈的衣角。很快,它的愤怒就似乎到了极点,发出了一道能够刺痛耳膜的尖锐鸣叫声。   被声波气浪袭击的宋言澈身形晃了晃。   时念心下一紧,担忧地道:“还能坚持吗?”   要知道,这种超高速移动也是极其耗费灵能的,宋言澈并不能长久地维持这种状态。   宋言澈没有多说,只“嗯”了一声,抱住她腰间的手稍微用了点力,以示安抚。   时念吁了口气,没有心疼,而是道:“那就尽量坚持的久一点吧!”   以目前这情况,他们这群人的性命,几乎都要靠宋言澈帮忙吊着了。   宋言澈依旧没有多说,只回了一个字。   “好!” 第227章   虽然时念与宋言澈两人都有坚持的心, 可千足兽却未必会按他们设想的剧本走。   千足兽在那一声愤怒的嘶鸣过后,就像是一个愤怒过了头的人,脑袋突然变得空白, 而后骤然清醒。它那些原本胡乱挥舞的十六根触手齐齐骤停,从半空中软垂下来,根根落在地面上, 甚至因其重量过大带出了轻微的地动感。   这一变化, 让一直暗中观察着这里情况的众人心头一紧, 也让宋言澈和时念心头一紧。   他们都以为千足兽这是要准备出大招了,宋言澈立刻将警觉程度拉到最高, 时念也赶紧趁机用坚果包扎术将之前受损坚果墙的血条重新拉满。   可出人意料的时,千足兽在安静过后, 却是直接略过宋言澈, 将触手朝着四面八方弹射而出。触手弹出每一个方向,都是有人躲藏的方向!   好在躲在暗处的众人,在它停止时也已经拉高了警惕, 眼看触手朝自己而来,立刻在各种掩体后快速移动起来。   十六根触手, 虽然成功又一次让建筑坍塌的更厉害, 让森林的树木倒了一大片, 可它想要的猎物却是一个都没能抓住。   在这一刻, 人类体型娇小的优势便出来了,可以用来当作掩体的事物足够多。   见大家似乎暂时摆脱了致命威胁,时念也终于有心情与宋言澈交流。   “它这是放弃你了?”   宋言澈一个闪身,落到远处的城堡废墟顶上。这里还是属于千足兽触手的攻击范围内,可对方却压根没有追着他来的意图。   他将揽着时念腰的手松开,一边恢复消耗得有些厉害的灵能, 一边道:“看来确实是这样的。这只千足兽有着与人类一样的智慧,应该也能想明白我们想要拖延的意图。”   时念晃了晃因为超高速运动而有些眩晕的脑袋,叹了口气,“但好歹目的还是达成了一半,至少让大家从空地上跑开。有了掩体,也不至于被触手一抓一个准儿。接下来,只有看大家的躲藏功夫如何,援军又何时能到了。”   宋言澈神情凝重,“就怕,它不会乖乖听话,让我们把援军等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话的正确性一般,宋言澈的话音才刚落,千足兽那里就又出了新状况。在两次弹出触手却都无功而返后,它再一次暴走了!   暴走的千足兽也不管能不能抓住猎物,只一个劲儿地搞破坏。能躲人的城堡废墟?推到!能藏身的森林?荡平!   千足兽仗着它那小山般体型所带来的力量,暴力、无差别地摧毁着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事物。   别说,它这种无法预料的无差别疯狂攻击还真起了点效果。个别躲闪不及,被它触手所铲飞的重物击中的人,转瞬就进入受伤状态。   但好在,千足兽这会儿只顾着破坏,也没去理会那些受伤之人,倒是让他们捡回一命。   千足兽发疯,原本站在城堡尖上的宋时两人也被波及,使得宋言澈不得不带着时念也转移了好几次落脚点儿。   他俩这边还算轻松,北辰小分队则是另外一番光景。   北辰小分队里,除了天赋绝高的那几个,也还有几个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的。比如,辅助系的木白泽、边程语、医疗系的田野。   但边程语的辅助能力是“超级豆豆”,能够凝聚出各种可食用豆豆,给队员提供各种正面增幅。   之前千足兽反水的太过突然,没来得及给大家凝聚豆豆,使得时念没能逃过千足兽触手的袭击,这让边程语很是懊恼。   所以当宋言澈拖住千足兽时,她立刻凝聚出了一堆可以增加速度的绿色豆豆,给每个队友都分了几颗。这让众人在闪躲时,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可边程语的超级豆豆并不是万能的。它能起的作用只是对使用者本来拥有的能力进行一定比例的增幅。像田野这种跑得不怎么快的,就算吃了豆豆,依然快不了多少。   不过北辰小队里还有一个辅助系古立安,他的瞬间传送能力,无疑是躲避千足兽攻击的最佳“武器”。   虽然因为能力限制,他无法将所有人带着一起传送,但把田野、边程语和木白泽他们三个带着一起转移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尽管千足兽发疯暴走的厉害,但北辰小分队这里的情况也不算太糟糕。   不少在场人心里甚至生出同一种诡异的念头:就算不小心受伤,也总比被抓住秒杀好。所以,你就这样一直疯下去吧!疯到人类这边的增援赶到为止!   可这只千足兽却仿佛能听到到人类心声一般,总是在他们期望事情朝着某个方向发展时反其道而行之。就在人们期待着它一直发疯时,它却又再一次停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千足兽,那双屋子大小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居然不再理会狼藉不堪的宋家庄园,也不管那些躲在暗处的高手们,而是朝着山下的方向疾奔而去。   “不好,它要下山去普通人类聚集的城市,必须阻止它!”宋旭升的声音通过腕表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里。   今天参加这场婚礼的人,都提前被加进一个临时作战群。这个群有极高的权限,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直接跳过腕表的隐私权限,将腕表变成一个即时沟通联络器。也就说,有权限的管理者可以不经过腕表主人允许,就将声音强制性传输过去。   而作为此次婚礼安保的负责人,宋旭升自然是这个临时作战群的管理者。   “所有还能动的人,集火攻击它左眼!”这是宋旭升发出的第二道指令。   原本还在躲藏的众高手们几乎是在宋旭升命令刚出的一刻,就毫不犹豫地跳出了掩体,对着千足兽的左眼发起了攻击。   这个时候,千足兽体型庞大的坏处就显现出来了——堪比房屋大小的左眼,对于这帮高手来说,实在是个很好瞄准的目标。   这个时候,最先出手的便是拥有远程攻击或者辅助手段的高手。可比他们更快一步将攻击落到千足兽左眼球上的,却是一片燃烧着的火焰子弹和飞镖。   这一次,出手攻击的依然是被宋言澈拦腰抱着的时念。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论战力,时念就是第一。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宋言澈给时念充当人形加速器的作用,远比他自己单独输出更有效果。   尽管时念已经同时用上了火焰机枪射手和火焰猫尾草飞镖,可两者叠加蕴含的能量依然没能破除千足兽的吞噬防御。它眼睛外层泛起的黑雾,轻易就将她发出的攻击给吞噬了。   不过这一次,除了时念的攻击外,还有其他人的攻击。在有了清晰的指令后,目前还有战力的高手们都准确地将攻击送向了千足兽的左眼。   吞噬黑雾如被微风抚过的湖面,荡漾起层层微波,来者不拒地将所有攻击吞噬。   尽管众人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可当他们看到自己一帮高手的集火攻击依然没能伤到对方半分皮毛时,还是忍不住心生绝望。   有的人甚至不受控制地想——就算增援来了,他们就能杀掉这只五级高阶怪兽吗?除非他们能在短时间内也集齐三个团的战力,而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因为中央星并不是边防星,就算因为是联盟首府星的缘故,驻扎的军队要地其他人类常驻星球多上一些,可能够短时间聚集过来的也只有中央区这一片的驻军,就算全员一个不落地算上也只有一个团的量级。   如果他们也阻止不了,等到人类真正聚集起能够灭掉这只千足兽的战力时,中央星会不会已经成为一颗死星?   可心中再绝望,众人手中的攻击还是没有停止。即便无用,那也得拼尽全力阻止。否则,一旦让这只千足兽下山,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众人的攻击倒也不至于完全无用,至少千足兽确实停了下来。   可千足兽那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睛流露出的狡黠与得意情绪却表明——它压根就不恼怒自己被阻了步伐!   下一瞬,千足兽触手齐飞,朝着那些主动从掩体里钻出来的猎物们弹射而去。这一次的出击,虽然依然有灵活的小虫子躲开了,但总算没有空手而归——它成功抓住了两只跑得慢的小虫子!   虽然到手的猎物只有两只,千足兽一双大眼却满是开心。它也不管其他人是否在继续攻击自己,用触手把卷住的那人送到自己眼前,牢牢地禁锢住。   千足兽心道:这可是它用智慧捕捉到的猎物,自己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怪兽!   它就知道,这帮人会害怕自己下山,只要它摆出下山的意图,他们肯定就会主动跳出来阻止自己。当然,如果他们胆小怕事不跳出来,那自己正好就下山去,它可是早就嗅到了山下有更多的猎物。用他们人类的话来说,自己这一招用的可是“阳谋”!   千足兽开心了,被抓的两位高手就不幸了。   只见他俩基本都是同样的表情——面色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但他俩还记得时念之前喊过的话,没有主动攻击千足兽,而是在全身防御型灵能武器开启的情况下,同时将全身灵能都凝聚成防护罩,牢牢地将自己护了起来。   这细微的变化,千足兽并不在乎。它依旧像之前那般,触手用力收紧,准备将其绞杀。   “言澈!”时念惊呼。   宋言澈化为一道闪电,试图从那只触手下再度“虎口夺食”。   遗憾的是,这两人并不是攻防都称得上人类最强的时念,他们用尽全部手段所铸造起来的防护墙甚至连千足兽的主动一击都没扛住。   当宋言澈赶到时,送到他面前的便只是又一片的血肉尸块。   又死了两人,宋言澈面色铁青,可却又满心无力。他试着在千足兽眼前晃悠,试图再拖一点时间,可对方压根不理他,直接把他当空气。   千足兽沉浸于自己计谋成功的喜悦中,迫不及待地用此招抓捕更多的猎物,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它抓不住的小虫子身上呢!   它可是一只聪明的怪兽,不做蠢事的!   忽视宋言澈后,千足兽继续摆出一副要下山的姿态。   众人如今也看明白它的意图,可正如千足兽所想那般,这是一个阳谋。所以尽管知道这只是对方为了诱使他们主动送上门去的手段,可他们还是不得不乖乖跳出去。   可这群人终究还是人类中的高手,他们在明白千足兽的意图后,也都转变了心思。虽然他们依然跳了出去,但他们的攻击却变得敷衍了事。   因为他们很清楚,“攻击”只是一场无用表演,接下来的“抓与躲”才是重头戏。   可明白归明白,在绝对实力面前,有些事不是他们意识到就能够避免的。很快,就又有一名在速度方面不是很擅长的高手被触手成功捕获。   所有人面上都露出不忍之色,只有宋言澈固执地冲了过去。   「万一,他能扛住一瞬呢?那自己就能救他!」   “嘭——!”   一声巨响,一片红亮卷着黑烟的爆炸在千足兽卷着那名高手的触手上绽放,导致那根原本紧紧蜷在一起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些许。   宋言澈来不及去看发生了什么,果断从那根触手松开的缝隙中,将人救了出来。   脱离后,宋言澈这才回身一望,便看到半空中多出了一道比千足兽现身的那条裂缝小上许多的空间裂缝。裂缝外,凌空站立着大概一大片身着联盟统一军服的灵魁高手们。   粗粗望过去,人数不低于五百。为首的,正是目前人类公认的第一强者——司辰元帅司辰盛。他的肩头,扛着一架古老的非灵能能量炮。   炮口还散着黑烟,显然刚才那一记让千足兽“失手”的爆炸就是它的杰作。   这一刻,地面上所有人心中的念头都是同一个:「援军终于来了!」 第228章   “嘶——!”   千足兽将被击中的触手蜷缩到眼前, 发出一声充满愤怒的嘶鸣。   「它那身自从成年后,就再也不曾受过伤的皮肤,居然被刚才人类小虫子射出的东西给炸破皮了?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攻击, 为什么它的吞噬能力无法将其能量全部吸收?」   对于千足兽来说,这是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事!   千足兽很愤怒,可让它愤怒的司辰盛心下却比它更凉——就算传统的非灵能能量武器爆炸产生的辐射能量, 对方差不多依然能将其全部吸收。   自从神明赐予人类灵种, 灵能开始觉醒后, 联盟的科技发展方向就从此改变。   不管是军方战斗,亦或是人类日常生活中涉及到的各项科技, 基本都在奔着“灵能与科技结合”这个方向而去。   司辰盛肩头的这把武器,还是从军事博物馆里扛出来的。他原本以为, 千足兽能够吞噬的是灵能, 那他就另辟蹊径用非灵能能量来攻击它,说不定能起奇效。   可事实却告诉他,效果或许有一点, 但并不如他期待的那般好,今天依然会是一场不知输赢的生死之战——因为, 大部队无法在短时间内赶到现场!   他们来得这几百号人都是借用了其中一人的空间传送类灵能, 才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赶到现场来增援。但那人的空间传送能力终究有限, 其上限就是五百人。而真正驻扎中央区的一团想要全部赶到这里来, 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从宋旭升跟他发出求援讯息,到他们这五百人紧急集合并传送至现场,其实过去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可就这短短几分钟,现场就死了不少人,受伤乃至重伤人数更是过半。   可眼下这情形,根本就不容人考虑太多, 也无需考虑太多。   「不过死战罢了!」   司辰盛将肩头已然无用的古董武器随意往地上一扔,双掌虚空向地面,一道道灵能波迅速朝地下扩散。   紧接着,众人面前就出了极其壮观的一幕——无数颜色各异金属元素从泥土中钻出,这些小如尘埃、大如巨石的金属们最终汇聚凝合成一把泛着寒光的金属巨剑。   是的,金属操控,这便是人类第一强者司辰盛的灵能。   司辰盛凝聚而出的金属剑造型颇为怪异——巨剑剑身之大,堪堪比得上千足兽的一根触手,但其剑柄又小到可以被人类双手握住。   司辰盛一招手,那剑就自行飞到他身前。相对剑身而言,极其纤细的剑柄正好被他双手握住。   按理说如此巨剑,又是金属材质,其重量会达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但司辰盛握着它,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没有任何废话,司辰盛握着巨剑急速飞向犹在愤怒嘶鸣的千足兽。   “锵!锵!锵锵……”连续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   司辰盛手中的巨剑或砍、或刺,专朝千足兽的眼睛方向下手。   然而,千足兽可不会放任他的攻击落实,刚才司辰盛那一记炸破了它皮肤的攻击让它对眼前这给人类有了些许戒备。   千足兽触手快速挥舞,交织成一面防御墙。那“锵锵”声便是巨剑砍到它的触手后发出的声音。这一短暂的接触,居然让千足兽生出一股庆幸的心思——它之前还是太小看这帮人类了,原来他们的手段也不至于对自己完全无效。   那造型奇怪的玩意,砍到自己的触手上,虽然无法划破它一身那坚硬的皮肤,却也能让它真正地感受到撞击感与疼痛。如果真被刺中比皮肤脆弱许多的眼球,它肯定会受伤!   千足兽的又一次震惊,给司辰盛带来的却是又一次的失望——传统非灵能武器几乎无效;金属巨剑给予的纯物理攻击也无法刺破对方身体的皮肤;灵能手段更是无用。   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只有集火了!   如果眼下还有战力的这几百号人的集火,依然无法突破对方吞噬上限……   司辰盛没去想那个“如果”,在发现金属巨剑效果不显后,立刻撤身后退,同时口中发出与之前宋旭升一样的指令。   “所有人,集火它左眼!”   新到的五百号增援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强攻型灵能者,余下的百分之十则是辅助型灵能者。而辅助型灵能者里,几乎百分百都是边程语那种能给予队友正面增幅的那种。   司辰盛一声令下,顿时场面热闹得仿佛年节,各种颜色和形态的灵能攻击齐刷刷都朝着千足兽的左眼奔去,甚至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炫彩色。   换平日,这些炫彩灵能将会是最可怖的死亡讯号,几乎没人能在如此多高手的集火下存活。可这等致命危机落到千足兽身上,却也只是让它身上的吞噬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点而已。   这情景,让原本盼着增援来就能扭转战况的高手们大为失望,甚至不少人心中还不受控地生出了一缕缕绝望——他们真的能杀掉这只千足兽吗?   “继续,不要停!”   就在这时,司辰盛声音再度响起,直接打断他们心中多余念头,略有一瞬迟缓的攻势再度变得密集起来。   司辰盛本人也没停歇,在如此密集的集火之下,他无法再近身攻击,就将那柄巨剑分解后重新凝聚成一柄金属弓箭,并以灵气为弦,将灌注了灵气的利箭朝千足兽左眼射去。   火焰、雷电、化为利刃的草木、火焰子弹、火焰飞镖……各色各样的攻击,一起朝着千足兽左眼奔去。但凡有点远程手段的,没有一个人在此刻吝啬自己的灵能。   在这波不间断的攻击下,千足兽身上泛起的黑雾越来越浓,涌动得也越来越急。   “嘶——!嘶——!”愤怒的嘶鸣声不断响起。   千足兽真恼了,也不想再玩什么阴谋阳谋的捉迷藏游戏,再次遵循了星空怪兽的本能,仗着庞大如小山的身体暴走出击。   十六根触手陡然变直,如利刃般插入地下,而它却借着这股力量高高跃于空中,如一块天降陨石般,携一股势不可挡之态降于人群之中。   “砰——!”地面被砸得晃动了起来。   十六根触手再度化身为十六柄长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但凡躲避不及被其中某根触手扫中的,立马就会被其上的巨力撞飞。除了极个别能侥幸闪避成功,其余的基本都被远远扫出战圈,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不得不说,千足兽一旦摒弃人类做派、放弃猫抓老鼠的戏耍游戏后,其杀伤力简直呈倍数增长。人群中不断有人被击飞,不断有人倒下,却无一人退缩。   人类强大的意志,有时能让奇迹发生。但更多的时候,却是纵然有再钢铁的意志,也无法改变现状的事实,就比如眼下:   虽然经过众人不畏生死的一波集火,千足兽周身的黑雾似乎变淡了一些,让人觉得只要再坚持上一会儿就能将其防御彻底破开。可事实却是,随着被暴走千足兽重伤、杀死的高手越来越多,人类这边集火的攻击强度也越来越弱。   双方都在被消耗,双方的实力都在减弱。   照这情形来看,人类这边的胜算似乎更大一些,毕竟他们只需再坚持二十来分钟,就会有将近一个团的士兵,以及用于战争的大规模灵能武器抵达战场。到那时,数万灵能者与大规模武器的集火攻击,势必能突破它的吞噬上限,将其重伤、甚至灭杀。   如果眼下的局面能一直维持的话……   可千足兽在释放本性后,却是一刻也容不得自己被如此弱小的人类虫子“欺负”。它感受到自己的吞噬能力在一点点被削弱后,再度爆发,触手一卷,将地面上那些无法动弹的高手们再度扯到自己跟前。   这一次,它没有玩什么绞杀游戏,甚至没给人类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将卷来的那几人像糖豆一样扔进了那张这之前几乎从未张开过的大嘴里。   锋利如剑山般的雪白兽牙,混合着戛然而止的几声人类惨叫,迅速闪现又闭合。随着那几名高手的入肚,千足兽周身淡了几分的黑雾居然再度浓郁起来。   原来,它还能通过吞噬人类体内的灵能来补充自身!   突如其来的新变故,更像是一记让人绝望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在场人的心理。   有人不受控制地发出绝望的哀嚎,“这还怎么打?”   “锵——!”金属巨响声再一次响起。   原来,是司辰盛又一次举着重新凝聚而成的巨剑,砍向了正准备将第二波卷来的“人形能量补充剂”扔进自己嘴里的千足兽。   可是,这一剑并没能阻止决心进补的千足兽。它分出两根触手,专门来抵御司辰盛的攻击,其他卷住了猎物的触手则是一刻也不耽搁地往自己嘴里塞。   惨嚎声过,千足兽恢复得更多,触手似乎也变得更有力量。它几根触手齐齐用力,甚至把举着巨剑的司辰盛给大力抽飞了出去。   被巨力袭身的司辰盛倒没像其他人那样,被一击就抽得生死不知,但也被抽得吐血飞出好远。可是,他没有一刻犹豫,驭着灵能,立刻飞了回来,继续朝着千足兽攻击。   抽飞出去,回身再攻!   如此重复三次后,他胸前的军服都已被鲜血染红,但他却一秒也不曾犹豫与退缩。   当他再一次朝着千足兽一往无前冲去的时候,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高喊出声。   “死战——!”   这一声,仿佛一记晨钟,将众人心底原本的绝望给喊醒、喊破。   「是呀!这一战,本来不就是死战吗?既如此,为何会犹豫、退缩?就算他们都死光了,只要他们能把千足兽拖在这座人迹罕至的山里,拖到能够灭他的大部队前来。他们的死,就不会毫无意义!」   原本因为千足兽吞人进补行为而有所凝滞的攻势,再一次重新密集起来。   这一次,哪怕依然时不时有人被千足兽抓住吞噬,可再也没能动摇他们的心志。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倾尽全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这种情形下,北辰小分队这里自然也身受感染,但凡有能用的手段都通通使了出来。只可惜他们的攻击跟其他人一样,都不过是混入泥沼的一粒小石子,溅不起多少波浪。   他们唯一比其他人幸运的是,队伍里有宋言澈在,可以在紧急关头救下闪避不及的人,让他们免了被千足兽卷入口中当补品的命运。   当宋言澈再一次从千足兽触手之下救走被抽中的方嘉怡,扔给田野治疗时,田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娘的,都伤了好几个了,我救不过来了。”   是的,这会儿他身前除了刚到的方嘉怡外,楚缙知和木白泽也同样在。这两人是之前被抽伤的,他才刚给他们治疗过。但刚来的方嘉怡身上的却更重,骨头断了好几根,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流到脖颈处,将衣领都染红了。   田野嘴里抱怨着,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立刻将放在木白泽身上的手转移到方嘉怡身上,边治边骂,“娘的,就没人奈何得了这多脚怪了吗?这么下去,俺们今天全都得死在这里!虽然俺不怕死,可死得这么窝囊,真不甘心!”   木白泽撑着身体,勉强站立起身,一边继续朝战斗中心方向走,一边回道:“没办法,就连时念的攻击都不能破它的防御,我们这些人,就更不行了。”   田野忍不住咕哝,“俺记得老大那植物不是能无限升级的吗?老大现在那么多能量点,为什么不把武器哐哐一顿升级,升级到能够把那多脚怪的防御打破?”   木白泽摇晃的步履一滞,扭头无奈白了田野一眼,“你以为时念是傻子?能升级的话,她早就升了!你是不是忘了她现在体内的灵能总量还没能突破五十万点?她想要无限制提升武器等级,只能等体内灵能总量突破五十万之后才行。可体内灵能总量,那是得经过日积月累修炼才能提升的,哪能说突破就突破?”   被白了一眼的田野没有恼怒,反倒若有所思地念了一句,“灵能总量突破五十万?”   木白泽很少见他这副“思考人生”的表情,下意识开口询问,“你在想什么?”   田野不仅没有理会木白泽的问题,甚至连手上治疗方嘉怡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是一味地皱眉思考。   木白泽更惊奇了,“喂,傻大个,你干嘛?你不治这疯女人了?”   对于方嘉怡,木白泽的感官很复杂,最初被她纠缠时是厌恶的。但后来大家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知道她本性并不坏,感觉就开始变质了。至于现在,两人之间似乎处于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但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是不希望她死的。   “她只是重伤,暂时不会死。”田野回了一句后,抬头看向木白泽,满脸严肃地问,“你知道老大现在体内灵能能量有多少吗?”   木白泽从他的表情意识到了点什么,也不由严肃起来,“应该是三十六、七万的样子。怎么,你有办法能快速增加她体内的灵能总量?”   “还差十三四万。”田野喃喃念了一句后,这才对木白泽认真点头,“俺应该能!”   木白泽难掩激动,一副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时念叫来的表情。可他的左脚才刚抬至半空便又轮回原地。   扭头,他问:“你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田野不答反问,“就算是死又如何?”   木白泽表情一滞,却也没再多说,撑着摇晃的身体直奔时念方向而去。   很快,一道蓝光便带着时念来到田野跟前,而后蓝光又转瞬消失。   因为有坚果墙和叶子保护伞,时念的状态要比其他人好得多,至少从外表来看,并未受到什么损伤。不过,此刻她的掌心之中却是摇曳着一株长着尖牙的灵能向日葵,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时念另一只手中的晶核。   这些晶核,是之前从那些四级高级怪兽尸体上搜刮而来的。   要知道,一颗四级晶核能够转化成八万点能量。她之前捡尸捡了一百来颗晶核,这就是八百多万能量点。   不仅如此,她还把木白泽和宋言澈这两人身上的存货掏空了。这两人多年来,早就养成帮她搜集晶核的习惯,身上也总是备着搜集来的晶核。她这会儿将得来的晶核全部吞完,甚至能得两千多万能量点,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知道田野可能有办法将自己体内灵能提升至五十万后,她就知道疯狂燃烧能量点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她自然对晶核来者不拒,甚至都顾不得掩饰向日葵的奇异,就这么一路吞噬着过来。   时念看到田野后,没问他具体办法是什么,只是红着眼问了一句,“你会死么?”   田野露出惯有的憨厚笑容,挠挠头后又摇摇头,“俺也不知道,因为从没用过这招。这取决于你对俺体内灵能的转化率,转化率高的话,俺可能还会活。不过,就算死了也没关系,这个死法可比被千足兽轻易杀死英雄多了,对吧?”   时念喉头有些哽,却没说拒绝的话,而是用力点点头,“嗯,我会杀死它!”   “有这句话就够了!”田野咧嘴笑了,“那就来吧,老大!”   时念没有废话,“我要怎么做?”   “你坐着,专心吸收俺传给你的灵能就行了!”   “好!”时念依言坐下。   田野双掌亮起绿色灵能,按上时念的心口。   时念立刻感受到一股柔和的灵能注入自己体内——它们是那么的柔和,柔和到仿佛本来就是她自己修炼出来的灵能。   它们进入时念体内后,迅速与时念本身的灵能混合在一起。而时念体内的灵能对这些新来者也没有任何排斥,不仅不排斥,反倒像是遇到了什么滋补美味,迫不及待地将它们融合,变成了体内的新生力量。   时念体内的灵能总量在疯狂激增,三十七万、三十八万、三十九万……总量很快就突破了四十万,而且还在马不停歇地增长着。   可时念的眼眶却是越来越红,因为她面前的田野在慢慢衰老。   如今的田野,不过二十五岁,虽然因为块头魁梧的缘故,咋一眼总会被人错认年龄。可只要细看,就能发现他那张脸确实是意气风发的青年面容。可随着他传给时念的灵能越多,他的面容再一点点地成熟、苍老,连眼角都开始出现细纹,而且越来越深,原本总是明亮而清澈的眼眸甚至变得浑浊起来……   时念不忍再看,猛地闭上已有泪水滚落的双眼,只静静感受着体内能量的增长。   受伤暂时下了火线的楚缙知以及刚赶过来的木白泽两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每个人的眼里都是浓浓的不忍与心痛,却无一人阻止。   周围一片安静,不远处喧闹的战场似乎与这里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时念闭目,全副精神集中在脑内面板上的数值上:四十三万……四十五万……四十九万、四十九万五千、五十万!   “叮——!恭喜玩家,您体内的灵能总量已突破五十万,可以对植物武器……”   时念压根就没等系统把公式化的提醒说完,在脑海中“叮”那一声响起的时候,她就立马起身后退,断开了与田野间的链接。   待她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被木白泽揽在怀里的田野,乍眼一看,最明显的便是那一头几乎全白的短发。时念没敢多看,只问了一句,“还活着吗?”   木白泽声音低沉而悲伤,“还有气!”   时念不去想“为什么还活着,木白泽的声音却那么悲伤”,丢下一句“活着就好”,起身朝战场中心走去。   一边走,她却是一刻不停地开始升级机枪火焰射手。眼下这种情况,她必须集中全部能量点升级一种武器,把它升到能量点能够支撑的最高级,来换取瞬间的最大战力。只有这样,才有能突破那千足兽的吞噬防御罩。   本来,在永久性武器里,玉米加农炮的威力才是最强的,其作用范围也最广,简直就是地图炮武器级别。但要升级它比升级机枪射手的能量点多出太多,在能量点有限的情况下,升级它的性价比反而不如机枪射手。   她现在需要的是单体攻击力的最强上限,而不是杀伤范围的上限。   17级机枪射手(附加火焰):主动攻击类植物。直线攻击,同时发射四颗子弹。攻击速度0.3秒/次;攻击距离上限:850米;攻击力:1802240能量/颗子弹。   18级机枪射手(附加火焰):……攻击速度0.2秒/次;攻击距离上限:900米;攻击力:3604480能量/颗子弹。   19级机枪射手(附加火焰):……攻击速度0.1秒/次;攻击距离上限:950米;攻击力:7208960能量/颗子弹。   随着面板上能量点疯狂减少,火焰机枪射手的威力也变得越来越强。只是当时念准备将其升到20级的时候,面板却弹出一个红色警示框——您的能量点不足。   时念这次注意到,她面板上虽然还有不少能量点库存,但剩下的库存距离将它升到20级,还差将近两千万能量点。   时念颇为遗憾,如果能再升一级……   刚这么想,一道蓝光“咻”地一下在时念面前停住,紧接着便是一个大袋子到了眼前。   时念下意识接过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堆亮闪闪的高级晶核。她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向日葵召唤出来,继续吞噬。   如今向日葵的吞噬效率极高,这么一袋子晶核也不过几十秒钟的事。   “这些哪儿来的?”时念趁着向日葵吞噬的当口问。   宋言澈道:“找司辰元帅跟所有人借的。只是,这东西大家之前都只当它是个观赏玩意儿,基本没人会刻意多带。所以集所有人之力,也只得了这么一袋,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宋言澈也知道时念那些武器到了后期有多烧能量点,那可都是以亿为单位。眼下这一袋子晶核,连一亿能量点都转化不够,也不知能不能起作用。   这些年与晶核的交道打多了,时念一眼就扫过,就大概能知道那堆晶核可以转化为多少能量点。眼下她手中这一袋子,补上那近两千万的亏空是绝对够的。   时念颇为激动地道;“你这一袋子正好弥补了我的缺口,我能把机枪再升一级。19级的火焰机枪射手我还不太敢保证,但20级的机枪射手,绝对能破了那家伙的吞噬上限。”   听她如此说,宋言澈也松了口气,“那就快点,那边的情形很不妙。”   从田野给时念传送灵能,到此时此刻,时间虽然才过了三分多钟。但战场那边总计七百来人,却有一半已倒下。这倒下的一半中,还活着的估计也挑不出来多少。   可以说,他们在这儿多耽搁上几秒,那边就会多倒下几人。   时念自然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缺口补完后,她立刻就将机枪射手升级。   20级机枪射手(附加火焰):主动攻击类植物。直线攻击,同时发射四颗子弹。攻击速度0.09秒/次;攻击距离上限:1000米;攻击力:14417920能量/颗子弹。   这个属性,让时念微愣了一瞬,之前她还疑惑19级的机枪射手的攻击速度都已经是0.1秒/次了,那升到20级后又会怎样?该不会变成无冷却武器了吧!   眼下,答案出来了,20级以后,每升一级,攻击速度缩短0.01秒。   其实,0.1秒和0.09秒的差别已经太过细微,甚至“每0.1秒就能发出四颗子弹”这本就是一件很逆天的事。   最重要的是,20级火焰机枪射手的四颗子弹,加起来可是蕴含了近六千万的能量啊!与16级时不到三百万的能量相比,增加了将近二十倍。   从没有哪一刻,时念有如此强的自信。   “言澈,我们走!目标,千足兽眼球!”   “好!”时念的自信,也感染了宋言澈,沉重的心情也终于在这声“好”中有了些许宣泄。   宋言澈再度揽上时念的腰,化为一道蓝色闪电,直奔千足兽的硕大脑袋而去。   当代表着宋言澈的蓝光再度出现在千足兽眼前时,它依然选择性地忽视了他。在它看来,这就是一个只有本事逃跑,没本事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小虫子。   对于千足兽而言,宋言澈远不如已经被他抽中过不知道多少次,估计全身骨头都快碎了,却依然能一次又一次冲到自己眼前并且给予自己疼痛的金光小虫子更值得它重视。   可是啊,它选择性的忽视,让它没注意到这次宋言澈的怀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已经举起了枪托的人。当然,就算注意到了,它也不会在乎。   在场的这些小虫子,有谁值得它在乎吗?   随着它不断把不能动弹的人卷来当零嘴,它的能量消耗要远远慢于这种人类小虫子。只要再给它一点时间,它肯定能把他们吃得一个不剩!   「哦,不,那只它抓不住的蓝色小虫子除外!」   “砰!砰!砰!砰!砰!砰……”   人的反应速度有快慢,但时念的灵能武器却没有!   本来以时念的反射神经,不可能在零点九秒内连开十枪。但灵能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的行动并不完全寄托于人类的身体。所以时念只需一直将手中的机枪瞄准目标,它就自动按照她的心意连续开枪。   连续十枪,四十发子弹,将近六亿的能量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全部朝千足兽的左眼袭去。   这突然袭来的庞大攻击能量,让千足兽身体其他部位的吞噬黑雾在这一瞬,仿佛有了自主灵魂一般,全部涌向左眼附近,并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试图将攻击尽数吞没。   可是,不行!因为这股庞大能量后面紧随的,是一刻不停歇的连绵不断的同样庞大的能量。吞噬黑雾掀起的浪潮,被不断地消磨,直至穿透!终于……   “嘶——!嘶——!嘶——!”   千足兽发出了自诞生以来,最惨烈的哀嚎声。   它的触手骤然收缩,像是人类受伤时那般,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左眼。但是,一股蓝色的液体却还是从它眼角流出,顺着触手缝隙落到了漆黑的躯体上。   千足兽在嗷嚎,眼球被毁的剧痛让它无心再顾其他人。但场上还能站着的高手们,此刻也都忘记了攻击,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瞪着那两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唯有时念,表情依旧沉凝,丝毫没有终于破了千足兽防御的喜悦。相反,她的手稳如磐石,枪口一转,跳过被千足兽捂住的左眼,转向它的右眼。   尽管还在剧痛之中,千足兽却也不敢小觑这红色子弹的威力,连忙用了几根触手来保护右眼,同时还分出几根触手向着时念所在方向射出,试图打断她的攻击。   可惜,没用!被宋言澈揽着的时念,拥有几乎瞬移的机动性。宋言澈带着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触手的缝隙之间。   而时念的火焰子弹,一颗不落地全落在千足兽的身上、触手上。   虽然它的身体和触手上的皮肤远比眼球要坚硬的多,但在吞噬黑雾已经无法完全吞噬这些火焰子弹能量的前提,那些被吞噬后残余的剩余能量还是轻松破除了它的外皮。   很快,千足兽的身体便布满了渗出的蓝色液体,那是它的血液!   千足兽惧了!虽然它不明白为什么这只红色小虫子的攻击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却本能感受到了恐惧,也清楚地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它会死。   于是,它准备逃了!   千足兽调转庞大的身形,抬头用右眼瞥了眼天空,却发现那条送它来到此地的空间缝隙,在它将那帮试图控制它的小虫子们秒杀后便消失了。   这个发现,让它生出了近似人类般的后悔情绪——早知道,它应该把那只开辟了空间隧道的小虫子留着的。可那时的它,压根就没想到不久之后,自己需要用那条裂缝来逃跑。   事已至此,千足兽只能靠自己的本事逃跑。只见它将十六根触手紧紧团在了圆圆的大脑袋上,把自己裹成一个严实的球形,而后利用体重优势,顺着宋家庄园这座山的坡度就往山脚下滚。   挡在路途中的藤蔓树木,在它庞大身形的重力作用下,压根就起不到阻挡的作用,被其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一路碾压倒下。   时念才不肯就这样放过它,低低喊了声,“言澈!”   不用她多说,宋言澈揽着她,化成一道闪电直朝山脚追去。   宋言澈的速度远比千足兽自然滚落的速度要快,时念一路追着它打。还不等千足兽滚到山脚,它身上的伤就又增加了一倍。   千足兽往山下滚动所引起的轰隆声越来越远,留在山顶上的人们却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外加不可思议。   直到……直到那个从几分钟前就一直顶在最前端的人从半空中摔落时,众人才仿佛被突然惊醒。有就近的人立刻冲上去接住了司辰盛,等那人看到司辰盛那被几乎鲜血浸染透了衣裳时,忍不住眼眶一红,“元帅!”   司辰盛却已经闭上了眼,而之前他凝聚出的那把巨剑也在他摔落的那一瞬就消散了。只有那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表明他此刻至少还活着。   那人红着眼,朝四周大喊,“还有没有活着的医疗系?赶紧过来!”   一个原本躲在角落里给人治疗的女性医疗系灵能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撑着同样快要耗尽的灵能,再度将治疗灵能输入了司辰盛的体内。   然而,她的灵能才刚进入对方体内,就被其体内的糟糕状况惊呆了,眼睛泛着红,急切地道:“我一个人不行,得再叫人来!”   于是那人又朝着周围喊了一声,“再过来几个医疗系的!”   很快,便又有两名医疗系的赶了过来。在三人合力的救治之下,才总算勉强稳定住了司辰盛的生命体征,暂时将他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这边在紧张地救治,但也有人的心思更多放在那越来越远的战场上。尽管从千足兽那几乎一刻都不曾停过的哀嚎声中,他们能推测出应该是时宋两人占了上风。可没亲眼见证时,总归是不放心的,尤其是在场的许多人,本就是宋家这一派的。   于是,同样重伤不得动弹地宋旭升也拼着一口气吼了一嗓子,“还能动的,下山去帮忙!”   这嗓子一出,顿时有大约七八十人齐齐朝山下追了下去。   七百人,到此刻,还勉强能战斗的只余七八十人,之前战斗的惨烈,可见一斑。   只是,等这七八十人好不容易追到山脚,追上那一兽两人时,心底却同时生出一个让他们觉得荒谬,又不得不如此想念头:   「这里的战斗,好像并不需要我们来帮什么忙吧!」   是的,此刻千足兽的外表只能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原本粗壮如千年古树的十六根触手,此刻只剩下了一半,其余八根均已被炸断,只剩血肉模糊的伤口。   而时念了,这会儿更是凶残的像是一头星空怪兽。她甚至一掌推开了一直揽着他的宋言澈,直接孤身追进了千足兽那只被打出了一个恐怖窟窿的左眼。   待她钻进千足兽的左眼后,里面的轰隆声就没断过,时不时还有红色的火焰气浪溢出。   几十秒后,是的,甚至连一分钟都没用到,千足兽一路都没停过的哀嚎声戛然而止,还勉强连着的其余八根触手像是突然断了能源的机械臂,瞬间软绵下来,重重落到地面,溅起一片尘埃。   几秒后,全身粘满了蓝色液体的时念钻了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颗足有脸盆大小的纯黑色晶体,正是这只千足兽的晶核。   现场一片震憾的沉默,许久,才有一个充满了怀疑的声音响起。   “它……死了?”   时念正欲点头,可托着晶核的右手突然一轻。她下意识就要出手,可在看到将晶核卷走的黑雾后,便又将手放了回去——原来是黑团子。   黑团子偷走了晶核后,就不管不顾的,原地吞噬起来。   其他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攻击就出手了——没办法,谁让他们现在对一切黑雾都有应急过敏反应。   尽管黑团子没有千足兽那么厉害,可几个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人的攻击它还是不放在眼里的,轻易就将他们的攻击给吞噬。   这相似的一幕,更是刺激到了众人,甚至以为那千足兽还没死绝,下意识就又要出手攻击。不过,这一次的攻击却被时念的坚果墙给挡下。   对上众人不解目光,时念解释道:“它不是千足兽,而是我同伴的灵宠,也是吞噬系的,所以对千足兽的晶核很感兴趣,这才抢了过去。”   而这时,气喘吁吁的方芙也终于追了上来,一看到黑团子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难得染上了怒意,“小黑,你太过分了。今天这一仗,力没见你出多少,这抢胜利果实倒是跑得最快。这晶核是念念的,你赶紧给我吐出来!”   黑团子不情愿,将自己的意念传达出来,“我说过了,不是我不出力,是我吞不过它。它如果把我吞了,比吞两三百个人类的效果都要好。我不躲远点,你们未必都能等到时念完成升级。”   对着方芙说完,黑团子又道:“时念,你就把这颗晶核送给我吧!里面有那千足兽不少的吞噬本源呢,等我消化完它,能一下子就变厉害好多的。下次,如果再遇到一只千足兽,我就敢上去跟它正面硬刚了!”   “不行,这是念念的!”方芙难得如此坚决。   今天这一战,所有人都在赌上性命战斗,只有她从头躲到尾,甚至都不敢让千足兽发现自己存在。她实在没脸让时念把这颗晶核送给黑团子,哪怕它确实对黑团子大有益处。   倒是时念阻止了方芙,“行了,芙芙,就给它吧!它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今天的对手特殊,它能不帮倒忙就是最好的帮忙。再说了,那晶核于我而言的价值,也就是九十万的能量点罢了。可给它后,能带来的好处,却远超九十万能量点。”   方芙还想再说,可时念已经拍了下她的肩膀,“这是命令!行了,跟我去看看田野。”   方芙脸色一变,不再反驳,只是没好气的瞪了黑团子一眼,“还不跟上?”   黑团子可没那么多人类情绪,宝贝似的卷着晶核,一路飘着追上了两人。   追下来的七八十人,将这一幕瞅在眼里,还有啥不明白的?自然不会再质疑千足兽的生死。而这时,他们也终于记起了山顶上的惨烈,纷纷再度掉头,重回山上。   时念此刻满身都是千足兽的血液,便没让宋言澈抱自己,但以她如今体内的能量,其速度也极快的。只用了十几秒,便重新回到山顶,回到北辰小队疗伤处。   只不过,眼下受损的是医疗人员自身,却不知谁还能为他治疗。   田野已经被木白泽扶到一旁的大树旁靠着。此刻的他,头发全白,面容苍老的如同六十岁老人,满脸褶皱,一双眼睛更是浑浊到仿佛连聚焦都做不到。   最关键的是,时念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灵能的气息。   时念指尖颤抖,下意识想要去摸他,却发现自己手上满是蓝色液体。她在站在一旁的木白泽身上抹了一把,这才轻轻抚上了田野的脸颊。   她道:“田野,我成功把它杀死了!”   浑浊的双眼终于聚焦,田野露出依旧干净的笑容,“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老大,俺是不是干了一件很英雄的事?”   时念用力点头,哽咽着道:“嗯,这一战,你是那个最大的英雄,注定会被载入联盟史册的大英雄!”   田野目光上移,透过层层树叶望向天空,笑了。   “太好了,俺是英雄!”   (正文完结)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